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女，198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安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彦，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辉，河北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丹丹，女，198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河北陈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东亚，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安次区。上诉人杨柳因与被上诉人郭丹丹及原审被告徐东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柳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辉、被上诉人郭丹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徐东亚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依法驳回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撤销。徐东亚系通缉犯，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供刑事立案线索，并申请调查取证，未获批准，上诉人对此没有举证义务。本案若不移送公安机关，将无法查明案件事实，且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对于基本的借贷事实认定不清，缺乏证据支持，应依法撤销。一审对本案债务的性质认定不清，借款用于徐东亚所在青蚨公司经营周转，借款协议封面有公司字号和合同编号，一审未作评判，直接改变债务性质，认定为个人债务，明显事实不清。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存疑，本息计算非常混乱，无法核对，尤其利息计算数额和归还情况无法查明。三、原审判决对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不清，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缺乏证据支持且涉嫌采信非法证据，应依法予以撤销。原判决适用已经失效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显是理解适用错误，应适用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解释》，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原判决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且涉嫌采信非法证据，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未予审核，更未公开判断理由，违反法律规定。其他法院类似判决认定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四、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郭丹丹的资金来源并未核实，属于漏审漏判，应依法撤销。根据法律规定，在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郭丹丹在庭审过程中不能明确自己的职业情况和收入情况，其和徐东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此种非法行为不应予以法律保护，本案借贷合同依法应归于无效。上诉人在庭审和代理意见中均明确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未予审核，属于漏审漏判。五、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明显超审限，截止目前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庭审提供的全部证据材料。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基本借贷事实认定不清，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支持。同时本案没有移送司法机关，属于严重程序错误。郭丹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公民个人间的民事行为，上诉人所述被告徐东亚涉嫌犯罪，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提供证实其是何种犯罪的事实，仅凭上诉人单方陈述，并不能证明其事实的发生。2、被上诉人与被告徐东亚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中均为徐东亚个人以公民身份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履行该合同的账户也是其个人账户，并没有涉及到其他公司，所以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1条、第3条的规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被上诉人提供了借贷本金的转账凭证及原审被告个人所签署的收条，均可以体现借贷关系，也能证实借贷本金及利息的数额。3、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借款属于夫妻存续期间所借的款项，且该款项用于了家庭生活支出，被告徐东亚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大量的银行转账凭证，在珠海购买别墅及商业写字楼均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且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支付上述房屋的费用及款项，是由原审被告徐东亚通过银行转账转给上诉人的，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借款发生在购买上述房产的前一个月，在购买房屋后，上述房屋的每月还贷8万元大部分是由徐东亚支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代为偿付贷款，足以证明徐东亚的借款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借款本金258万元，计算到起诉时利息8万元，共计266万元（依照利息约定应自欠款之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徐东亚与原告郭丹丹分别于2017年10月28日、2017年5月27日、2017年12月18日、2017年12月27日、2018年2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五份，借款金额分别为10万元、80万元、100万元、50万元、18万元。其中，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出借人郭丹丹，借款人徐东亚，借款金额人民币1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按年付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28日至2018年10月27日止；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出借人郭丹丹，借款人徐东亚，借款金额人民币8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按月付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27日至2018年5月26日止；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出借人郭丹丹，借款人徐东亚，借款金额人民币1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按月付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止；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出借人郭丹丹，借款人徐东亚，借款金额人民币5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按月付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止；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出借人郭丹丹，借款人徐东亚，借款金额人民币18万元，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0%，按年付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2日止。借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徐东亚为确认原告已向其实际交付了借款，分别向原告郭丹丹出具了收条五张，确认以现金和转账方式收到上述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款项。同时，原告郭丹丹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对借款事实也予以佐证。