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朝伟，男，1963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贵，四川大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岸长江大道中段。 主要负责人：王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梅，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阳，男，1990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卢朝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朝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陈阳支付卢朝伟伤残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8780元；2.由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陈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卢朝伟与妻子李诗珍虽然户籍地是高县庆符镇金星村晏家组36号，但夫妻二人自2013年以来一直承租庆符镇金星村民委会所有的，位于庆符镇希望社区居委会金大路41号、43号房屋（门牌编号××号）从事副食品经营活动并在此居住，己持续在此经营达六年之久从未间断过。因此，卢朝伟收入来源于城镇，生活消费在城镇，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上诉人卢朝伟的上诉请求不予成立，在本案中卢朝伟仅提供了事后补的证明，没有提供客观实物或者书证，如缴纳水电气的相应依据以及经营店铺的其他货物购销凭证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针对卢朝伟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卢朝伟的上诉请求。 陈阳辩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扣除15%非基本医疗用药费用及扣除需支付给陈阳的垫付款8512.7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朝伟、陈阳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2019年9月20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二条“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可以依据保险合同扣除15%的非医保费用部分。”之规定，以及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九条以及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有权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赔偿金额，为此，一审判决不予扣除自费药是明显错误,对于陈阳垫付的费用一审法院也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本次事故中卢朝伟驾驶的是三轮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三轮车应该认定为机动车，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卢朝伟应当承担70%的责任。 卢朝伟辩称，1.根据保险人谈到的垫付医疗费一审计算确有错误我方予以认可；2.请求中扣除15%非基本医疗费用，一审中没有对自费药进行鉴定，没有提出这方面请求，对要求扣除15%的自费药不应予以支持，即便酌情考虑扣除，扣除部分也应当由陈阳承担；3.保险人刚才在开庭时谈到的责任比例问题，保险人没有在上诉请求期限内提出的请求不应在二审中进行审理。 陈阳辩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卢朝伟一审诉讼请求：要求陈阳、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赔偿损失145456.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日，卢朝伟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从高县四烈乡牟江石子厂自建路往贾村方向行驶，14时10分许，当车行驶至方向行驶时，与从贾村方向驶来由陈阳驾驶的川Ｑ×××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卢朝伟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卢朝伟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陈阳承担次要责任。卢朝伟伤后先后至高县人民医院、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住院34天，医疗费78785.35元，陈阳支付8512.73元。2019年3月13日，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卢朝伟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外侧平台骨折伴塌陷，现遗留右膝关节功能丧失57.1%，评定为9级伤残；行右侧外侧半月板修复术后，现遗留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10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13000元。鉴定费1800元，由卢朝伟支付。审理中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申请对卢朝伟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卢朝伟伤残等级鉴定为10级。 卢朝伟与李诗珍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子卢孝志现已成年，女卢春媚生于2003年3月6日。李诗珍于2013年8月注册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零售、预包装食品。 陈阳是川Ｑ×××车辆车主，车辆在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当事人对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不持异议，卢朝伟的合理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0%。卢朝伟主张的医疗费（含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过高部分则不予支持。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首次定残日前一天；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交正式票据，鉴于此项损失通常必然产生，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元；卢朝伟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病历无营养记载，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本案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确定为：1．医疗费91785.35元；2．误工费10100元；3．护理费3400元；4．交通费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6．残疾赔偿金27934.3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1800元。陈阳垫付的医疗费属本案损失范畴，此款由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直接支付陈阳。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要求扣减非基本医疗用药费用的抗辩，未提交保险合同订立过程中就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的证据，此节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朝伟医疗费等各项损失91856.4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阳垫付款8512.73元；三、驳回卢朝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元，卢朝伟负担592元，陈阳负担36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负担648元。 二审中，当事人卢朝伟提供了三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高县庆符镇希望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卢朝伟和其妻子李诗珍租用高县庆符镇的房屋从事经营活动，该房屋是属于庆符镇金星村民委员会的房屋，二楼是村民委员会办公室，底楼出租给卢朝伟夫妇。第二组证据：与金星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租房协议》复印件一份。原件在办理营业执照的时候交到工商部门。第三组证据：金星村民委员会办公楼照片一张，底层两间就是出租给卢朝伟经营的房屋。拟证明底楼三间是卢朝伟租用来作为经营场所的。三份证据主要证实卢朝伟夫妇在城镇从事经营活动，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提交《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通知》，证明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涉及到的侵权者责任纠纷案件的赔偿实行城乡统一的标准进行赔偿。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庆符镇希望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我们认为该份证据仅系孤证，卢朝伟并未提供其在该房屋从事经营活动的基础条件的证据如缴纳房租、水电气费及购买货物的相应凭证，佐证其存在实质的经营行为；对第二组证据《租房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第三组证据，《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从照片中无法看出门面门牌号以及门市内货物的摆放情况；对第四组证据《通知》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第二组证据因无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采信；对一、三组证据能否达到卢朝伟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第四组材料，系文件资料，不属于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陈阳垫付医疗费用部分是否存在重复计算；2.自费药是否应当扣除，若应当则扣除金额为多少；3.卢朝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4.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陈阳垫付医疗费用部分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二审中，卢朝伟和陈阳均认可一审法院计算金额时，在计算卢朝伟的医疗费金额78785.35元中包含了陈阳垫付的8512.73元，但在判决时既要求保险公司支付陈阳垫付医疗费，又未在赔偿卢朝伟医疗费金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在计算时确有重复计算，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自费药是否应当扣除，若应当扣除金额为多少的问题。保险人主张扣除自费药的前提是基于保险合同约定。关于自费药的扣除问题，应属于减轻保险责任的限责免责条款，该条款发生效力的前提是保险人对该条约定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投保中对该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主张扣除自费药的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即卢朝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结合一、二审提供的证据来看，卢朝伟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结合未来趋势关于农村户籍和城镇户籍即将归于统一标准，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或者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农村户籍居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故本案中，卢朝伟关于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金额为：33216元/年×20年×10%=66432元。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四，即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因卢朝伟驾驶的车辆性质为电动三轮车，关于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的范畴立法上存在争议，保险公司主张卢朝伟驾驶的三轮车属于机动车性质，但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车辆符合机动车的性状，故一审法院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保险公司关于责任比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针对被扶养人卢春媚的生活费问题，卢朝伟在一审起诉主张的计算基数为：2年×21991元/年×10%÷2=2199元。其上诉主张按照23484元/年计算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事项，本院不予支持。 结合前述分析，赔偿项目及金额包括：医疗费91785.35（包含后续医疗费）、误工费10100元、护理费34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99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用1800元。因陈阳在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0%。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朝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5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阳垫付款8512.73元。 二、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5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卢朝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朝伟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24040.41元； 四、驳回卢朝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895元，由卢朝伟负担95元，陈阳负担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预缴357元、卢朝伟预缴821元）由卢朝伟负担32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85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卢朝伟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卢朝伟已预交，各方当事人表示同意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因此品迭后由陈阳将应由其负担的部分径行支付卢朝伟，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将应由其负担的部分径行支付卢朝伟。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李 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