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1刑初201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德林，男，1970年1月17日生于贵州省大方县，穿青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贵州省大方县，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因涉嫌拐卖儿童罪，于2019年4月2日被大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7日经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5月8日被大方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大方县看守所。 辩护人孔德才，贵州出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吕敬槐，贵州出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雷宇，女，1992年2月5日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住贵州省大方县。因涉嫌拐卖儿童罪，于2019年4月2日被大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7日经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5月8日被大方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大方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璇，贵州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以大检未检刑诉（2019）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德林、雷宇犯拐卖儿童罪，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雪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德林、雷宇及其辩护人孔德才、吕敬槐、陈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10日，王德林、雷宇在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马鞍山镇马鞍山村勾某家中以3万元的价格将雷宇的亲生儿子王某1（2015年12月18日出生）贩卖给陈某1（另案）、魏某（另案）夫妇。 指控上述事实，大方县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1.人员基本信息、到案情况说明等书证；2.证人勾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王德林、雷宇的供述和辩解；4.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5.鉴定意见等证据。大方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德林、雷宇以非法获利为目的，以三万元钱将雷宇的亲生儿子王某1贩卖，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构成拐卖儿童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王德林、雷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雷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德林、雷宇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德林的辩护人辩称，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17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属于出卖亲生子女，应当以拐卖妇女、儿童罪论处：（1）将生育作为非法获利手段，生育后即出卖子女的；（2）明知对方不具有抚养目的，或者根本不考虑对方是否具有抚养目的，为收取钱财将子女‘送’给他人的；（3）为收取明显不属于‘营养费’、‘感谢费’的巨额钱财将子女‘送’给他人的；（4）其他足以反映行为人具有非法获利目的的‘送养’行为的。”