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8民终2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大拇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长治路227号高新国际大厦A座20层1号房间。 法定代表人：白建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琛克，山西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威武，山西法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陆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住所地：平陆县圣人大街西58号。 法定代表人：史文江，该中心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国，山西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平陆开发区大拇指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平陆县开发区上岭村。 法定代表人：高小红，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华萍，女，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书运，山西谋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大拇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拇指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平陆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收储中心）、被上诉人平陆开发区大拇指天然气有限公司（大拇指天然气公司）、被上诉人杨华萍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陆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9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上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大拇指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琛克、阴威武及土地收储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国、被上诉人大拇指天然气公司的法定代理人高小红、被上诉人杨丽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书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拇指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运城市平陆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9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土地补偿费208万元及滞纳金2371200元（从2014年12月29日起算至2019年6月18日）；三、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本案系基于《平陆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引起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山西大拇指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支付土地收购款及滞纳金。针对本诉,本案庭审的争议焦点应为收储中心应将土地收购补偿款支付给何人?其将土地补偿款支付给平陆大拇指公司是否具有过错?而一审法院总结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是谁?混淆了物权基础法律关系与物权法律关系的概念,以及物权法律关系和债权法律关系概念,本案实质是以债权法律关系为基础展开,上诉人与收储中心之间并不是土地权属争议,而是土地被收储后返还土地补偿款的合同争议。这个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应为上诉人和收储中心,这应是本案合同纠纷适格的主体,其他方均不是合同方主体。而一审对上诉人与收储中心的收购合同不加以审查、证据不予以评判,直接将债权法律长系混淆物权法律关系,径行裁判驳回了上诉人要求收储中心返还土地收购款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二）杨华萍无权起诉要求确认其系真实权利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杨华萍有权对山西大拇指公司与收储中心的诉讼标的提起诉讼,双方之间的诉讼标的也就是法律关系为合同法律关系,而非物权法律关系,杨华萍作为第三人,无权就本案提起确权之诉。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华萍不是土地收储合同主体,其应另行主张权利,因为杨华萍是基于与上诉人合作的基础上才享有相应权利,与本案的土地收储合同没有直接关系,在该合同中,杨华萍不享有任何权利,谈不上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一审法院将杨华萍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造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证据采信标准不一。审判决在审理确权之诉的过程中,对于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采信标准上存在严重偏颇,具体体现在以下几点：第一,对于杨华萍提交的各项证据,在不符合证据法定要件,无法互相佐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情形下,均予以认可。1、涉案的丁存虎出具的四份收据。①庭审中,杨华萍并未提交收据的原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②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签订于2013年12月12日,依据交易惯例,应在签署协议确定单价和支付方式后再行支付价款。