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4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遐，女，196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权红，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纯，男，197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广东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叶荣，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奶浓，女，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市辖大亚湾区。上诉人黎遐、李纯因与被上诉人陈叶荣、陈奶浓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遐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黎遐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纯、陈叶荣、陈奶浓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对黎遐与李纯、陈叶荣、陈奶浓间涉案合同行为的定性不正确。一审判决认为投资存在风险，但该风险是市场风险、经营风险，而不应该是合同相对方不诚信履约、甚至恶意违约而造成的风险。本案黎遐与李纯、陈叶荣、陈奶浓签订《广州普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以下简称股东协议）的合同意思是通过投资现金50万元向李纯、陈叶荣购买广州普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渡公司）35％股权，而后参加公司经营、分配公司经营收益，而不是李纯所称共同设立公司，因为普渡公司是李纯与陈叶荣早在2015年就创设登记的公司。二、一审判决对普渡公司的基本情况未查明，致使对李纯、陈叶荣的根本违约行为判断错误。根据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显示，普渡公司是李纯、陈叶荣认缴100万元于2015年11月24日设立的有限公司，2016年5月8日黎遐与李纯、陈叶荣签订股东协议，2017年2月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王某、陈某。李纯、陈叶荣转让黎遐认购的股份之前没有与黎遐进行任何的沟通，黎遐之所以愿意与李纯、陈叶荣签订股东协议是基于公司注册信息所显示的公司实力和对李纯、陈叶荣的信任。现黎遐投资款已全部支付，却没有股份，公司登记注册的资本未有任何说法，承诺的项目也未见任何进展，黎遐却被告知其投资款己全部使用完毕，如不追加投资公司就要注销。三、一审判决认可李纯单独作出的公司清算和转让决定严重违反我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司法对于公司的清算和转让都有明确的法律规定，黎遐于2016年5月认购普渡公司的股份时，家人发现了股东协议的不合理和不正常，黎遐为了不因此影响家庭和谐同时为了保全与陈叶荣的校友情谊，在2016年7月向李纯、陈叶荣提出拆伙请求，同时表示尊重李纯、陈叶荣的意见。与李纯、陈叶荣协商初步意见是：1.同意拆股，即解散合作。2.解散两种方式：a.按合同执行，请第三方来评估目前公司的价值，如亏损按股份比例承担；b.陈叶荣承担回购公司，按投入原价返还黎遐。只是要一年后归还。本年按银行年利息16％给黎遐利息。公司法人变更成陈叶荣，李纯的投资款由陈叶荣还。黎遐同意。这个基本的事实在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有明确记载。一审判决认可各方微信聊天记录可起到股东会议决议的性质，但对上述的一致意见却不予认可，反而认可李纯所作出简单的财务清单和解散决定。四、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李纯、陈叶荣的诸多违约行为，却未支持黎遐依约向李纯、陈叶荣、陈奶浓主张的违约责任明显错误。本案是因为李纯、陈叶荣的根本违约行为才导致股东协议约定的本机构不存在，但是根据公平原则，黎遐按照购买的公司股份比例主张应得的违约金完全合理合法。一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按照不合法清算后可得的价值数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损害黎遐的权益。李纯辩称，不同意黎遐的上诉意见。陈叶荣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该判决没有对李纯、陈叶荣、陈奶浓承担的款项进行分割。陈奶浓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意见。