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玲，女，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店北家属区交通局家属楼1号楼4单元501号。易县农业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洋，河北崔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辉，易县中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福忠，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店北家属区交通局家属楼1号楼4单元501号。易县蔡家峪乡政府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华宾，河北李俊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春玲因与被上诉人程福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3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赵春玲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l、一审法庭审理当中，带有严重倾向性，既不详细询问原、被告借贷关系的形成事实，又不详细审核原告提供辅佐借贷关系发生，被告与他人做工程所用款项4份记录凭证，继而偏听、偏信被告陈述，属于主观臆断定案，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8月经人介绍相识确定恋爱关系，自2009年12月至2010年6月期间，因被上诉人在其老家张北县和他人一起承包小区外保温工程，陆续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该20万元包含2009年12月向上诉人妹妹赵某2（现居保定）借款5万元；2010年6月向上诉人妹妹赵某1（现居上海）借款12万元；另外在2010年4月底向上诉人母亲贾淑英（现居保定）借款3万元。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亲属借款多次且数额较大，故此在2010年6月7日（第三次）上诉人将12万元现金交给他时，他就给上诉人写一张欠条，欠条写明欠上诉人人民币20万元（贰拾万元整），并在欠款金额和欠款人签名处签名按手印。后二人于2010年12月2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14日被上诉人提出离婚，被依法驳回后于2017年3月27日再次提出离婚诉讼，易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3民初758号准予离婚。因被上诉人在双方婚姻过程中有过错，上诉人为了争取财产权益，上诉至保定中院，保定中院(2019)冀06民初1925民事判决书做了维持。但是两次离婚诉讼，都是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共同债务做了调查处理，被上诉人婚前向上诉人亲属借款，给上诉人打欠条属于其婚前个人债务，这一事实在(2018)冀0633民初758号判决法庭调查时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该20万欠款属于被上诉人的婚前个人债务。2、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亲笔记录的四张工程记录清单及证人张某的书证客观真实，被上诉人无法回避、辩解，一审不予认定这些证据，属于不分析证据，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工程记录清单上明确有工程施工量、往来账目、金额、合伙人名称，再加上发包方代表张某的书证，完全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在张北县做工程发生资金周转这一事实，并且其在其中的一页记录中清楚写明收获了爱情，LOVE赵春玲。以此就能客观、真实说明，双方恋爱时，被上诉人在做工程，在发生资金周转。对此主要证据，一审法院却不详查，不询问被上诉人记录工程中的资金往来，合伙人员情况，此显属不重视证据，故意帮被上诉人回避做工程，使用资金，欠条由来的根据。3、一审法院对本案调查当中，侧重二人离婚诉讼中的庭审笔录，其实，所有庭审笔录，被上诉人都在回避其婚前发生债务，向上诉人亲属借款做工程这一事实，并且所有庭审笔录，上诉人并没有声明放弃追偿此笔借款。4、该判决书第四页5、中原告妹妹赵某2出具证明是向其借50000元现金，而一审却写明是30000元，也是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出于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心理，在敷衍审理、偏听偏信的基础上，仅以原告（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本人具备相应的出借能力，实际出借人未出庭作证，依照交易习惯，数额较大现金应该通过银行转账，本人携带120000现金从上海返回有违一般常识为由，对此案做出完全违背事实真象的判决，对此，上诉人不能接受！该借款发生在10年前，当时银行转账要收取不少的手续费用，上诉人作为公职人员，带款从上海返回，怎会有违常识？两个妹妹不能到庭作证，也是因为一审法院无故不确定准确开庭时间，二人无法请假，赶来参加庭审所致，这些都不应该影响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写下“欠条”的法律效力。