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再1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湘潭美高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建设中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平，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倚民，湖南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艳伶，女，197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湘潭德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建设中路3号。法定代表人：张敏，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湘潭美高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高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艳伶及原审被告湘潭德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仁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湘03民申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美高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平、尹倚民，被申请人王艳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德仁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高梅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无视本案涉及的基本事实，认为王艳伶向湘潭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系确认之诉，与本次的赔偿之诉不是重复起诉。该认定明显罔顾客观事实。（二）一审以涉案土地的评估价值的40%为依据，判决美高梅公司及德仁公司赔偿王艳伶2,898万元，实在是荒唐至极。（三）王艳伶与德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明显系合同关系，在双方合同没有解除前，对双方均有法律效力。（四）王艳伶的诉讼请求，已经为生效的仲裁裁决书所羁束，依法应当通过申请执行程序来解决其诉讼请求。如果案外人申请执行，可以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五）一审判决美高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艳伶的诉讼请求。王艳伶辩称，（一）王艳伶向湘潭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的是王艳伶对涉案土地享有的使用权，是确权之诉。本案是王艳伶基于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无法实现而提出赔偿主张，不属于重复诉讼。（二）德仁公司将涉案土地抵押，并因其自身债务致使土地被查封，造成王艳伶的财产权利受损，这并非商业风险，而是因德仁公司的行为造成的损失，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美高梅公司认为王艳伶可以通过申请强制执行仲裁裁决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没有法律依据。（四）土地评估报告合法有效，依法应予采信。（五）美高梅公司应与德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美高梅公司申请再审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请求，以维护法律尊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德仁公司未提交意见。王艳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请求依法判令德仁公司赔偿王艳伶等同于湘潭市岳塘区建设中路8号，宗地号为2-6-1-108号地块使用权40%份额价值的土地价款2,898万元；⒉美高梅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⒊请求依法判令由德仁公司、美高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6日，王艳伶与德仁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2,295.64万元，购买湘潭市岳塘区建设中路8号、宗地号为2-6-1-108号的土地（潭国用（2010）第2101145号）用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其中王艳伶出资918.26万元，德仁公司出资1,377.38万元作为购地的投资。2009年10月31日出资完毕后，王艳伶及德仁公司分别享有该地块使用权40%和60%的份额。2010年5月6日，德仁公司将涉案土地办理至自己名下。2015年7月8日，德仁公司与王艳伶签订《补充协议书》再次确认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王艳伶与德仁公司共同所有，且德仁公司承诺在三十日内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但未实际办理。2016年5月5日经（2016）潭仲裁字第1号仲裁裁决确认，王艳伶享有湘潭市岳塘区建设中路8号、宗地号为2-6-1-108号的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40%的份额，德仁公司应当在裁决书送达后十日内，办理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潭国用（2010）第2101145号）共有人登记手续。因涉案土地已被德仁公司设定了抵押，且该宗土地因德仁公司自身债务原因已被法院查封，德仁公司没有履行仲裁裁决书确定的义务。另查明，2004年5月27日德仁公司注册成立，2008年8月8日至2016年9月5日间，德仁公司的股东为王赞、张艳二人，王赞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28日美高梅公司成立，至2015年6月8日前，美高梅公司的股东也是王赞及张艳二人，且由王赞一直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8日后美高梅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湖南润德事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赞、张艳。湖南润德事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6月2日注册成立，该公司的股东也是王赞、张艳二人。2013年1月29日，美高梅公司是从德仁公司分立成立，王赞、张艳以其拥有的德仁公司净资产2,000万元直接折成美高梅公司（筹）全部注册资本。德仁公司和美高梅公司经营场所和办公场地完全一致，均在湘潭市岳塘区建设中路3号，且美高梅公司的办公经营场所是由德仁公司无偿、长期提供。另，德仁公司将其所开发的位于岳塘区建设中路3号聚仁星城A座-0201001号中的多处房产转让给美高梅公司，并未支付相应对价。德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5月26日由周会英变更为张敏。一审法院认为：王艳伶的土地份额已经湘潭仲裁委员会生效裁决确认，德仁公司辩称王艳伶没有支付款项的凭证，也没有相关账目的理由不能成立。王艳伶向湘潭仲裁委员会提起的是确认之诉，仲裁委裁决确认王艳伶享有涉案土地的40%的份额，本案王艳伶请求的是因德仁公司无法履行协议约定应确认给王艳伶的土地份额而提起的赔偿损失之诉，不属于同一事实的重复起诉，美高梅公司要求驳回王艳伶起诉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本案涉案土地虽然仍登记在德仁公司名下，但因土地被查封，无法办理变更登记，致使王艳伶无法行使其相应的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抵押等处置权，无法实现其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已侵犯了王艳伶的权益，德仁公司应当按该土地使用权目前的市场价赔偿王艳伶的损失。