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民终2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平市北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市。 法定代表人：侯朋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少剑，陕西普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帅，男，198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希曼，女，199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良，男，193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兰，女，194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养路，陕西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侯朋勃，男，199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 原审被告：侯引社，男，196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 上诉人兴平市北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帅、张希曼、张志良、刘玉兰及原审被告侯朋勃、侯引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法院（2019）陕0481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朋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少剑，被上诉人张帅，被上诉人张帅、张希曼、张志良、刘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养路，原审被告侯朋勃、侯引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三项判决。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客观不符。本案原审被告侯引社，即上诉人北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因与被上诉人的被继承人张某某系同学，关系要好。2007年侯引社筹办北人公司，张某某与侯引社一致认为项目可行，便决定合伙。时张某某因身为政府公职人员，不便出面投资，双方商定：1、以张某某之弟名义；2、出资记为借款。后因公司经营需要，张某某先后向公司共投入二百余万元，均记为借款，但双方心照不宣均认可入股30万元，即全部“借款”中，有30万元作股金，其余为借款。2015年张某某病后失去语言能力，其家属于2016年找到时任法定代表人的侯引社，要求退股，侯引社在未通知并经股东会讨论、会计核算账务的情况下，写下了“今欠到张某某办厂（北人公司）股金叁拾万元整……”的欠条并加盖公司章，但未收回相应的入股“借据”，也未注明上述情况，致30万元股金与借款重复计算，造成一审判决在归还全部“借款”的情况下同时归还30万元股金及9年利息。这也正是被上诉人能拿出“借款”借据，但却拿不出股金凭证的原因所在。二审中，上诉人北人公司对上诉状内容进行了补充。补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1、原审将被上诉人举证的“借条”和“收条”全部认定为借款错误，其实“收条”为入股的股金而非借款。2、上诉人系有限公司，其公司投资人为侯引社、侯波、张俊三人，投资人类型为自然人股东，公司设立、变更工商备案中没有张某某的股份。原审错误认定张某某系上诉人公司股东，从而认定了各被上诉人系张某某合法继承人的诉讼地位。二、原审判决违法。1、北人公司系有限公司，其股东的股权可以依法转让，但不得退股而抽逃公司注册资金，更不能以股权转债权的形式变相抽逃公司注册资金，原审判决违反《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2、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未查明上诉人公司股东张俊和张某某是否系同一人及张某某是否系隐名股东的事实，也未有张俊的证言及到庭参加诉讼的必要程序，就认定张某某系上诉人公司的股东，与上诉人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备案档案不符，审判程序违法。 张帅、张希曼、张志良、刘玉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将答辩人举证的“借条”“收条”全部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一审审理中，被答辩人对上述“借条”“收条”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无异议，故一审在总结无争议焦点时，对张某某给被上诉人出借借款本金65.45万元、入股30万元作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认定。在被答辩人原上诉状中，也对一审判决这一认定不持异议。2、一审确认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并非被答辩人所称的公司股权纠纷。张某某去世后，其子女父母作为其合法的继承人，主体合法适格。3、上诉人是有限公司，成立之初三个自然人股东即侯引社、侯波、张俊。其中张俊并非实际投资人，是名义股东，真正的投资人是张某某。因张某某公职人员身份，不便于公开出面投资，经协商后，用其弟张俊的名义入股投资，张某某实际上是隐名股东。这一事实被答辩人和原法定代表人侯引社均认可，且在上诉状中也阐明清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并未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张某某作为隐名股东，去世后，法定继承人找到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侯引社，提出所谓的“退股”在法律上实际是股权转让，由股权转变为债权。2016年12月25日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侯引社给答辩人出具的欠条也清楚说明了这一事实。而且事实上不管是名义股东张俊或隐名股东张某某从未参与过公司的股东会及分红。 