本案中，被告人雷宇没有以生育作为非法获利手段，生育后即出卖子女；送养时也是考虑了对方是否有抚养目的和抚养能力的，收取对方的3万元不属于“巨额钱财”，被告人雷宇没有非法获得的目的。综上，被告人雷宇的行为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把王德林帮助雷宇把孩子送给他人抚养的行为类推解释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中的‘贩卖’，该类推解释将王德林的无罪行为解释为有罪行为，是刑法严格禁止的，被告人王德林的行为也应为无罪。 被告人雷宇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雷宇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具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因王某1（2015年12月18日出生）系被告人雷宇的非婚生子，被告人雷宇的大嫂杨某1（被告人王德林之妻）认为王某1不是王家的孩子，不能让其在王家长大，遂逼迫被告人雷宇将王某1送归其生父，因被告人雷宇不知道王某1的生父是谁，无奈之下便与其夫王某3及被告人王德林商量，请求王德林寻找愿意收养王某1的人家。三人商量的过程中，被告人王德林提出，要愿意收养的人家支付三万元的抚养费，以弥补近年养育王某1的损失，被告人雷宇及其夫王某3表示同意。之后，王德林便积极寻找需要孩子的人家，经勾某及其母亲的介绍，大方县黄泥塘镇的陈某1（另案）、魏某（另案）夫妇表示想收养孩子，但要先看到孩子后再决定，在此过程中，被告人王德林向对方表示，希望对方支付抚养费3万元。2019年2月10日，被告人雷宇从大方县猫场镇的家中将王某1背到贵阳后，与被告人王德林一起在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马鞍山镇马鞍山村勾某家中以3万元的价格将王某1贩卖给陈某1、魏某夫妇，并签订了一份收养协议，为规避买卖儿童的事实，未将协商好的价款3万元列于协议中。后魏某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人王德林支付了3万元，该款一直存于被告人王德林处，直至案发时被公安局机关扣押。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人员基本信息：被告人王德林，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穿青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贵州省大方县猫场镇前进村沙坝组，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黔灵村马鞍山组。被告人雷宇，女，1992年2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市北路86号1栋3单元附11号，住贵州省大方县猫场镇前进村沙坝组。王某1，男，2015年12月18日出生，穿青人，户籍地贵州省大方县猫场镇前进村沙坝组，住贵州省大方县猫场镇前进村沙坝组。 2、案件来源情况说明：2019年4月1日中午，贵州省大方县猫场镇前进村沙坝组的杨某1、雷宇因打架的事情来到大方县公安局猫场派出所，猫场派出所民警在处理二人打架事情的过程中，牵连出了王某1被拐卖的案件线索，猫场派出所民警迅速向大方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通报，大方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随即展开线索核查及案件侦办工作。 3、到案情况说明：2019年4月1日，贵州省大方县猫场镇前进村沙坝组的杨某1、雷宇因打架的事情到大方县公安局猫场派出所寻求处理，在派出所处理的过程中，杨某1向公安机关反映了王德林伙同雷宇等人将雷宇的二儿子王某1贩卖的事情，雷宇也对其与王德林等人贩卖王某1的事情供述不讳。根据雷宇、杨某1的供述，办案民警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王德林。2019年4月1日晚，办案民警电话通知王德林到猫场派出所接受调查，王德林接到电话后主动到猫场派出所接受调查，王德林对伙同雷宇等人贩卖王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4、逮捕必要性说明：被告人王德林、雷宇符合逮捕条件，有逮捕必要。 