美高梅公司辩称没有实际损失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德仁公司因债务纠纷，涉案土地于2016年3月28日被该院查封，2016年3月31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查封。2016年5月5日经（2016）潭仲裁字第1号仲裁裁决确认，王艳伶享有湘潭市岳塘区建设中路8号、宗地号为2-6-1-108号的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40%的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王艳伶无权要求上述法院解除对该土地40%份额的查封。且该土地已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因德仁公司至今未能解除抵押登记，亦未取得抵押权人同意办理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故王艳伶无法取得涉案土地40%的使用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根据现有法律规定，王艳伶无法取得涉案土地40%份额的使用权，故德仁公司、美高梅公司提出的王艳伶可以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解决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艳伶与德仁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开发湘潭市岳塘区建设中路8号宗地编号为2-6-1-108号（潭国用（2010）第2101145号）的土地，王艳伶及德仁公司分别占该地块使用权40%和60%的份额。湘潭仲裁委员会（2016）潭仲裁字第1号生效仲裁裁决对此已经确认，并裁定德仁公司应当在裁决书送达后十日内办理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共有人登记手续。现涉案土地因德仁公司在未告知王艳伶的情况下设定抵押、且因德仁公司自身债务于2016年分别被该院和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查封，无法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德仁公司的行为已严重损害王艳伶利益，由此给王艳伶所造成违约损失，德仁公司应当依法赔偿。王艳伶主张2,898万元的赔偿金额未超出评估报告确认的金额，其诉讼主张应予支持。美高梅公司是从德仁公司派生分立而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1月31日发布的15号指导案例精神，认定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应坚持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标准。本案中，德仁公司及美高梅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两家公司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德仁公司恶意串通无偿转让资产，导致王艳伶的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德仁公司、美高梅公司对王艳伶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美高梅公司应对德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德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艳伶等同于湘潭市岳塘区建设中路8号，宗地号为2-6-1-108号地块使用权40%份额价值的土地价款2,898万元；美高梅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3,350元，由德仁公司、美高梅公司共同负担。美高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没有按时足额缴纳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再审期间，美高梅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一，2007年12月10日德仁公司与湘潭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2007-373），证明涉案土地于2007年出让，出让时间从2007年2月2日起计算。证据二，2007年12月10日湘潭市人民政府作出（2007）政地出字第37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审批单，证明德仁公司于2007年2月2日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据三，2010年1月15日湘潭市人民政府作出（2009）政地出字第09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审批单，证明2010年7月6日是换证而不是办证，出让时间仍从2007年2月2日起计算。证据四，2019年7月24日湘潭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查询）出具的《注销证明》，证明涉案土地于2007年已经取得潭国用（2007）字第21033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因为容积率调整补交出让金换证而注销。证据五，2009年9月28日湘潭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核准德仁·聚星城（A、B座）项目的批复》（潭发改投〔2009〕382号），证明合作开发的项目在《项目合作协议》签订之前不久已经立项。证据六、七，2012年3月16日、2014年4月11日湘潭市国土资源局两次作出的《关于同意〈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的复函》，证明涉案土地立项未开发的责任在政府。王艳伶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八，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3民初59号民事判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20511号民事判决、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执保78号执行裁定、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古民二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94号民事判决、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共计八份裁判文书，证明德仁公司、美高梅公司、湖南天泰和康医药有限公司，因涉及多家银行和其他债权诉讼，已经欠付巨额债款，不但无法解除涉案土地的抵押负担，还将可能因债权人处置抵押物而无法履行仲裁裁决书确定的义务，给王艳伶造成损失。德仁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举证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对美高梅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一、二、三、四、五、六、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部分认可。对王艳伶提交的新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再审查明，2007年湘潭市国土资源局挂牌拍卖湘潭市岳塘区建设中路8号、宗地号为2-6-1-108号的土地使用权。德仁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于2007年取得潭国用（2007）字第21033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因涉案土地规划技术指标调整，2009年8月28日，湘潭市规划局函告湘潭市国土资源局，按国家相关政策要求德仁公司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009年9月28日，湘潭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核准德仁?聚星城（A、B座）项目的批复》（潭发改投〔2009〕382号），涉案土地项目获得批复。