侯引社、侯朋勃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张帅、张希曼、张志良、刘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归还借款本息共计98.61万元（其中借款本金65.45万元、利息63.96万元，减去还款14万元、5万元、10万元、1.8万元，现剩余本息合计98.61万元）；2、归还当年入股股金30万元及利息34.896万元，本息合计64.896万元；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帅、张希曼为张某某、张锦萍子女，原告张志良、刘玉兰为张某某父母，张某某与其妻张锦萍离婚，于2018年1月12日因病逝世。被告侯引社为被告北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5日被告北人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侯引社之子侯朋勃。2016年10月1日被告北人公司向张某某出具收款收据5份，分别为1、54500元，项目为现金（借贷款另做手续），备注为：本公司借款；2、300000元，项目为现金，备注为：本公司借款，利率1.2%月；3、300000元，项目为现金（09年5、6借款另作手续），备注为：本公司借款，利率1%月；4、127592元，项目为现金（结算12-16年借款利息），备注为：结算30万元64个月借款利息，减已付部分后余款；5、278000元，项目为现金（结算借款利息），备注为：本公司欠借款利息266500+11500；另备注：2016年12月25日还19万、长军14万、张俊5万；剩8万8千元。2016年10月6日30000元收款收据，客户名称：袁党飞，项目为现金，备注为：和张某某结账。上述收款收据合计本金68.45万元，两笔30万元按1%/月、1.2%/月分别计算31个月利息为9.3万元、11.16万元。原告认可被告北人公司期间向其指定人还款2笔，分别10万元及1.8万元，三被告认可无异议，从已产生利息部分减去后剩余利息为30.2192万元。2016年12月25日被告北人公司及被告侯引社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注明：“今欠到和张某某办厂（兴平市北人机械有限公司）股金叁拾万元正。九年共计本息陆拾贰万肆仟元正¥624000，自今日起，由股权转为债权关系，由2019年元月18以后，分期归还，月息壹分。”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为张某某的合法继承人，三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欠条及收款收据真实性，被告北人公司向原告借款及下欠利息事实清楚。被告出具的欠条约定了还款时间为2019年元月18以后分期归还，未对分期还款数额及期限作出约定，收款收据中亦未对还款时间作出约定，双方不能达成一致，原告可随时主张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还款。被告辩称其欠条应有原告提交张某某入股时的原始凭证证明及其中一张30万元收款收据约定利率应为1.2%/月一节，因其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无异议，未提交与之不符的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侯引社、侯朋勃为被告北人公司的原、现法定代表人，欠条及收款收据均加盖被告北人公司印章，由其原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四原告为张某某的合法继承人，对被告北人公司借款并使用的事实认可，其要求被告侯引社、侯朋勃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被告侯引社、侯朋勃辩称应由被告北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个人不承担予以采信。原告诉请的收款收据部分本息98.61万元在计算数额98.6692万元之内，欠条本金、利率约定明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其要求被告北人公司归还该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兴平市北人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帅、张希曼、张志良、刘玉兰借款本金68.45万元及利息30.16万元。二、被告兴平市北人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帅、张希曼、张志良、刘玉兰股金本金30万元及利息34.896万元。三、驳回原告张帅、张希曼、张志良、刘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12元，减半收取计9756元，由被告兴平市北人机械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北人公司提交工商档案复印件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北人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北人公司于2018年10月、2018年12月先后以出具收款收据及欠条的方式对欠付张某某借款、股金及利息予以确认，张某某去世后，上诉人北人公司应当按照收款收据及欠条的约定支付张某某的继承人即四名被上诉人张帅、张希曼、张志良、刘玉兰借款、股金及利息。上诉人北人公司认为30万元股金包含在借款之内，一审判决其支付四名被上诉人股金30万元及利息34.896万元不当，经查，上诉人北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欠条中明确记载欠付借款、股金及利息的金额，上诉人北人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对借款、股金及利息的确认，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北人公司在二审中补充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北人公司对张某某以其弟张俊名义入股的事实并无异议，在出具的欠条中已确认将30万元股金及利息由股权转化为债权，一审判决上诉人北人公司支付四名被上诉人股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201810201812303034896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9元，由上诉人兴平市北人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莹 审判员 闫亚君 审判员 丁 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罗英丹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