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欧赛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东195号自编8号。法定代表人：胡新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汉平，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婷，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宇，女，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惠珊，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欧赛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赛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6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车牌号码为粤Ａ×××××的奥迪WAICGAFE小型越野车为赵宇所有。2018年6月8日下午16时04分，赵宇驾驶涉案车辆涉水驶出停车场，约10秒后行至新隆沙东街和上市路交汇处熄火。熄火后，赵宇致电欧赛尔公司救援。约16时22分，欧赛尔公司两名员工到达现场查看，并对车辆打火启动、开盖查验等。涉案车辆后拖回至欧赛尔公司处，但因损害责任问题产生纠纷致一直未进行维修。7月22日，赵宇委托广州市海珠区长青汽车服务部将车辆拖至广州鑫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鑫海公司对车辆进行检测，并建议更换发动机。10月17日，鑫海公司出具维修估价单，其中发动机裸机价格为人民币158000元。2019年2月28日，赵宇委托励信公司对车辆损坏原因和发动机维修费用进行评估，并函告欧赛尔公司参与评估。欧赛尔公司未参与评估。2019年3月29日，励信公司作出穗励鉴字201903032号《发动机损坏原因鉴定结论书》，其中“六、鉴定结论：综上所述，本次事故造成发动机严重损毁的原因是：车辆涉水行驶而产生水面波浪，发动机进气口进水被水堵塞，导致发动机电脑启动自动保护装置熄火，在未对发动机进水后进行清理、未清除机头内油水混合物、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二次启动车辆造成发动机严重损坏。”同日，励信公司作出穗励估字201903031号《维修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其中：“三、价格评估基准日：2018年6月8日。四、价格定义：价格评估结论所指价格是：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采用公开的市场价值标准确定的客观合理的车辆维修价格。……七、价格评估过程：……本次评估只针对发动机事故受损部分进行价格评估，事故受损其他项目不在本次评估之列。……确认对发动机维修方案价格壹拾贰万零叁佰五拾肆元整；确认更换发动机的维修方案价格壹拾伍万零伍拾捌元整。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务损失价格鉴定操作规程》的规定，发动机维修方案价格对比更换发动机维修方案价格，维修方案价格达到更换方案价格的80%，事故车辆发动机维修意义不大。……八、价格评估结论：……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维修参考价格为人民币壹拾伍万零伍拾捌元整（￥：150058.00元）”。据事发现场监控视频显示，涉案车辆于2018年6月8日当日约16时04分25秒自停车场涉水驶出，至约16时04分39秒熄火停在马路中央。其时为雨天，车辆熄火点后方路面有大片水浸现象。涉案车辆等待救援期间，大部分途经车辆对浸水点进行绕行。约16时22分，雨势稍渐，欧赛尔公司二名维修人员到达现场，路面水浸现象并未明显减退。16时23分50秒，涉案车辆驾驶员即赵宇下车，欧赛尔公司一名维修人员上车，打火启动车辆未果后开车盖检查。至原审庭审之日，涉案车辆仍未进行维修。赵宇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欧赛尔公司赔偿车辆粤Ａ×××××奥迪WAICGAFE小型越野车的修理费150058元。二、判令欧赛尔公司赔偿拖车费150元。三、判令欧赛尔公司赔偿鉴定费3450元。四、判令欧赛尔公司赔偿评估费5277元。五、判令欧赛尔公司赔偿车辆折旧费3万元。六、本案诉讼费用由欧赛尔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发动机损害系由何直接原因造成。二、车辆损害的过错责任如何认定。一、发动机损害系由何直接原因造成赵宇所提交的励信公司《粤Ａ×××××奥迪牌WA1CGAFE小型越野客车发动机损坏原因鉴定结论书》证明造成发动机损害的直接原因在于车辆涉水熄火后，在未对发动机进水后进行清理、未清除机头内油水混合物、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二次启动车辆造成发动机严重损坏。励信公司出具的两份鉴定结论书后均附《价格评估机构资质等级证书》及鉴定人员资格证书。欧赛尔公司主张车辆损害因赵宇涉水通行造成或由车辆拖走后产生，且鉴定结论错误，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且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车辆损害的过错责任如何认定据视频显示，欧赛尔公司工作人员在救援现场作出点火启动行为。