但相反的是,涉案的四份收据中,有两份收据出具于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2月4日,明显不符合常理;③2013年12月15日出具的两份收据,与其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无法相佐证;④《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总价款为2025000元,而四份收据合计的总价款为405万元,与合同金额不符,与市场价格不符,有虚假嫌疑。2、王代创以及丁存虎的证人证言。①上述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时,对于土地买卖的单价、总价款、款项支付方式等均含糊不清,无法作出合理解释;②王代创自己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的“指定收款人丁怀革”,其当庭表示并不认识,前后表述不一致:③丁存虎在回答询问时,表示并不认识王再强,若法院认可王再强系收款人,其经办人的身份存疑。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细查询单。该份证据显示,2013年12月12日,高小红向丁存虎转入50万元,2013年12月13日,高小红向丁存虎转入150万元,但是该份转账凭证与四份收据无法匹第3页共7页配,并且,没有证据证明丁存虎将款项支付给了王代创,王代创将款项支付给了朱忠良,无法形成款项支付的完整链条。4、洪洞县辛村乡马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5条的规定,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二,对于山西大拇指公司提交的证据,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前提下,均不予认可。1、关于2014年7月29日汇兑来账凭证回单的证据,山西大拇指公司的证明目的是证明杨化瑞的身份是杨华萍指定的收款人。经过庭审以及庭后质证环节查明,杨化瑞确系杨华萍的指定收款人,对于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一审判决却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为由”不予采纳。2、2013年12月12日、2014年1月3日向杨化瑞支付的明确记载为购地款的100万元的银行转账证据,一审判决仅以高小红和山西大拇指公司之问和本案无关的50万元的经济往来即否认了100万元的银行转账,有失偏颇。综合上述两点意见,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将款项支付给朱忠良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无视物权公示原则,在山西大拇指公司持有支付部分凭证,缴纳税款原件的情形下,认定杨华萍支付了土地补偿款,明显在证据采信标准上有失偏颇。（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因一审法院证据采信标准不一,导致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杨华萍与高小红的身份关系问题。依据《婚烟法》的规定有权证明是否存在婚姻关系的单位只能是婚姻登记机关,村委会无权对双方之间是否是夫妻关系作出认定。在杨华萍未能出具婚烟登记机关出具的《结婚证》或相应登记证明等文书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系事实婚烟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第二,杨华萍的身份问题。首先,2013年4月12日,山西大拇指公司运城分公司成立,杨华萍原系该分公司的负责人,2013年12月份,其购买土地转让过程中的身份是山西大拇指公司的代理人,是山西大拇指公司要购买土地,而非“杨华萍通过案外人丁存虎购买朱忠良的土地”;其次,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签订于2013年12月12日,杨华萍与山西大拇指公司的《合作协议书》签署于2013年12月30（20）日,双方的合作关系建立于2013年12月30（20）日,也就是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履行之后,不存在一审判决查明的2013年12月12日“杨华萍以山西大拇指公司的名义与朱忠良签署《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事宜;最后,根据平陆县自熟资源局土地转让过程中的档案记载,涉案土地是由朱忠良转让给山西大拇指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是时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的,经办人是公司的员工,无任何一处体现杨华萍是权利人的记载,不存在“朱忠良转让给杨华萍的土地登记在山西大拇指公司名下”的情形。第三，购地款的支付问题。一审庭审中,杨华萍主张其支付了405万元的土地款,但杨华萍代理人、王代创的证言、丁存虎的证言均未对该405万元的支付过程作出完成陈述。一审法院在杨华萍对该问题未做出完整陈述,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形下,认定“杨华萍通过转账支付200万元,现金方式支付205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并且对于205万元大额现金的交付,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进行判断,而非主观臆断。第四,（2015）运盐民禹初字第733号案件中的庭审笔录的问题该庭审笔录中记载“根据合同内容,我公司不需要出资”,仅能证明合同约定山西大拇指公司不需要出资而非山西大拇指公司事实上未出资,但现有证据可以推翻合同约定的内容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山西大拇指公司未进行出资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五,涉案土地实际权利人的问题,依据《物权法司法解释》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否定不动产登记簿证明力的证据应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程度。