李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李纯无须向黎遐返还出资款33982.6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黎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投资款在案涉企业合伙期间用于企业经营并己负债，李纯作为案涉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已经尽职尽责履行义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案涉企业转让是在全体同意拆伙不再合作之后发生，不是违约，符合股东协议约定“企业在不可控因素之内不能继续经营，或非人为因素造成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本协议允许结束”。李纯不履行股东监管财物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纯不应当承担责任。1.企业转让是在全体同意拆伙不再合作之后发生，而不是在合作期间；2.协议标明企业在不可控因素之内不能继续经营，或非人为因素造成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本协议允许结束；3.每个股东都有维护企业切身利益的义务，在连续4个月知道公司不能持续经营，还在不断消耗公司的资源与财物，期间造成公司的直接损失全部推给李纯承担是不合理的。李纯履行监管财物的义务是有期限的，而不是无期限。二、案涉企业拆伙后至结束，所有资金均用于公司经营，无可分配资金及资产。自2016年7月24日黎遐要求召开股东会议，在所有股东一致同意解散企业到2016年12月30日，期间4个月时间，由于黎遐、陈叶荣对企业解散后的财产及债务的分配有分歧，而不顾企业在有限的资源与资金的情况下不能持续经营，终止对企业的支持、拒绝以各种形式的协商和签订落实解散企业的相关书面协议。在此期间，不断消耗公司有限资金至消耗完毕。李纯为了继续履行监管公司财物的义务，个人不断垫付公司为此消耗的资金，直到最后无法支撑时，提前一个月向各股东提出要求召开股东会，决议是否转让或注销普渡公司，如不回复则李纯自行决定注销或转让。但其他股东均置之不理，拒绝回复。一个月后，李纯在没有得到其他股东的任何合理回复情况下，履行法人的职责，以0元转让企业的名称、经营范围、法人、股东身份等，但其中并不涉及到公司任何财物，也未对公司股东造成任何的实际损失。2016年12月30日，李纯告知黎遐、陈叶荣，公司财产己经全部用完，为避免继续产生不必要的费用，请求在微信群召开股东会，决议是否转让或注销普渡公司，如不回复则李纯自行决定注销或转让。综上，李纯已尽职尽责，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三、李纯作为法人履行监管财物的义务是有期限的，自2016年8月到2016年12月30日在履行义务期间所产生的管理费用、误工费用，为每月10000元，合计10000元／月x4月=40000元；经营地址×的房租每月6000元，管理费每月500元，合计6500元/月×4月=26000元，以上费用实际由李纯垫付。黎遐、陈叶荣应当承担李纯履行监管财物的义务期间所垫付的上述费用共86000元。四、陈叶荣应当归还企业50000元。协议签订前黎遐向陈叶荣账上转入5万投资款。而这5万元陈叶荣到目前为止没有归还企业，也未能提供合理的使用说明。黎遐辩称，李纯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不能成立。1.李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就全体股东如何拆分资产情况未审计认可的前提下，单方决定转让还是注销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行为无效。2.李纯未按股东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明显违约。同时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营管理者，在陈叶荣、陈奶浓未依约履行出资义务，特别是陈叶荣占有黎遐出资款5万元，其未曾采取相应措施显然没有尽到其应尽职责。其上诉称已尽职完全不符合事实，不能成立。3.李纯称公司合作期间投资款已用完并负债与其提供的证据有矛盾。因为根据其列明的资产清单，公司剩余资金即使在其他股东投资款未到位情况下，尚余11万余元。因此其称公司负债无法经营也不能成立。总之，李纯既违约也没有按照公司法规定的法定代表人职责履行职责，对黎遐的损失需承担法律责任。陈叶荣述称，认可李纯的上诉请求。陈奶浓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意见。黎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黎遐与李纯、陈叶荣、陈奶浓之间签署的《广州普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2.李纯、陈叶荣、陈奶浓共同向黎遐偿还出资50万元；3.李纯、陈叶荣共同向黎遐支付违约金14万元；4.