未有证据显示在欧赛尔公司员工到达现场前，赵宇或他人作出了二次打火行为。关于车辆损害的过错责任认定，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事发当日为雨天，赵宇车辆熄火停在马路中央，车辆后方即有大片水浸。欧赛尔公司二名维修人员接到赵宇“车辆打不着火”的救援申请到场处置，作为具有车辆检测维修专业知识和经验的车辆维修人员，根据上述现场情况，理应向赵宇详细询问、确认车辆熄火经过、原因及车况，并预见到车辆有涉水后熄火的极大可能性，从而采取谨慎、专业、合理的检测、维修方式。现欧赛尔公司主张赵宇当时一再强调“车辆没有水浸”，恶意隐瞒了车辆水浸的事实，导致维修人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施了二次启动车辆的行为。但作为车主，赵宇向赶来救援的维修人员恶意隐瞒车辆涉水的事实，显然不符合情理，现诉讼中赵宇也明确予以否认。欧赛尔公司虽提供赵宇与欧赛尔公司负责人的微信通话记录作为证据，但在该微信通话记录系事发后近半年作出，记录中赵宇也并无明确承认其曾强调“车辆没有水浸”，欧赛尔公司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欧赛尔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欧赛尔公司工作人员在未谨慎判断车辆涉水熄火原因的情况下，采取了二次启动车辆的不当检测行为，导致车辆发动机损坏，对此存在过错，应对车辆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赵宇强行涉水通行造成车辆熄火，在维修人员到场时，理应向维修人员详细、准确描述车辆涉水熄火经过，强调、提醒相关风险，但现也没有证据证实赵宇确有清晰履行上述义务，因此赵宇对车辆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过错。综合分析涉案车辆损害情况和双方过错情况，原审法院依法酌定由欧赛尔公司承担70%的责任，赵宇承担30%的责任。赵宇的损失包括车辆维修费150058元、拖车费150元、鉴定费3450元、评估费5277元，有票据及鉴定结论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合共158935元，按70%计算，欧赛尔公司应共向赵宇赔偿111254.5元。赵宇请求的车辆折旧费未能提供相关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广州欧赛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赵宇赔偿车辆维修费、拖车费、鉴定费、评估费合共111254.5元。二、驳回赵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诉讼费2039元，由广州欧赛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429元，由赵宇承担610元。判后，上诉人欧赛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采信《发动机损坏原因鉴定结论书》存在错误。1.本案是损坏原因鉴定，而鉴定公司资质是价格评估和损失，该鉴定机构无损坏原因鉴定资质。赵宇请求鉴定车辆损坏的原因，但相关的鉴定人员却是高级二手车鉴定评估师，鉴定人员非对应专业，所以鉴定人员也没有鉴定车辆损坏原因的鉴定资质。故该鉴定结论依法不应被采信。2.鉴定报告中描述“通过对比标的水浸现场勘查车身内部地板、地毯无水迹、状况良好，未发现有进水现象”，这部分内容是不真实的。车辆放置八个月后，车身内部地板、地毯水迹早就因晾晒后而消失。鉴定公司也没有勘查水浸现场。故《发动机损坏原因鉴定结论书》内容明显不真实。3.案涉机动车发动机电脑没有水浸自动保护装置，鉴定结论称发动机电脑启动自动保护装置熄火错误，如果发动机有进水保护装置，发动机进水后就会被保护，而不会发生本案水浸发动机的事故。所以，鉴定结论称案涉发动机启动自动保护装置，与案涉车辆发动机进水，自相矛盾、明显错误的。4.没有证据证实《发动机损坏原因鉴定结论书》中损坏结果与欧赛尔公司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案涉车辆2018年7月22日由赵宇拖走，由赵宇自由管控，车辆存放在何处，是否修复，欧赛尔公司不知情。赵宇称案涉车辆被拖走后被拆解，鉴定结论显示涉案车辆被拆解6个月后进行了车辆损坏原因鉴定。综上，案涉车辆在脱离欧赛尔公司9个月后，期间可能发生无数种损害车辆的行为，在没有公证机关公证拆解及证据保全的情况下，所形成的《发动机损害原因鉴定结论书》，不能证实与欧赛尔公司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采信的《维修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没有法律依据。1.赵宇委托鉴定事项为车辆损失，而鉴定机构出具的是维修费用价格评估结论，车辆损失并不等于维修费用。车辆的损失等于车辆修复成原值状态所需要的维修费用减去车辆残值，鉴定机构制作的《维修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是买一个全新发动机的费用，既没有扣减残值，也不是修复成车辆原值状态的维修费用，甚至违背了赵宇的委托事项，一审法院完全照搬《维修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中的数据，确定为车辆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车辆维修费为150058元。其一，该费用没有发生。其二，该费用是更换一个新发动机的费用，假设认定欧赛尔公司侵权，欧赛尔公司要承担的责任也是把发动机修好或赔一个旧的发动机，同时扣减发动机的残值。