本案中,首先,杨华萍提交的四份收据、村委会的证明均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丁存虎及王代创作为经办人,对于购买土地的单价、总价款、支付方式等关键环节均含糊其辞,并且对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细查询单与收据之间无法匹配、收据记载的金额与《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不相符之处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最后,《合作协议书》以及法院调取的记载“根据合同内容,我公司不需要出资”的（2015）运盐民禹初字第733号案件中的庭审笔录,该表述为合作合同约定的条款,并非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与法院查明的上诉人已经实际出资的事实不符。因此一审法院以庭审笔录的表述来认定上诉人未出资,显属错误。杨华萍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物权法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的证明标准;在无法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有误审判决认定杨华萍系真实权利人系事实认定错误。三、杨华萍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一审判决对其予以采纳程序违法。本案山西大拇指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提起诉讼,中间经多次改期开庭,一次中止审理后,于2019年6月18日在平陆县人民法院一次开庭审理,但是,庭审辩论终结后,2019年7月15日,法院通知山西大拇指公司对其调取的（2015）运盐民禹初字第733号案件中的庭审笔录进行质证,当天,杨华萍向法庭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细查询单,在山西大拇指公司对该证据发表意见,提出异议后,2019年7月25日,杨华萍又向法院提交了洪洞县年村乡马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的规定,对于华在举证期展届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的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否则,若允许当事人随时提供证据,搞证据突袭,案件的程序公正将无法保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予以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土地收储中心辩称：上诉人大拇指物流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土地收储中心应该按照收购储备合同的主体付款，收储中心就是基于合同的约定，向大拇指物流公司付款的，之所以给杨华萍付款是因为杨华萍向土地收储中心递交了由上诉人出具的委托收款书，该委托收款书明确同意我单位将208万元收购补偿款转入平陆大拇指天然气公司帐户。为了维护一审法院的权威性，大拇指物流公司与杨华萍签订的合同内容明确表述：杨华萍负责项目立项、加气站的用地及建设工作，全额费用均由乙方杨华萍承担；明确约定土地使用权根据需要虽然登记在大拇指物流公司名下，但土地使用权证由乙方杨华萍保管；乙方杨华萍可以把该土地使用证用于银行抵押等相关事宜。所以我们有理由认为该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力人就是杨华萍。虽然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委托书上的公章是伪造的，后经鉴定，委托书上大拇指物流公司的公章确实是伪造的，但因为我们单位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核实杨华萍持有的委托书上的公章真假，所以我们的付款行为并无过错。 被上诉人杨华萍答辩称：平陆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9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答辩人大拇指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一、答辩人是位于在平陆县开发区上岭村下岭组10000.01平方米的国有土地被平陆县土地收储中心收购前的实际权利人。 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大拇指物流公司之间的关系。 2012年12月20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1.1双方在平陆县、河津市区城内合作建设的LNG加气站及配套运营建设项目，该项目对外名称暂定为平陆县开发区、僧楼镇南寺庄村南LNG加气站（以下简称加气站）。项目建成后主要经营液化天然气储藏、销售；1.2双方议定本协议涉及的2座加气站，采用由杨华萍加盟经营的模式进行合作，该2个项目的审批、立项、加气站的用地及建设工作和全额费用均由杨华萍负责（指:设计、手续审批、土地、建设、购买设备等与项目有关的全部工作和费用），加气站建成后，由杨华萍自主经营；2.1杨华萍按照每个加气站15万元的标准，一次性付给大拇指物流公司合作收益（冠名费）；2.2加气站用地，因杨华萍负责选址，土地使用权审批由杨华萍负责报批，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相关费用由杨华萍承担。土地使用权根据需要，虽然登记在大拇指物流公司名下，但土地使用权证由杨华萍保管，杨华萍可以把该土地使用权证用于银行抵押等相关事宜，大拇指物流公司应给予配合。大拇指物流公司不得将该土地使用权用于自己的相关经济活动；2.8加气站经营开始后，气源由大拇指物流公司唯一提供，杨华萍不得自行购买气源。大拇指物流公司应确保气价不高于当地同期的价格；2.11加气站建成后的所有权（包括加气站占用土地的使用权，建筑物、所有设施设备以及与加气站有关的其他财产等）归杨华萍所有”，这充分说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的加盟经营关系，对于平陆加气站所有投资由答辩人支付，所有权归答辩人所有，被答辩人仅收取答辩人15万元合作加盟费，经营亏损与被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享有该加气站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 2、朱忠良转让给被答辩人名下的位于平陆县开发区上岭村下岭组10000.01平方米的土地，一切手续由被答辩人委托答辩人办理，所有费用均由答辩人支付，答辩人对该块地具有实际控制权、所有权、处分权，是该块地的实际权利人。 答辩人按照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开始平陆加气站的选址、办理一切经营手续。被答辩人给答辩人出具手续，将朱忠良位于平陆县开发区上岭村下岭组10000.01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于被答辩人的名下。