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刑终25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汉族，1937年2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寿县。系被害人赵某2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汉族，1969年8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寿县。系被害人赵某2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汉族，1993年11月1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赵某2的儿子。 诉讼代理人赵宴宾，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符秀山，男，汉族，1978年12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小学文化，货车司机，住淮南市谢家集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0月14日被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0月26日被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德乐，安徽大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符秀山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李某、赵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皖04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李某、赵某1、原审被告人符秀山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01年4月，寿县交通运输局寿春公路征费稽查站经寿县交通局及安徽省交通厅批准正式成立，并于2012年6月按照上级要求，更名为寿春公路稽查站。承担对辖区道路交通运输市场和运输安某进行监管职责，负责对违反道路交通运输安某相关规定的超载超限行为进行纠正。 2018年10月13日晚，寿县交通运输局寿春公路稽查站的执法人员被害人赵某2（殁年49岁）与同事周某、陈某按照工作安排，身穿制服和反光背心，头戴制式帽子，持手电筒在寿县对面）执法检查运输车辆。23时许，被告人符秀山驾驶载有24棵桂花树的皖Ｋ×××××（皖Ａ×××××）重型半挂牵引货车自南向西过红绿灯路口行至该稽查站检查点时，看见赵某2和周某、陈某三名执法人员呈“品字型”站位上前检查，赵某2站在车头前方，陈某、周某分立车头两侧。因路边已停靠一辆货车，符秀山驾驶的货车被赵某2等人拦住，车头斜向路边（右方向），车身仍留在内侧车道，在前一辆货车后短暂刹停（未熄火）。车停下后，站在驾驶室一侧的陈某走到货车驾驶室门旁，要求符秀山出示证件，赵某2站在车前方居中位置，周某站在车前方右侧位置。符秀山明知此时启动汽车非常危险，可能会造成车前、车旁执法人员的伤亡，先是缓慢启动货车，紧接着向左侧打方向，在仅看到周某、陈某避开车头，未确定站在车前方的赵某2已安某的情况下，加速行驶，致赵某2躲闪不及被货车带走。周某、陈某发觉赵某2被车带走，即追着拍打货车车身，符秀山不予理会，继续加速前行。周某、陈某驾驶执法车辆在后追撵。符秀山驾车行至离检查点约400余米处，车左后轮出现一次明显颠簸，发现赵某2被车碾压致死，遂停车并拨打122、120电话报警，请求救助。医疗人员到场确认赵某2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2系车辆碾压致身体多脏器严重损伤即刻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李某、赵某1均是被害人赵某2的近亲属。 为认定上述事实，原判主要列述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红色“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皖Ｋ×××××（皖Ａ×××××）。 二、书证 1、安徽省公路征费稽查站批准证书证实：寿春公路征费稽查站于2001年4月经安徽交通厅批准设立。 2、安徽省交通运输厅文件证实：2012年6月15日，省交通运输厅下发通知，全省公路征费稽查站的名称统一变更为公路稽查站，主要职责是：依法对道路运输市场和运输安某进行监管，即对违法道路运输经营行为，违反道路运输安某相关规定的行为以及非法改装、超载超限等行为进行纠正，对违法、违规行为依法进行查处。 3、交通运输部《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公路货运车辆超限超载认定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 4、交通行政执法证载明：安徽省交通运输厅颁证，赵某2所在执法单位是六安市寿春公路征费稽查站，执法区域：六安市寿县；职务：运政员；有效期限：2011年1月1日至2026年1月1日。 