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漭，男，汉族，1976年5月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列钢、刘春亮，云南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伟浩全程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泰源新居8幢2-201号。法定代表人：陈明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赵文良，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漭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伟浩全程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浩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9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五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违约金5万元、预交的土地租金6万元及多交的土地租金3200元，共计113200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投资建设部分》清单，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承包土地进行巨额投资，建盖温室大棚、简易住房、喷灌设施的事实。2.上诉人承租土地东南角的简易房屋系被上诉人同意其他土地承租人建盖，并由其他承租人使用，该简易房屋占用上诉人承租土地，上诉人多次口头主张扣减该片地的租金或拆除简易房屋，被上诉人均推诿搪塞，一审以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提出扣减承包费的请求为由不予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3.上诉人按时缴纳承包费，并提前预交承包费6万元，是明显的履约行为。没有缴纳剩余承包费是由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所有者—仁德镇耕地流转服务中心向上诉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和“租金如何缴纳通知”，以及被上诉人的上一级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与仁德镇耕地流转服务中心解除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诉讼正在进行中，没有缴纳承包费是不安抗辩权的行使，不存在违约的事实和行为。4.被上诉人的上级承包经营权人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而导致被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丧失，是为履行不能，构成根本违约。由于温室大棚、喷灌设施、简易房屋均为上诉人投入大量资金所建，为挽回损失，被迫与仁德镇耕地流转服务中心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致使上诉人土地租金每亩增加约500元，每年多付土地租金近5万元，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5.一审以（2018）云01民终2450号民事判决的生效日期作为土地租金缴纳的终止日期，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自认缴纳土地租金的终止日期为2017年，足以证明上诉人缴纳土地租金的终止日期应为2017年而非2018年8月。综上，上诉人作为种菜的农民，耕作同一块土地，缴纳两份土地租金，于法无据，于理不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伟浩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投入巨资进行建设是事实，其中上诉人使用的喷灌设施、房屋等就是由被上诉人建设，上诉人后来建盖大棚时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拆除了被上诉人的各种设施设备，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2.2013年10月9日被上诉人收取的所谓“违约金”5万元，实质上是双方《土地承包合同》上列明的履约风险抵押金，一审已判决退还上诉人。3.关于上诉人承租土地东南角简易房屋的问题，土地承包时的现状上诉人是清楚无异议的，且任何土地出租都不能排除道路等便利设施的占地面积来单独计算出租面积，加之简易住房占地面积小，在道路旁不影响上诉人对土地的使用。4.上诉人未按时缴纳租金是事实且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土地收回的原因是仁德镇土地流转服务中心通过诉讼解除了与总包方寻甸泰鑫农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土地承包合同，且时至今日，上诉人仍在实际使用该土地并获得收益，没有任何损失。5.一审以昆明中院终审判决生效时间作为双方合同及土地租金缴纳终止日，虽然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认为应当以上诉人实际返还土地之日为终止日，但被上诉人尊重一审判决确定的终止时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伟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承包的90亩承包地；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的土地承包费共计31104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起至被告返还承包土地之日止的土地承包费；5.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刘漭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提前预交的风险抵押金、违约金、土地租金及多交的土地租金共163200元；2.由被反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4日，寻甸县仁德镇政府下属的仁德镇耕地流转服务中心与寻甸泰鑫农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鑫公司”）签订《仁德镇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泰鑫公司以承租的方式取得了仁德镇317亩土地的经营权，用于农业种植开发，承租期限15年。之后，原告（反诉被告）与泰鑫公司签订《寻甸泰鑫农艺科技有限公司土地经营权承包协议》，取得了其中162.5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3年10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将其中的90亩土地的经营权承包给被告（反诉原告），承包期为8年，即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1日止，按照先缴费后使用的原则，承包费一年一交，起步价为1600元/亩/年，每两年在前一期的基础上递增20%，下一年的承包费在上一年的10月1日前以现金方式交付，如推迟交付，每日按欠缴金额的1%计算罚金，拖欠超过一个月，则原告（反诉被告）有权收回承包权，被告（反诉原告）须无条件的退还土地，合同还约定被告（反诉原告）需向原告（反诉被告）交纳5万元履约风险抵押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连同已建盖的3间简易房向被告（反诉原告）交付了土地，被告（反诉原告）逐年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承包费，支付了2013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1日的承包费，且在交纳第一年的土地承包费时，被告（反诉原告）还依约向原告（反诉被告）交纳了5万元的履约风险抵押金。泰鑫公司在履约过程中，自2013年起即开始拖欠寻甸县仁德镇的土地租金，寻甸县仁德镇耕地流转服务中心于2017年3月1日向泰鑫公司及出租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发出通知，告知对方即时解除与泰鑫公司签订的《仁德镇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寻甸县仁德镇并于2017年8月17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及支付拖欠的租金，后经（2017）云0129民初2058号、（2018）云01民终2450号判决书判决解除了寻甸县仁德镇耕地流转服务中心与泰鑫公司于2019年12月14日签订的《仁德镇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终审判决于2018年8月31日生效。经原告（反诉被告）公司的具体经办人李权电话催要，被告（反诉原告）于2017年11月26日、27日共提前支付了2017年10月以后的承包费6万元。寻甸县仁德镇耕地流转服务中心曾于2017年11月23日向原告（反诉被告）下达通知，告知因寻甸县仁德镇与泰鑫公司的租地合同纠纷尚无定论，故不同意被告（反诉原告）等土地实际使用人将租金交到原告（反诉被告）公司，租金暂不缴纳。2018年1月1日，被告（反诉原告）与仁德镇耕地流转服务中心重新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由被告（反诉原告）继续承包经营上述90亩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否解除，哪方违约，土地承包费应如何计算，简易房屋所占面积的土地承包费应否扣除。