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0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广播影视少数民族语言译制播出中心，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世纪城路66号19F。法定代理人：柳耀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男，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西路丽得文化中心A2座7层。法定代表人：蒋文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广播影视少数民族语言译制播出中心（以下简称译制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韵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5419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译制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并驳回佳韵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佳韵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佳韵社公司对本案享有诉权是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于法相悖。佳韵社公司享有的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维权权利随着其授权期限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而全部丧失。2.一审判决认定“公证书”公证过程无瑕疵与客观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判决译制中心承担3.2万元的侵权赔偿于理不公。译制中心作为国有事业单位承担了对国家免费提供影片进行少数民族语言译制、传输的任务，无为牟利而实施侵权播放的主、客观故意，涉案作品已过热播期且接受译制中心对涉案作品译制传输服务的区域及受众仅限四川康巴地区的藏族民众，佳韵社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微乎其微。佳韵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佳韵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译制中心支付我公司经济损失9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10000元，以上共计100000元。事实与理由：我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影视作品《女人当官》（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译制中心未经我公司合法授权，通过其运营的域名为“kangbatv.com”的“康巴卫视网”（以下简称涉案网站）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译制中心辩称：佳韵社公司获得转授权期限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而现在已经是2019年，佳韵社公司依法不享有诉权，因此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其次，佳韵社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有瑕疵，其取证过程点击播放的三集涉案作品无法体现随机性，且我中心从事对少数民族地区的语言文字译制作品的播放服务，属于公益服务，因此佳韵社公司从主客观方面均没有侵权的故意和事实。第三，佳韵社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没有依据，且涉案作品获得授权的时间是在2011年1月，而公证的时间是2018年，已不属于涉案作品的热播期，其价值很低，所以应当驳回佳韵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颁发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显示涉案作品的制作机构为沈阳军区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合作机构为辽宁七星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星影业公司）、辽宁广播电视台。涉案作品于2011年1月11日首播，共36集，其片尾部分显示“出品单位七星影业公司”“本剧信息网络传播权由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独家发行”。沈阳军区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和辽宁广播电视台分别出具《版权声明》，声明其与七星影业公司摄制的涉案作品全部著作权归七星影业公司所有，七星影业公司有权独立行使著作权人所享有的一切权利，包括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音像制作发行权，并有权就涉案作品授权第三人以合法方式使用。授权期限为永久。七星影业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载明，其将涉案作品全部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广州天圣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圣君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家排他授权及转授权，授权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0年12月31日，天圣君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依法取得的在授权期限内的上述权利完全转授权给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2016年5月26日，佳韵社公司由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涉案网站由译制中心主办经营。2018年3月9日，进入该网站，在该网站娱乐版块下的影视剧项下能够查找到涉案作品，点击播放第1集、第15集、第36集，分别随意拖动进度条均能正常播放。佳韵社公司对上述过程申请了证据保全公证并提交了（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321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同时还对其余6部影视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经查，涉案网站传播的涉案作品为藏语配音汉字字幕的版本。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涉案网站已经将涉案作品删除。佳韵社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2500元、差旅费4500元，但仅提交了酒店订单和车票购买记录的手机截屏打印件。佳韵社公司另提交了涉案网站广告刊例，证明译制中心为营利性主体，通过提供涉案作品可以获得相应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片尾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七星影业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佳韵社公司依据相关授权书依法取得了涉案作品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佳韵社公司于2018年3月9日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了取证，故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涉案作品共计36集，佳韵社公司在取证过程中播放的三集均匀分布于整部电视剧，足以认定译制中心提供了涉案作品全集的在线播放服务，对译制中心辩称取证过程无法体现随机性故而公证书存在瑕疵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译制中心辩称其播放涉案作品属于公益服务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译制中心未经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涉案网站上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佳韵社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鉴于佳韵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译制中心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或者译制中心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9万元经济损失不予全额支持。考虑到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18年，距离涉案作品的首播时间较久，已不属于涉案作品的热播期，同时涉案网站传播的涉案作品为藏语配音版本，传播的范围相对有限，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首播时间以及译制中心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对经济损失数额酌定确定为3万元。对于佳韵社公司所主张的合理费用，佳韵社公司虽未提交实际支出上述费用的相关票据，但考虑到确有律师出庭和为本案进行公证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原则酌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省广播影视少数民族语言译制播出中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四川省广播影视少数民族语言译制播出中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合理费用2000元；三、驳回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佳韵社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是译制中心的涉案行为的性质；三是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关于佳韵社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所谓在作品上署名，并非仅指将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书写在作品之上，而是指根据作品的性质及使用方式确定的足以表明作者身份的合理方式。本案中，根据涉案作品片尾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七星影业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佳韵社公司依据相关授权书依法取得了涉案作品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佳韵社公司于2018年3月9日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了取证，一审法院认定佳韵社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译制中心提出的佳韵社公司超过授权期限，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译制中心的涉案行为的性质问题。《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根据本案事实可知，译制中心未经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涉案网站上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佳韵社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译制中心提出的佳韵社公司取证过程无法体现随机性故而公证书存在瑕疵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涉案作品共计36集，佳韵社公司在取证过程中播放的三集均匀分布于整部电视剧，足以认定译制中心提供了涉案作品全集的在线播放服务，对译制中心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译制中心提出的其播放涉案作品属于公益服务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首播时间以及译制中心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律师出庭和公证等情况，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原则酌定的合理费用不存在过高情形，本院予以确认。故，译制中心关于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四川省广播影视少数民族语言译制播出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法官助理  庞学硕书 记 员  孟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