5、情况说明：大方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在办理本案的过程中，犯罪嫌疑人魏某于2019年4月1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时，将被拐卖的王某1带至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依法对魏某采取强制措施后，因暂时未找到抚养王某1的个人或者机构，故将王某1交由魏某的公婆陈某2、项某暂时抚养。 6、协议书：2019年2月10日，甲方雷宇与乙方张峰签订协议，雷宇因家庭经济困难，无条件抚养第二个孩子王某1，将孩子转送抱养给乙方收养。并注明甲方雷宇以及家人反悔，一切经济费用由甲方雷宇负担。 7、通话清单：王德林登记使用的电话187××××7058在案发前后的通话情况。 8、湖州第一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住院病历：陈浩霖（王某1）于2019年3月25日入院，行全麻下双侧隐睾下降固定术，术后恢复可。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勾某的证言：今年正月间的一天，王德林来我家问我妈有没有人愿意收养小孩子，当时我妈就问我，我就说陈某1一直都想捡一个小孩来带，随后我就联系陈某1，陈某1说他愿意的，还问我是否确定，如果确定了他马上就来我家。我们就联系了王德林，王德林说确定要送小孩来的，因为他妻子杨某1不同意这个小孩在王家带，我又联系陈某1，告诉他说对方确定把小孩送来。当天下午，陈某1夫妇就来我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雷宇带着小孩从大方来贵阳后直接到了我家，王德林是在后面赶到我家的，当天晚上我出门去了，王德林、雷宇、陈某1等人是如何商量买卖小孩的我不清楚，我第二天天快亮回家后雷宇才走的，陈某1夫妇又在我家待了一天，第三天才回老家黄泥塘。后来王德林来我家要陈某1的电话，说想把小孩要回来，我就联系陈某1，陈某1说他已经把小孩带到湖州去医治，给小孩做了手术，花了几万元，他不愿意把小孩退回来，还不允许我把他的电话给王德林，他后来还把我的电话和微信拉黑，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陈某1和我丈夫是一个寨子上的，我们认识很久了，他们夫妇因为不能生育，一直都想捡一个小孩来带，这件事情他很早就告诉过我，请我帮他留意，王德林说他有一个小孩要送人，我是出于好心联系了陈某1。当时王德林说这个小孩是他兄弟家的，做过亲子鉴定，不是他兄弟亲生的，他们不要这个小孩。我帮王德林联系陈某1，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我和他们双方都是认识的。陈某1夫妇和王德林没有直接通话，因为他们互不认识，陈某1夫妇到我家后，是我妈联系王德林的，问他是否确定送小孩来，王德林之前说过想要3万元抚养费的事情，陈某1夫妇到我家后，我妈转达了王德林的想法，还说出不出抚养费是他们夫妇的自愿，让他们互相见面后自己商量。 2、证人杨某1的证言：2019年2月10日，我和丈夫王德林在老家过完年回贵阳途中在一个服务站休息时，接到王德林的弟媳雷宇的电话，她说她背着她的小孩王某1已经到贵阳了，问王德林在什么地方，我就叫她不要把小孩背到我家。我们回到贵阳后，我丈夫出去了三个小时左右，不知道他去哪里了，第二天雷宇从贵阳回猫场时，还打电话向王德林要车费，因此我还和王德林吵架。2019年2月18日，我又因为王德林给雷宇钱的事情和他吵架，还问他是不是和雷宇商量把王某1卖了，他说小孩有问题，人家都要退回来了，我就打电话给雷宇和王某3，叫他们来贵阳。2019年2月19日，雷宇和王某3来贵阳后，王德林就当着我们的面打电话给一个女的，给那个女的说如果小孩有问题就退回来，那个女的说不退了，她们会治疗小孩。我怕王德林、王某3和雷宇把王某3家大的那个孩子也卖了，就来报警了。我不清楚他们把王某1卖给谁，只听到王德林和一个女的打电话谈论过这件事情，那个女的还说王某1都在外省上了户口了，我给王某3说贩卖小孩是犯法的，王德林说他们的协议上没有提到钱，只说是抱养。我不知道王某1被卖了多少钱，后来听说得了3万元钱，是通过微信转账的，王德林的微信名叫天堂路，雷宇的微信名叫浪迹悬剑天涯。我和王德林是夫妻，雷宇是王德林弟弟王某3的妻子，三十岁左右，王某1有三岁多了，是个男孩，是王某3家最小的孩子。雷宇曾经给我说过王某1是杨某3的孩子，我就说王某1不是王家的种，不能放在王家养，还叫雷宇联系杨某3，一开始杨某3说等王某1长大再认，后来他说他不管这件事，我就逼雷宇说，王某1是谁的就背给谁，不要放在王家养，当时王某3和雷宇不愿意，后来想到王某1是别人家的孩子，也就愿意把王某1送出去的。 