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倪全，男，196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奕，男，198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丽丝、罗俊杰，均系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新雅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雅源中路18号。负责人：杜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蜀、刘成坚，均系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欣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镜湖大道16号轩逸花园15栋首层。法定代表人：高建国。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原名：广州市花都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秀全路47号。负责人：杨燕桓，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蜀、刘成坚，均系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名：广州市花都区住房和建设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益路39号。法定代表人：叶念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珊，该局员工。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交通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紫薇路23号紫薇苑3号楼。负责人：吴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该局员工。原审被告：全必琼，男，198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临澧县。原审被告：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555号2801-2808房。负责人：洪锦平。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华路48号。法定代表人：叶家俊，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劲松、张慧，均系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倪全、李奕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新雅街道办事处、广州欣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广州市花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广州市花都区交通局、全必琼、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广州欣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全必琼、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李倪全、李奕赔偿59053.69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全必琼向李倪全、李奕赔偿89361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支付5946.31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全必琼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赔偿41520.5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五、驳回李倪全、李奕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6022元，由李倪全、李奕负担3781元，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759元，全必琼负担11482元。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案件受理费987元，由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24元，全必琼负担863元。上诉人李倪全、李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二、判令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新雅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雅街道办）、广州欣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欣物业公司）与全必琼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李倪全、李奕89361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除了全必琼违法驾驶外，还有道路管养失责。原审法院将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等同于民事侵权诉讼赔偿责任的司法确认，并以没有明文规定城市道路必须设置路灯照明为由免除新雅街道办作为道路管理者的赔偿责任，于法于理均无据。(一)民事侵权诉讼赔偿责任涉及道路管养因素，不等同于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根据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2017）》第60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在的责任”，可见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涉及当事人（即驾驶人、行人）的责任，不涉及道路管养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道路管养者责任属于侵权赔偿责任，与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不是同一范畴。(二)民事赔偿责任的具体比例依法应由法院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成因以及损害结果关联性等因素予以确定。1.案发路段没有设置路灯、交通标识标线，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交通法律法规的要求。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事发地点为富邦路，混合路面，路口西北侧因施工被封闭，无标线标识”，“事发时为夜间无路灯照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富邦路西北侧路口被石墩封闭。可见，如果道路因施工被封闭，路口处应当设置阻碍物指示。而案发时，案发路段没有阻碍物，按常理则理解可通行的道路应当符合国家道路安全规范要求。而实际上，案发时是夜晚，四周一片漆黑，路上没有路灯，行人和驾驶人均无法准确判断路面状况。且道路上没有任何标志标线指引，就算车辆照明灯符合安全标准，对于应当按照什么方向、行驶道路哪一侧、行车道与人行路段如何划分，均无法判断。这无疑会增加事故发生的风险。而且，案发路段附近为小区、工厂、村宅，车辆、行人出没频繁。若没有明确的标识标线和路灯照明，无疑是巨大的事故安全隐患。对此，道路管养者应当预见。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交通标识标线和路灯的设置“应当符合道路交通安全、畅通的要求”，使道路管养者设置的路灯、交通标识标线成为交通安全的最基础的防线，而不是将交通安全依赖于行人和驾驶人的自觉和车辆性能符合技术要求。否则，若按原审法院理解的“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城市道路必须设置路灯”因而不设置也无责任，全国城市道路都不必设置路灯。这明显强词夺理，于法于理均无据。2.案发路段未设置路灯、交通标识标线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新雅街道办未对该原因及合理性进行举证，应当承担管养失责的赔偿责任。本案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赔偿责任的具体比例依法应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成因以及损害结果关联性等因素予以确定。无可否认，全必琼醉酒驾驶车灯性能不合要求的汽车导致了本案事故发生。而无路灯、无标识标线、无警示的道路环境无疑也具有催化作用。