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民申27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耀辉，女，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雁塔丰庆堂中医诊所,住所地西安市。 负责人：柳银辉，该诊所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丰庆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枫叶新都市西门。 法定代表人：柳银辉，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同仁堂陕西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 法定代表人：胡润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宁，北京市吴栾赵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北京同仁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王贵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宁，北京市吴栾赵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耀辉因与被申请人西安雁塔丰庆堂中医诊所（以下简称丰庆堂诊所）、西安丰庆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庆堂大药房）、北京同仁堂陕西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仁堂陕西公司）、中国北京同仁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仁堂集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6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耀辉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对被上诉人的妨害司法行为作出处理。2.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3.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诉讼费用11243元，交通费2000元，熬药挂号劳务费33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治疗费、药费和检查费166378.18元，误工损失费720000元，伤残赔偿金231216元，以上计1213837.18元；1.5倍惩罚性赔偿1820755.77元；总计3034592.9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审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药性歌括四百味白话解》指出，服用红参可引起抑郁、烦躁、失眠、血压升高等不良反应。2009年9月27日，在光大医院就诊病历记录其血压170/80mmHg，眠差，烘热，同年11月25日西安市中医医院病历记录其舌白腻齿痕，失眠等，证明其因为服用丰庆堂诊所及丰庆堂药房的中药产生了损害后果。根据《中医诊断学》，白苔主寒证。2010年1月24日北京同仁堂医馆医师史友文处方显示其临床诊断血压为170/90mmHg,证明申请人王耀辉的睡眠障碍是因服用2009年9月15日和9月22日被申请人坐堂医生田永成所开的中药饮片处方导致，因果关系和关联性完全成立。申请人于2019年6月在空军军医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病历诊断睡眠障碍、强迫状态、抑郁焦虑状态，西京医院脑电图报告结论为：低波幅不规则EEG，异常BEAM，建议：行多导睡眠检查。空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神经内科多导睡眠录像监测报告：夜间入睡后清醒次数多，清醒时间长，浅睡眠增多，REM睡眠减少，睡眠片段化，结构中度紊乱。视频脑电图24小时检查报告诊断：清醒α背景调节、调幅差。神经内科脑电图监测中心诊断证明睡眠障碍。根据《中国失眠障碍诊断和治疗指南》失眠障碍的影响，常见与睡眠障碍共患的疾病几乎涉及全身各个系统。为全面查明本案的客观事实，本案需专家证人分析处方和病历，提出专业医学意见，其向二审法庭申请专家证人出庭，并向二审法院申请调取北京同仁堂专营中医诊所（实名西安雁塔丰庆堂中医诊所）坐堂医王玉娥的医师资格信息、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西安高新丰庆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和西安雁塔丰庆堂中医诊所的财务报表，以分别证明丰庆堂诊所存在欺诈、作伪证以及丰庆堂大药房有向西安雁塔丰庆堂中医诊所存在利益输送和相互串通行为，但二审法院违反程序没有依法调取，导致本案部分事实不清。根据《处方管理办法》第31条，第32条，第33条，第34条，第35条，第37条，第40条，被申请人丰庆堂大药房调配非医师处方，超剂量不规范不合法处方。处方上审方人空白，调剂处方没有做到“四查十对”，存在过错，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被申请人丰庆堂大药房和丰庆堂诊所相互串通，提供缺陷服务和商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应承担惩罚性赔偿。2.二审时，申请人已向法庭申请调取北京同仁堂陕西公司2012年至2017年支付给法律顾问田利娟的报酬清单，现补充申请调取北京同仁堂陕西公司的坐堂医生名单及报酬清单，与二审时申请人提供给法庭的北京同仁堂陕西公司的工商资料等。以上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北京同仁堂陕西公司明知丰庆堂诊所以北京同仁堂名义经营未阻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0条、第154条，第167条，第169条，第17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8条，北京同仁堂陕西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申请人已向法庭申请分别向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分局和被申请人调取同仁堂集团及其子公司与丰庆堂大药房的药品代理合同及北京同仁堂丰庆堂专柜的合同。