此案虽小，但关系到法院的权威和公信，所以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准予上诉人证人出庭、并审核相关证据，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程福忠辩称，一、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协商离婚事宜的谈话录音明确证实答辩人当时已没有任何债务。2015年4月9日，因夫妻感情不和，被答辩人、答辩人在家协商离婚事宜。在谈话录音第27分钟时，被答辩人明确陈述，从去年(2014)开始，答辩人没回老家，把所有的账都还清了，当时二人攒了1万多，答辩人还有15000元的住房公积金，又借了24000元，用于买车，车买下来花费50000多元。根据该陈述，明确说明2014年被答辩人、答辩人买车时，答辩人已没有任何债务，不存在欠被答辩人款项问题。二、双方离婚案件庭审笔录明确证实答辩人不存在该笔债务。2016年8月24日，在易县人民法院审理原答辩人离婚诉讼庭审笔录中，被答辩人明确陈述，在结婚时，答辩人程福忠有将近40000元的账，二人在结婚后共同还了。当时答辩人陈述确实还了，但数额不到10000元。虽然原、答辩人当时对偿还答辩人婚前债务的数额是40000元还是10000元存在争议，但根据双方陈述能够明确证实，答辩人在与被答辩人结婚时，根本不存在欠被答辩人200000元的债务，且答辩人所欠所有婚前债务早已在婚后由二人还清。原、答辩人现有债务是在2014年二人买车时向亲友所借，对此，原答辩人也没有任何争议。三、答辩人从未参与过任何工程投资事项。答辩人在与被答辩人相识前后，均未参与过任何项目工程的投资和建设。作为一个基层公务员，其工资收入仅能维持基本生活，连住房贷款都得按月分期偿还，根本没有能力和时间进行投资，更不会因此拖欠他人工程款。四、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并未实际发生借贷行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原系夫妻关系，因夫妻感情破裂，现二人已经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10年6月，原、答辩人正处于热恋状态，原答辩人有一次在酒后开玩笑时，被答辩人说答辩人得给她打一张10万元的欠条，答辩人说别说10万元的，就是20万元、100万元的也给她打，这样答辩人在热恋的亢奋及酒精的驱使下，不假思索地为被答辩人写下一张20万元的欠条。后来，原答辩人于2010年12月2日结婚，答辩人早就将该欠条忘之脑后。谁知该欠条一直由被答辩人保存，并在2017年第二次离婚诉讼时突然提出。事实上，答辩人既没有向被答辩人借过20万元钱，也没有欠过被答辩人20万元其他款项。在原审法庭调查中，被答辩人称争议的20万元款项来源其妹妹赵某112万元，赵某25万元，其母亲3万元。事实上，2010年赵某1在上海市工作、生活，赵某2在保定市生活，距离易县均非常遥远，而其母亲一直在农村生活，收入有限，根本没有大额款项出借能力。按通常思维分析，在双方距离近的一百多公里，远的几千公里，且通讯及银行转账服务在当时已极为普遍和方便的情形下，借如此大数额的款项，无论是从款项安全角度，还是从经济角度考虑，都不可能选择去上海或保定为借款单去一趟，并亲自带现金回易县。而通过银行转账是最理想且最可行的选择。而被答辩人正是在没有借款事实的情况下，虚构了借款事实，从而不能提供给付该借款的有效证据。根据易县人民法院2016年8月24日上午审理二人离婚案件开庭笔录第6页，双方认可一共欠被答辩人妹妹赵某220000元，欠赵春艳5000元，且相关款项已经生效判决书所确认，除此之外，二人已不存在任何婚前及婚后债务。综上，通过被答辩人通话录音及离婚案件庭审笔录，均明确证实早在2014年，答辩人婚前债务就已全部还清。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发生200000元的借贷事实，且被答辩人不能提供款项来源及给付方式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向原告借款贰拾万（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6月7日，被告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赵春玲人民币20万（贰拾万元），欠款人程福忠。2.原告提交四张施工记录清单，无相关人员签名。3.2015年4月9日，原、被告协商离婚事宜时，原告陈述：从去年开始，你没回老家，咱们所有的帐也都还清了。剩了一万，放了车上了。2014年12月9日，调解人在调解原、被告离婚时，原告陈述：我跟程福忠结婚时，他一分钱也没有，借的三千五千的，哪儿都是帐。现在把零碎帐都还清了。4.2016年8月24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原、被告离婚纠纷，原告庭审时陈述：在结婚时，程福忠有将近40000元的帐，我们在结婚后共同还了。被告陈述：确实还了，不到10000元。5.2019年2月8日，原告的妹妹赵某2、赵某1出具证明，主要内容是原告向赵某2、赵某1分别借现金30000元和120000元，其中原告从上海将120000元现金带回，用于程福忠的工程，至今未偿还。原告庭审陈述另外的30000元是借的其母亲贾淑英的。2019年7月9日，张某书面证明，内容为：2009年至2010年期间，我在河北省张北县跟我表弟施工，程福忠和张北县的李小平共同承包了杏花小区9、10号楼的外保温工程，具体他们各出资多少我不清楚。6.原、被告于2010年12月2日结婚。2016年7月14日，本案被告提起离婚诉讼，被依法驳回诉讼请求。2017年3月27日，本案被告再次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2018）冀0633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准予原、被告离婚，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该判决认定原、被告婚后共同债务为欠原告姐姐赵春燕5000元、原告妹妹赵某2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相关证据欲证明借款的来源、用途，以证明欠条的真实性，即原告向其家人借款、给付被告、被告用于其承揽的工程。