3、证人王某3的证言：因为有人想来认我的孩子王某1，为了证实王某1是否是我和雷宇所生，我们就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显示王某1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后来雷宇说王某1的生父是杨某3，我们就叫杨某3把孩子带走，但是杨某3不要，我把这个情况给我大哥大嫂说了，我大嫂说没有必要再继续带，找个机会把小孩送走算了。有一天我大哥说有人愿意收养小孩，会拿一笔抚养费给我们，问我们愿不愿意，我和妻子商量说听我大哥的安排。我大哥就叫我妻子把小孩带去贵阳给人家看，雷宇回来说孩子是抱养给人家的。因为孩子的生父不管不问，我们才商量把孩子送给别人，因为我们养了王某1两三年，必须要收点抚养费减损失，当时我大哥和对方商量了一个大概的价格，对方愿意拿两万元，我们觉得价格还可以，就由我妻子把孩子带去给人家看，如果人家看得上就给钱，后来我大哥说卖得三万块钱，钱还在我大哥处，我大哥说要把钱给我，我知道卖小孩是犯法的，我们不敢要。当时我不愿意把王某1背出去，只是杨某1逼得太凶，我才说她是大嫂，我听她的安排。我们商量要把王某1卖掉的时候，杨某1没有在场，雷宇之前就联系过王德林，请他帮忙联系人家收王某1。过年后，杨某1打电话给雷宇，叫我和雷宇去贵阳时，说买走王某1的人说王某1有病，要把王某1退回来，后来雷宇要了对方的联系方式，王德林联系对方时，对方说不退。 4、证人王某2的证言：王德林、雷宇算是家里的亲戚。大概是今年正月间的时候，王德林来我家问我有没有亲戚要捡小孩带，说他家兄弟家的二儿子要送人带，我说我姑娘家寨子里有个姓陈的人家想要捡一个小孩。当天下午，想收养小孩的这家人来贵阳准备出门打工时，就来我家，我就问他们想不想收养小孩，他们说想收养的，我就联系王德林，让他叫雷宇带她的二儿子王某1来贵阳。第二天，雷宇带着王某1来到我家，随后没有多久王德林也来我家，姓陈的和王德林就在我家房间里商量，我们没有进去，他们商量好之后，雷宇就跟姓陈的签了一份协议，协议的内容我没有管。写好协议后，王德林就先回家了，雷宇带着王某1在我家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她把王某1交给姓陈的之后就走了。姓陈的这家是大方县黄泥塘的，叫陈某1，三十多岁，当时他妻子和他一起来的，姓魏。陈某1家得到王某1之后，就带着孩子到湖州打工了，听说这个孩子没有睾丸，他们在湖州给孩动了手术。他们写协议的当时没有拿钱，后来有没有拿钱我就不知道了，他们签订协议的时候没有去派出所。 5、证人杨某2的证言：我的外号叫杨某3。今年过年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雷宇打电话给我说王某1是我的孩子，问我要不要把这个孩带回去，因为有人要把这个孩子送走，还说如果我把王某1接走的话，叫我出两万元钱给王某3当抚养费。我说我不敢确定王某1是不是我的孩子，除非做了鉴定证实是我的孩子我才来接。后来雷宇又给我打了几次电话，说如果我不要的话，她就要拿给别人了。我在几年前和雷宇发生过几次性关系，在我和她发生性关系的同时，她也和其他人发生过性关系，所以我不确定王某1是我的孩子，我给雷宇说过先把王某1带大一点再相认，但是她不同意，我就不管这件事了。 6、证人陈某1的证言：因为我和妻子魏某都不能生小孩，一直都想捡一个小孩来养，我把这个想法跟勾某说过。今年2月9日，我和魏某从黄泥塘坐车到贵阳准备去浙江打工时，勾某打电话问我要不要收养小孩，当时我大概问了一下小孩的情况，还问她是否确定，确定了我们就去她家。我和魏某到勾某家的时候，她说她母亲的一个朋友要送一个小孩出来，我们就说请对方把小孩带来看看。勾某叫她母亲联系对方，我们才知道要送小孩的人叫王德林，王德林说可以带小孩到贵阳来给我们看，但是小孩的家庭条件很不好，带在一个小孩不容易，让我们拿3万元钱给小孩的大人作抚养费，减点损失，我们说钱可以拿，但要先看看小孩，王德林答应第二天带小孩来贵阳。第二天下午，一个叫雷宇的人带着一个小孩来到勾某家，之后王德林也来了。我和魏某都很喜欢这个小孩，就给王德林和雷宇说我们愿意要这个小孩，我们在勾某家房间里商量好这件事情，就签了一份协议，因为王德林之前在电话里就说过要3万元的抚养费，我们在勾某家时就没有说钱的事情，主要说了王德林和雷宇不能反悔。签好协议后，王德林就先走了，雷宇带着小孩在勾某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走的。我和魏某给小孩洗了头买了衣服，就带着他回黄泥塘老家，回到家后，发现小孩没有睾丸，我们就联系勾某，打算把小孩送回去，因为我也有这种病，才导致我不能生育，我想我和这个小孩有缘，就不愿意把小孩送回去。后来我们带着孩子到浙江做了检查，因为治病需要花钱，还不确定能不能治好，又想把小孩送回去，但想到即使把小孩送回去，王德林等人也不会带小孩治疗，我和魏某带小孩有了感情舍不得，最后还是决定不把小孩送回去，就带着小孩去做了手术。