虽然转让在其名下，而所有权归真实权利人答辩人杨华萍所有，这是双方合作协议的具体约定。 3、受让朱忠良的土地款是答辩人杨华萍支付的，被答辩人并非未支付分文。 ①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办理土地转让所需费用，被答辩人不必支付分文，在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2015）运盐民初字第733号案卷中，被答辩人当庭陈述：“根据合同（协议）内容，我公司不需要出资”与《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相一致。 ②在本案一审审理中，被答辩人作为原告，明知土地补偿款208万元被答辩人领取，而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平陆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支付原告土地收购补偿费208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滞纳金2371200元。 诉讼过程中被答辩人放弃了对被告208万元土地收购补偿费的诉请，而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滞纳金2371200元，认可了该款应归答辩人所有。（正卷一82页，宣读起状状，支付滞纳金，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判决书157页，诉讼过程中，大拇指物流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支付滞纳金2371200元，从2014年10月24日算至2019年6月18日）。 ③本案所涉的土地转让是朱忠良转让给被答辩人，而被答辩人一审时提供的2013年12月13日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10份、2014年1月3日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10份，2014年7月29日汇兑来账凭证单无一份是支付给转让人朱忠良及其委托人王代创、丁存虎的。从庭后第三人平陆开发区大拇指天然气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细查询单证实高小红（杨华萍丈夫）于2013年12月12日向原告转账50万元，而原告于2013年12月13日以每次5万元金额向杨化瑞（杨华萍女婿）转账50万元，从资金流向中可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而非支付的朱忠良的土地转让款，证人杨化瑞一审当庭证实，转款是为了增加被答辩人的银行流水，应付工商局检查。 2013年11月，答辩人通过案外人丁存虎购买朱忠良位于开发区上岭村下岭组国有土地10000.01平方米，宗地号为4182-1，用途为工业用地，朱忠良委托王代创全权处理该块土地的转让事宜。答辩人通过其丈夫高小红以转账方式分两次向丁存虎转账200万元，同时答辩人又以现金方式向丁存虎支付205万元，共计405万元。答辩人一审当庭递交的丁存虎于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2月4日、2013年12月15日出具的四张收款条原件共计405万元。一审开庭时王代创、丁存虎当庭证实（正卷一95页）：杨华萍将土地款支付清了。一审庭审笔录（正卷一96页）：情况是我出具的。情况说明（正卷二97页）内容为：朱忠良全权委托我办理手续。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全部由杨华萍支付。由杨华萍将土地转让金及全部税费付给我指定的收款人丁存虎、丁怀革，再由二人将款转给我，收款后，再由我在政府部门办理过户手续。丁存虎当庭证实（正卷一97页）：我是村里九组组长，是开发区领导找到我，让我找王代创问买地开加气站，我是杨华萍与王代创之间的联系人。问：王代创是否委托你收征地款？是的。问：是谁将款交给你的。答：杨华萍通过他丈夫打给我的。问：杨是否将土地款付清。答：付清了。98页，问：土地是否是杨华萍买的。答：是的。问：这块地朱忠良是否是权利人？答：是的。问：证人，你看一下，转帐4份收条是否是你出具的。答：都是我出具的。问：证人，转帐凭证是谁给你转的？答：杨华萍丈夫。高小红是杨华萍的丈夫。99页，问：除过4张收条和200万转款，有无其他。答：没了。四张收条系本人所书写，系本人所收，405万元系答辩人所交，所有款项用于交土地转让款，其受朱忠良委托。 至于被答辩人提出转让款与支付款的数字有出入的问题，这与其无关，因其并非土地转让款的交款人，也非该土地的实际权利人。 三、208万元的土地收储补偿费应由答辩人领取。 朱忠良转让给被上诉的土地是工业建设用地，而《合作协议》所指的合作是建立加气站使用。这样就要由第三人土地收储中心将该块土地收回，再进行招牌挂。 根据第三人土地收储中心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收购合同第三条规定：“经双方协商同意，该块土地收购补偿费为208万元，甲方在本地块挂牌成立后30日内向乙方支付土地补偿款208万元”。 2014年12月12日平陆县人民政府国有土地（平政土字[2014]23号）出让通知书，经招牌挂将土地收储中心收回的工业建设用地变更商业用地后出让给第三人平陆开发区大拇指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拇指天然气公司），2014年12月25日经确认拍卖成交价为535万元，此款由答辩人全部交付（四张交款凭证），2014年12月28日被告平陆县自然资源局将208万元土地收购补偿款转入第三人“大拇指天然气公司”。答辩人从“大拇指天然气公司”将该款领取，这一切都合情、合理、合法。 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脱离了本案的实际，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不符，因而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大拇指天然气公司未答辩。 上诉人大拇指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地收购补偿费208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滞纳金2371200元（从2014年12月29日至2016年1月13日）；3.依法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大拇指物流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滞纳金2371200元（从2014年12月29日起算至2019年6月18日）。