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1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甘顺喜，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悦，天津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郭耀南，男，1949年7月12日出生，台湾居民，住台湾台北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明，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天津信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围堤道146号华盛广场B座16号。法定代表人：徐永清，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甘顺喜因与被上诉人郭耀南、一审第三人天津信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裕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津0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顺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悦、被上诉人郭耀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明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信裕公司经公告送达传票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顺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豪国际汽车大厦12D03、16A02号房屋归甘顺喜所有，并解除对涉案房屋采取的所有强制执行措施，停止强制执行；2.由郭耀南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甘顺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一，2006年6月15日，甘顺喜与信裕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认购意向协议》，该协议符合书面买卖合同的法律构成要件。其二，甘顺喜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且该占有状态持续至今。其三，甘顺喜总计支付了1078000元，但一审判决仅认定了350000元，其余款项没有认定是错误的。其四，本案虽然是借款行为导致的以房抵债，但抵债行为是否完成并不能影响其法律关系，自签订《抵债协议》和《商品房认购意向协议》之日，甘顺喜与信裕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转化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郭耀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一，甘顺喜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亦未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其二，没有证据证明甘顺喜已经支付了涉案房屋所有房款；其三，甘顺喜明知涉案房屋存在权属瑕疵仍然进行买卖，无法办理登记过户的原因全部归属于甘顺喜。甘顺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中豪国际汽车大厦12D03、16A02号房屋归甘顺喜所有；2.判令解除对涉案房屋采取的所有强制执行措施，停止强制执行；3.本案的诉讼费由郭耀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冷淑静个人活期交易明细辅助信息查询结果显示，2005年10月23日存入228000元、2005年8月29日转存500000元，上述728000元未显示转存账户及户名。甘顺喜名下账号17×××52于2006年2月14日转取350000元。2006年2月14日案外人冷淑静账户转存350000元。2006年5月25日，信裕公司取得中豪国际汽车大厦《天津市商品房销售许可证》。2006年6月15日，甘顺喜与信裕公司以及案外人冷淑静签订《抵债协议》,三方约定：冷淑静分别于2005年8月29日、2005年10月23日、2006年2月14日代信裕公司向甘顺喜借款1078000元。信裕公司用涉案两套房屋冲抵其向甘顺喜借款的全部本息。同日，甘顺喜与信裕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意向协议》，约定：信裕公司与甘顺喜协商一致，自愿就意向认购中豪世纪花园商品房达成如下协议：认购住房坐落地点：中豪国际汽车大厦，房号：12D03、16A02。认购住房款项以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价格为7318元，总金额为1095285元。付款方式及时间为一次性（该房款已全部交齐）。双方同时约定甘顺喜付款后，信裕公司应为甘顺喜保留认购该房屋的第一选择权，该选择权保留至该住房正式开盘发售，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住房的交付日期为2007年12月。郭耀南诉信裕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依据郭耀南的申请，采取了保全措施。于2008年1月16日以（2008）二中民四诉保字第5号裁定书，查封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12套房屋。2009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二中民四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天津信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郭耀南交付“中豪世纪花园”G座商住楼4、5层及6层6C04号房产并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协助原告郭耀南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二、被告天津信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郭耀南补偿款2959255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告天津信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郭耀南交付“中豪世纪花园”G座地下室复式车位使用权10个、平层车位使用权1个；四、驳回原告郭耀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800元，由原告郭耀南负担81800元，由被告天津信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天津信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判决后，郭耀南、信裕公司均不服，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9日作出（2009）津高民一终字第005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8）二中民四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四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变更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8）二中民四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天津信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给付郭耀南补偿款人民币7104200元。三、驳回郭耀南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天津信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信裕公司就上述案件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9日作出（2012）民申字第12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信裕公司的再审申请。郭耀南于2012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郭耀南的申请，于2013年3月12日以（2012）二中执字第0180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12套房屋继续查封至2015年3月12日止。2015年3月6日继续查封上述房屋。查封期限为2015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1日。现涉案房屋登记在信裕公司名下，且仍处于查封状态。在执行过程中，甘顺喜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要求终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解除查封。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津0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甘顺喜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甘顺喜作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执行所提异议是否成立，关键在于其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甘顺喜与信裕公司及案外人冷淑静三方于2006年6月15日同时签订《抵债协议》及《商品房认购意向协议》，从《抵债协议》的内容看，甘顺喜与信裕公司之间形成以房抵债的法律关系，而《商品房认购意向协议》签订目的应为履行《抵债协议》所需，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实质意义上的房屋买卖关系。其次，虽然《抵债协议》及《商品房认购意向协议》均载明案外人冷淑静分别于2005年8月29日、2005年10月23日、2006年2月14日代信裕公司向甘顺喜借款1078000元，但根据本案现有资金往来痕迹证据仅能证明2006年2月14日甘顺喜账户转取350000元，案外人冷淑静账户于当日转存350000元，案外人冷淑静账户内其余728000元款项的存入不能证实系甘顺喜存入。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甘顺喜支付了《抵债协议》及《商品房认购意向协议》项下的全部款项。再次，以房抵债的实质是债务人以房屋清偿所欠债权人的债务，其抵债行为是否已经完成，应以是否办理产权转移手续为必要条件。信裕公司早于《抵债协议》及《商品房认购意向协议》签订前的2006年5月25日即已取得中豪国际汽车大厦《天津市商品房销售许可证》，一审法院于2008年1月16日方以（2008）二中民四诉保字第5号裁定书对涉案房屋采取查封措施，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近一年半的时间内，甘顺喜在不存在履行障碍的情况下，未与信裕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致使抵债行为尚未完成。甘顺喜在本案中所提证据无法将不能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责任完全归责于信裕公司而与其无涉。最后，甘顺喜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前已经实际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情形存在。基于以上几点，甘顺喜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依据不足。甘顺喜要求依法确认中豪国际汽车大厦12D03、16A02号房屋归其所有并判令解除对涉案房屋采取的所有强制执行措施，停止强制执行的诉讼主张，因与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甘顺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1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甘顺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甘顺喜补充提交一份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政府越秀路街办事处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的会议纪要，拟证明涉案房屋于2012年后才能办理产权证。郭耀南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并非二审阶段的新证据，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申请执行人郭耀南为台湾地区居民，案件系涉台民事纠纷，应比照涉外案件确定准据法。因本案所涉相关合同及争议事实均发生在大陆，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大陆法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甘顺喜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本案中，甘顺喜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对此，本院认为，其一，甘顺喜与信裕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意向协议》的目的实为以房抵债，涉案房屋的房款即为甘顺喜对信裕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因此甘顺喜是否支付了涉案房屋全部价款即是审查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甘顺喜、信裕公司及冷淑静签订的《抵债协议》中载明冷淑静分别于2005年8月29日、10月23日、2006年2月14日代信裕公司向甘顺喜借款1078000元，但在案证据仅能证明2006年2月14日甘顺喜账户转取350000元，冷淑静账户于当日转存350000元，其余款项不能证实由甘顺喜给付了冷淑静。因此，甘顺喜未能证明其与信裕公司之间存在1078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继而不能认定甘顺喜支付了涉案房屋全部房款。其二，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甘顺喜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其三，在《抵债协议》与《商品房认购意向协议》签订至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前近一年半的时间内，涉案房屋未能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亦未完成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对此，甘顺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非因其自身原因所致。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甘顺喜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依据不足，并无不当。综上，甘顺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上诉人甘顺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跃民审判员  于轶男审判员  唐 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洪川书记员闫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