因为我和魏某都不能生育，一直都想捡一个小孩来养，所以我们才收买王某1的，我们在勾某家商量的时候，是背开勾某和她母亲的，王德林说不能把钱的事情写在协议上，就写成了抱养，协议上的“张锋”是我写的，手印也是我按的，当时我想到写一个假名字，王德林和雷宇就找不到我们，就不能把孩子要回去。答应拿给王德林的钱，王德林喊我们过几天再转给他，后来魏某加了王德林的微信，通过微信两次转账共计3万元转给了王德林，当时如果我们不同意拿钱的话，王德林和雷宇肯定不会拿小孩给我们。关于小孩的身世，王德林说是雷宇亲生的，其他的我们也没有问。 7、证人魏某的证言：其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陈某1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8、证人陈某2的证言：我儿子陈某1和儿媳魏某两人都没有生育能力，今年2月份左右，他们不知从什么地方抱着一个小男孩回家来，给我们说是人家送给他们养的，他们在家呆了十多天，就带着孩子一起出门了，直到前几天，我儿媳魏某从外面回来，说公安机关正在调查他们抱养小孩的事情，我就陪她一起带着那个小孩来公安机关说明情况了。这个小孩应该有两岁多了，他们在什么地方抱的、怎么抱的我不知道，陈某1给这个小孩起名叫陈浩霖，已经上了户口了，我希望公安机关宽大处理，这个小孩我们会继续抚养，等待最终的处理结果。 9、证人项某的证言：其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陈某2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三）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王德林的供述及辩解：2015年腊月间，雷宇生下一个小孩，取名叫王某1，随着王某1不断长大，就莫名其妙的有人来认王某1，说王某1是他们的小孩，后来我们还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显示王某1不是我兄弟的小孩，因为王某1的母亲雷宇生下王某1后离家出走了，我们大家都没有说什么，随人家怎么说，还是继续抚养王某1。2018的腊月间，雷宇从外面回来后，我妻子杨某1给雷宇说，她在外面生的小孩是谁的就背去给谁，免得人家说闲话。雷宇说王某1是杨某2（杨某3）的孩子，就打杨某2的电话，叫他来把小孩接回去，说我妻子打得很凶，杨某2说他不敢来认，等小孩长大点再说，雷宇再次催他来接人的时候，他说他不管这件事情了。雷宇听到他这样说，就绝望了，就和王某3商量要把王某1送出去，但他们没有主意，雷宇就给我打电话，要我帮忙联系一下看有人要没有。我想到马鞍山和我们住得不远的姓勾的那家人给我说过，他家有一家亲戚不会生育，想花点钱买一个小孩去养，我就去问他家亲戚还要小孩不。过了两三天，姓勾的那家妻子就给我打电话，说想买小孩的亲戚来他家了，叫我们带小孩去他们看一下，如果看得上，他们愿意拿两三万块钱。我去雷宇家给他们说了这个事情，说对方愿意拿两万块钱，问他们答应不，雷宇说要三万元才行，我就说先带小孩过去给人家看了再商量价钱的事情。我叫雷宇第二天先带小孩去我家，我赶后开车去，第二天雷宇打电话给我说她带着小孩到贵阳马鞍山我家了，我妻子听到后，就不让她带着小孩去我家，我就叫她先带小孩去姓勾的那家人家，我到贵阳后就去勾家找雷宇了。我到勾家的时候，他家的亲戚都在那里了，当天我们就在勾家谈买卖王某1的事情，我问对方要三万块钱，对方答应了，我就叫对方过几天再把钱转给我，我就和对方加了微信。我们出来的时候，雷宇问我谈成多少钱，我给雷宇说两万，雷宇说她要把钱带走，我担心她拿到钱后乱花乱用，就说她没有养育过这个小孩，钱要拿回去给王某3保管，她也没有说什么。谈好价钱后，对方要求写一份协议，说不能反悔，不能把小孩要回去，协议写好后我就离开了，雷宇当天晚上就在姓勾的那家人家睡了，对方是什么时候把小孩带走的我不知道。因为王某1不是我兄弟王某3亲生的，小孩的生父也不管不问，我兄弟王某3的条件也不好，我们就想把小孩卖了，换的钱给我兄弟补贴家用。2019年2月10日晚上，对方就通过微信转了一万元钱给我，2019年2月10日上午又转了两万元钱给我，总共三万元，这三万元钱我说拿给我兄弟，我兄弟说不知道这个事情是否违法，加上我妻子说她要去公安机关告我们，他就不敢要，我也不愿意拿这个钱，但是联系不到对方，钱就一直放在我这里了。开始我给雷宇说只卖得两万，后来我都给她说卖得三万的，我也给我兄弟说卖得三万。我知道送养或者收养需要经过相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才合法，但是我们没有办理这些手续，都是我们私下里自己去做的。我们在贩卖王某1之前，我和杨某1就要求雷宇把王某1送出去，因为我们王家养了王某1几年，就这样送给别人不划算，就想到要一点钱来减少经济损失，我们才想着联系愿意收养小孩的人家，让对方出钱把王某1买去养。