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8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玉叶，男，195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波，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玮琳，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南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瑶海工业园区包公大道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63881H。法定代表人：李来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雅，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春华，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玉叶与被上诉人安徽南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4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关玉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南亚公司退还首付款308000元、保险费用30800元及赔偿剩余损失29200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证据错误。2011年6月18日，挖掘机返厂维修，南亚公司告知维修期限为3个月。而南亚公司在一审时提及的维修单据的最后一笔是2012年5月19日，距离挖掘机返厂维修近一年时间，明显不符合常理，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显属有误；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南亚公司在未告知关玉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挖掘机，并以不合理的低价将挖掘机变卖，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将首付款退还。案涉挖掘机的保险费用是按照3年交付的，而关玉叶仅使用了一年，不应承担剩余2年的保险费用。上诉人南亚公司针对上诉人关玉叶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关玉叶签订合同时支付首付款、保险费是基于合同义务，在关玉叶支付上述费用后，南亚公司才可以将案涉机器交付给关玉叶。案涉机器已交付，双方也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工程机械质量问题与贷款金融机构无关，不得借此为由拖延或拒绝归还贷款。在案涉机器维修期间，南亚公司持续为关玉叶向银行偿还按揭贷款，履行了保证人的义务，故关玉叶要求解除合同退还首付款，应当予以驳回。南亚公司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人，关玉叶无权要求南亚公司退还保险费用。关于挖掘机返厂维修所需要的时间，关玉叶没有证据证明南亚公司承诺的三个月的维修期，因关玉叶的不当使用发生火灾造成严重损害，机器零件整体需要更换，维修时间无法确定，南亚公司不可能承诺三个月就可将机器维修完成，且一审法院对于2012年5月19日-2014年10月20日的出租收益要求南亚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关南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关玉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在关玉叶违约的情况下，关玉叶即丧失对工程机械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直至关玉叶按照合同履行其对南亚公司的还款义务，南亚公司才会将案涉机械交还关玉叶。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南亚公司对机器有占有权，另一方面又认定关玉叶在丧失占有权时享有使用、收益权，进而支持关玉叶主张的出租收益，既违反合同约定，又不符合日常逻辑。上诉人关玉叶针对上诉人南亚公司的上诉辩称：南亚公司的上诉是恶意逃避违约责任的行为，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本案虽然是挖掘机租售合同纠纷，但南亚公司已经另案处理了因关玉叶未及时偿还贷款而应承担的还款及赔偿责任，该案已审结完毕。本案审理的是因南亚公司擅自将属于关玉叶的挖掘机进行变卖，未告知关玉叶维修的价格、变卖的价格，同时也鉴于南亚公司提供的挖掘机质量不合格，也是相关质量保险能够理赔即南亚公司接受返厂维修的主要原因。南亚公司在收到关玉叶挖掘机以后未及时维修，同时擅自将挖掘机从事其他业务运营，导致关玉叶的挖掘机不能行使收益、处分权，给关玉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因而关玉叶要求南亚公司承担因其质量问题和非法占有期间所带来的损失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的，且损失有法定的鉴定机构进行依法鉴定，该损失客观真实、计算准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驳回南亚公司上诉的基础上，改判支持关玉叶在一审的全部诉请。关玉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2.南亚公司退还首付款308000元，退还保险费用30800元；3、南亚公司赔偿损失89200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南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6日，出卖人南亚公司与买受人关玉叶、保证人安徽瑞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穗公司）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关玉叶从南亚公司购买神钢牌挖掘机一台（机型：SK350LC-8，机号：YC11-C1562），价款1540000元，保险费46200元（3年），首付20%即308000元，余款1232000元由关玉叶向中国光大银行合肥分行申请办理工程机械消费贷款，南亚公司作为关玉叶的保证人向中国光大银行合肥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关玉叶应当按时足额向南亚公司支付南亚公司代为支付的银行贷款，如关玉叶迟延付款，除对迟延付款部分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外还应当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南亚公司支付违约金至欠款付清时止。如果关玉叶迟延支付南亚公司代为支付的银行贷款累计达三次以上（包括三次）时，关玉叶自愿将涉案机械的占有权交给南亚公司，授权南亚公司随时随地无条件将机械取走。如关玉叶将工程机械占有权交给南亚公司后一个月内，不清偿欠南亚公司债务和将欠银行的全部贷款本息交给南亚公司，关玉叶自愿委托南亚公司对工程机械变卖或者拍卖（该委托双方不需要另行办理委托手续），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关玉叶向南亚公司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涉案挖掘机。后关玉叶支付南亚公司购挖掘机首付款308000元、保险费46200元。2009年12月27日，关玉叶、南亚公司与中国光大银行合肥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1232000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09年12月27日至2012年12月27日，南亚公司作为保证人自愿为关玉叶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个人贷款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关玉叶未能按时偿还光大银行的贷款，导致南亚公司为其向光大银行垫付了贷款。2010年12月15日，涉案挖掘机在内蒙发生火灾，关玉叶联系南亚公司于2011年6月18日将涉案挖掘机拉回南亚公司进行维修。