李纯、陈叶荣、陈奶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8日，黎遐与李纯、陈叶荣、陈奶浓签订《广州普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主要约定：由黎遐与李纯、陈叶荣、陈奶浓共出资100万元投资广州普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李纯担任法定代表人，现金出资5万元，2016年6月30日先到账2万元，余款尽快补齐，股权19%，不受股金实际到位影响；黎遐现金出资50万元，股权35%，出资期限为同年5月31日止；陈叶荣以现金5万元以及产品创意、品牌商标等出资，股权19%；陈奶浓以现金5万元及项目产品技术出资，股权13%，陈叶荣及陈奶浓出资均以同年6月30日为限；预留15%股权作吸引人才及融资用，一年不需要的，按现行股本结构35:19:15:13拆分，假如企业在一年内解散，也按拆分后新的比例承担企业债权、债务；黎遐为企业董事、负责出资，不参与任何运作，但享有知情权，包括业务走向、资金流向、重大资金决策等，运作团队每周一应向黎遐作工作简报及未来一周的工作计划，重大决策均应向黎遐报备，资金使用施行预算制，每月资金预算应提前一个月通知黎遐，黎遐同意方可启用，预算外资金不得超过3000元，资金的使用黎遐有审核权，黎遐有权终止资金及追回资金的权利，黎遐委派出纳会计各一名，负责资金收支，前期公司会计委托外包；陈叶荣担任企业董事兼总经理，负责项目运营和日常管理、人力资源、营销、招商等；李纯担任企业董事兼执行总监，负责市场运营策划、营销、产品规划等；陈奶浓担任董事兼技术培训执行总监，负责新产品研发、技术文案、产品方案等；合作期间任一方不得私自将企业转让他人，如违约承担20万元违约金给“本机构”；一年内不接受任一方单方面退股，一年后一方征得他方同意可退股；如发生以下情形协议终止：一是企业因不可控原因未能继续经营，二是一致同意解除本协议，三是非人为自然因素造成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本协议结束后，各股东应进行清算，必要时可聘请中立方参加清算。四人均在合同落款签名并按指模。协议签订前后，黎遐已向陈叶荣个人账户汇款5万元，向李纯个人账户汇款45万元，合共50万元，2016年6月3日，李纯、陈叶荣向黎遐出具了投资明细，并加盖普渡公司公章，确认上述款项。协议签订后，普渡公司并未变更登记，股东仍为李纯、陈叶荣，陈奶浓并未实际出资及参与经营，各方也没有对陈奶浓的股权及剩余15%股权作重新约定。黎遐于2016年2月向陈叶荣账户汇款5万元，从同年3月至5月间先后向李纯账户汇款10万元、1万元、10万元、24万元，李纯称其账户实际用于企业经营，并举证证明其账户捆绑黎遐的137××××0128手机以及黎遐委派的财会人员李某的134××××7045手机，企业实际经营地点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某出租房。为经营管理企业，黎遐与李纯、陈叶荣组成微信群“普渡国际股东权”进行交流，李纯保存该群从2016年7月23日至11月25日保留记录，反映2016年7月26日黎遐曾提出“拆伙”请求，陈叶荣表示经与李纯协商，同意“拆股”并提出两个方式：一是请第三方评估公司价值，如亏损则按比例承担，二是陈叶荣承继公司，一年后原价归还，可按年利率16%计付利息。各方随即进行语音聊天，次日李纯对公司资产列出了清单，大致可分现金部分、实物部分、无形资产部分，黎遐及陈叶荣对清单没有提出异议，三方再次表示同意拆分。陈叶荣表示与李纯协商后应按公司价值拆分，如亏损则按比例承担。李纯没有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而是询问合同依据及具体如何执行。随后三方继续对公司资产如何具体分配进行了长时间的协商，其中语音部分聊天记录因时间久远至一审庭审时已不能播放。2016年7月29日，李纯再次列出公司资产清单，称公司主体价值（不含商号价值）5800元、商标权8600元、公司12个小号、6个微信群86000元、分销系统、微商平台25000元、400电话归属2000元，合共127400元，各人占股黎遐35%、李纯17%、陈叶荣14.5%，应67050.62元。李纯继续提出上述公司资产股东可自由认领，认领先后顺序掷色子随机决定,其后可相互自由协商以合理价格购买。黎遐表示同意。此时陈叶荣反悔，表示按合同约定其不同意一年内拆分。黎遐反驳已形成股东决议，拆分问题无需再讨论。其后，李纯再次列出公司资产清单及分配方案，比前述清单更为详细，称公司资产中资金部分归黎遐为86768.03元、无形资产归黎遐为67050.62元、固定资产205538元、公司债务433232元，分配及分担比例为黎遐52.63%、李纯25.57%、陈叶荣21.8%，黎遐分得资金部分、固定资产部分、无形资产部分扣减分担债务部分，应得33982.65元（86768.03元+67050.62元+205538元*52.63%-433232元*52.63%）。此时，陈叶荣再次表示不同意拆分、不同意李纯列表。至2016年12月30日，李纯告知黎遐及陈叶荣公司财产已经用完，为避免继续产生不必要的费用，请求在微信群里召开股东会，决定是否转让或注销普渡公司，如不回复则李纯自行决定注销或转让。黎遐不同意，请求召开股东会。另，协商期间，2016年11月22日，李某取回华硕电脑2台、手机2台。另查明，广州雅喆商贸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普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成立日期为2015年11月24日，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106号（自编1号楼）X1301-H213（仅限办公用途）（JM），现注册资本1000万元，现登记股东陈某、王某，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于2017年3月9日进行了一系列登记变更。