雷宇一开始不同意把王某1送出去，后来因为杨某3不管王某1，雷宇才答应把王某1送给别人带。我们在雷宇家商量这件事情的时候，有我、杨某1、雷宇和王某3，杨某1知道雷宇要把王某1买给勾家亲戚的事情，我喊她和我一起去勾家谈卖王某1的事情，她不去，最后是我和雷宇去了勾家。我是和勾家的女老人王某4飞联系的，之前就听她说过她家有个亲戚想要收养一个小孩，让我帮忙打访一下，我才请她联系她家亲戚的。2019年4月1日，我妻子杨某1和雷宇吵架，猫场派出所的民警打电话给我叫我去处理，我到猫场派出所后我就把卖王某1的事情讲清楚了，也把卖王某1的三万元钱带去派出所交给了民警。我现在非常后悔，我将积极配合司法机关的调查处理，恳请给我宽大处理。 2、被告人雷宇的供述及辩解：今年我大哥大嫂回家过年时，我大嫂杨某1说我小儿子王某1不是我和王某3生的，是我和杨某3生的，要我把王某1送人，我不愿意，杨某1和王德林就一直劝我逼我把王某1送走，逼得我走投无路，就想到把王某1送给别人养。为此，我和杨某3联系过，他说他不管我送给哪个，我就给我大哥王德林讲，请他在贵阳找一户人家来养王某1。今年正月间的一天，杨某1打电话喊我把王某1带去贵阳，我带着王某1到她在云岩区马鞍山的家里时，杨某1不让我和王某1进门，让我们在外面找旅馆住，后来王德林带着我们去了离他家不远的一户姓勾的人家。王德林带着我们到勾家后，他就和勾家的人在房间里商量，我在客厅里坐着，不清楚他们具体商量什么，之后和勾家的一个女的写了一份协议，我在协议上签字按手印后，王德林就走了，我和王某1在勾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我走的时候就把王某1放在了勾家，我回到猫场后心理一直放不下王某1，才来报案找回王某1。在送走王某1的时候，我没有打算报警，后来杨某1还是一直整我，一直打我，我想到我都把王某1送出去了她都还这样，我还不如直接报警找回王某1。2018年上半年，王德林、杨某1看我在家做不了农活，就喊我和他们一起去贵阳给他们打工做豆腐，做了半年多我想回来就跟他们要我的工钱，杨某1说我和王德林有染，说我破坏她的家庭，说我实际上是想把她家的钱骗走，然后再和王德林过，从那以后，杨某1就以这个为借口经常打骂我，我忍受不了杨某1的打骂，才答应把王某1送走的。我在勾家签协议的时候，我没有得钱，我也没有向勾家要过抚养费，几天前王德林给我打电话，说我把王某1送给勾家后，勾家拿了三万块钱给王德林。因为杨某3强行和我发生性关系后，我才发现我怀孕的，而且王某1长得像杨某3，我才想到王某1是杨某3的孩子。要卖掉王某1的事情，是王德林、杨某1和我商量的，也是他们两个要求我把王某1送出去的，他们说王某1不是王家的种，就算养大了也是帮人家养，还不如卖掉换点抚养费，要三五万来减少损失，我没有提出过要抚养费，也不答应卖掉王某1，是杨某1逼我，我才答应拿王某1换抚养费的，当时王某3也在场。后来王德林给我说王某1卖了3万元钱，不过不能说是卖了，要让我说是勾家给的抚养费，当时他说要拿这3万元钱给我，但杨某1一直为这个钱的事情和他吵架，他拿不到给我，后来他要拿钱给我们，我们知道这是犯法的，就不敢要，所以钱就一直在他那里。抱养协议是对方要求写的，怕我反悔，他们为了逃避法律的打击，还商量将收买协议写成抱养协议，认为只要不写钱在协议上就不构成犯罪。我知道收养或者送养小孩需要办手续才合法，但是我不知道怎样办理相关手续，所以我没有办理王某1的送养手续。我带着王某1去贵阳的时候，王某3知道我是把王某1带去贵阳卖掉，卖掉王某1之后，杨某1打电话给我，说人家要把王某1退回来，喊我们去贵阳解决，我和王某3在正月十五就去了贵阳，对方没有把王某1退回来，我和王某3才回猫场的。2019年4月1日，我和我嫂子杨某1吵架，因为她打我，我就报警，猫场派出所的民警把我接去派出所后，我就主动跟民警讲了我把王某1卖掉的事情，我现在很后悔，王某3也接受王某1的，我想接王某1回家来自己带，请求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四）鉴定意见：经毕节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不排除雷宇是“被害人王某1血样”检材所属个体的生物学母亲，杨某2不是王某1的生物学父亲。 （五）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 1、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笔录及照片：2019年4月2日，被告人王德林在大方县公安局猫场派出所办案区将贩卖王某1所得的3万元赃款交给办案民警，办案民警让王德林现场确认后依法予以扣押。 2、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及被辨认人基本信息、辨认照片：2019年4月11日，被告人王德林辨认出买走王某1的陈某1、魏某夫妇，辨认出其收到勾家亲戚发过来的3万元转账收款记录。