5、稽查站值班表证实：2018年10月13日周某所在的执法三队值夜班。 6、安徽省道路运政管理系统查询记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符秀山于1997年1月21日领取驾驶证，准驾车型Ａ2，从业类别包括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涉案车辆为红色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皖Ｋ×××××。 7、车辆买卖协议、营运证明等证实：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属于符秀山。 三、视听资料显示：案发当晚23时许，符秀山所驾驶的货车被三名身穿制服和反光背心的执法人员拦住，短暂拦停之后开车驶离现场，两名执法人员随即驾驶执法轿车在后追撵。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辨认现场笔录 1、寿县公安局寿公（刑）勘[2018]K3404221004002018100007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现场图片载明： 现场地点：安徽省寿县八公山乡豆制品厂路段。该路段位于Ｓ203省道合阜路与Ｘ030县交岔口（丁字路口）以西，丁字路口往西50米靠南是寿县交通局寿春稽查站。中心现场位于丁字路口西420米至460米处路段。路面中心线北侧4米可见一具尸体，尸体处往西可见两条平行潮湿印痕延伸至一重型半挂牵引车，印痕上可见疑似血迹。 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皖Ｋ×××××”。货厢内载有大量桂花树，经测量，桂花树枝向车左栏板外展0.7米，向右外展0.7米，向后外展3.6米。 对车头勘查：实测视野以下距地2.3米，车头上无前景反光镜，车头中部距地130厘米处红色塑料上可见两处面积均为10×4厘米的灰尘减层印迹（棉签擦拭提取）。车头距地70厘米处、车牌左侧15厘米处可见一处面积为8×4厘米的灰尘减层印迹。 对车身勘查：第四轮胎后侧可见少量疑似血迹，第五、六轮胎前侧可见大片浸染状疑似血迹，第五、六里外轮胎夹缝处均可见喷溅状疑似血迹（分别棉签擦拭提取，标注为疑似血迹一、二）。车轮前挡泥板及左侧钢板弹簧支架处侧可见疑似血迹及人体组织，车左后保险杠内侧布满疑似人体组织。 对车底勘查：车头悬挂大梁及转向连杆底缘靠左分别可见宽为80厘米的灰尘减层印迹。车左前减震片底缘及变速箱保护壳靠左分别可见60×9厘米、20×5厘米的灰尘减层印迹。车传动轴减速器保护壳前部靠左及车左刹车泵靠下位置分别可见6×4厘米、7×2厘米的灰尘减层印迹。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符秀山辨认出交通局稽查员查车点、其发现死者后停车点及死者所在位置。 五、侦查实验、人身检查笔录等 1、侦查实验笔录载明：为查明犯罪嫌疑人驾驶角度的视野及盲区大小，查明涉案货车从丁字路口静止启动，不断升档至碾压位置的时间和瞬间车速及档位，进行侦查实验。 实验情况：2019年2月21日13时许，驾驶员驾驶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案发地点丁字路口出发，行驶至碾压位置，共行驶两次。第一次用时56秒，瞬时车速实测46ｋｍ／小时。第二次用时50秒，瞬时车速实测47ｋｍ／小时。 为确定驾驶员视角，让身高略低于犯罪嫌疑人符秀山的测试人在驾驶员位置，让身高和死者赵某2相仿的周某站在车前拦车位置，测试人能看见站在车前拦车的周某。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0月14日4时15分，侦查人员对陈某身体进行检查，发现陈某右手食指关节处有一长约8毫米轻微擦伤。 3、称重情况说明、称重单证实：涉案车辆连同车上原有货物总质量为29890千克。 4、尿液检测报告、酒精检测指数证实：符秀山案发时非酒后驾驶，尿液中甲基安非他明检测呈阴性。 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0月13日、10月21日，侦查人员依法分别提取赵某2妻子李某、儿子赵某1的血样。 六、鉴定意见 1、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Ａ×××××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前部左侧与人体发生过接触碰撞，牵引车底盘左侧与人体发生过刮擦，挂车左侧车轮与人体发生过碾压；该车的转向系统和制动系统事故发生时均处于有效状态。 2、安徽省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寿）公（司）鉴（尸）字【2019】4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死者赵某2系因车辆碾压致多脏器严重损伤即刻死亡。 