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11519号 原告:罗威欧娱乐有限公司（RovioEntertainmentLtd.），住所地：芬兰共和国埃斯波0150凯拉兰塔17号C。 法定代表人：Hed，KajoleGoran。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井，广东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翠婵，广东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创柔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望道路342号。 法定代表人:杜立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立峰，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系被告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静，女，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系被告员工。 原告罗威欧娱乐有限公司（RovioEntertainmentLtd.）诉被告义乌市创柔日用品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委托义乌市诉调衔接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后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威欧娱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翠婵、被告义乌市创柔日用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立峰、申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威欧娱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称为《Pig2Dimages》（登记号：国作登字-2013-F-00100788）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人民币10万元。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侵权行为具体是销售行为；第二项诉请适用法定赔偿。 事实与理由：罗威欧集团是全球极具知名度的娱乐媒体公司，其成功打造了全球闻名的“愤怒的小鸟/AngryBirds”形象。2009年，罗威欧集团发布“愤怒的小鸟/AngryBirds”游戏。作为一款基于智能手机触摸屏的休闲益智类游戏，上线后几个月内就成为了全球流行的现象，在中国范围内亦不断地刷新成功记录。此后，“愤怒的小鸟/AngryBirds”迅速扩张至一系列新的商业领域，如媒体、衍生品、出版、服饰等。2016年，根据“愤怒的小鸟/AngryBirds”游戏改编的同名电影《愤怒的小鸟/AngryBirds》，在美国与中国内地同步上映，全球票房飙红，仅在中国就取得了5亿元以上的票房。“愤怒的小鸟/AngryBirds”形象，深受全球观众所喜爱。“愤怒的小鸟/AngryBirds”始于游戏，继而多向发展，拓展至玩具、箱包、留书、服装等多种类目，以满足不同客户的多方位需求。美术作品《Pig2Dimages》，作为“愤怒的小鸟/AngryBirds”系列作品的形象之一，由原告作为著作权人于2013年7月29日在中国国家版权局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3-F-00100788。根据该美术作品制成的各类商品，受到广大消费者所喜爱，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阿里巴巴网店“义乌市创柔日用品有限公司”（会员名：创柔日用品）销售与上述美术作品相同的商品，明显侵犯原告著作权。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店上传播包含原告美术作品的图片进行宣传、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义乌市创柔日用品有限公司答辩称：1、对原告起诉资格有异议。原告代理人应提供符合法律的、完整的、经过公证的、有效的授权文件，并由法院对上述材料的有效性进行审核。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产品购买日期是2017年5月12日，原告方于2017年5月16日收到取证购买的包裹，法院传票日期是2019年9月2日，本案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3、原告起诉我方侵犯了对方作品的著作权，而不是商标权或其他权利，所以使用“愤怒的小鸟”/“绿猪”字样本身并不构成侵权。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很多是关于原告公司的新闻，与本案著作权没有直接的关系，原告公司的成功并不仅仅是因为本案作品的著作权，其实原告在中国乃至世界范围内拥有很多著作权。4、被告产品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原告的著作权是平面的美术作品；我们的产品上面没有任何跟本案著作权有关的平面图案；我们的产品是一个立体的平口平底陶罐。陶罐本身没有任何跟本案著作权有关的平面图案；被告的涉案产品与原告登记的作品从整体、俯视图、仰视图、正视图、侧视图都不同；被告产品和原告著作权存在多处不同，不存在侵权行为。6、原告本身并没有生产草娃娃（本案涉案产品）这款产品，也没有这方面的投入，因此被告并没有对原告造成实质性的损失。7、被告和原告并非在同一行业，原告也在本诉讼之前，也没有向被告发出任何相关通知和停止销售的交涉。8、被告产品从第三方购买，且早已停止销售。涉案销售的草娃娃系列产品（包括本案涉及的产品），是从义乌市小花迷工艺品厂购买的。9、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明显不合理。原告提供的发票同时应用于很多其他案件，并非仅仅用于本案。 原告罗威欧娱乐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第21956号公证书【内含作品名称为《Pig2Dimages》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证号：2013-F-00100788）】一份，证明原告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2、《“愤怒的小鸟”红色小鸟被任命联合国绿色荣誉大使》人民网网页打印件一份。 3、《罗威欧（Rovio）实现盈利增长》中国品牌授权联盟宣传网页打印件一份。 4、《愤怒的小鸟荣获“网络奥斯卡奖”》中国网络电视台网页打印件一份。 5、《愤怒的小鸟》（2009年Rovio公司发行的益智游戏）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一份。 6、《〈愤怒的小鸟大电影〉中文预告曝光中国内地有望引进》4399手机游戏网网页打印件一份。 7、《〈愤怒的小鸟〉国际预告片发布小鸟痛扁大猪》腾讯网网页打印件一份。 证据2-7证明（1）原告涉案美术作品具有很高知名度、美誉度，且应用到各个商业领域，具有很高的商业价值；（2）被告对其实施的侵权行为存在主观恶意。 8、（2017）粤韶韶州第4780、4781号公证书各一份，证明被告实施了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 9、公证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四个案件公证费用1400元。 10、《愤怒的小鸟》官方微博内容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在官方微博公开发表2013-F-00100788号美术作品《Pig2Dimages》的记录。 被告义乌市创柔日用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 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与本案无关，上面的图案不涉及本案作品形象。对证据3，并没有任何表明盈利增长与本案著作权形象有任何关系。证据4是关于《愤怒的小鸟》的报道，本案是涉及的是“绿猪”，与本案无关，而且“网络奥斯卡奖”并不是权威机构，只是公司的推销软文，主题也不是本案所涉的“绿猪”而是《愤怒的小鸟》，与本案无关。证据5，百度百科是任何人都可以编辑的，只能证明创建的时间，不能证明其内容全部产生于2017年5月12日（本案订单日期）之前，无效证据。证据6，只是电影预告，并没有涉及已经引进或者说引进之后的放映结果，另外原告提供的证据上没有任何与本案著作权图案有关的形象，与本案无关。证据7上没有任何和本案著作权相关的形象，与本案无关。证据8公证书本身无异议。证据9发票有异议，该发票原告应该也用于很多其他案件，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证明公证费支出。证据10，没看到与“绿猪”有关的图案，原告主张首次发表的图案和原告著作权的图案有很大区别。 被告义乌市创柔日用品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大庆市让胡路区法院网登载的有关义乌市人民法院针对“猪猪侠”美术作品著作权所作判决的评析，证明义乌市人民法院关于著作权的审判标准。 2、QQ聊天记录截图、订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证明被告销售的涉案产品系从第三方采购。 原告罗威欧娱乐有限公司质证认为： 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每个案子案情不一样，而且本案中被告销售的数量非常多。 