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小叶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开发区南环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张洋，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钦亚，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永泽汽车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胡桥乡南云门。法定代表人：邓海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建军，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小叶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永泽汽车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4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被上诉人永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双方当事人2019年4月29日达成的协议，并判决被上诉人依法返还收取上诉人的50000元索赔款、16000元试模费。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协议存在，但又不对该口头协议是否符合可撤销情形进行审查是错误的。1、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因纠纷确实达成了口头协议。该协议的重要时间节点表现为：2019年4月19日,因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模具，上诉人工人前往被上诉人厂区索要模具。4月21日，被上诉人及其关联公司辉县永泽机械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发出告知函、欠款说明，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并承担20万元损失、试模费等。4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包含试模费、加工费在内的款项共计155993.44元。4月28日，上诉人出具《致歉信》（4月29日交给被上诉人）表示承担客户对被上诉人的索赔款50000元。4月29日，上诉人支付50000元款项，被上诉人出具收据，上诉人取回模具。根据《合同法》第13、14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结合本案中的录音等证据，可以说明4月21日被上诉人发出了要约，即其归还模具、平息纠纷的要求是上诉人支付加工费、试模费并承担损失20万元。双方之后进行的多次沟通，4月29日上诉人作出的最终双方认可的承诺是支付欠款、试模费以及50000元索赔款并出具《致歉信》，至此双方形成了口头协议。2、上诉人本身要求撤销的就是上述协议，并不是判决书中所称的“单就原告主张的索赔款、试模款问题的协议”(一审判决书P10)。根据民法意思自治的原则，作为上诉人其有权要求撤销该协议，也有权要求返还其中的部分款项。因为索赔款、试模费是最明显、最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在认定协议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并未对上诉人提出的效力问题进行审查，显然不当。第二、案涉协议系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所订立的，上诉人有权要求撤销。被上诉人要求承担的索赔款、试模费等是根本不存在的费用，应当依法予以返还。1、海尔集团是上诉人最为重要的客户，上诉人出于信任委托被上诉人加工产品，并将海尔集团模具交给被上诉人使用。但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结算时被上诉人又要求支付并不存在的试模费等费用，因此双方发生纠纷，被上诉人占有模具拒不归还。这导致了上诉人将面临着无法按期交货给海尔集团的严重危机，并将造成重大的商业损失。被上诉人也就是利用该情况，胁迫上诉人认可其单方提出的欠款数额、试模费数额，并要求出具致歉信、承担索赔款。根据《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上诉人胁迫被上诉人支付各项费用、出具致歉信的行为违背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上诉人作为受损害方有权要求法院予以撤销或变更。2、试模费、索赔款均系被上诉人单方编造，根本不存在这两项费用。试模费双方并无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而根据被上诉人的证据显示，索赔款也是根本不存在的。首先，上诉人的员工仅在被上诉人厂区门口滞留十几分钟，期间没有任何车辆出入。上诉人自己保存有视频录像，但在本案中却并不提供，也可见上诉人员工并未做出任何过激行为。而同用一个厂区、股东之间为近亲属关系的辉县永泽机械有限公司在4月21日提出因堵门造成宇通客车公司对其索赔20万元，该数额和被上诉人所主张一致。而在应诉后，被上诉人则称因为堵门，辉县日邦汽车零部件对其索赔7万元，并出具了2019年6月2日的索赔收据5万元。这明显是前后矛盾的，可以看出是被上诉人后期和案外人串通编造的，所谓的损失根本不存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永泽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是被胁迫签订的理由不成立。第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和出庭证人，均证明双方进行了多次的沟通和协商，充分、完整的表达了各自的真实意思；第二，上诉人主张被胁迫的原因不存在。上诉人在2019年1月20日双方形成的口头加工协议以及后来的协商中，没有向被上诉人说明是海尔集团的模具，也没有说明是为海尔集团加工配件，在庭审中也没有向法庭提交与海尔集团的加工协议等证据；第三，上诉人竟然组织工人到外地被上诉人（本村企业）处堵门，导致被上诉人被迫报警，谁处于强势地位一目了然，现在又说当时被胁迫，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第四，上诉人作为一个法人单位，当时参加协商的是上诉人委派的代表，并不是法定代表人张洋，不可能被胁迫，再就是如果被胁迫，为什么不报警？