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明海，男，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真树，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路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客运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203750450B。法定代表人：蔚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展，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旷文静，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明海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路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达运输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4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明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黄真树、被上诉人路达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展、旷文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明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毛明海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路达运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出资情况看，案涉出租车的所有经营成本都是毛明海独自承担，路达运输公司只是代毛明海购买车辆和其他附属设施、代办登记证件，也只是代毛明海支付相应价款和费用。二、从案涉出租车的对外经营收益和经营风险看，毛明海才是实际权利人和义务人，毛明海与路达运输公司之间从建立关系至今均系挂靠经营关系。三、从案涉出租车交付情况看，车辆属于动产，其物权的设立和转让以实际交付为生效要件，毛明海于双方交付行为完成当时即取得案涉出租车车辆及附属设施的实际所有权。四、车辆作为特殊动产，其登记权利人和实际权利人是可以分开的，登记证件也并非实体权利的代表，相反，其只是对外是否发生对抗效力的问题和标志之一。五、从《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看，该合同属于典型的格式合同，对于排除毛明海实际出资购买车辆的所有权这一主要权利的约定内容应认定为无效，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六、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七、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在中止事由还存在的情况下就恢复审理。路达运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出租车所有权应归属路达运输公司，并不归属毛明海。二、毛明海在一审中主张的行驶证等均属于权利凭证，属于行政许可范畴，不属于民事确权的范畴，一审判决依照物权法的规定认定前述权利凭证不属于物权法的调整范围，法律适用正确。三、计价器和GPS卫星定位系统等已安装在涉案车辆中，与出租车构成了一个整体，单独确权会破坏出租汽车的完整性和实用性，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四、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毛明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购买价为95969元、车架号为X的渝X号出租汽车所有权及该车顶灯、计价器、GPS卫星定位系统、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营运证）、治安登记证、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加气证）归毛明海所有；2.诉讼费由路达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1日，路达运输公司（甲方）与毛明海（乙方）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了毛明海承包出租车的车型、牌照号（渝X）、承包期限、承包费等,其中第七条约定“承包经营车辆的产权、经营权、管理权、指标所有权属甲方所有，乙方通过向甲方按合同约定时间足额缴纳承包费，获得车辆承包经营使用权”。2015年6月1日，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作出永道运发[2015]116号批复，收回了2015年5月31日到期的30辆出租车的经营权，其中包括毛明海承包经营的号牌为渝X的出租车。同时，该批复同意向符合条件的企业重新投放30辆出租车,其中路达运输公司取得4个指标，经营权和车辆使用年限均为6年。2015年6月2日，路达运输公司与重庆冀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冀繁道路运输车辆卫星定位系统销售服务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重庆冀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路达运输公司名下更换的新车安装其提供的车载卫星定位终端设备，安装数量为4台，每台2650元。2015年6月3日，路达运输公司向重庆市永川区江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了车辆识别代码为X的长安牌（型号X）小型轿车，单价82000元。重庆市永川区江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具了购车发票，载明购车方为路达运输公司。次日，路达运输公司作为纳税人向税务机关缴纳车辆购置税7008元。2015年6月5日，路达运输公司为该车办理了渝X号出租车行驶证，之后又为该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所有车辆证件和经营手续登记的使用单位均为路达运输公司。毛明海在原经营的出租车即将报废的情况下，为继续经营出租车，于2015年6月4日与路达运输公司签订新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重新约定了毛明海承包出租车的车型（型号X）、牌照号（渝X）、承包期限（2015年5月30日至2021年5月30日）、承包费（每月1200元）等。其后，毛明海向路达运输公司缴纳了约定保险费、税费、规费、GPS服务费等费用，路达运输公司将车辆证件及经营手续齐全有效的车架号为X的渝X号出租车交给毛明海从事出租车营运服务。目前，该车仍由毛明海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毛明海、路达运输公司之间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出租车及其附属设备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一）关于涉案出租车的所有权归属问题1.毛明海、路达运输公司之间基于合同约定形成了出租车合作经营关系，经营的标的物即涉案出租车。涉案车辆作为出租车是获得行政主管部门许可的营运车辆，除了相关的机动车（即所谓裸车）之外，还有与之结合的特许经营权，故涉案出租车不仅关乎毛明海、路达运输公司双方的财产利益，还牵涉政府相关的政策目标、行业管理秩序和公众的出行利益。