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发清，男，194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英，女，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琼英，女，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茂英，女，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英，四川悬衡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惊涛，四川悬衡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文勇，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茂，女，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勇（系叶茂的哥哥），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温江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柳城镇建设路2号。 负责人：姚晓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寒梅，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因与被上诉人叶文勇、叶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温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上诉请求：1.请求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叶文勇、叶茂、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中死者杨淑华与叶文勇之间的责任划分认定事实不清。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文勇负全部责任，杨淑华无责任，故叶文勇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致杨淑华头部严重受伤后在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病情急剧恶化，经抢救无效死亡（出院诊断所载：呼吸心跳骤停），非杨淑华的继承人原因所致，故杨淑华方无过错。此次交通事故是导致杨淑华死亡的直接原因。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鼎诚司鉴【2018】病鉴字第0186号），载明：死者杨淑华死亡原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其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建议参与度为：60%-80%。此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目的，在于查清叶文勇的驾驶行为是否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入刑标准，是为追究刑事责任的依据，而非用于民事诉讼。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曹发清等人承担40%的责任，既不符合事故客观事实本身，也与公平公正的法治精神背道而驰。 叶文勇、叶茂辩称，杨淑华在事故中也存在过错。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淑华脑出血死亡，脑出血是因为杨淑华本身的疾病引起。杨淑华是脱离了危险才去的康复科。死亡鉴定杨淑华存在骨折，但其在医治一个月都没有发现骨折，对杨淑华存在骨折有异议。 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辩称，同意叶文勇的答辩意见。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所称治疗无效死亡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系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提供，如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不认可该份鉴定报告，就应当依据医院的病历或者是第二份鉴定报告。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没有证据证明杨淑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如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不认可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的报告，请求对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已经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返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文勇、叶茂、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赔偿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48059.5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叶文勇、叶茂、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负担。一审审理中，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将本案的诉讼请求1变更为：请求判令叶文勇、叶茂、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赔偿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61799元（死亡赔偿金3687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9335.50元、护理费1077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1470元和交通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7日19时9分，叶文勇驾驶车牌号为川Ａ×××××的小型轿车，沿成都市温江区杨柳西路往柳台大道方向行驶，行驶至成都市温江区斑马线处，与行人杨淑华发生刮撞，造成杨淑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文勇负全部责任，杨淑华无责任。杨淑华于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8月26日在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81530.70元。川Ａ×××××号小型轿车登记在叶茂名下。川Ａ×××××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2018年9月27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杨淑华死亡原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其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建议参与度为:60-80%;其自身基础疾病在死亡中起到次要作用，建议参与度为:20-40%。2018年11月9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病理学文证审查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杨淑华死亡原因推测为右侧小脑半球血肿，导致右侧小脑半球出血的原因不详。故无法明确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 一审另查明，本案死者杨淑华生于1950年3月19日，其户籍地为四川省荣县，其生前居住在成都市温江区。曹发清和杨淑华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曹英、曹琼英、曹茂英。叶文勇已支付杨淑华住院医疗费81530.70元。叶文勇已支付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叶茂将川Ａ×××××号小型轿车交由具有驾驶资格的叶文勇驾驶并无过错，故叶茂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各方未能对杨淑华住院医疗费81530.70元的自费药扣除比例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酌情按照20%的比例扣除医疗费自费药。因川Ａ×××××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对杨淑华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受伤死亡产生的损失由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代为叶文勇向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淑华系城镇户口，其死亡赔偿金按2017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年的标准计算。对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主张的丧葬费，按2017年度全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对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对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和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杨淑华受伤死亡产生的实际损失为：医疗费81530.70元、护理费3600元（30天×120元／天）、死亡赔偿金368724元（12年×30727元／年）、丧葬费29335.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和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514690.20元。以上损失，由叶文勇承担医疗费自费药的全部赔偿责任，即叶文勇赔偿16306.14元（81530.70元×20%）。由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在川Ａ×××××号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因杨淑华患肺癌，其死亡原因经鉴定与其自身疾病和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均有关，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中的证据，酌情支持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代为叶文勇赔偿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227030.44元（378384.06元×60%）。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应支付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的金额为241805.88元【120000元＋227030.44元-叶文勇已支付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的105224.56元（81530.70元＋40000元-16306.1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241805.88元。二、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叶文勇105224.56元。三、驳回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13元，由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负担1649元，叶文勇负担2464元。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淑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经治疗后死亡的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应否考虑杨淑华自身疾病在死亡结果中的参与度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叶文勇所驾驶车辆与行人杨淑华发生刮撞，造成杨淑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文勇承担全部责任。杨淑华经治疗后死亡，对于杨淑华死亡的结果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问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杨淑华死亡原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其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建议参与度为:60-80%;其自身基础疾病在死亡中起到次要作用，建议参与度为:20-40%。由于杨淑华自身患有肺癌，其死亡原因经鉴定与其自身疾病有一定的关系，结合本案中的相关证据以及叶文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本院认为，叶文勇应承担80%的责任，杨淑华承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确认杨淑华自身应承担4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叶文勇所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在保险期内，故应由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代叶文勇赔偿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302707.25元（378384.06元×80%）。人民财险温江支公司应支付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的金额为317482.69元【120000元+302707.25元-叶文勇已支付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的105224.56元（81530.70元+40000元-16306.14元）】。 综上所述，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确定责任比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温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叶文勇105224.56元”； 二、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温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241805.88元。”“驳回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温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317482.69元； 四、驳回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13元，由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负担823元，叶文勇负担3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76元，由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负担5313元，叶文勇负担1663元。上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预交，叶文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支付给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曹发清、曹英、曹琼英、曹茂英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6元，多缴纳的1250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李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