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黑10刑终125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赵清发，男，汉族，1964年4月15日出生，大专文化，现任黑龙江省东宁市某某局副局长，住东宁市东宁镇。因本案于2018年7月27日被东宁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1日被东宁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全渝滨，黑龙江全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师朝栋，男，汉族，1980年3月28日出生，大学文化，现任黑龙江省东宁市某某管理站站长，住东宁市东宁镇。因本案于2018年7月27日被东宁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1日被东宁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继哲，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法院审理东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清发、师朝栋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8）黑1024刑初10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赵清发、师朝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赵清发自2010年12月份至今任东宁市（县）某某局副局长，一直分管东宁市（县）某某管理站。被告人师朝栋自2013年2月18日至今一直担任东宁市（县）某某管理站站长。2013年12月5日，黑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联合下发《关于下达2013年农村沼气工程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黑发改投资[2013]827号），通知批准了东宁县连某牧业有限公司建设厌氧发酵装置1000立方米、供气215户的大型沼气建设工程项目，批准的投资计划是人民币430万元（本文均为人民币），其中中央投资150万元，地方投资25万元，企业自有投资255万元。通知明确要求有关市、县、区发展改革部门和农业部门要加强项目建设管理，严格遵循有关建设程序，严格执行项目建设标准，加强项目资金管理，及时足额安排项目配套资金，确保建设资金不留缺口，做好项目的组织实施，发展和改革部门要加强投资计划执行情况和项目建设监督检查，农业部门要切实加强项目的组织实施和技术指导。2014年2月连成牧业公司聘请有关部门编写了《大型沼气建设工程初步设计文件》，文件中注明：“建设目标：年产沼气32.85万立方米，其中50%约16.5万立方米用于附近215户居民集中供气。”并于同年4月份制作了可行性研究报告并上报，报告中该公司与东宁镇一某村签署了沼气供气协议，附着215户农户名单，实际名单中的农户绝大多数是大某某镇李家某某村居民，而不是东宁镇一某村的居民，住地并不在连某公司周边，距连某公司距离已超过15公里，连某公司附近只有不到二十户农户。师朝栋作为东宁县连某牧业有限公司大型沼气建设项目组织实施单位东宁县某某管理站的站长，赵清发作为项目组织实施单位东宁县某某管理站的主管领导，没有对项目初步设计文件进行审核，也没有向省农业委员会报批的情况下，即着手组织项目实施。在项目具体实施过程中，赵清发、师朝栋没有对施工人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和监理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凭证及工程进度付款中载明的已完成工程量占总工程量的比例等内容进行认真审核，就在已完成工程量确认情况栏内签署“同意”的意见。2014年10月份东宁县财政局开始从国家投入150万元专项资金中分7次拨付给施工人工程款1410686.71元。2015年连某公司沼气建设工程部分建成，由该公司单独使用，没有按批复文件要求连接周边215户农户，工程至今处于未竣工状态。东宁县农业局、某某管理站于2015年9月25日出具了《东宁县连某牧业有限公司大型沼气工程项目初步验收报告》，报告中验收结论处注明：经过初步验收，连成牧业有限公司大型沼气工程项目主体工程完工，产气运行，工程合格。赵清发、师朝栋作为验收人员在此初步验收报告上签名确认。 同时查明，被告人赵清发、师朝栋主动向办案机关如实交待其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9年3月14日由东宁市某某管理站将东宁县连某牧业有限公司大型沼气工程沼气发生池的项目新增为固定资产，并在东宁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进行了备案。2019年3月28日东宁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以核实东宁市某某管理站对东宁县连某牧业有限公司大型沼气工程沼气发生池的新增固定资产备案表与资产管理信息系统金额不符为由，对原新增固定资产备案表予以作废，并于同年4月12日向某某管理站下达了该项目不应列为其单位固定资产的整改通知。2019年4月15日东宁市财政局出具了取消农业农村局能源站备案的依据，确定了能源站不能确认该项目的固定资产。 