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269号华联大厦801号。负责人：谭俊，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海辉，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明辉，男，194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亚，湖南江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文新，男，197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明辉、成文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4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众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直接根据不确定的司法鉴定意见将后期治疗费41000元计算到赔偿范围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沈明辉的多处牙缺损是否为外伤导致还是老年人的自然脱落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沈明辉已72岁，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后续治疗费的实际支出及支出的必要性，在无法确定后续治疗费的前提下，应暂不赔偿后续治疗费，而应以实际支出为准。二、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沈明辉居住在农村中的建制镇，而并不是司法解释中所指的城镇，生产、生活方式与消费水平与农村毫无差别，且未提供拆迁补偿协议，无法确定其土地是否征收，完全脱离农业生产，按城镇标准计算明显有违侵权责任法的填平原则。被上诉人沈明辉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后续治疗费。被上诉人沈明辉的后续治疗费包含两个方面，其一是头面部、胸部及双下肢损伤，需进一步对症治疗及康复治疗，如门诊自查、功能康复、促进骨折愈合、拆除内固定等，该部分费用为叁万元；其二是被上诉人沈明辉因交通事故导致牙缺失的义齿安装费用11000元至16500元。对于第一部分费用，上诉人并无异议，其有异议的是义齿安装费用，然其异议是不成立的。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沈明辉的出院诊断第10-12项可知，被上诉人沈明辉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创伤性硬脑膜下积液，创伤性颅内出血、唇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多处牙缺损”，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沈明辉的头部及唇口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都有受伤，入院记录没有牙缺损的记载完全是因为医院检查人员的疏忽所致，并不能说明被上诉人没有唇口受伤，牙齿受损的事实；其次，根据宁乡市人民医院2018年11月25日CT片可知，被上诉人沈明辉牙齿总体损伤情况为：11、14、16牙缺失，21、22、23、24、25、26牙缺失，32、36、37牙缺失，41、46、47牙缺失，31、15牙残根。而鉴定意见明确被上诉人沈明辉16、26、36、37、46、47牙不属于此次外伤所致，然沈明辉仍有9颗牙缺失并有2颗残根与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对于该11颗牙齿的修复费用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最后，虽然我省没有出台相关牙齿再植、种植、修复等费用标准，但参考广东省《关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粤鉴协C2014)12号)附表中必然发生的部分治疗项目和措施的费用标准及相关说明：义齿安装按每10年更换一次，计至70周岁，义齿价格1000-1500元/颗。牙齿脱落治疗期间未安装义齿的，评残后可给予一次义齿安装费用，70周岁以上只给予一次义齿安装费用。本案被上诉人沈明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有11颗义齿需要安装，因此其修复费用应为11000元—16500元。我们不能因为被上诉人沈明辉年纪大了就剥夺其安装义齿的权利；也不能因为其现无经济实力支付义齿安装费用，暂时未安装义齿，就认定未“实际发生”，不予赔偿。被上诉人沈明辉因交通事故导致11颗牙齿受损，该项损失是已经实际发生的，只是损失的具体金额没有确定。有损失就应当赔偿，至于具体的赔偿金额，应当根据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认。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分类可知，被上诉人沈明辉住所地同兴村委会城乡代码为112，属城镇地区；同时，根据被上诉人沈明辉提供了同兴村委会证明、征收协议、职工退休证均可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沈明辉的房屋及土地均已被征收，其经济收入、生活来源均依靠退休待遇，已与农村和农业生产相分离。因此，不论从其居住地，还是从其经济收入、生活来源来看，被上诉人沈明辉均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城镇居民标准，其残疾赔偿金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被上诉人成文新辩称，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予以快速结案。事实和理由：一、成文新在本案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与成文新已经无关；二、成文新对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不清楚；三、成文新对原审判决无任何异议。沈明辉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赔偿沈明辉医药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30608.36元（详见附件清单），其中众诚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成文新承担；2、诉讼费由成文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7日，成文新驾驶湘Ａ×××××小车沿金洲南路由北往南行驶至，遇行人沈明辉、唐爱平横穿马路时发生碰撞，致使沈明辉及唐爱平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第4301241201800002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成文新负主要责任，沈明辉、唐爱平负次要责任。沈明辉伤后在宁乡市中医医院先后住院治疗53天，花费住院费94186.41元、门诊费8943.38元，外购药7402.8元。2018年12月7日，经湘法证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4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被鉴定人沈明辉因交通事故致牙齿损伤（牙齿缺失或者折断7枚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胸部损伤（肋骨骨折6根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下肢损伤（右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达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下肢损伤（左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达5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约41000元至46500元或以实际发生的合理性票据为准；其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90日。