2009年10月16日，德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赞与王艳伶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双方约定：⒈双方认可湘潭市岳塘区建设中路8号地块面积13,411.1平方米，容积率1.88，签约时的价值为2,011.56万元，容积率调整到3.0应补交出让金244.08万元，前期工作经费支出40万元；⒉双方同意王艳伶首期出资918.26万元作为购地的投资，该期出资在2009年10月31日前交付后，王艳伶占本项目40%的股权；⒊本项目开发建设时所需资金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⒋本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由王赞负责组织实施，王艳伶有权随时了解项目的财务账目等全部经营情况，并在项目开发部安排财务人员一名，严格按照财务制度参与财务管理；⒌本项目的利润分配或风险承担均按双方的股权比例进行。2009年10月29日、10月30日，王艳伶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王赞共计681.0376万元，加上王艳伶与王赞业务往来中应收款237.2224万元冲抵购地投资款，王艳伶共出资918.26万元。2009年10月31日，德仁公司向王艳伶开具918.26万元收款收据。2009年11月19日，德仁公司将王艳伶的投资款中的244.08万元补交了土地价款。2010年1月4日，湘潭市国土资源局就涉案土地重新与德仁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时间从2007年2月2日起计算。2010年7月6日，德仁公司因容积率调整将涉案土地原证注销换领新证，继续登记在自己名下。2012年3月16日湘潭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同意〈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的复函》，同意延期项目开工和竣工时间。2012年3月19日，德仁公司用涉案土地抵押给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行，为借款人湖南天泰和康医药有限公司贷款2,000万元并办理了他项权证。2013年6月20日，该笔贷款的他项权证注销。2013年6月21日，德仁公司用涉案土地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高新支行，为借款人湖南天泰和康医药有限公司贷款3,600万元并办理了他项权证。2014年4月11日，湘潭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同意〈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的复函》，再次同意延期项目开工和竣工时间。2016年3月28日，涉案土地被一审法院因另案查封。2016年3月31日，涉案土地被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轮候查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湘潭仲裁委员会（2016）潭仲裁字第1号裁决书是否具有物权变动效力；（二）德仁公司应否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及应分担多大责任；（三）美高梅公司是否应对德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湘潭仲裁委员会（2016）潭仲裁字第1号裁决书是否具有物权变动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裁决书作出前涉案土地正处抵押期间，且已被人民法院查封。裁决书的裁决要求德仁公司在送达后十日内办理涉案土地共有人登记手续，是无法履行的，且事实上，至今也没有履行。因此，裁决书的结果不具备涉案土地物权变动效力，本案是因违约引起的损失赔偿纠纷。（二）关于德仁公司应否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及应分担多大责任的问题。德仁公司与王艳伶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对《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和变更，也是有效合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因此案由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依约依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但德仁公司在无证据证明王艳伶知晓的情况下，于2012年3月19日，将涉案土地抵押给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行贷款2,000万元，且该款并未用于合作项目的建设，德仁公司自此时起已构成根本违约，是本案形成纠纷的主要原因，德仁公司应当对王艳伶承担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王艳伶作为合作方，对德仁公司在项目的经营行为有参与和监管的义务，但履行不到位，对损失的扩大也负有一定责任，再加之政策等外在因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鉴于本案的涉案土地已被德仁公司抵押且被人民法院查封，德仁公司负债较大，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双方的《项目合作协议》实际已被（2016）潭仲裁字第1号裁决书于2016年5月5日解除。因此德仁公司应当承担返还918.26万元投资款本金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本案一审损失是依据涉案土地评估价值的40%和诉讼请求确定的，没有考虑本案是因违约造成损失而引起的赔偿纠纷，且损失的计算中没有考虑到政策原因和王艳伶的责任，明显过高，因此将赔偿损失调整为以918.26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3月19日起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关于美高梅公司是否应对德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公司在分立前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德仁公司2013年4月28日派生分立美高梅公司，分立前并未与王艳伶就债权债务清偿达成书面协议，故分立后的美高梅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美高梅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王艳伶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二、湘潭德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艳伶本金918.26万元，并赔偿损失（损失的计算方式以918.26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湘潭美高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350元，由湘潭美高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湘潭德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4,015元，由王艳伶负担9,33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93,350元，由湘潭美高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立审 判 员  李 星审 判 员  杨爱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贺洋城代理书记员  李芊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自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年第四次修正）第一百七十六条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公司在分立前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第三次修正）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