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6民初16108号原告：闫某，女，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原告：刘朦，女，199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原告：刘某，男，201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法定代理人：闫某，身份同上，系刘某之母。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循，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克静，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路169号法定代表人：王行环，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冯茂辉，该院职工。原告闫某、刘朦、刘某与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夏秋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周鸣、李峰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闫某、刘朦、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循、周克静，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红华、冯茂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闫某、刘朦、刘某诉称：2018年6月25日，患者刘文生以间断腹胀2月余为主诉入住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患者入院后给与抑酸、止血、营养支持治疗。完善内镜及病理检查，确诊为胃癌。2018年6月29日由消化内科转胃肠外科，2018年7月3日行胃癌根治术。手术后第8天(2018年7月11日)患者诉头晕、乏力；术后第10天（2018年7月13日）患者出现神情淡漠，呼吸急促，血压下降，查体发现患者肺部感染以及腹腔积液。后患者病情持续恶化，2018年7月16日患者经抢救无效死亡。患者死亡后，患者家属和医方就明确死亡原因，由武汉市武昌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2018】法医病理检字F-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患者刘文生符合在患有血吸虫病和冠心病的基础之上，因胃次全切术后继发××和术周局部感染，最终死于感染性休克。原告认为，患者刘文生因病入住被告医院治疗，双方已建立了医患关系，医方在为患者诊疗的过程中存在下列过错：1、患者出现头晕乏力、呼吸急促等病症后不能查明病因，延误病情；2、缺乏针对性的有效预防措施和治疗措施，感染持续加重至感染性休克；3、患者基础病情（血吸虫病和冠心病）未予重视，缺乏针对性的治疗措施。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综上，被告在为患者刘文生实施诊疗活动的过程中，严重违反医疗常规、疏忽大意，严重损害患者的生命健康权益，没有尽到医疗机构应尽的注意义务，导致本次医疗事故的发生。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4条和第57条的规定，被告方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因医疗损害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87780元（暂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0834.31元（医院支出）+12780元（自购药），护理费2344元，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3000元，营养费1100元，死亡赔偿金620190元，丧葬费3028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9980元，以上七项共计860508.81元，被告按50%承担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经济损失共计480254.4元；2、本案鉴定费35000元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辩称：我院尽到了必要的诊疗义务，对患者诊断明确、治疗方案选择得当，术前对于可能发生的风险进行了充分告知，并取得患方书面同意，患者最终的死亡系自身疾病、体质及术后难以避免的并发症综合原因所致，故我院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5日，患者刘文生以“间断腹胀2月余”为主诉入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2018年7月3日行胃癌根治术，2018年7月11日诉头晕、乏力，2018年7月13日出现神情淡漠，2018年7月16日患者出现血压下降，昏迷状态，经抢救无效死亡。患者刘文生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70834.31元及血液制品12780元。2018年9月6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患者死亡原因作出司法鉴定，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0元。2019年8月8日，经本院依法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如下:一、根据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8】法医病理检字第F-193号）鉴定意见，刘文生符合在患有血吸虫病和冠心病的基础之上，因胃次全切术后继发××和术周局部感染，最终死亡于感染性休克。二、医方在对被鉴定人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未尽高度注意义务。被鉴定人刘文生术后腹腔持续引流出淡红色血性液体，2018年7月8日查血常规提示白细胞、中性粒细胞偏高，医方考虑为术后炎症反应，未考虑其他原因（如感染），2018年7月11日被鉴定人出现头晕、乏力，至2018年7月13日，被鉴定人呼吸急促，血压明显下降，表现为低氧血症、低血压，医方才考虑患者肺功能不全、感染性休克，7月14日转入ICU诊断患者感染性休克，医方在患者已出现感染的情况下，未对患者的病情作出正确的判断，对被鉴定人的病情预估欠佳，未行有效的治疗措施，医方存在未尽高度注意义务的过错。（2）对被鉴定人的检查不充分。2018年7月13日被鉴定人出现头晕、乏力，7月13日23时患者出现休克、呼吸衰竭，医方未行胸部CT等明确是否存在肺部感染，至7月14日转入ICU行床边胸片提示肺部感染；被鉴定人出现感染性休克后，未及时进行相关检查明确感染源。根据尸检结果，被鉴定人刘文生符合在患有血吸虫病和冠心病的基础之上，因胃次全切术后继发××和术周局部感染，最终死于感染性休克，被鉴定人入院诊断为胃癌，在行手术过程中发现有腹腔转移，且患者存在肝血吸虫病史，长期吸烟史，自身患有冠心病，病情较为复杂，自身癌症合并转移、肝血吸虫病及长期吸烟史可严重导致患者抵抗力降低，被鉴定人最终感染性休克的发生主要与其病情的复杂程度及抵抗力低下有关，医方存在未尽高度注意义务及检查不充分的过错，该过错加速了患者的感染进展，在死亡过程中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综上所述，根据送检案件材料，结合临床专家分析意见，被鉴定人刘文生符合在患者患有血吸虫病和冠心病的基础之上，因胃次全切术后继发××和术周局部感染，其感染性休克的发生主要与其自身疾病的复杂程度及自身身体状态有关；医方在对被鉴定人刘文生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高度注意义务及检查不充分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B级（1%-20%）。原告共支付鉴定费15000元。2019年9月5日，原告向本院提交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申请书及重新鉴定申请书。本院依法通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屈国强出庭参加质询。另查明，患者刘文生于1956年2月3日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原告闫某系刘文生之妻，原告刘朦、刘某系刘文生子女。刘文生父母均已死亡。本院认为：患者刘文生因病入住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双方医患关系成立。原告闫某、刘朦、刘某起诉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在其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造成患者最终死亡的后果，要求医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在为患者刘文生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以及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关于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被鉴定人刘文生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B级（1%-20%）。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及鉴定结论均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依法予以采信，对原告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鉴于前述理由，本院参照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认定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范围问题。本院对原告闫某、刘朦、刘某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20190元过高，患者刘文生系农业家庭户口，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患者生前居住的洪山区绿岛小区为城镇，故本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69604元（14978元/年×18年）。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主张医疗费70834.31元及血液制品费用12780元，有医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佐证，本院予以认可。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1100元偏高，本院不予认可。本院以50元/天的标准计算患者住院21天期间的营养费为50元/天×21天=1050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主张护理费2344元偏高，本院不予认可。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38897元/年的标准，本院计算患者住院21天期间的护理费为38897元/年÷365天×21天=2238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伙食费、交通费：原告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伙食费、交通费3000元过高，本院不予认可。本院酌情认定原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伙食费、交通费为1000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月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30280.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9980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本院不予认可。至患者刘文生死亡之日，其子刘某已满7周岁。故本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原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6703元（13946元×11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院综合考虑被告过错程度以及过错责任比例，酌情认定为5000元。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35000元，有对应票据佐证，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本院认定原告闫某、刘朦、刘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69604元、医疗费70834.31元、血液制品费用12780元、营养费1050元、护理费2238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伙食费、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3028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6703元、鉴定费35000元，以上共计499489.81元，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承担10%责任，计算为49949元（499489.81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故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4949元（49949元+5000元）。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闫某、刘朦、刘某各项损失共计54949元；二、驳回原告闫某、刘朦、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01元，由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承担250元（2501元×10%），剩余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此款原告闫某、刘朦、刘某已垫付，由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是两年。审 判 长  夏秋人民陪审员  周鸣人民陪审员  李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曾媛媛书记员李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