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自然情况统计表、《东宁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东农发[2012]41号《关于东宁县农业局领导班子工作分工的通知》、东发改联呈字2011[3]号《关于呈报东宁县连某牧业有限公司大型沼气工程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请示》、东宁县连某牧业有限公司大型沼气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东发改呈字[2013]20号《关于呈报东宁县连某牧业有限公司大型沼气工程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请示》、黑发改投资[2013]827号《关于下达2013年农村沼气工程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大型沼气建设工程初步设计文件、大型沼气工程承包合同书、大型沼气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情况说明、工程款支付证书、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进度付款、项目监理机构审查记录、工程款支付确认单、明细账、相关凭证、大型沼气建设工程评审结论、财政收回国库集中支付结余资金明细表、大型沼气工程项目初步验收报告、大型沼气工程补充合同、沼气供气协议书及沼气供气户名单、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证明材料、2013年农村沼气项目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申报表、2013年农村沼气项目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汇总表、《关于东宁市某某管理站新增固定资产备案表作废的函》、《关于东宁市某某管理站调减新增固定资产整改通知》、《取消农业农村局能源站备案的依据》；证人冯某某、高某某、李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赵清发、师朝栋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清发、师朝栋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东宁县连某牧业有限公司大型沼气项目实施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疏于履行职责，使国家投入的专项资金未能发挥预期的经济和社会效益，导致国家投入资金损失1410686.71元，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赵清发、师朝栋主动向办案机关如实交待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其二人系过失犯罪，又是初犯，案发后积极配合组织调查，认罪态度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清发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二、被告人师朝栋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上诉人赵清发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认定其无罪。1.沼气工程在2013年市发改委撇开市农业局单独申请获得批准。在沼气项目得到省里批准后，其到现场勘查发现施工地点水位过高等客观原因，无法进行初步设计文件的实质设计,故要求项目实施主体单位东宁县连某牧业有限公司提供初步设计文件，但连成牧业公司称因客观原因未开始初步设计，导致农业局无法组织评审。待施工地点水位回落可以进行初步设计时，连成牧业已完成了初步设计、评审、招投标等程序，其对上述程序的实施并不知情。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取消、暂停实施和下放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规定，案涉沼气工程已无需报批，因此，其没对项目初步设计文件进行审核、没向省农业委员会报批不属于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不认真履行职责的情况。2.其认为工作量的计算只是国投资金对应的工程量，在已完成工程量达到国投资金的90%以上时，其签署同意意见，符合工程实际情况，且在2015年项目进展情况中说明了国家投资情况，企业与地方投资情况，工程现状，没隐瞒企业与地方未能投资的事实。其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签署同意意见，不属于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不认真履行职责的情形。3.其组织初步验收报告的行为不属于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不认真履行职责的情形。出具《东宁县连某牧业有限公司大型沼气工程项目初步验收报告》是为了配合东宁市财政部门的拨款而对国投资金部分工程的初步验收报告，不是最终的竣工验收报告。4.其没有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一是国有投资以工程款形式投入1410686.71元，该资金转化为在建工程，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评审结论审定案涉工程价值为1410686.71元，只是国投资金财产形式发生了改变，不存在毁损、减少价值的情况。不能以案涉沼气工程资产的性质来判定是否认定为直接经济损失，且案涉沼气工程已经录入国有资产管理。二是沼气工程没能发挥预期的经济和社会效益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损失。在国投资金投入141余万完成主体工程后，地方政府和企业违背承诺拒不投入资金，后续工程无法完成，导致没有发挥出应有的经济和社会效益，与其行为也没有因果关系，其不应对此承担责任。 辩护人辩护称，1.在沼气项目经省里批准后，经赵清发等人多次到现场勘查发现，由于施工地点水位过高等客观原因，无法进行初步设计文件的实质设计。赵清发虽多次要求项目实施主体单位东宁县连某牧业有限公司提供初步设计文件，但项目实施主体单位称未开始实质初步设计，农业局也未组织进行评审。待施工地点水位回落可以进行初步设计时，项目实施主体单位已完成了初步设计、评审、招投标等程序，达到了可以开工建设的条件，赵清发对此并不知情，赵清发对没有进行初步设计文件评审及向省里报备没有责任。