3、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淮）公（法证）鉴字【2018】49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灰尘减层印迹擦拭物、喷溅状疑似血迹一、喷溅状疑似血迹二检见人血反应，与赵某2血样在Ｄ8Ｓ1179等16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51×1020；赵某2、李某是赵某1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84×106。 七、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稽查人员，现场证人）的证言证实：其是寿县公路稽查站三队队长。2018年10月13日23时许，其与两名副队长赵某2、陈某在寿县北侧查车时，一辆半挂货车从寿县北门自南向西过红绿灯路口朝检查点方向拐过来。其和赵某2三人呈梯形站位，陈某站在路中间标线，其站在路最北侧，赵某2站在其和陈某二人中间，三人拿着手电筒对着这辆货车打手势，让司机靠边接受检查。车拐弯过来的车速不快，也按他们手势开了过来，在路边停下车。赵某2站在车头中间位置，其站在车头右侧，陈某站在车头左侧。陈某在车停下后，走到车驾驶室边敲门让驾驶员出示证件。驾驶员没有摇下车窗，车停了没有一两秒钟又开始缓慢往前拱，这时赵某2还站在车头被车子顶着向后退，还没等赵某2躲开，大概也就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其听到车猛然加油门的声音，赵某2根本没时间反应，来不及躲开，被车带走了。其在车启动时，赶紧往前跑，用手指着驾驶员大声喊车前有人，还做手势，示意驾驶员车前有人，但是车还是依然加速往前。车开过去后，其发现赵某2不见了，怀疑他被车带走，和陈某开车去追，向西追了约500米，看到赵某2的尸体在公路上，货车停在赵某2尸体西侧约10米远的路边。赵某2是被车轧死的。把执法车停在货车旁，其打电话报警。 2、证人陈某（稽查人员，现场证人）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3日23时许，其和周某、赵某2在路边查车，三人都穿着制服和反光背心、戴着帽子，手里拿着并打开了手电筒，发现一辆从寿县北门方向左转过来的一辆重型普通半挂货车，三人一起打手电筒示意那辆货车靠边停车接受检查，货车驾驶员按照要求停车。其看到车已停稳，就走到车驾驶室一侧，赵某2和周某站在车正前方，距车头很近。其敲击驾驶室东门，要求驾驶员摇下车窗并出示证件，但驾驶员没有摇下车窗，车停了二三秒钟，发动机声音瞬间提高，车瞬间冲了出去。周某迅速从车辆右侧躲开，其没有看到赵某2被车带走，听周某说赵某2没有来的及躲开被车带走之后，就和周某上警车追赶那辆货车，追至淮南王墓门口路边，发现货车已经停在路边。他们把车停在货车车头前，驾驶员这时还在车上。他们下车发现赵某2的尸体在货车后方约30米的马路上。货车司机下车，他应该也知道了赵某2的状况，开始打电话报警，周某也打电话报警了。三人一起等警察到现场。在示意货车停车时，其用右手食指敲击车门，用力较大，关节处有轻微擦伤。车停稳只有二三秒钟，没有熄火，发动机的声音比较大。驾驶员应该能够看见周某和赵某2。检查站点已经成立20年，检查车辆的位置也是固定的，经常过往的车辆都知道。 3、证人王某1（货车司机，现场证人）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3时许，其驾驶货车行至寿县，被三个身着路政制服的人拦下，车停在马路边，要了其的证件，然后其和工作人员正准备丈量货车所拉货物超长多少时，工作人员又发现开来一辆货车，就去查那辆车了。那是一辆有十三米挂车的货车，也拉着树，从寿县北门到Ｔ字路口左拐。车刚拐过来，三名路政工作人员上前示意货车停车，三人都站在车头前方，左前方一人，正前方一人，右前方一人。其看到货车没有停，因那是一辆重车，又是拐弯，车速不快，那辆货车就一直推着三名路政工作人员往前走，车头也上了其停车的车道，紧接着往左打方向上了行车道往凤台方向去了。刚上行车道时，其还看见三名工作人员在车前，而且几乎是贴着车往后退，过了一小会儿，就看到两名工作人员往回来了，说要开车去拦。之后他们开着路政执法车去追那辆逃跑的货车了。等了几分钟，他们还没有回来，其就开车往前走了几百米，看到两名工作人在与逃跑货车司机说话，并看到一名工作人员躺在逃跑货车后面马路中间的黄线附近。其要了自己的证件就离开了。 这三名工作人员都身穿路政制服和反光背心，戴着帽子，手里应该有手电筒，旁边停着路政的执法车。其在同一地点曾被检查过，工作人员只看了证件，没有处罚就让其离开了。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符秀山案发当晚货车上所拉的24棵桂花树，是帮其送货。当日下午从庐江装货出发，准备送往阜南县。 5、证人洪某（寿县交通运输局寿春稽查站站长）的证言证实：寿春稽查站的工作职责是对管辖范围内的运输车辆进行运输监管和道路运输市场管理，上路检查主要是车辆道路运输证（营运证）、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车辆是否非法改装，也有和路政部门执法人员一起检查超载超限的职责。该稽查站的管辖范围是来车方向的200米内，即站点东西方向各200米范围内都是正常稽查范围。站点成立是经省交通厅正式审批的，有文书和挂牌，挂牌挂在站点院内的墙上。具体位置是Ｓ102线245ＫＭ处，站点位置也是经省交通厅批准的。2018年10月13日23时11分，其接到陈某电话，说他们在稽查车辆时，遇到一辆货车冲卡，将赵某2撞倒。赵某2的伤情非常严重，没办法抢救了。 