鉴于此，对涉案出租车所有权归属的确定，必须照顾到主管部门的政策主张和社会公共利益。涉案出租车由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审批许可由路达运输公司经营，经营期限为六年。显然，主管部门对经营许可对象和经营期限作了明确限定。换言之，案涉出租车的经营主体只能是路达运输公司，经营主体不得自行变更，同时，在六年的许可期限内，不能随意将车辆与经营权剥离，导致经营中止和行政许可被搁置，从而损害公共利益。毛明海不是特许经营的对象，主张享有案涉出租车的所有权首先存在特许经营权的法律障碍。2.从双方约定看，2011年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承包经营的出租车产权属路达运输公司所有。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照和购车发票所载的所有人、经营人、购车人均为路达运输公司，可见案涉车辆从购买到办理完成相关经营手续的过程中毛明海对路达运输公司享有案涉出租车所有权并无异议，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毛明海在本案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涉案出租车所有权归属存在相反约定。因此涉案出租车所有权只能依据双方既有的一致意思确认归路达运输公司所有。毛明海诉称其全额支付了购车款、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等款项，据此主张对涉案出租车享有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出租车附属设备的所有权归属问题顶灯、计价器、GPS卫星定位系统与涉案出租车构成了一个符合营运需要的特殊整体，客观上不宜撤分，法律上不应单独确认附属设备的所有权归属，故毛明海请求确认顶灯、计价器、GPS卫星定位系统归其所有，不能成立。（三）关于涉案出租车相关凭证的归属问题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营运证）、治安登记证、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加气证）的注册、登记、变更等属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职能，属于行政许可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所有权确认的范畴，同时，相关凭证也未登记在毛明海名下，故毛明海请求确认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营运证）、治安登记证、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加气证）归其所有，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毛明海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毛明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0元，由毛明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路达运输公司就其一审中所述出租车裸车所有权归毛明海所有的涵义作出书面说明：其不同意解除或撤销承包经营合同，只有在毛明海继续按约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的前提下，其才认可毛明海享有出租车裸车的所有权，该出租车裸车所有权仅体现为：在对应出租车的特许经营许可期限届满时，该出租车裸车报废或裸车处置后的残值归毛明海所有。若毛明海拒绝与其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或不按约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的，其不认可毛明海享有出租车裸车的所有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案涉出租车裸车及其附属设施（包括车辆号牌）是否应属毛明海所有。现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虽然对本案曾作出过中止审理的裁定，但后认为本案无须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并恢复审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毛明海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案涉出租车裸车及其附属设施（包括车辆号牌）的所有权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出租车由路达运输公司购买并办理登记，一审据此认定属路达运输公司所有，并无不当。虽然路达运输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表示同意祼车可以归个人所有，但路达运输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其真实意思表示为：在案涉出租车的特许经营许可期限届满时，该出租车裸车报废或裸车处置后的残值归毛明海所有；若毛明海拒绝与其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或不按约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的，其不认可毛明海享有出租车裸车的所有权。同时，出租车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机动车辆，只有取得了相关部门的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的车辆才能成为出租车；出租车裸车一旦脱离出租车经营权，也就不能作为出租车使用。出租车车辆号牌是车辆作为出租车使用的标志，其与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直接关联，不能脱离该经营权而独立存在或使用。在双方存在案涉出租车经营合同的情形下，案涉出租车不是单纯而独立存在的机动车，并不宜脱离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和车辆号牌使用权而独立确认出租车裸车所有权归属。毛明海上诉认为，其实际出资购买车辆及其附属设施、办理相关证件，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路达运输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或委托购买关系、其向路达运输公司缴纳的款项即是购买案涉车辆及其附属设施的费用。毛明海前述上诉理由，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出租车虽交由毛明海经营，但双方就案涉出租车经营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毛明海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相关证件的交付基于买卖合同发生。其关于案涉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相关证件因交付而设定物权的上诉理由，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毛明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毛明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邓筱茜书 记 员 李 兰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