登记名称由曾用名变更登记为现名；股东由陈叶荣、李纯变更为陈某、王某；法定代表人由李纯变更为王某；章程、经营范围、资金、组织机构、经理、董事、监事均作出相应调整。公司转让过程为原登记股东李纯、陈叶荣将股权让与案外人陈某、王某，作价0元，李纯解释因公司转让时已没有资产。黎遐认为已无法履行2016年5月8日《广州普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主张李纯、陈叶荣、陈奶浓违约，遂请求返还出资款并计付违约金。以上案件事实，有黎遐举证及陈述在案佐证，且相互印证，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势必存在风险，一般情况下，投资款是不允许撤回的，除非接受出资者确实存在过错。本案中，关于各方签订的《广州普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这是基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行使各自权利、履行各自义务。黎遐签订该协议的目的为成为公司股东、参加公司经营，分配公司经营收益。而本案中，在协议各方既没有协商一致解除协议，也没有协商一致转让公司股份的情形下，李纯、陈叶荣将公司全部股份让与案外人并完成转名登记，导致黎遐无法实现协议目的，故李纯、陈叶荣确实存在违约行为。此为李纯、陈叶荣违约情形之一。纵观各方在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反映各方已在2016年7月26日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即解散公司，聊天记录可起到股东会决议的性质。那么根据决议，黎遐在解散公司后，有权取回33982.65元，但因陈叶荣此后反悔以及李纯怠于履行管理者义务，导致黎遐至今没有取得该款。李纯辩称公司财产因经营不善而耗尽，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为李纯作为公司当时的实际经营者，在公司各持份者达成解散的意见后，应慎重保全待分配财产，李纯经过统计认为黎遐应分得33982.65元，其后又以经营为由主张企业财产用尽，是不合理的。此为李纯、陈叶荣违约情形之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现李纯、陈叶荣已将公司全部股份让与案外人并完成转名登记，不具备变更公司股权登记的客观条件，换句话说，涉案合同已不具备履行的客观条件。进一步而言，李纯、陈叶荣在各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做出转让公司全部股份的违约行为致使涉案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此时，黎遐应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现黎遐要求一审法院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李纯、陈叶荣不经黎遐同意将公司股份让与案外人，违反协议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协议约定违约金是应向“本机构”支付，而涉讼的各方均已不是涉讼公司的股东，无法实现违约金的约定目的。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不再采纳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酌情认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利息损失。关于陈奶浓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均确认，协议签订后，其并没有实际出资及参与企业经营，视为其放弃股东权利，且并未登记为普渡公司股东，换言之其无须承担任何股东责任。综上所述，黎遐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黎遐与李纯、陈叶荣、陈奶浓于2016年5月8日签订的《广州普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份协议》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予以解除；二、李纯、陈叶荣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共同向黎遐返还出资款33982.65元；三、李纯、陈叶荣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黎遐计付违约金（以33982.65元为计算基数，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逾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26日起计至本金返还之日止）；四、驳回黎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200元，由李纯、陈叶荣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李纯向本院补充提交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的微信、支付宝付款账单，拟证实2016年7月29日对账后普渡公司发生经营费用支出共计201952.6元，均由李纯垫付。