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3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全厂，男，1982年4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伟涛，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金朝，男，1974年2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进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台柳路637号。法定代表人：金胜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腊平，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领头，男，196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霍全厂因与被上诉人付金朝、青岛进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进胜公司）、崔领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全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伟涛，被上诉人付金朝、青岛进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胜友、崔领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全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霍全厂不负担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青岛进胜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付金朝，付金朝将工程分包给霍全厂，由霍全厂在三楼施工，因付金朝拖欠劳务费而付金朝不愿意再干，崔领头一直接着干。后霍全厂通知崔领头停工，但崔不听。可见，期间霍全厂已经终结了和崔领头之间的施工委托合作意向，不再是转包人地位，双方的劳务关系在施工前期已经解除。后续一个半月崔领头的劳务费应由青岛进胜公司、付金朝负担。二、霍全厂向崔领头出具的结算证明系迫于无奈所签，单价内容由崔领头添加，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情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付金朝已经全部收到工程款项，其未与霍全厂、崔领头结算清偿。四、本案几个主体将工程进行转分包，均属无效合同，以合同相对性否定付金朝的连带责任是错误的，青岛进胜公司和付金朝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之规定，应由建设单位、施工总承包企业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付金朝辩称，他没有给崔领头打过让其继续干活的电话，霍全厂没有告诉过不再干了，三楼工程全在霍全厂手中。霍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青岛进胜公司辩称，公司已将全部款项支付给付金朝，结清了工程款，对此付金朝和崔领头也出具了承诺，其他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与该公司无关。崔领头辩称，他不认可霍全厂的上诉，结算证明是霍全厂自愿签的字，霍全厂上诉称系逼迫所签不属实。崔领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霍全厂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54450元及利息（以5445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判令被告青岛进胜公司、付金朝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日，青岛进胜公司作为甲方，付金朝作为乙方，签订了工程合同，约定如下主要内容：甲方将焦作市汤乐宫洗浴工程的墙体砌筑分项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范围为按图纸所标注内外墙砌筑，二次结构砼浇筑，过梁安装等所有砌筑全部工作；工期在履行合同之日起18天内完成；质量约定为按图施工，执行现象施工规范、规程，确保通过市质监站验收合格；结算方式为按实际砌筑墙平方面积，15墙单价为57元/平方米，20墙单价59元/平方米。付金朝与青岛进胜公司签订合同后，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霍全厂。霍全厂再次将该工程转包给崔领头施工，其中霍全厂自行施工了约300平方米，其余工程由崔领头完成。2018年9月30日，霍全厂为崔领头出具证明，载明：由崔领头带队施工工程量砌加气块2409平方米，单价50元/平方米。青岛进胜公司向付金朝付款，直接向崔领头付款39000元（2018年7月14日付20000元，2018年7月22日付款10000元，2018年10月20日付款9000元），向付金朝付款180000元（银行转账:2018年6月17日付款15000元，2018年6月25日付款45000元，2018年9月20日付款35000元，2018年11月27日付款5000元；微信付款：2018年6月8日付款10000元，2018年6月11日付款20000元，2018年7月1日付款10000元，2018年7月7日付款25000元，2018年7月22日付款10000元，2018年10月8日付款5000元）。霍全厂先后通过微信向崔领头支付工程款51000元（2018年6月11日付款5000元，2018年6月17日付款15500元，其他方式付款500元，2018年6月26日付款10000元，2018年6月27日付款5000元，2018年9月21日付款15000元）。另查明：1、被告付金朝作为施工方与工程部、经理进行确认工程量，确认二楼工程量1423平方米，单价59元，金额83957元，三楼工程量2409平方米，单价57元，金额137313元，未粉414平方米，单价9元，金额3726元。实际核算220000元，剩余20000元，后期工程验收支付后付清。2、2018年10月20日，原告崔领头、被告付金朝共同出具说明，载明如下内容：今收到青岛进胜公司焦作洗浴项目砌墙工人费（本工程砌墙总计220000元，已支付205000元，剩余15000元）全部结清，本人与贵公司即日起以后没有任何的债务经济纠纷，我方的外包单位及员工的所有债务与贵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青岛进胜公司作为总承包方，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责任人付金朝，以及付金朝转包给霍全厂，霍全厂又转包给原告，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均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了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应当具备的条件，第十三条规定了建筑施工企业必须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方可从事建筑活动，第二十八条对禁止转包和肢解后分包作了明确规定。