2013年天津新金融观察报报道《从丰庆堂变脸看中医药之痛》证明丰庆堂一直在以北京同仁堂、同仁堂名义经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3条，作为“同仁堂”商标的唯一生产者和持有人，被申请人北京同仁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丰庆堂诊所提交意见称，二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适用证据恰当，审理程序合法。1.申请人的损害事实不清。申请人所诉称的损害后果均为主观陈述，是基于其个人的心理体验而总结出来的诸多不适，这和其个人的主观认识、精神状态等存在很大关系，不应作为认定本案损害事实的客观依据。根据双方在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可知，申请人所诉称症状，未达成疾病诊断标准，也就是未构成器质性病变。因此，申请人所诉称的损害事实依法无法认定。2.申请人所述损害事实与被申请人行为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无法证明。经西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鉴定得出结论，无法确定申请人自诉症状与服用我方的处方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就诊后，随即又去其他多家医疗机构进行诊治并抓药服用，后期很多症状不能排除是服用上述医疗机构的药物所致。从中医治疗的原理看，中药治疗过程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吃几幅中药即导致后期一系列症状不符合常理。从申请人王耀辉个体身体状况看，其所处年龄阶段以及个人体质状况出现问题在所难免，二审法院基于客观事实情况酌情处理公平合理合法。3.申请人提供的赔偿项目证据不足。申请人后期在多家医疗机构就诊且经过多年，直接以此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毫无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丰庆堂大药房提交意见称，其与丰庆堂诊所属于两个不同法律主体。其作为药品零售企业，严格根据处方依法依规进行审核调配，予以销售。在整个调剂过程中没有过错，无须对申请人所诉称的损害后果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驳回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同仁堂陕西公司提交意见称，申请人在本案一审起诉书中称其于2011年就已知其购买药品的机构为“西安丰庆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并于同年从雁塔卫生局处已知其就诊的机构实为西安雁塔丰庆堂中医诊所。且申请人就诊及购买药品的机构既非被申请人所投资设立的机构，与被申请人也没有任何资产或隶属关系，被申请人亦没有对上述机构进行任何形式的经营授权，上述机构与被申请人在法律上与事实上均无任何关系。申请人既非在被申请人处就诊，也未在被申请人处购买药品，其诉称的“因就诊并根据医师处方买药服用所导致的损害”与被申请人无关。鉴于目前我国已经准许执业医师多点执业，即便有医师在不同机构执业，也不能以此证明其所执业的医疗机构之间存在投资、隶属关系或者业务混同。被申请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申请人不应就申请人的医疗损害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针对被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同仁堂集团提交意见称，申请人诉称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与被申请人无关，被申请人不应就此承担连带责任。申请人就诊及购买药品的机构既非被申请人所投资设立的机构，与被申请人也没有任何资产或隶属关系，被申请人亦没有对上述机构进行任何形式的经营授权，上述机构与被申请人在法律上与事实上均无任何关系，被申请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申请人不应就申请人的医疗损害承担连带责任。所谓“北京同仁堂专营中医诊所处方”“北京同仁堂专营票据”，均系冒用“同仁堂”名义，属于侵权行为。被申请人系“同仁堂”品牌的所有人，被申请人从未授权任何机构“专营中医诊所”或使用“专营票据”。申请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所谓“北京同仁堂专营中医诊所处方”“北京同仁堂专营票据”与被申请人有任何关系。对于冒用“北京同仁堂”名义的侵权行为，被申请人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请求依法驳回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申请再审的焦点是：被申请人丰庆堂大药房、同仁堂陕西公司、同仁堂集团是否与被申请人丰庆堂诊所构成共同侵权并承担连带责任；申请人王耀辉提出的侵权赔偿数额是否应予支持。一、依照侵权责任法理论，认定侵权责任除查明行为人过错及侵权行为外，还应当查明侵权损害事实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3]医鉴字第11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耀辉目前身体存在的自诉神经系统、心血管系统及妇科等症状缺乏客观辅助检查阳性结果支持，未达到疾病诊断标准。2.无法确定王耀辉目前身体存在的自诉症状与服用2009年9月16日和同年9月23日西安丰庆堂大药房有限公司提供的中药饮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上述鉴定意见，认定申请人王耀辉存在损害事实以及损害因果关系的依据尚不充分，故无法认定被申请人丰庆堂大药房、同仁堂陕西公司、同仁堂集团与被申请人丰庆堂诊所构成共同侵权并以此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二、王耀辉提出的赔偿数额依据不足，原判酌定判处10万元，已充分考虑了本案实际，现被申请人丰庆堂诊所对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也未提出再审请求，且表示服从原审判决，故对此不再审查。综上，王耀辉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耀辉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尤 青 审判员 王琪轩 审判员 袁辉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卫 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