黎遐质证表示不确认上述证据，并认为2016年7月31日后的支出均是李纯为其个人设立的新公司广州天下营销管理有限公司所支出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联，黎遐在对账后已经退出合作。陈叶荣质证表示不确认上述证据，认为其在2016年7月底已经离开公司，当时公司账户余额为113471.43元，并认为此后黎遐与李纯仍有共同经营，后期固定资产清算也是李某代黎遐签名领取的。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李纯一审提供的“普渡国际股东群”微信群聊记录显示，2016年7月29日上午11:45时，李纯列出“普渡公司有形资产分配明细”包括：“一、资金部分：1.办公室押金12000元；2.账上资金113768.03元（扣掉7月员工工资约27000元）账上实际余额86768.03元。分配原则：所有资金归还投资方。二、固定资产：情人知己包装：11000元；粉红知己私护带：75500+75000元=150500元（已付）；办公用品实物总计：44038元。合计：205538元。分配原则：按股份比例分配（黎遐、李纯、陈叶荣股份比例分别为：0.5263:0.2557:0.218）。黎遐：205538*0.5263=108174元；李纯：205538*0.2557=52556元；陈叶荣：205538*0.218=44807元。三、公司债务：52万-（113758.03-7月工资约27000元）=433232元。分配原则：按股份比例（黎遐、李纯、陈叶荣股份比例分别为：0.5263:0.2557:0.218），黎遐：433232元*0.5263=228010元；李纯：433232元*0.2557=110777元；陈叶荣：433232元*0.218=94445元。备注：陈叶荣2016年2月私自使用公款5万元，至今未曾归还。所有资产必须清还公司所有债务时才可以认领。”7月29日上午12:08时，李纯根据上述统计情况发送“普渡公司各股东资产、债务统计明细”，内容为:“黎遐资金部分：86768.03元、固定资产：108174元、无形资产：67050.62元、债务部分228010元。个人资产债务相抵汇总：86768.03+108174+67050.62-228010=33982.65元。”“李纯：投资资金20000元、固定资产52556元、无形资产32576.18元、债务部分110777元，个人资产债务相抵汇总为5644.82元。”“陈叶荣：固定资产44807元、无形资产27773.2元、债务部分94445元、私用公款50000元，个人资产债务相抵汇总为-71864.8元。”同时写明：“2016年7月27日经所有股东同意，普渡公司正式拆分。以上是拆分方式及拆分后每个股东的资产与债务明细。请各位股东认真查看，如果有疑问请在7月29日当天提出，否则当默认处理。”陈叶荣回复：“我不同意拆分。这些资产我不认同。”李纯：“同意拆分有文字有语音记录，具有毋庸置疑的法律效应，反对无效。至于怎么拆分，如有异议，可以提出。”黎遐：“陈叶荣，私自挪用公款，这5万认不认同。”李纯：“对拆分有异议的股东，可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具体方案。如只有异议没有具体想法和方案，同样视为默认以上拆分方案处理。”此后各方未作进一步回复。对于上述微信聊天中的“公司债务：52万-（113758.03-7月工资约27000元）=433232元”，李纯表示其中“52万”是股东全部出资，包括黎遐出资50万及李纯出资2万，“公司债务”就是出资减去公司账面剩余资金，也就是公司的全部开支。黎遐对其在2016年7月29日微信群聊中未就资产分配提出异议解释认为是为了及时拿回投资款，故没有认真核算。再查明，李纯一审期间曾提供李某制作的《广州普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固定资产登记表》（以下简称为《固定资产登记表》），其中记载各项资产包括家具、电器设备、电话等金额共计44038元。二审中，黎遐确认其派出的财务人员李某于2016年11月22日代其取回华硕电脑2台、小米手机2台。根据固定资产登记表金额核算，价值共计9196元。本院认为，黎遐与李纯、陈叶荣、陈奶浓于2016年5月8日签订《广州普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约定由黎遐出资50万元获得普渡公司35%的股权，同时对其他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金额、持股比例进行了约定，从其协议内容应属于普渡公司内部实际出资人达成的出资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在尚未实际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前，黎遐已于2016年7月提出退股，且各出资方也并未按原协议约定方式进行出资，其中陈奶浓并未实际出资及参与经营，因此，在黎遐、李纯、陈叶荣之间实际设立合伙关系。