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中QQ聊天记录，无法确认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有关，更无法确定供货商；其中订单，既没有供货商的签名也无印章，无法确定该订单的真实性和供货商；其中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的收款人以及金额与订单上显示的信息均不对应，该转账并非上述订单的转账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对原告、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公证书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公证书可以表明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证据2-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网页内容系有关“愤怒的小鸟”宣传报道，涉案作品的“GreenPig”形象为游戏或电影《愤怒的小鸟》中的相关形象，可以表明涉案美术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8，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被告是否构成侵权，本院在下文中予以论述。5、对证据10公证费发票真实性予以确认。6、对证据1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表明涉案美术作品已经公开。 二、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对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QQ聊天记录上无法表明聊天对方的真实身份，订单上无销售方的公章或者签字确认，且订单上的货款金额与银行转帐电子回单上的金额也不一致，故上述证据无法表明被告所购买的产品系本案侵权产品，无法表明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罗威欧娱乐有限公司系根据芬兰共和国法律成立、注册并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24日。原告罗威欧娱乐有限公司将美术作品《Pig2Dimages》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2013年7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向原告发放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100788；该证书载明，美术作品《Pig2Dimages》于2009年11月10日完成，并于2009年12月11日首次发表。该作品形象系《愤怒的小鸟》游戏中的一款形象，该作品已经公开发表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 被告义乌市创柔日用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9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日用百货、服装、户外野营用具、饰品、办公用品等。 原告罗威欧娱乐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黄烨烨向广东省韶关市韶州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7年5月12日，黄烨烨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操作公证处电脑和网络环境，打开阿里巴巴网站，搜索“义乌市创柔日用品有限公司”，查看了该店铺公司档案、工商注册信息，并在店铺中搜索“愤怒小鸟”，浏览该店铺的商品链接，在“办公室迷你植物盆栽青草种植栽培草头娃娃愤怒小鸟QQ表情”链接下购买了相关商品，支付货款（含运费）160.75元（含运费58元）；该链接下显示约有二十余款产品，成交33791件，单价为0.80元－16.80元不等；被诉侵权产品为该链接下的“绿猪”款式。2017年7月19日，广东省韶关市韶州市公证处出具（2017）粤韶韶州第4780号公证书。 2017年5月16日，黄烨烨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在公证处接收了上述订单所涉的优速快递包裹一个，并于当日进行了拆包，拆包后，进行了拍照封存。2017年7月19日，广东省韶关市韶州市公证处出具（2017）粤韶韶州第5287号公证书。就上述公证行为原告支付了公证费1400元。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侵权产品实物，内有若干陶罐盆栽产品；庭审比对情况详见附图。 本院认为，原告系位于芬兰共和国的公司，本案具有涉外因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本院作为被告住所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中，原告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出涉案知识产权保护请求，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予以裁判。 本案系美术作品，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了著作权人为原告罗威欧娱乐有限公司，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原告可认定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该作品已公开发表，其权利受我国法律保护，原告主体适格。根据原告授权委托书，广东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有权代为提起诉讼。 通过庭审比对，被告在其网店上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的美术作品《Pig2Dimages》形象，整体形象均为一只绿色圆形的小猪头部，虽然被诉侵权产品因产品的功能需要去除了猪的一对耳朵，但两者在小猪的配色、面部眼、鼻子、眉的分布和比例、线条与表达上均相似，部分细节稍有不同，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义乌市创柔日用品有限公司未经许可，在网站上销售使用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侵害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故被告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也无法确定，故本院根据本案作品的类型、作品的知名度、被告的侵权行为性质（系销售，单款销量为一千余件）、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的金额为15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其不构成侵权、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还抗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原告于2019年3月18日提起诉讼，而原告向被告取证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日期为2017年5月12日，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创柔日用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罗威欧娱乐有限公司（RovioEntertainmentLtd.）美术作品《Pig2Dimages》（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100788）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义乌市创柔日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威欧娱乐有限公司（RovioEntertainmentLtd.）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罗威欧娱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原告罗威欧娱乐有限公司（RovioEntertainmentLtd.）负担980元，由被告义乌市创柔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3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罗威欧娱乐有限公司（RovioEntertainmentLt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义乌市创柔日用品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晨播 人民陪审员  金光平 人民陪审员  金玲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王佳丽 ? 附图： 原告美术作品 被诉侵权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