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平陆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约定被告收购原告坐落于“开发区上岭村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收购补偿费为208万元，被告在该地块挂牌成交后30日内向原告支付土地收购补偿款，被告不能在约定时间内向原告支付补偿费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实际滞纳金额的3‰赔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交付了土地及权属证件，然而直到2015年8月，当原告向被告提出要求支付补偿款时，被告却称2014年12月28日接到杨华萍向平陆县国土资源局（现更名为平陆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称平陆县自然资源局）提交了《委托收款书》（该委托收款书的印章为伪造）后，被告就将补偿款208万元转入了第三人平陆开发区大拇指天然气有限公司账户。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被告作为事业单位法人，在法律上能够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将补偿款支付给原告，不能以《委托收款书》就将补偿款转入第三人平陆开发区大拇指天然气有限公司账户。因此，被告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杨华萍与高小红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第三人杨华萍通过案外人丁存虎购买朱忠良位于开发区上岭村下岭组国有土地10000.01平方米，宗地号为4182－1，用途为工业用地。朱忠良委托王代创全权处理国有土地转让事宜。第三人杨华萍通过其丈夫高小红以转账方式分两次向丁存虎共转账200万元；同时杨华萍又以现金方式向丁存虎支付205万元，共计405万元，该款项中包括国有土地转让款及地上附着物的款项。丁存虎收到款项后，其以转账方式将150万元转给王再强（王代创儿子），剩余款项也支付给了王代创。 同时查明，2013年12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杨华萍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书约定：“1.1双方在平陆县、河津市区域内合作建设的LNG加气站及配套运营建设项目，该项目对外名称暂定为平陆县开发区、僧楼镇南寺庄村南LNG加气站（以下简称加气站）。项目建成后主要经营液化天然气LNG储藏、销售；1.2双方议定本协议涉及的2座加气站，采用由杨华萍加盟经营的模式进行合作。该2个项目的审批、立项、加气站的用地及建设工作和全额费用均由杨华萍负责（指：设计、手续审批、土地、建设、购买设备等与项目有关的全部工作和费用），加气站建成后，由杨华萍自主经营；2.1杨华萍按照每个加气站15万元的标准，一次性付给大拇指物流公司合作收益（冠名费）；2.2加气站用地，因杨华萍负责选址，土地使用权审批由杨华萍负责报批，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相关费用由杨华萍承担。土地使用权根据需要，虽然登记在大拇指物流公司名下，但土地使用权证由杨华萍保管，杨华萍可以把该土地使用权证用于银行抵押等相关事宜，大拇指物流公司应给予配合。大拇指物流公司不得将该土地使用权用于自己的相关经济活动；2.8加气站经营开始后，气源由大拇指物流公司唯一提供，杨华萍不得自行购气源。大拇指物流公司应确保气价不高于当地同期的价格；2.11加气站建成后的所有权（包括加气站占用土地的使用权，建筑物、所有设施设备以及与加气站有关的其他财产等）归杨华萍所有”。2013年12月12日，杨华萍以大拇指物流有司名义与朱忠良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当日，大拇指物流公司向平陆县自然资源局提出土地登记申请书，朱忠良转让给杨华萍的10000.01平方米土地登记在大拇指物流公司名下。2014年6月18日，大拇指物流公司向平陆县自然资源局提出关于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申请，要求根据晋发改地区函（2013）1365号文件，其公司拟在平陆县开发区建设一座LNG加气站，拟将土地用途由工业用地改变为商业用地。2014年10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平陆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约定由被告收购原告坐落于开发区上岭村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为10000.01平方米，土地收购补偿费为208万元。2014年12月28日，平陆县自然资源局将土地收购补偿费208万元转入平陆开发区大拇指天然气有限公司。后平陆开发区大拇指天然气有限公司又将土地收购补偿费208万元给了第三人杨华萍。另，被告虽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大额资金的支配是通过平陆县自然资源局账户处理。 另查明，2018年4月13日，盐湖区人民法院对杨华萍与大拇指物流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依法作出（2015）运盐民禹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真实、有效，并判决杨华萍向大拇指物流公司支付平陆开发区加气站的加盟费15万元。同时，在该案审理中，杨华萍代理人问“杨在购买土地过程中你们公司出资了么”，大拇指物流公司答“根据合同内容，我公司不需要出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位于平陆县开发区上岭村下岭组10000.01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是谁？首先，原告与第三人杨华萍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在平陆县合作建设LNG加气站及配套运营建设项目，采用由杨华萍加盟经营的模式进行合作，项目的审批、立项、加气站的用地及建设工作和全额费用均由杨华萍负责。从该协议中可知，原告与第三人杨华萍为合作关系，加气站的用地审批等相关手续及费用均由杨华萍负责。