现各方因黎遐退伙而产生的资产分配问题产生争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黎遐主张全额返还其出资款50万元，并由李纯、陈叶荣支付违约金14万元是否成立。关于黎遐提出的投资款返还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李纯提供的“普渡国际股东群”微信群聊记录，黎遐于2016年7月26日提出退伙后，李纯、陈叶荣均明确表示同意其“拆伙”，且从2016年7月29日各方聊天内容来看，李纯已就当时普渡公司的资产状况予以列明并拟定分配方案，陈叶荣仅是因对分配方案持有异议而未能达成一致，但黎遐也未再参与普渡公司的经营活动。因此，黎遐与李纯、陈叶荣的合伙关系实际已于2016年7月29日终止，对于黎遐的投资款返还问题亦应当以其退伙时普渡公司的资产状况作为认定基础。相应对于李纯上诉提出应继续在黎遐的出资款中扣除2016年7月29日之后发生的经营费用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而关于一审法院以2016年7月29日李纯制作的“普渡公司各股东资产、债务统计明细”为依据确定李纯应返还黎遐投资款33982.65元是否恰当的问题。经审查，李纯在计算“公司债务”时是以各方总出资52万元扣减当时公司账面余额后计得负债433232元，此种计算方式显然是就普渡公司在三方合伙经营期间的支出费用进行统计，并不属于普渡公司的负债内容。且从李纯制作的“普渡公司各股东资产、债务统计明细”反映，其将本人的投资资金2万元均纳入应收款进行计算，却未将黎遐的投资资金50万元全部作为应收款项，明显有违公平及诚信原则。鉴于李纯在发送该统计明细后，陈叶荣已当即提出异议，各方也并未实际达成一致意见，故在黎遐已就其投资款返还问题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各方确认的资产情况及合伙散伙分配原则另行确定黎遐的投资款返还金额。具体而言，李纯在当天微信记录中发送的普渡公司无形资产总额为127400元，固定资产总额为205538元，另现金资产包括账面资金（扣减7月员工工资27000元后）86768.03元及办公室押金12000元，即普渡公司当时资产总额为127400元+205538元+86768.03元+12000元=431706.03元，在并无证据证实当时普渡公司有其他对外负债的情况下，对于该部分资产应当按照各方确认的黎遐的投资分配比例进行分配，即黎遐可获得的资产总额为431706.03元*0.5263=227206.88元。另黎遐于诉讼中确认其已于2016年11月22日通过李某代为取回华硕电脑2台、小米手机2台，故扣减该部分固定资产价值9196元后，黎遐可收回其投资款227206.88元-9196元=218010.88元。对于黎遐提出的超出部分的投资款返还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返还主体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事实，黎遐实际仅与李纯、陈叶荣成立合伙关系，且三人合伙期间的费用收支均是通过李纯个人名下账户进行，在各方于2016年7月29日散伙后，普渡公司也仍由李纯继续负责经营管理。因此，黎遐要求李纯承担其投资款返还义务，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叶荣的法律责任认定，虽陈叶荣仅直接收取黎遐出资款5万元，但其作为普渡公司登记股东，在三方合伙关系终止后仍有权按照持股比例行使相应股东权利，包括对普渡公司的经营管理及资产处置的决策权，且陈叶荣并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陈叶荣与李纯共同承担对黎遐的出资款返还义务，本院予以维持。但关于黎遐要求陈奶浓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因陈奶浓并未实际参与合伙，也并非普渡公司登记的股东，故黎遐要求陈奶浓共同返还其出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黎遐要求李纯、陈叶荣共同向其支付违约金14万元的问题。根据前述认定，各方签署《广州普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后实际并未按照约定的出资金额、股权比例执行，且三方合伙关系也是由于黎遐自行提出退伙而终止。因此，黎遐以其退伙后发生的普渡公司股权变更事由，要求李纯、陈叶荣承担违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李纯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李纯、被上诉人陈叶荣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上诉人黎遐返还出资款218010.88元；四、驳回上诉人黎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黎遐负担6732元，由上诉人李纯、被上诉人陈叶荣负担3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上诉人黎遐负担2046元，上诉人李纯、被上诉人陈叶荣负担41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丽珍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