交警部门的监控视频显示，肇事车辆的车灯仍可照明，全必琼虽是酒后驾驶，但其精神状态尚足以使其驾车返回住处。从全必琼开始换位驾车(20时29分)到事故发生时(20时34分)仅间隔5分钟，不存在精神状态大幅下降的可能性。全必琼酒驾时经过了多条车辆来往频繁的马路，均没有发生交通事故；而案发路段没有过往车辆，也没有路灯、交通标识标线，只有过往行人，却发生了本案事故。由此可见，不论是常理，还是本案的客观结果，均可证明路灯、交通标识标线的欠缺与本案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对此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3条第四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规定足可认定。实际上，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涉案路段已经加设一定的警示灯，印证了案发时新雅街道办的管养失责。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道路管养者责任属于过错推定责任。原审法院在认定新雅街道办是案发道路管养者后，应当依法要求其举证证明案发路段没有设置路灯、标识标线的合法性与合理性，但其并未要求，并以无因果关系为由免除其责任，明显不公。故请求二审法院明察，公平分配本案赔偿责任。二、欣欣物业公司明知其员工需要驾驶汽车而劝酒，刺激其饮酒，并在年会后对员工醉酒驾车持放任态度，最终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欣欣物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以欣欣物业公司已经阻止全必琼驾车，且全必琼驾车并非职务行为为由，免除存在过错的欣欣物业公司的侵权责任，于法无据。（一）2017年欣欣物业公司的全部员工仅为55人，根据交警部门提供的资料显示，案发当晚全必琼参加的酒会共有40人。按常理，公司的绝大部分员工私下自发组织聚餐的可能性极低。而全必琼在事发后向公安机关作出的首次笔录也表示是欣欣物业公司组织的聚餐，应当以全必琼的供述为准。（二）虽然原审判决认为全必琼驾车不属于职务行为，且欣欣物业公司已经阻止全必琼驾车。但欣欣物业公司对于员工酒驾属于违法行为是知情的，就算起初时驾驶人不是全必琼，车上所有人员均为醉酒状态，不论是何人驾驶均为醉驾。欣欣物业公司对此违法行为并未阻止，而是采取放任态度，存在过错。全必琼醉驾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欣欣物业公司的放任态度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欣欣物业公司应当与全必琼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欣欣物业作为酒局组织者，放任醉酒人员酒后驾驶；新雅街道办作为道路管养者，在明知案发路段没有设置路灯、交通标识标线，存在安全隐患时未尽管理职责，与全必琼的酒后驾驶行为共同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原审法院免除欣欣物业公司和新雅街道办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中，李倪全、李奕明确上诉请求第二项为：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893610元由新雅街道办承担30%的赔偿责任，欣欣物业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全必琼承担55%的赔偿责任。补充事实与理由：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定期检查公路的排水、通风、照明、监控等设施，保持设施处于完好的状态，因此，道路照明是属于公路管理机构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其中一个体现，也是法定的义务之一，虽然只是国务院的条例，不属于法律，但也应当属于新雅街道办的管理职责，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法律上没有明文规定设置路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案发时，事发的路段并没有投入使用，但行人和车辆都自由进出，说明管养人没有对该路段进行管理。被上诉人新雅街道办辩称，不同意李倪全、李奕的上诉请求，新雅街道办不是路灯设置和管理的职能部门，根据广州市花都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的证据显示，广州东花都区路灯管理所才是职能部门，路灯的设置是由区政府根据财政统筹设置的，事发路段没有统筹路灯的建设，所以就没有路灯，更不存在对路灯的管理问题，事发地点并没有进行施工和围蔽，施工和围蔽的地点是在事发路段的附近，在西侧位置，故李倪全、李奕认为新雅街道办存在过错没有依据，本案并没有证据显示事故的发生与新雅街道办对道路的管养和设置有因果关系，李倪全、李奕应该举证来证明这个因果关系，其主张新雅街道办对事件承担3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发路段的管养由新雅街道办负责的，但是路灯设置不属于其管理范围。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广州市花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广州市花都区交通局均述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述称，对原审认定的金额没有异议，如果赔付主体发生变化，请求二审法院变更相应的赔付主体。被上诉人欣欣物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事发当晚，全必琼在其下班后的私人时间参加的聚餐活动非欣欣物业公司组织的，而是私人组织的，欣欣物业公司对该活动内容和地点完全不知情，也对全必琼没有管理义务，无需对本案受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对于饮酒与否、饮酒程度乃至餐毕返家方式等，全必琼都能够自主选择并决定，欣欣物业公司无权对其强制要求，亦无法尽管理之责。二、李倪全、李奕仅凭参加聚餐的人数以及全必琼单方面的笔录，无法证明该聚餐是以欣欣物业公司的名义组织并要求员工必须参加的公司活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倪全、李奕无法证明聚餐人员均为欣欣物业公司的员工，聚餐人数与该聚餐是否由欣欣物业公司组织并没有必然联系，仅凭人数数量无法认定该聚餐活动属于公司行为。再者，李倪全、李奕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欣欣物业公司为此次聚餐活动的组织者或发起人，亦无法证明全必琼是受其指派或要求参加此次聚餐。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李倪全、李奕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倪全、李奕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全必琼、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新雅街道办的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事故是因全必琼醉酒后驾驶灯光性能不合格的机动车导致的，全必琼在发生事故后继续沿朝胜路由西往东直行逃逸，而朝圣路是完好干燥的水泥混合路面，原审法院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认定无标线标志和路灯照明并非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论理充分，结论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保证可通行的路面在夜间具备相应的照明条件以及保证通行路面的标识标线清晰，属于道路管养的应有之意，但从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分析，事发路段无标线标志和路灯照明，不属于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情形，故李倪全和李奕主张应由新雅街道办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没有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欣欣物业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李倪全和李奕未举证证实全必琼因参加了欣欣物业公司组织的聚餐活动而饮酒，原审法院也未认定欣欣物业公司曾阻止全必琼驾车。从视频监控资料等证据可知，全必琼从吃饭处出发后，在中途替换了原驾驶人员，后发生了涉案交通事故。李倪全和李奕未举证证实欣欣物业公司对涉案事故发生及结果存在过错，故其主张应由欣欣物业公司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倪全、李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31.9元，由李倪全、李奕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