其次，第三人杨华萍通过丁存虎从朱忠良手中受让位于平陆县开发区上岭村下岭组国有土地使用权，杨华萍通过其丈夫高小红转账和自己支付现金的方式将土地转让款支付给丁存虎，丁存虎又将款项支付给朱忠良的受托人王代创的事实，第三人杨华萍提交的丁存虎的四份收据、丁存虎证言、王代创证言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细查询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虽称其受让了朱忠良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支付了土地转让款，但其提交的2013年12月13日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10份、2014年1月3日中国民生银行回单凭证10份显示，其将100万元分20次转账给杨化瑞（杨华萍的女婿），而未直接转让给朱忠良，与常理相悖，且原告对庭后第三人平陆开发区大拇指天然气有限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细查询单中记载的“高小红（杨华萍丈夫）于2013年12月12日向原告转账50万元”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从资金流向来看，不能排除原告与杨华萍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同时，原告在本案中陈述其支付了土地转让款与其在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2015）运盐民禹初字第733号案件中的陈述“根据合同内容，我公司不需要出资”相互矛盾，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向朱忠良全额支付了土地转让款，故原告称其支付了土地转让款，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位于平陆县开发区上岭村下岭组10000.01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在被被告收购前，第三人杨华萍为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2014年10月24日，被告以208万元收购了位于平陆县开发区上岭村下岭组10000.01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且平陆县自然资源局将208万元款项支付给第三人平陆开发区大拇指天然气有限公司，第三人平陆开发区大拇指天然气有限公司又将208万元支付给杨华萍的事实，第三人杨华萍及被告提交的委托收款书、收据予以证实，且第三人平陆开发区大拇指天然气有限公司、第三人杨华萍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收购补偿款208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滞纳金23712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杨华萍要求确认其享有土地收购补偿款208万元的所有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山西大拇指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位于平陆县开发区上岭村下岭组10000.0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宗地号4182－1）在被平陆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收购前，第三人杨华萍为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第三人杨华萍享有土地收购补偿款208万元的所有权。案件受理费42410元，由原告山西大拇指物流有限公司承担。第三人杨华萍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山西大拇指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杨华萍是不是大拇指物流公司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二、杨华萍是否应该以第三人的身份参与诉讼。三、土地收储过程中的收益主体是谁。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杨华萍提交了《国有建设用地挂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成交确认书》、《交地确认书》、《平陆县人民政府国有土地出让通知书平正出字（2014）23号文件》、收款证据五页共计535万元、与朱忠良的代言人王代创进行土地转让的费用支出票据，用以证明该土地是杨华萍依据与大拇指物流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乙方义务。大拇指物流公司与杨华萍签订的合同内容明确表述：杨华萍负责项目立项、加气站的用地及建设工作，全额费用均由乙方杨华萍承担；明确约定土地使用权根据需要虽然登记在大拇指物流公司名下，但土地使用权证由乙方杨华萍保管；乙方杨华萍可以把该土地使用证用于银行抵押等相关事宜。被上诉人大拇指天然气公司认为：依据合同约定大拇指物流公司根本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支付与朱忠良之间的大额土地转让款。针对二被上诉人的辩解，上诉人大拇指物流公司提交了其向杨华萍指定的收款人杨化瑞转款100万元的凭证，据此证明大拇指物流公司与朱忠良土地转让款项是由该公司所支付，主张大拇指物流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为本公司所有。被上诉人杨华萍辩称：这100万元是大拇指物流公司为了完成他们公司流水要求其先向物流公司转入100万元。于是杨华萍让丈夫高小红将100万元转入大拇指物流公司帐户，然后大拇指物流公司将该100万元转回到杨华萍名下（因为是为了完成大拇指物流公司的流水，所以不能直接将该款再转入杨华萍名下，遂将该100万元转入到杨华萍指定的杨化瑞名下）。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叙述，本院认定，大拇指物流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实际权利人为杨华萍。关于焦点二，本院焦点一已经确认杨华萍是大拇指物流公司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其是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判决。故对该焦点问题，本院不予处理。关于焦点三，土地收购协议明确指向的收益主体是大拇指物流公司，平陆土地收储中心根据大拇指物流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通知，将土地补偿款208万元打入大拇指天然气公司并无过错。故上诉人要求土地收储中心支付208万元土地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10元，由上诉人山西大拇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乙龙 审判员  兰晓红 审判员  靳 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