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江娈，女，1986年8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劲鹰，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金虎，男，1986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春，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和香，女，1987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春，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江娈因与被上诉人徐金虎、熊和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江娈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另行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66000元整，并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以30万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到全部借款清偿之日为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本金是300000元，而非一审法院判决的234000元。出借人与借款人双方约定月利率3%，且借款人每月定时定额支付了5笔9000元的利息。二、2008年8月双方电话商量将300000元本金的月利率由原来的3%更改为2%，且借款人每月定时定额支付了3笔6000元的利息。三、双方之前有多次现金借款交易，均有月利率3%或2%不等的利息支付并归还本金。四、被上诉人向其他人借款也是按月利率3%归还本金及利息。五、熊和香在上诉人起诉后电话与上诉人协商撤诉，认可本金为30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有约定利息的事实，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金虎、熊和香辩称，第一、根据本案一审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归还了66000元的借款，借款金额应当予以核减，被上诉人只欠上诉人234000元，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及适用法律准确，适用证据恰当，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第二、上诉人在上诉状所述出借人与借款人双方约定月利息三分、两分，支付的款项有规律性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一般逻辑。利息的约定是借款合同的重要条款，如果双方有利息约定应当在借条中予以明确。双方是多年的朋友，从始至终也确实没有约定过利息。朋友之间短期的资金拆借，没有利息约定也是符合一般常理的。第三、本案借款人是徐金虎，其向上诉人还款分别有9000、6000、1000、3000元不等，且还款时间、还款金额都不存在所谓的规律性，其每一次还款皆为归还本金。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请求法庭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江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金虎、熊和香归还其借款本金300000元；2、判令徐金虎、熊和香支付其借款利息48000元（利息自2018年11月2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22日，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日止）；3、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徐金虎、熊和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江娈与熊和香系朋友关系，熊和香与徐金虎系夫妻关系。2018年3月22日，熊和香以需资金周转为由提出向李江娈借款300000元，李江娈当日经工商银行账户向徐金虎银行账户转款300000元，徐金虎在借款同日向李江娈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江娈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于2018年7月22日还清，如有逾期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徐金虎在借款当日向李江娈转款9000元，此后，徐金虎在2018年4月22日及7月22日经支付宝账户向分两次按每笔9000元，共计向李江娈转款18000元；同年5月20日及6月22日，熊和香经其支付宝账户分两次按每笔9000元共计向李江娈转款18000元；2018年8月22日、9月22日、10月22日，徐金虎经其支付宝账户分三次按每笔6000元共计向李江娈转款18000元；2019年4月5日、5月31日，徐金虎经其支付宝账户分别向李江娈转款1000元、3000元，以上徐金虎、熊和香共计向李江娈转款6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徐金虎向李江娈借款,有李江娈提供的借条及其本人银行转账凭证印证，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徐金虎未在约定期限归还李江娈全部借款，李江娈据此向徐金虎主张权利，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案涉300000元借款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李江娈出具的借条中无借款利息的约定，李江娈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但对此徐金虎、熊和香当庭不予认可，李江娈在与熊和香的微信聊天中虽提及利息，但熊和香并未对借款利息是否约定及如何约定作出明确回应，而李江娈亦无其他合法有效证据印证其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及2%，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及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李江娈提出徐金虎、熊和香向李江娈转款实际为支付借款利息，不应抵扣借款本金的意见，及要求自2018年1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取300000元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日止的请求均不予支持。李江娈主张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在扣除徐金虎、熊和香已归还的66000元后，徐金虎、熊和香尚欠李江娈的借款本金应为234000元。同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李江娈主张的借款利息应自其起诉之日，即自2019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34000元借款清偿日止。就双方争议的焦点二：徐金虎、熊和香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李江娈与熊和香关系比较亲密，徐金虎是通过其妻熊和香才认识了李江娈，依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李江娈陈述是熊和香向其提出借款更符合常理，且在李江娈向徐金虎交付300000元借款后，熊和香两次经本人支付宝账户共计向李江娈转款共计18000元，熊和香的上述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徐金虎、熊和香向李江娈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徐金虎、熊和香共同债务，熊和香应对徐金虎向李江娈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徐金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江娈借款本金234000元及利息（借款利息自2019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34000元借款清偿日止）；二、熊和香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李江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520元及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9540元，由李江娈负担3125元，徐金虎、熊和香负担64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江娈提供的通话录音、通话单、缴费单可以证实其与熊和香就本案借款的利息问题发生争议，双方对借款偿还进行过沟通；李江娈提供的中国银行转账记录及证人张某的笔录与支付宝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大额的民间借贷行为一般以收取利息为目的，利息可以以书面形式约定，也可以口头形式约定。从本案借款的履行来看，徐金虎于2018年3月22日向李江娈借款30万元，约定2018年7月22日归还，但徐金虎、熊和香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2018年7月22日，即每月向李江娈转账9000元，从2018年8月22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止，每月向李江娈转账6000元，上述还款数额及时间基本固定，具有一定的规律性，且与出借人陈述的借款时约定按月息3%支付利息，后改为按月息2%支付利息能够相互印证，亦符合通常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若未约定利息，徐金虎、熊和香在借款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即每月归还款项亦与常理不符。由此可见，双方虽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与利率，但从已查明的有规律性的还款事实和日常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结合双方借款后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可以认定，李江娈与徐金虎、熊和香间对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据此，徐金虎、熊和香已归还的款项66000万元应为支付利息，不应在本金中扣除，未支付的利息徐金虎、熊和香应继续按约支付。综上，徐金虎、熊和香已按约支付完毕截止2018年11月22日的利息，徐金虎此后支付的4000元也应在利息中予以扣除。同时，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徐金虎与熊和香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判决熊和香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 二、徐金虎、熊和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江娈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日止，扣除徐金虎支付的4000元）； 三、驳回李江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9540元，由李江娈负担200元，由徐金虎、熊和香负担9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徐金虎、熊和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义元 审 判 员 张美燕 审 判 员 姚永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章 立 书 记 员 杨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