6、证人刘某（寿西湖医院120出诊医生）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3时12分，其接县120急救中心通知出诊，地点在八公山公园附近路段。他们到现场看到一个人躺在马路上，其确定人已死亡，就开车离开。 7、证人魏某（寿西湖医院120救护车司机）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3日23时11分，其接到120指挥中心指令出车到寿县上，看到路面上躺了一个人，判断已死亡。 8、证人吴某（货车司机）的证言证实：其以前经常驾驶货车经过寿县交叉口西侧稽查站，曾被拦停检查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没有被处理过，从未向工作人员塞钱，听外地车说其他车有此情况，但不认识。其曾告诉符秀山那个稽查站有收黑钱的事，收过钱就放行了。 9、证人钱某（货车司机）的证言证实：其以前经常驾驶货车经过涉案稽查站，曾因超载被检查过，接受批评教育之后就放行了，没有向执法人员塞钱物，听说过其他车有此类情况，其没有看到过，也没有告诉过符秀山。 1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太和县昌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业务员，挂靠在公司名下的车牌皖Ｋ×××××解放牌牵引车所有权属于符秀山。 八、被告人符秀山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晚23时许，其驾驶解放牌半挂牵引货车（车牌号皖Ｋ×××××）拉着桂花树苗，从肥西和庐江交界处运往阜南县，行至寿县，从寿县北门一直往北，到红绿灯丁字路口向西拐弯时，有三名身着运政制服，头上戴着帽子，身上还穿了反光背心，手里拿着发光东西的工作人员示意其靠边停车。这段路是双向四车道，往西有两条车道，右侧是慢车道，左侧是快车道，因为当时慢车道上已经停有一辆苏Ｃ牌照拉树苗的货车，其把车头往快车道转，还没有完全转到快车道上，看到三名运政人员站在车头，就停下了车，但没熄火。车头停在前面货车的左侧后方。三名运政人员站在车头左前方一人，右前方两人。站在右前方的两个人都站在车头副驾驶的正前方，一个靠近中间，一个靠近右侧，距离车有一米左右，其坐在驾驶室内能够看到三人，车前方盲区应该在一米以内。左侧执法人员上前拍驾驶室门向其要手续，当时车驾驶室左侧窗户是半开状态，其问查什么。他回答查车，让把手续拿给他看。其在停车约两三秒钟又缓慢起步，在车缓慢起步时，看到车前有人，他们当时拍打车子让其停车，其一直缓慢加速起步，想着车往前车开了他们会主动避开，并且看到了车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人让开，心想他们三人都会让开的，就继续换档加速往前开了。在加速时，听到有人在喊并拍车门让其停车。其认为他们还是想让其接受检查、罚款，所以没有停车继续加油门走了。当时拍门感觉比之前激烈一点，其认为是被闯卡他们生气了的原因。没有听到有人喊撞到人，只是让其停车。 往前开了约四五百米，感觉车子晃了一下，车左边应该是轧到东西了，因为路上没有东西，其想应该是轧到人了，从后视镜看到死者，遂停车。下车看到路上躺着一个人，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判断失误了，因为车前一直没有其他人，只有运政查车的人。两名运政工作人员开车追了上来，说其轧到人了。之后其打了报警和120电话。那辆苏C牌照货车也开了过来，驾驶员向运政人员要了证件就走了。公安人员将其从案发现场带到派出所。 以前其曾在同一地点被检查过，因是空车就放行了。这次不愿意接受检查是因为车上拉的树苗超长，同时，拦车的三人一直没有亮明身份。其以前听说在这个检查点被查到超限，给检查人员塞钱就不用被处罚了，认为这个稽查点不正规，不想接受检查。其认为那三人是公职人员，不会拿生命开玩笑，不会强行拦车。 再起步前行时其一直正常换档提速，从一档一直换到七档或八档，车速应该有50公里/小时，因为一至六档是低速档，过了50公里/小时才可能换七档。其开车有十九年了，车子的速度其不看也知道。其于1997年取得驾驶证，实际驾龄有十九年，一直驾驶货车。 九、本案综合性证据 1、户籍证明及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符秀山、被害人赵某2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 2、淮南市122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实：电话报警人胡（符）秀山，电话159××××4853，报警时间2018年10月13日23时10分许，报警内容为在寿县八公山森林公园红绿灯路口，一辆货车与行人相撞，有人员受伤，请求出警。 3、120电话受理记录单证实：寿县120指挥中心于2018年10月13日23时许，接到号码为159××××4853（符秀山）电话，称有车祸要求前往救治。 4、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10月13日23时27分许，寿县公安局八公山派出所接到周某（138××××9166）电话报警，称寿县交通局北山稽查站工作人员在北山丁字路口查车时，货车强行冲卡，把工作人员带到八公山乡豆制口厂路段，被车辆碾压死亡。民警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并现场控制嫌疑人符秀山，传唤至八公山派出所调查。 