后关玉叶获得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330000元，该款被南亚公司收取，用于支付涉案挖掘机的维修费用。此后，因关玉叶未偿还南亚公司垫付的银行贷款，涉案挖掘机一直由南亚公司占有。2014年10月20日，南亚公司委托利氏拍卖（北京）有限公司将涉案挖掘机拍卖，成交价415000元。一审中，关玉叶申请对涉案挖掘机的价值及出租收益进行评估，并支付评估费10000元。一审法院经摇号确定并委托安徽华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挖掘机自2011年9月至2018年10月的出租月收益进行评估，自2011年9月至2018年10月（共计86个月）的出租收益公允价值为人民币189.46万元，平均每月出租收益公允价值为人民币2.2万元。评估意见为：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出租收益为285573元（23798元/月）；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出租收益为285048元（23754元/月）；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出租收益为276900元（23075元/月）；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出租收益为266904元（22242元/月）；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出租收益为256908元（21409元/月）；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出租收益为246912元（20576元/月）；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出租收益为276374元（19741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南亚公司与关玉叶、瑞穗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关玉叶、南亚公司与中国光大银行合肥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应当视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关玉叶支付了首付款、保险费，又通过银行贷款方式支付给南亚公司剩余价款，南亚公司也将涉案挖掘机交付给关玉叶，挖掘机已实际投入使用，双方均已履行了合同主要债务，故对关玉叶要求解除《工程机械买卖合同》、退还首付款30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玉叶正常使用涉案挖掘机一年左右，且涉案挖掘机失火后已获得了保险公司330000元的理赔款用于支付维修费用，现关玉叶要求南亚公司退还保险费用308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涉案挖掘机已被南亚公司委托拍卖，其价值无法进行评估，且挖掘机的价值问题已在南亚公司与关玉叶追偿权纠纷中予以审理，故本案不再对涉案挖掘机的价值问题予以审理。关于关玉叶主张涉案挖掘机的出租收益损失问题，关玉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价款，南亚公司也将涉案挖掘机交付给关玉叶，关玉叶应为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涉案挖掘机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双方约定，在关玉叶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银行贷款时，南亚公司享有的是涉案挖掘机的占有权及对涉案挖掘机进行拍卖或变卖的处分权，不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因此，关玉叶主张涉案挖掘机被占有期间的出租收益损失应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挖掘机的出租收益金额问题，南亚公司虽辩称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南亚公司该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关玉叶主张涉案挖掘机的出租收益自2011年9月计算至2014年10月的问题，关玉叶诉称南亚公司曾承诺其涉案挖掘机的维修期间为送修3个月，南亚公司辩称没有承诺维修时间，因关玉叶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故对关玉叶主张送修后三个月起计算出租月收益部分不予支持，实际起始时间应按南亚公司最后一笔维修单据上的日期，即从2012年5月19日起算。2012年5月19日至2014年10月20日涉案挖掘机出租收益为677826元，但是，挖掘机出租时间的长短取决于业务拓展能力以及挖掘机能否正常运行等原因，关玉叶主张按月连续不断的计算出租收益不合常理。故酌情认定2012年5月19日至2014年10月20日涉案挖掘机出租收益为600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和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关玉叶损失600000元；二、驳回关玉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70元，由关玉叶负担8185元，由南亚公司负担7785元；评估费10000元，由关玉叶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在南亚公司和关玉叶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后，关玉叶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并退还首付款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南亚公司辩称已为案涉挖掘机缴纳了三年的保险费46200元，但该挖掘机在交付使用后的第一年里就因火灾出险，之后两年有无继续投保并无证据证明。在南亚公司举证不力的情况下，关玉叶主张南亚公司返还剩余两年的保险费30800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在南亚公司多次为关玉叶代垫银行按揭款后，南亚公司有权对案涉挖掘机进行拍卖或变卖，但所得价款在清偿完毕所欠债务后，多余部分应退还关玉叶。从维修单据和南亚公司的陈述可知，案涉挖掘机在2012年5月左右即维修完毕，南亚公司理应及时对其占有的挖掘机行使处分权，但其直至2014年10月才以低价予以出售，该行为客观上导致关玉叶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在评估意见的基础上，酌定南亚公司赔偿关玉叶损失60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关玉叶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南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45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南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关玉叶损失600000元；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45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安徽南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关玉叶30800元；三、驳回关玉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70元，评估费10000元，由关玉叶负担12647元，由安徽南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33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78.05元，由关玉叶负担9613.05元，由安徽南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64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玢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