崔领头虽然没有与霍全厂签订合同，各方均认可崔领头实际进行了施工，因此可以认定崔领头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据前述规定，当符合一定条件时，实际施工人是可以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崔领头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价款支付的前提应当是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但经审理查明，总承包人已经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对不合格部分的责任进行了约定，视为工程经验收合格。且总承包人已经向下手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崔领头，应当取得相应的工程价款。对崔领头实际施工的工程量，霍全厂认可工程量为2409平方米，崔领头自认霍全厂自行施工300平方米，据此可以认定崔领头施工的部分为2109平方米。根据双方约定的单价50元/平方米，工程价款为105450元，扣减霍全厂已经支付的51000元，仍应支付的工程价款为54450元。霍全厂辩称另外支付了10000元现金，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崔领头对此也不认可，故此对欠付金额仍以查明的事实为准。关于青岛进胜公司和付金朝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由于青岛进胜公司和付金朝均非发包人，而是总承包人和非法转包人，因此不适用该解释的规定。崔领头也出具了声明，不再要求青岛进胜公司承担任何责任，同时青岛进胜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因此要求青岛进胜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付金朝的责任，由于付金朝亦非发包人，且付金朝与崔领头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付金朝无需对崔领头承担合同义务，因此崔领头要求付金朝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崔领头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2018年9月30日，霍全厂为原告出具工程量的证明，但并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由于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交付的时间，结合2018年10月20日崔领头及付金朝为青岛进胜公司出具的声明，推定该时间节点工程已经交付完毕。崔领头主张的应付工程款的利息，可以自2018年10月20日起算。由于双方并未约定欠付利息的标准，根据法律规定，崔领头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主张，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霍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崔领头支付工程款54450元及利息；二、驳回原告崔领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2元，由被告霍全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霍全厂提交崔领头与付金朝的通话录音证据一份，以证明崔领头与付金朝就劳务费进行了对账，付金朝承认有上料费7万余元在与青岛进胜公司的承包合同中未约定，从而导致付金朝拖欠崔领头劳务费。付金朝质证认可录音内容，但主张其不拖欠崔领头劳务费，与崔领头的劳务费已付结清。青岛进胜公司质证称对录音内容不能听清、无法核实，公司已经结清全部工程款，纠纷与该公司无关。崔领头质证认可录音内容，对方所称证明内容能够证明。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话双方均认可录音内容，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是，本案二审审理要点是，对于崔领头的工程款霍全厂应否承担支付责任，录音内容反映的是崔领头与付金朝就工程进行的核对、交涉，与本案霍全厂应否向崔领头支付工程款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本院经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第一，霍全厂与崔领头达成口头协议，霍全厂将工程转包给崔领头，两人之间形成了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期间霍全厂无权随意要求崔领头停止施工；而且客观上本案工程也并未停止施工。施工完成后霍全厂还向崔领头出具了整个三楼的施工结算证明。而双方除了该结算证明之外并无其他结算活动，霍全厂先后向崔领头支付51000元，以上这些情况不但不能证明霍全厂所主张的其和崔领头已经解除合同之事实，相反能够印证崔领头的三楼施工并未超出双方的合同范围。霍全厂主张受到胁迫而签署结算证明，但没有客观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据此抗辩不负担责任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本案工程系由青岛进胜公司向付金朝分包，付金朝向霍全厂转包，霍全厂进行了部分施工并向崔领头转包，最后由崔领头完成了施工。付、霍、崔几人均不是个人进行劳务工作而是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错误，霍全厂关于本案应当适用农民工工资支付的有关法律法规的主张不能成立。霍全厂向崔领头转包工程，对于崔领头的工程欠款，霍全厂当然应当承担支付义务。原审以青岛进胜公司已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付金朝与崔领头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为理由未判决青岛进胜公司和付金朝承担向崔领头支付工程款，对此崔领头未提出上诉。霍全厂有权基于和付金朝之间的转包合同关系另行起诉付金朝要求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但其以付金朝没有被判决承担支付义务为依据主张自己不承担支付义务不能成立；作为本案被告，霍全厂也无权提出要求付金朝承担支付义务的上诉主张。综上所述，霍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元，由霍全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军审判员余同云审判员毕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