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在双方并未协商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况下，未如期足额交纳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的土地承包费，已构成违约，但原告（反诉被告）在2018年8月31日后因（2018）云01民终2450号终审判决书判决解除寻甸县仁德镇耕地流转服务中心与泰鑫公司签订的《仁德镇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而丧失了继续履约的前提基础，无法再履行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亦属违约，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双方的实际履约期间至2018年8月31日终止，土地承包费亦应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被告（反诉原告）虽然诉请原告（反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返还“违约金”，但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原告（反诉被告）需承担违约责任的条款，且被告（反诉原告）于2013年10月9日交纳给原告（反诉被告）的5万元“违约金”实为履约风险抵押金，故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因土地权利来源的丧失而不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拖欠土地承包费的期间为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应支付的土地承包费为190080元，扣除已提前交纳的6万元，被告（反诉原告）还应再支付原告（反诉被告）130080元。因被告（反诉原告）在承包经营土地期间，并没有发生损害土地资源和其它资产的行为，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5万元的风险抵押金应予返还，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5万元风险抵押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在逐年交纳各年的土地承包费时，并未向原告（反诉被告）提出过因土地上建盖有简易房而要扣减承包费的请求，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多交的土地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云南伟浩全程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刘漭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由被告（反诉原告）刘漭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云南伟浩全程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从2017年10月起至2018年8月的下欠租金13008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云南伟浩全程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由原告（反诉被告）云南伟浩全程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刘漭履约风险抵押金5万元；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漭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进行折抵后，被告（反诉原告）刘漭还应再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云南伟浩全程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8008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5960元，减半收取298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刘漭负担10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云南伟浩全程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60元，减半收取17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云南伟浩全程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80元，被告（反诉原告）刘漭负担12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温室大棚棚架的销售、订购合同、现场照片、喷灌设施建设协议，欲证明上诉人承包土地时，土地一片荒芜，温室大棚、喷灌设施简易房屋等基础设施均由上诉人投资建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三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温室大棚棚架的销售、订购合同、喷灌设施建设协议中虽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但除上诉人外，另一方合同签订主体的身份信息无法核实，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以及合同、协议签订后是否实际履行均无从查证，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加之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又不认可，故不予采信；现场照片上没有拍摄时间，不能有效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一审确认“2019年12月14日，寻甸县仁德镇政府……”及“后经（2017）云0129民初2058号、（2018）云01民终2450号判决书判决解除了寻甸县仁德镇耕地流转服务中心与寻甸泰鑫农艺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4日签订的《仁德镇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中，时间应为2009年12月14日，应属笔误，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除确认“2009年12月14日，寻甸县仁德镇政府……”及“后经（2017）云0129民初2058号、（2018）云01民终2450号判决书判决解除了寻甸县仁德镇耕地流转服务中心与寻甸泰鑫农艺科技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14日签订的《仁德镇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外，其余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下欠的租金；2.被上诉人应否返还上诉人违约金、预交的土地租金及多交的土地租金。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履约风险抵押金5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1。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寻甸县仁德镇政府下属的仁德镇耕地流转服务中心将317亩土地的经营权承包给泰鑫公司，泰鑫公司将其中的162.5亩土地的经营权承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其中的90亩土地的经营权承包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明确约定，土地承包期限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1日止，先缴费后使用，承包费一年一交，如推迟交付，每日按欠缴金额的1%计算罚金，拖欠超过一个月，被上诉人有权收回承包权。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连同已建盖的3间简易房向上诉人交付了土地，上诉人逐年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3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1日的承包费。寻甸县人民政府仁德街道办事处与泰鑫公司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云01民终2450号民事判决，解除了寻甸县人民政府仁德街道办事处下设的仁德镇耕地流转服务中心与泰鑫公司2009年12月14日签订的《仁德镇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由泰鑫公司返还寻甸县人民政府仁德街道办事处317亩承包地，该终审判决于2018年8月31日生效。一审据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实际履约期间至2018年8月31日，上诉人欠付土地承包费的期间为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该期间的土地承包费为190080元，扣减上诉人已预交的6万元，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下欠租金130080元，于法有据，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返还违约金5万元，结合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被上诉人2013年10月9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载明内容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的5万元“违约金”实为履约风险抵押金，一审据此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5万元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返还预交的土地租金6万元，因该6万元预交租金已在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租金中予以扣减，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返还多交的土地租金32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承包土地时连同已建盖的3间简易房，对此上诉人是明知的，现上诉人主张扣减承包费，但对此并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承包土地期间每年支付承包费时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并要求相应扣减租金，应视为上诉人对每年支付租金的金额无异议，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上诉人刘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蕊审判员  李锋审判员  金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李俊波书记员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