2019年4月4日，勾某辨认出收买雷宇二儿子王某1的陈某1、魏某夫妇。2019年4月17日，魏某辨认出其向王德林微信转账3万元的转账记录，辨认出被告人王德林、雷宇。2019年4月26日，陈某1辨认出被告人王德林、雷宇。 3、提取笔录：2019年4月17日，办案民警依法对王某1的DNA血液样本进行采集，2019年4月21日，办案民警依法对杨某2的DNA血液样本进行采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德林、雷宇以非法获利为目的，以三万元钱的价格将雷宇的亲生儿子王某1贩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16条“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子女的，应当以拐卖妇女、儿童罪论处”之规定，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以确认。被告人王德林、雷宇拐卖儿童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之规定，应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幅度内予以处罚。对被告人王德林扣押于大方县公安局的违法所得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王德林、雷宇主动到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雷宇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本案中，因为王某1系被告人雷宇的非婚生子，被告人雷宇在其嫂杨某4之妻的逼迫下，出于无奈才与被告人王德林商量将王某1出卖，且其在将王某1贩卖的整个过程中，其作用稍次于被告人王德林，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对被告人雷宇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雷宇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无犯罪前科，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应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王德林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德林不构成拐卖儿童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德林以王某1系被告人雷宇非婚生子为由，要求被告人雷宇将王某1送出去，在其与被告人雷宇等人商量的过程中，提出要求收养方给付抚养费，被告人雷宇也是同意的，找到收养方后，被告人王德林主动向对方表示想要对方支付三万元的抚养费。因此，二被告人主观上有将王某1出卖的目的，客观上向对方索要了费用，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子女的”的规定，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论处。综上，对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应不予采纳。 据此，根据被告人王德林、雷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德林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22年4月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雷宇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21年4月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对被告人王德林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大方县公安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高登丽 人民陪审员  蒙 丽 人民陪审员  赵德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