鉴定费2200元。沈明辉伤后购置拐杖花费50元。另查明，湘Ａ×××××车车主系成文新。该车在众诚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2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沈明辉房屋于2016年被征收，现办理了城镇职工退休手续。原审法院核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沈明辉的损失为：医疗费103129.79元（住院费94186.41元、门诊费8943.38元）；后续治疗费4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元（60元/天×53天）；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9650元（131元/天×150天）；残疾赔偿金44132.4元（33948元/年×10年×0.1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2200元，以上合计224342.19元。众诚公司已预付沈明辉50000元，成文新垫付沈明辉12592.6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沈明辉因交通事故致其人身受损，其损失依法应得到相应的赔偿，故沈明辉要求成文新、众诚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医疗费按有效票据予以认定，因沈明辉未提供外购药相应的医嘱或购药清单，无法证实外购药与交通事故造成损伤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外购药部分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按鉴定意见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元/天的标准，结合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酌定1800元；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47885元/年并结合鉴定意见的护理期确定；残疾赔偿金因沈明辉房屋被征收，且办理了职工退休手续，享受职工退休待遇，故按城镇居民标准33948元/年计算，伤残赔偿系数为0.1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7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虽沈明辉未提供正式发票，但结合沈明辉的伤情确系产生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交通费酌定为1200元；鉴定费凭票。宁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客观、恰当，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此次交通事故中另一伤者唐爱平亦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故沈明辉的损失应与唐爱平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予以分摊。沈明辉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项下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8317.79元；在伤残赔偿项下赔偿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47623.8元，沈明辉在交强险限额共获赔55941.59元。剩余损失168400.6元由成文新承担80%，即134720.48元，并由众诚公司在扣除10%非医保用药7584.96元[(103129.79元-8317.79元)×10%×80%]和鉴定费1760元（2200元×80%）后承担125375.52元，不足部分9344.96元由成文新承担。由于成文新已垫付沈明辉12592.63元，尚应退还3247.67元，该款可在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时予以退付。成文新的车辆损失可由其另行提起诉讼予以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沈明辉55941.59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沈明辉125375.52元，共计181317.11元（含已预付的50000元），该款由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直接支付沈明辉128651.44元，支付成文新2665.67元（已扣除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582元）；二、成文新赔偿沈明辉9344.96元（已给付）；三、驳回沈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沈明辉提交统计局城镇代码分类，拟证明沈明辉住所地属于城镇地区。众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确定此证据是否是来自国家统计局，即使其城乡代码为城镇，城镇与农村的根本区别在于生产生活方式、消费水平。沈明辉所居处的地方与农村消费水平毫无区别，不能由此认定沈明辉已经完全脱离农业生产，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核实后认为：经当庭核实，众城公司认可该代码系112，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沈明辉后续治疗费的认定问题及是否应当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沈明辉的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后续治疗费，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载明：沈明辉因交通事故致头面部、胸部及双下肢损伤，还需进一步对症治疗及康复治疗，如门诊复查、功能康复、促进骨折愈合、拆除内固定等，其费用预计约叁万元；被鉴定人牙缺失，根据《SF/ZJD0103008-2015人身损害后续治疗项目评定指南》第7.12.b条“牙齿冠折可行牙再植、种植、修复等处理”，鉴于目前湖南省尚未出台相关规范标准，现参考广东省《关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行指引》（粤鉴协【2014】12号）附表中必然发生的部分治疗项目和措施的费用标准及相关说明：义齿安装按每10年更换1次，计至70周岁，义齿价格1000-1500元/颗。牙齿脱落治疗期间未安装义齿的，评残后可给予1次义齿安装费用，70周岁以上只给予1次义齿安装费用，故根据分析说明1中相关内容，被鉴定人有11颗义齿安装，其费用预付约壹万壹仟元-壹万陆仟伍佰元，其后期治疗费共计约肆万壹仟元-肆万陆仟伍佰元或以实际发生的合理性票据为准，故原审法院认定后续治疗费4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是否应当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沈明辉的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沈明辉的户籍所在地城乡代码为112，且提交证明佐证其房屋被征收，故沈明辉已脱离农业生产，其生活及消费与城镇居民无异，对原审判决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元，由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