堵门事件发生后，双方经过充分协商，2019年4月25日，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加工费和试模费，经过进一步协商、沟通，2019年4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致歉信，同意赔偿被上诉人损失50000元，2019年4月29日支付赔偿款50000元。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小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双方2019年4月29日达成的协议；2、要求永泽公司返还收取小叶公司的50000元索赔款、16000元试模费，共计6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永泽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辉县市永泽机械有限公司与本案永泽公司在工商管理机关登记为不同的企业。小叶公司与永泽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小叶公司委托永泽公司为其生产配件，在履行此合同过程中，小叶公司将生产配件的模具交于永泽公司用于生产，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发生纠纷，小叶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返还模具，永泽公司要求小叶公司支付加工费等费用，否则不返还模具。双方协商无果，小叶公司单位职工为此到永泽公司厂区门口堵门，后经公安部门调处，小叶公司的职工离开。2019年4月21日，辉县市永泽机械有限公司向小叶公司发出《告知函》，认为小叶公司的堵门行为给该公司造成了损失200000元，要求小叶公司赔偿该公司的上述损失。同日，永泽公司向小叶公司送达了一份欠款（料）说明，内容包括：加工费139993.44元；10付模具试模具费16000元；4月19日小叶公司因堵门影响永泽公司正常生产营运所造成的损失200000元。2019年4月25日，小叶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永泽公司转账155993.44元。2019年4月28日，小叶公司为永泽公司出具致歉信一份，主要内容为：新乡市永泽汽车塑业有限公司：我公司因海尔订单急于交货围堵新乡市永泽汽车塑业有限公司大门造成不良的影响和不便我们已深深的感到忏悔，表示最诚挚的歉意，诚挚的恳请给予更多的理解望贵司谅解。为了弥补小叶电器有限公司对永泽汽车塑业有限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以及因围堵大门造成永泽产品延误交付到客户对永泽的索赔，我司自愿承担新乡市永泽汽车塑业有限公司客户对永泽的索赔金额伍万元整。2019年4月29日，小叶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永泽公司汇款50000元。2019年3月2日，新乡市日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永泽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一份。2019年4月22日，新乡市日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向永泽公司出具违约索赔通知书一份，2019年6月2日，新乡市日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为永泽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在永泽公司的货款中扣除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小叶公司要求撤销双方于2019年4月29日达成的协议，并以此为基础要求永泽公司返还收取小叶公司的50000元索赔款、16000元试模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19年4月29日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小叶公司所称的2019年4月29日的协议实质是小叶公司方于2019年4月19日到永泽公司堵门后，双方就此问题进行协商并最终至2019年4月29日小叶公司通过转账给付永泽公司50000元赔偿款的全部内容，除小叶公司主张的50000元索赔款、16000元试模费外，还有永泽公司尚欠小叶公司的加工费，就书面文件，除小叶公司提出的致歉信外，还有永泽公司送给小叶公司的欠款（料）说明等，均属于双方所协商的内容，上述内容也就是小叶公司所主张的口头协议的内容。单就小叶公司主张的索赔款、试模款问题的协议，即小叶公司要求撤销双方2019年4月29日达成的口头协议并不单独存在，欠款（料）说明、致歉信均属协议的内容。故小叶公司要求撤销双方2019年4月29日达成的协议无事实依据，对小叶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小叶公司要求永泽公司返还收取小叶公司的50000元索赔款、16000元试模费，因该诉讼请求系依附于协议被撤销的前提条件，因小叶公司所主张的协议内容不明确、具体，其撤销协议的诉讼请求不能获得支持，小叶公司要求永泽公司返还收取小叶公司的50000元索赔款、16000元试模费的诉讼请求也不能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新乡市小叶电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计725元，由新乡市小叶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小叶公司称其向永泽公司出具致歉信并赔偿50000元是受到了永泽公司的胁迫，但小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且永泽公司不予认可。如果永泽公司确实未及时返还模具，小叶公司可以通过企业致函、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提起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但是小叶公司并未采取上述方式，而是通过职工围堵永泽公司大门的方式要求永泽公司予以返还。小叶公司职工围堵永泽公司大门，确实会造成一定不良影响，而永泽公司也提供证据证明被其客户扣除50000元违约金。双方就本案纠纷进行沟通，最后达成一致意见，即小叶公司向永泽公司出具致歉信并赔偿50000元，永泽公司返还模具，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因此小叶公司称其系受胁迫出具致歉信及赔偿50000元并要求予以撤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小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新乡市小叶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