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导致车辆损害的其他必然原因。1.车辆由赵宇涉水通行导致发动机浸水是最重要的损害发动机的单独、直接原因，该涉水通行行为与发动机损失存在因果关系。2.车辆被违法拆解、保管不当也是损害车辆的原因。赵宇称案涉车辆2018年7月25日被鑫海公司拆解，但鑫海公司不具备拆解发动机资质，由其拆解和保管拆解的配件，不排除会发生扩大损害范围甚至是二次损害车辆的后果。3.赵宇长时间不修理涉案车辆也是损坏车辆的原因。四、一审法院以欧赛尔公司没有申请鉴定而认定赵宇提供的《发动机损坏原因鉴定结论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不能因为欧赛尔公司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据此认定赵宇提供的鉴定报告真实。其次，赵宇拖走涉案车辆没有做公证保存或证据保全，存在赵宇修复后另行损害、拆解单位违法拆解、保管不当、怠于修复等其他必然损害车辆的原因，不管是欧赛尔公司申请鉴定，还是人民法院依职权组织鉴定，所形成的鉴定报告，均无法证实车辆现状与欧赛尔公司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五、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判决欧赛尔公司赔偿车辆损失。假设最终认定欧赛尔公司侵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五项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还有恢复原状，欧赛尔公司愿按照责任比例修复。据此，欧赛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宇全部诉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赵宇承担。被上诉人赵宇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欧赛尔公司的上诉请求。1.针对车辆损害原因的评估结果，若欧赛尔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应当在法定期限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而欧赛尔公司至今未提出。2.评估结果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合法资质，符合法律要求。3.对于车辆损坏的原因，鑫海公司是专业的机动车检测机构。根据赵宇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显示，车辆涉水后熄火，是欧赛尔公司的员工二次及多次点火导致车辆损坏。赵宇在评估五天前以快递方式告知欧赛尔公司评估地点与时间，但欧赛尔公司没有到场，车辆在2018年7月22日在欧赛尔公司场所用拖车拖走后，直至鉴定当日一直放在鑫海公司等待检修。4.维修费用评估结论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用合法有据。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欧赛尔公司虽然主张案涉车辆损坏结果与其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采信励信公司作出的《粤Ａ×××××奥迪牌WA1CGAFE小型越野客车发动机损坏原因鉴定结论书》，车辆损失并不等于维修费用，不应按照150058元的车辆维修费用进行赔偿。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提交的事发现场监控视频、报警回执、《粤Ａ×××××奥迪牌WA1CGAFE小型越野客车发动机损坏原因鉴定结论书》、《粤Ａ×××××奥迪牌WA1CGAFE小型越野客车事故维修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等证据可知，事发现场监控视频显示，涉案车辆于2018年6月8日当日约16时04分25秒自停车场涉水驶出，至约16时04分39秒熄火停在马路中央，16时23分50秒，涉案车辆驾驶员即赵宇下车，欧赛尔公司一名维修人员上车，打火启动车辆未果后开车盖检查，《粤Ａ×××××奥迪牌WA1CGAFE小型越野客车发动机损坏原因鉴定结论书》显示，车辆涉水熄火后，在未对发动机进水后进行清理、未清除机头内油水混合物、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二次启动车辆造成发动机严重损坏，原审法院认定车辆损坏结果与欧赛尔公司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且励信公司出具的两份鉴定结论书后均附《价格评估机构资质等级证书》及鉴定人员资格证书，该两份鉴定结论书并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之情形，欧赛尔公司亦无充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综合分析涉案车辆损害情况和双方过错情况，依法酌定由欧赛尔公司对案涉费用承担70%的责任，赵宇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护维持，对欧赛尔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广州欧赛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