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取消、暂停实施和下放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规定，案涉项目无需报批备案，一审判决认定赵清发玩忽职守已无法律依据。2.工程量的计算是国投资金对应的工程量数量，因此在已完成工程量达到的国投资金的90%以上时，签署同意意见，不属于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3.赵清发出具初步验收报告行为对应的是东宁市财政局做出的评审报告而非竣工验收，一审判决混淆了初步验收的概念。4.国有资金投入后，建成的设施存在，且正在使用中，谈不上是损失。简单的将投入资金认定损失没有依据。5.国有资金投入形成的设施设备已经过东宁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报备到国有资产账户中，东宁市财政部门出具的整改、取消等文件是错误的，且该登记至今未被撤销。认定141余万元国投资产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赵清发玩忽职守不成立，该行为与所谓的损失间也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宣告赵清发无罪。 上诉人师朝栋上诉称，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其未审核初步设计文件是因客观原因无法审核。涉案工程在农业部门未评审的情况下，连成牧业及有关部门私自完成招投标，导致其客观上没有审核设计方案的可能。2.其在已完成工程量确认情况栏签署同意是为了完成财政部门的要求，在2015年项目进展情况说明中明确说明了国家投资情况，企业与地方投资情况，工程现状，没有隐瞒企业与地方财政未能投资。3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取消、暂停实施和下放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其未履行报批义务错误，案涉项目已无需报批备案。4.涉案工程现在能够运行，国投资金亦全部用于涉案工程中，经财政局评审确认金额与国家投入金额一致，虽地方财政与企业未能按规定投入资金造成工程未达到预期效果，但不属于刑法规定的无法挽回的直接经济损失。其没审核、没报批、签署同意、出具初步验收报告与巨大损失间是一种偶然的因果关系，其行为不会必然导致结果的发生。 辩护人辩护称，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项目是否有刑法意义上的经济损失以及经济损失的金额是多少。2.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师朝栋对涉案项目应当履行何种工作职责。一审法院依据的条例《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取消、暂停实施和下放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是失效法规。3.认定师朝栋构成玩忽职守罪适用法律错误。出现巨大损失的结果是企业与地方财政等多方因素造成的，不仅是由师朝栋的行为所致。综上，请合议庭充分考虑辩护人的意见，查明真相，依法改判师朝栋无罪。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赵清发、师朝栋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予以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清发、师朝栋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东宁县连某牧业有限公司大型沼气建设项目实施过程中，疏于履行职责，导致国家投入的专项资金未能发挥预期的经济和社会效益，给国家投资造成了巨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赵清发、师朝栋主动向办案机关如实交待犯罪事实，系自首，二人系初犯，案发后积极配合组织调查，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赵清发及其辩护人、师朝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案涉项目初步设计文件系因客观原因无法审核及该项目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取消、暂停实施和下放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的规定无需向省农业委员会报批，二人在已完成工程量确认情况栏签署同意是为了完成财政部门的要求，且行为与损失之间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师朝栋、赵清发分别作为东宁县连某牧业有限公司大型沼气建设项目组织实施单位东宁县某某管理站的站长、主管领导，没有履行对案涉项目初步设计文件审核、向省农业委员会报批等相关程序，便着手组织项目实施。没有对工程款支付申请和工程款支付凭证及工程进度付款中载明的已完成工程量占总工程量的比例等内容进行认真审核的情况下，便在已完成工程量确认情况栏内签署“同意”意见；在东宁县连某牧业有限公司大型沼气建设项目未实际完工，不具备验收条件的情况下，即组织对项目进行验收，出具工程合格的初步验收报告，最终导致东宁县财政局从国家投入的专项资金中拨付工程款1410686.71元；东宁县连某牧业有限公司大型沼气建设项目至今未能实现预期的经济和社会效益，造成国家投入资金的巨大损失。故对赵清发及其辩护人、师朝栋及其辩护人的以上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洪波 审 判 员 王友清 审 判 员 毕 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 鑫 书 记 员 冀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