但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本人具备相应的出借能力，而实际出借人未出庭作证，且依照习惯，数额较大现金应该通过银行等金融部门转账，而原告本人携带120000元现金从上海返回有违一般常识，故本院对未出庭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施工记录无相关人员签名，而被告辩称是给其他人记录的施工情况，且证人张某未出庭，故对原告主张借款用途的证据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借款的来源、用途，不足以证实借款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春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原告赵春玲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8冀0633民初785号庭审笔录，证实上诉人曾在双方离婚诉讼中主张过本案涉及的20万元债权。并申请证人赵某2、赵某1出庭作证。赵某2作证称，2009年12月份被上诉人在张北搞工程向我借款5万元，我给的现金；赵某1作证称，2010年被上诉人向我借款12万元，由上诉人转交给被上诉人至今未还，钱以现金方式交付，我2010年工资大概十几万不到二十万，当庭不能提交工资流水。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出庭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明力弱。二位证人没有证据证实借款来源及证明款项给付途径。而且本案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同期的银行账户均没有该20万元收入，也没有给他人打款20万元转款记录，所有证据都不能证实20万元借款来源、去向。”本院查明，一审中，张某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是“程福忠和张北县的李小平共同承包杏花小区九、十号楼的外保温工程，具体他们出资多少我不知道”。本院又查明，从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书写的所谓的工程记录来看，实际上是极其简单的流水帐，内容零乱，不成系统。其中，既有关于施工量及费用支出的杂乱记载，还有诸如“少说话、少生气、有度量”之类的人生感言记录。该所谓的工程记录中，另有关于借款的记载，记载着出借人的姓、昵称或出借人的称谓“父”“三姐”及相关数额，但并未有与本案诉争借款相关的记载。本院所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判决查明部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手中虽持有被上诉人于2010年6月书写的欠条，但首先，20万元的借款并非小数目，全部以现金交付确不合常理；并且，按上诉人所陈述，此款由三笔构成，其中两笔的出借人均在外地，但三笔巨款没有一笔通过转帐支付更不符合常理。其次，上诉人陈述的现金来源均是其母亲及妹妹，提交的证据均是其母亲、妹妹的证言，赵某2、赵某1虽出庭作证，但证人均是上诉人的亲属且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证言证明力不强。第三、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协商离婚、甚至在第一次离婚诉讼庭审中只是陈述“结婚时，程福忠有将近4万元的帐，我们在结婚后共同还清了”，却未提及如此巨额的债权，明显不合常理。第四、假如上诉人母亲及妹妹是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主要资金来源，近八年时间内未偿还甚至在本案当事人双方两次离婚诉讼期间均未主张权利也不合常理。第五，从上诉人提交的证人张某的书面证言及被上诉人书写的所谓的工程记录来看，既使能证实被上诉人曾在张家口承包过零星保温工程，也不能直接证实此事实与上诉人所持欠条之间具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况且，从该所谓的工程记录来看，被上诉人确有关于借款数额及来源的记载，但均与本案上诉人诉争的借款无关。鉴于双方当时正处于热恋中，依被上诉人的记录习惯，若曾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在记录中应有体现。但实际上并没有此记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达到使本院确信其主张的2010年6月借给被上诉人20万元现金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上诉人未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借款的来源、用途，不足以证实借款的真实性”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春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赵春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金星审判员  庞 茜审判员  张 力二０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杨占军书记员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