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8民终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大胜，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山，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桑植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群，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琦，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道军，男，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胜，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大胜、金山与被上诉人黄道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湘0802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本院认为原审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大胜、金山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两上诉人支付所欠被上诉人黄道军货款6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黄道军自己陈述在46万元之外仅给两上诉人发送了182242.55元的沙石，一审认定双方争执的30万元系两上诉人给黄道军支付的另外购买的沙石欠款没有依据，两上诉人没有收到30万元的沙石，不可能支付30万元货款；即便认可被上诉人黄道军另外给两上诉人发送了182242.55元的沙石，差额部分也应抵扣欠款；2.被上诉人黄道军没有提出其在46万元之外另外给两上诉人发送了30万元沙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在两上诉人未结清之前的货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黄道军是不可能再给两上诉人销售沙石的，这是基本逻辑；4.提前支付货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两上诉人提前支付货款而否认两上诉人的主张是对法律的曲解。 黄道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6年11月20日双方结算确认两上诉人欠黄道军46万元货款，覃大胜仅支付10万元。2016年11月25日双方达成新的买卖协议，实行先付款后供货的方式，当天覃大胜支付30万元。购买沙石，至今被上诉人已发送182242.55元的沙石。本案涉及两个合同，一审处理的是第一个合同，第二个合同双方可以协商或另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原告黄道军与被告覃大胜、金山于2016年4月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从湖南澧县向两被告发送沙石至张家界火车北站堆场，从2016年4月3日至2016年5月28日累计发货5148.014吨，单价90元每吨，总价款463321.3元。2016年11月20日，原、被告双方进行结算，两被告确认欠原告货款46万元，并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其内容为“今欠到黄道军（432424197704090611）沙款肆拾陆万元整（460000.00元，90元/吨，×5148吨原本为463320.00元，实收460000.00元）。备注：2017年元月5号先还200000.00元。欠款人金山430822198010206319，欠款人覃大胜430802197008110051”。2、2017年1月18日，被告覃大胜通过工商银行汇款向原告黄道军支付货款10万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被告覃大胜、金山认为，2016年11月25日，被告覃大胜通过建设银行向原告黄道军分别转账20万元、10万元，该30万元为支付所欠原告的沙款。2016年11月25日之后，被告覃大胜、金山购买了原告的沙石是事实，是从原告的代理人廖总（庭审中，两被告陈述不知廖总姓名）处购买的，被告覃大胜、金山另外支付了沙款给廖总。原告黄道军认为，该30万元收到是事实，但系被告覃大胜、金山另外向原告黄道军购买沙石所付的款项（时间从2016年11月28日起），另外购买沙石是先付款后发货，至今已向两被告发送沙石182242.55元。一审法院认为：⑴被告覃大胜、金山在出具46万元欠条之后购买了原告的沙石是事实，两被告辩称系向原告的代理人廖总购买并向廖总支付了相关款项，但对该一事实两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陈述不知道廖总姓名，该辩称无证据证实且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⑵2016年11月25日，被告覃大胜支付30万元款项与原、被告双方欠条上约定的偿还时间和还款数额相矛盾，欠条上约定2017年元月5号先还200000元。庭审中，两被告陈述先偿还的理由，原告当庭予以否认;⑶原告黄道军认为该30万元不是偿还所欠沙款，而是两被告与原告协商，采用先付款、后发货另外向原告购买沙石，原告提交了2016年11月28日至2016年12月29日的供货明细单及附件予以证实，该组证据庭审中两被告虽予以否认，但从证据形式和内容上看与原告发送诉争46万元沙石的证据基本吻合一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25日两被告向原告给付的两笔沙款共计30万元，系被告覃大胜、金山另外向原告黄道军购买沙石所付的款项，与本案诉争46万元沙石款无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黄道军向被告覃大胜、金山销售沙石，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所欠货款有被告覃大胜、金山签字确认的欠条在卷作为凭证。被告覃大胜、金山出具欠条确认欠原告黄道军沙石款460000元，减去被告覃大胜支付的欠款100000元，两被告尚欠原告沙石款360000元。故对原告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支付货款3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黄道军提出按占用资金损失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覃大胜、金山提出2016年11月25日已经向原告偿还300000元沙石款的辩称观点，因两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原告提交证据予以反证，两被告的辩称与查明的案件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覃大胜、金山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所欠原告黄道军的货款36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道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计3350元，由被告覃大胜、金山负担。 二审中，覃大胜提交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廖四禄欠胡金桥20万元，他是担保人，廖四禄的该笔借款没有偿还，后来是由他还给胡金桥的，应该在本案中进行抵扣。黄道军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借条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无法确认，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待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黄道军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们刚才的举证目的是（说明）怎么被告（应为被告怎么）向原告预付30万元的货款，并没有说将这30万元的货物交付给被告了，合同还在履行中，因为被告还没有通知我们送货，该笔交易也没有实际结算。”上诉人金山在一审庭审中陈述：“12月（后）原告不与我们合作，我们是直接到代理人（指廖总）那里拿的货，结算是与代理人结算的，我给代理人打的20万元。”一审法官向两上诉人问及涉案廖总及黄道军给其发送18万元沙石情况时，两上诉人陈述：“廖总本人没有沙石，他们与原告认识也是廖总牵线，18万元的沙石是原告的，但他们是从廖总手上买的，原告只认廖总，（所买砂石）也没有和廖总结算。”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两上诉人在给黄道军出具46万元欠据之后，又从黄道军处提走了价值182242.55元的沙石。双方真正争执的有两个问题。一是这笔182242.55元的沙石款究竟是应支付给黄道军还是应支付给两上诉人所谓的“廖总”；二是双方争执的这30万元究竟是支付的46万元往欠款，还是后续交易的现付款及预付款。其一，两上诉人本就一直从黄道军处购买沙石，其在后续购沙时，也明知“廖总”无沙石，其所提沙石与之前一样属于黄道军，其声称系从“廖总”手中购沙，已给“廖总”支付沙石款20万元，但由于两上诉人既提不出“廖总”从黄道军处购沙转卖给二人的证据，也提不出其二人给“廖总”支付购沙款的证据，而且，两上诉人在诉讼中对于是否给“廖总”支付货款前后陈述矛盾，两上诉人的这一主张实在难以令人置信；即便如二人所言，当时被上诉人只认“廖总”，“廖总”充其量也只是与之前一样充当一下中间人而已，按常理，两上诉人既不会将“廖总”作为交易对象（货主），更不会直接给“廖总”支付沙石款。其二，两上诉人在约定的46万元往欠款还款日期到来之前，仍然给黄道军支付款项，更加符合黄道军主张的前款未结清后续提货须付现款的交易常规。故双方争执的30万元中的182242.55元应认定为两上诉人后续购货所支付的现款。对于117757.45元的差额部分（300000元－182242.55元），究竟是应作为后续交易的预付款还是抵充46万元的往欠款，由于双方并无明确约定，考虑到双方后续一直未交易的实际情况，将其抵充46万元的往欠款更加符合情理。原审法院割裂双方交易的连续性，仅以两上诉人提前还款理由不充分为由，未将两上诉人现款提货后的差额部分抵充46万元的往欠款有欠妥当，应予纠正。两上诉人提出的差额部分抵扣欠款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湘0802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 二、覃大胜、金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道军沙石欠款242242.55元； 三、驳回黄道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350元，覃大胜、金山负担2680元，黄道军负担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覃大胜、金山负担5360元，黄道军负担1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雪飞 审判员  傅辉雪 审判员  吕红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桓熠 书记员陆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