5、接警情况说明证实：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接警后，赶到现场，经初查，当日23时许，符秀山为逃避处罚，强行冲卡，将稽查站执法人员赵某2碾轧致死。遂交本案移交八公山派出所处理。 6、归案经过说明证实：案发后符秀山拨打报警电话，并打120救助，民警到现场后，符秀山被口头传唤至寿县公安局八公山派出所接受调查。具有主动打电话报警、投案情节。 7、涉案人员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证实：未发现符秀山之前存在违法、犯罪情况。 8、身份证件、结婚证、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赵某2之间的近亲属关系。 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符秀山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符秀山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李某、赵某1因符秀山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判令赔偿。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符秀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判令被告人符秀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李某、赵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五万元。 原审被告人符秀山上诉主要提出：1、原判认为“被告人符秀山明知被害人赵某2挡在其车前，启动车辆可能会导致其伤亡，短暂刹停后，在未确定赵某2已安某，且未警示或者给予被害人避开危险的必要时间，即启动车并加速行驶，造成被害人被车带走致碾压死亡，其主观方面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为放任，即间接故意，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错误，其并不明知“被害人赵某2挡在其车前，启动车辆可能会导致其伤亡”，没有“确定赵某2已安某”的义务，其短暂刹停后缓慢加速行驶，起到了警示作用和给予了避开危险的必要时间，其也没有间接故意杀人的动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改判其无罪。2、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判令赔偿的数额过高。 辩护人提出主要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辩护人认为对符秀山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李某、赵某1上诉及诉讼代理人提出：要求符秀山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等合计756372元。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2018年10月13日晚，上诉人符秀山驾驶货车将站在其货车前方进行执行检查的被害人赵某2带走，后碾压致死的主要事实，有原判列述的物证货车，公路征费稽查站批准证书等书证，现场附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鉴定意见，证人周某、陈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上诉人符秀山的供述等证据在案证实。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上诉人符秀山及其辩护人在二审期间均未举出新证据，本院对原判列述的证据和认定的主要事实予以确认。 对符秀山及其辩护人所提符秀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符秀山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在停车时看见赵某2等三人站在车前。其供称，“（停车时）车头左前方一名（工作人员），右前方两名，右前方的两名工作人员一名在右前方，一名在车头中间偏右一点点，他们离我车有一米左右，我坐在驾驶室内三个人都能够看见。我的前方盲区也应该在一米以内”。其辩解称，“（停车后重新启动时）我看不到车前有人，但盲区那块我看不到”。符秀山供述、现场证人证言及现场监控视频均证实，符秀山停车时间非常短暂，而符秀山停车时已看到被害人处于其车前中部接近盲区的位置，即使其辨解在重新启动时未看到车前有人属实，其也应当知道被害人赵某2当时可能处于其车前盲区，启动车辆可能会导致被害人伤亡后果的发生。符秀山在明知其行为可能对被害人造成伤亡后果情况下，负有确定被害人安全的义务。符秀山上诉称不明知其行为会导致被害人伤亡，没有确定被害人安全的义务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符秀山上诉称，其短暂刹停后缓慢加速行驶，起到了警示作用和给予了避开危险的必要时间。