原告主张上述借款被告未归还本金并产生欠息：1、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10万元，约定年息24%，未支付利息。2、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8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月息2%计算月息为16000元，被告支付了11个月的利息176000元，自2018年4月28日开始欠息。3、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1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月息2%计算月息20000元，被告支付了4个月利息80000元，自2018年4月18日开始欠息。4、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5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月息2%计算月息10000元，被告支付了4个月利息40000元，自2018年4月28日开始欠息。5、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18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年息20%，未支付利息。另查明，被告杨柳提供离婚证证明徐东亚与杨柳于2018年3月1日协议离婚。原告郭丹丹主张被告徐东亚的借款属于夫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杨柳不认可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认可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徐东亚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也未提交证据。双方为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郭丹丹与被告徐东亚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提供借款协议、收条，均有借款人徐东亚的签名捺印确认，被告杨柳否认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杨柳主张本案被告徐东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杨柳主张上述借款并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杨柳与徐东亚已协议离婚，但本案涉及的欠款本金258万元，系在被告徐东亚和杨柳婚姻存续期间形成，且杨柳不能证明对借款不知情。原告郭丹丹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徐东亚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且杨柳不能证明其经济收入来源足以支付家庭购置房产等生活大额支出。因此，被告杨柳否认上述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徐东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对原告的起诉提出反驳意见，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原告郭丹丹要求被告徐东亚、杨柳偿还借款本金258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此外，原告郭丹丹主张的欠款利息，借款协议有明确约定，予以支持。其中本金1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7年10月28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本金8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本金10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本金5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本金18万元的利息按照年息20%计算，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东亚、杨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郭丹丹借款本金258万元；二、被告徐东亚、杨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郭丹丹借款本金258万元的利息，其中本金1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7年10月28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本金8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本金10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本金5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本金18万元的利息按照年息20%计算，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如果被告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徐东亚、杨柳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上诉人提交：在逃人员登记表和借款协议，拟证明本案借款涉嫌青蚨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公司法人徐东亚在逃。被上诉人对证据不认可，且与一审提到的公安机关案号和联系电话不一致，不能证明是同一事实。上诉人提交：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3651号、3650号判决，证明借款138万元在杨柳、徐东亚购买珠海房产之后，借款未用于购房，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判决书真实性，该两份判决已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提交：杨柳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徐东亚与杨柳之间存在大额转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时间发生在2015年至2016年。本案借款时间发生在2015年、2016年，2017年只是续订合同，其所购房屋均是在2015、2016年。上诉人质证称，该交易明细无法证明来源及合法性，涉嫌侵犯个人隐私，为非法取得。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系徐东亚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郭丹丹签订，合同封面虽有青蚨公司字样，约定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周转，但合同未加盖公司公章，徐东亚指定收款账户为其个人账户，故本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徐东亚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与青蚨公司无关，案涉借款与青蚨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无关。本案五笔借款共计258万元均系对徐东亚在2015年、2016年借款结算本息后及另行追加部分借款后形成的新借贷，借款实际发生在杨柳与徐东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3650号、3651号民事判决认定，杨柳和徐东亚在借款前后在珠海购置三套房产，均登记在杨柳名下，仅珠海市香洲区前河西路233号20栋203别墅的定金300万元，杨柳承认不是其支付，另外首付款300万元是由徐东亚转账给杨柳，由杨柳支付给开发商；珠海市横琴新区琴郞路166号商业楼1单元1605号房、1606号房，杨柳认可首付款不是其支付的；杨柳作为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销售人员，其个人收入不足以支付其名下购买房产的大额款项，且每月8万多元房贷，大部分由徐东亚转账给杨柳，然后再由杨柳偿还贷款。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徐东亚、杨柳家庭共同生活，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杨柳、徐东亚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杨柳与徐东亚现已离婚，但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借款金额258万元，徐东亚在2017年签订四份借款合同和2018年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后均出具了收条，本院予以认定。关于郭丹丹的资金来源，与本案无关，无需审查，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0元，由上诉人杨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道忠审判员  于纪芳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亚军书记员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