根据本案事实，被害人赵某2等路政人员在示意符秀山停车后，符秀山减速并停车，路政人员随即上前欲行检查，并无对符秀山会加速逃离的思想准备，符秀山短暂停车后缓慢向前行驶，并不足以起到警示作用。符秀山供认停车时被害人离车仅一米左右。现场证人周某证实符秀山开着车子缓慢往前拱，赵某2站在车头被车子顶的向后退。现场证人王某1证实货车速度不快，一直推着路政工作人员往前走，路政工作人员几乎贴着车往后退。符秀山在侦查阶段供述其“起步后就一直正常换挡提速，从一档一直换到七档或八档”，现场监控视频亦能反映，货车启动后即逐渐加速驶离现场。上述证据证实，符秀山在启动车辆时，被害人赵某2距离车辆很近，在车辆不断加速的情况下，并不足以及时逃避至安全地带。符秀山上诉称给予了被害人警示和避开危险的必要时间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符秀山多次供称，其不愿意接受被害人赵某2等人的检查，遂逐渐加速驶离现场，其起步后，路政人员猛烈拍其车门让其停车，其不予理会，继续加速前进。现场证人周某、陈某的证言亦证实，货车加速后，其二人一直在喊，还打手势示意前面有人，陈某一直在用力敲驾驶室门，手都敲烂了。上述证据证实，符秀山是在逃避被害人赵某2等人对其车辆进行检查的动机驱使下，实施了加速驶离现场的行为。在实施该行为的过程中，造成了被害人赵某2被车辆碾压致死的结果。符秀山上诉称没有间接故意杀人的动机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符秀山在侦查阶段曾供称“我重新起步走时车辆并不快，我想用车头把车前的人分流到车两边”，“他们都是公职人员，也不会拿生命开玩笑的”。根据符秀山的上述供述，其对重新启动车辆时车前有人，其行为可能造成车前人员伤亡已经有所预见。符秀山在侦查阶段虽辩解称其加速时认为车前人员均已避让开，但其所辩解的认为车前人员已避让没有相应的主客观条件为根据。符秀山供称其驾驶大货车近二十年，根据其驾驶能力、经验和经历，结合案发当时现场的客观情况，其在主观上可以判断出被害人有未及避让的可能，在客观上符秀山也没有采取鸣笛示警、仔细观察确认等避免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积极措施。故其主观方面不属于由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或轻信能够避免危害结果发生的过失心态，而属于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心理态度。 综上所述，符秀山为逃避车辆检查，实施了加速逃离现场的行为。在加速逃离时，明知被害人可能在车前，其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伤亡后果的发生，既没有要依据某些条件避免危害结果发生的意图，也没有避免危害结果发生的积极行为，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符秀山及辩护人关于本案定性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代理人提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合计75万余元及符秀山提出原判附带民事部分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和意见，经查，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是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原判所确定的附带民事赔偿数额系根据符秀山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作出，并无不当。上述上诉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符秀山在看到被害人赵某2等人在其车前拦车检查后，为逃避检查，短暂停车后即继续驾车前行并逐渐加速，明知其加速驶离的行为可能导致车前人员伤亡，放任被害人被其所驾车辆带走并碾压致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符秀山案发后主动报案并在现场等待，能供述驾车碾压致死被害人的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并依法从轻处罚。符秀山对其犯罪行为使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根据情况依法判令赔偿。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附带民事部分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小东 审判员  朱鸣凤 审判员  王南雄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范华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某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