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男，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8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山，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冬冬，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2018）苏1084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本案为技术合同纠纷，双方合作的主要目的系通过徐某的研发工作，获得智能全彩美甲机技术并申报相关专利，使得双方获得专利共享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专利案件管辖的相关规定，高邮市人民法院并无专利管辖权，因此高邮市人民法院无权对本案进行审理并进行判决。2、一审法院认定徐某违约没有事实依据。徐某相关技术研发工作完成后，已通过相关专利代理机构对本案所涉技术申报了相关专利申请，目前实用新型及外观设计专利已获得授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申报的相关专利违反了法律规定存在无效的情形，因此徐某已经完成了双方协议所约定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另外，关于协议约定样机的问题，双方在协议中对样机的标准并未明确，根据双方均认可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的协议履行过程中，徐某已经按照刘某的要求先行生产了相关的样机。而样机系由刘某提出要求后，由上诉人进行制作，不存在样机不符合协议约定的情形。同时双方在协议中也未有样机交付的约定，现有证据已经确定上诉人徐某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样机制作，因此不存在上诉人违反协议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明显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刘某答辩称，1、关于一审法院程序问题，本案实质为技术合同纠纷，根据江苏省高院发布的（2017）231号文第5条明确确定了高邮市人民法院可以管辖诉讼标的额在100万元以下的商标、著作权等一审知识产权的案件，所以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程序合法。2、关于事实认定部分，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的合作是一个新型技术项目，而徐某在一审审理中明确其在技术开发过程中仅针对外观进行非核心的修改，没有涉及实质的技术开发。徐某也陈述其研发的样机与提交的专利不一致，而且徐某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完成样机的开发，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徐某的全部上诉请求。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徐某返还款项2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1日，刘某与徐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徐某在90个工作日内生产初期第1款样机，但徐某却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生产出样机。在刘某多次催促加付2万元的情况下，徐某仍不能完成，且已经终止了该项目，其第一次的专利申请被驳回，经补证后目前的发明专利仍处于审查中，但经过代理人的专利检索及分析，认为该发明不可能获得授权，因此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签署这份协议的目的是为了（1）经研发将研发的技术申请取得一个合法有效完整的发明专利；（2）成立一个实体的经济组织；（3）通过经济组织的运作实现投资收益的增加。而根据刘某的调查了解，徐某所谓的开发是委托他人比照已经在市场上公开售卖的V11型号的美甲机进行3D建模，并据此申请所谓的发明专利，因此该技术以及所谓的后期可能生产出来的产品，必然会存在着侵权，由此也必然会导致合同目的的无法实现。徐某在一审期间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刘某给付下欠的专利共享款8万元、支付违约金10万元、赔偿损失281225.6元，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其已按协议约定生产出样机，但刘某却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剩余专利共享款8万元，给其造成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8日，刘某作为甲方、徐某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持有的智能全彩美甲机技术，是一项采用机电控制实现自动化美甲的新型技术项目，为使该项技术迅速转化成经济效益，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订立合作协议……甲方出资30万元获得该专利的共享权，给付方式为：提交专利前给付乙方2万元，款到账，乙方即向甲方提交该项目的专利文献。领到受理通知书再付18万元，样机成功后开模前再付10万元。乙方负责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90个工作日完成初期第1款的样机，如不能达成，乙方在10日内无条件退还甲方已经给付的全额专利共享费，甲方的专利共享权同时终止。双方约定，一旦样机顺利研发成功，甲、乙双方即在台州市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研发的智能全彩美甲机进行投入生产，并推向市场……本协议生效，未经双方书面同意不得单方面中止履行，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需承担金额为10万元的违约金给守约方。刘某分别于2016年11月30日向徐某汇款2万元，于2016年12月27日汇款8万元，于2017年1月24日汇款5万元，于2017年2月20日汇款5万元，于2017年3月7日汇款2万元。2017年4月3日刘某通过电子邮箱向徐某发出履行合同告知函，要求徐某在2017年4月12日前完成初期第1款样机，并成功开模，否则，其有权要求徐某退还已支付的所有费用，并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2017年4月11日，徐某回函称，其已于2017年3月11日制作出智能全彩美甲机一款，经多次验证，该样机的全套塑料件、金属件、电控件和传动配件等均已初具开模或样品定制的条件。徐某还要求刘某在2017年4月15日前履行完剩余8万元的专利共享款，并按协议约定积极推动该项目的后期工作，否则，其将暂停关于该项目的所有工作，并保留追究给其造成的损失及违约责任的权利。同日，刘某回复称，如果你认为已经按约履行了制作样机的义务，那请你快递一台给我方验证或提供第三方认证机构出具验证报告，否则，我方仍会要求你方承担违约责任。刘某于2018年4月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主要是就涉案模型产品外观设计、实用新型、发明专利是否存在侵权进行鉴定，2018年6月20日，江苏省科协企业创新服务中心回函，因该中心没有相关鉴定专家，无法受理委托。后刘某补充了相关材料，继续要求进行相关鉴定，江苏省科协企业创新服务中心于2018年9月17日回函，按照鉴定申请人提交的鉴定事项，本次鉴定需对涉案被封存的模型产品与五个相关专利的技术方案进行比对，其中有些技术特征的识别和比对需要涉案模型产品可以正常运行并完成美甲的作业操作，经与该案一审合议庭核实，作为检材之一的涉案被封存的模型产品无法正常运行，并完成美甲作业操作，鉴于上述情况，目前只能对仅涉及外观和装置结构的CN201530341581.0、CN201520332197.9、CN201520332541.4三个专利做出鉴定。2019年1月8日，刘某再次提交司法鉴定的申请，要求对涉案模型产品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31日，江苏省科协企业创新服务中心回函称：高邮市人民法院，我中心受理了（2018）苏1084法司鉴委字第00231号鉴定，并于2019年4月25日在你院法官支持下对涉案模型产品进行现场勘验。勘验中发现涉案模型产品已严重破损，专家组一致认为壳体破损已影响对该产品外观的观察，无法进行与外观专利的比对；内部装配件散落，已不能反应相互之间的位置关系和装配关系。因此，该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经与鉴定督办人沟通，同意终止本次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刘某、徐某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发现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该协议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本案刘某提起本诉、徐某提起反诉的理由均是认为对方违约。通过双方的陈述、举证及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存在违约行为的是徐某。首先，关于样机的释义，百度百科解释为：为验证设计或方案的合理性和正确性，或生产的可行性而制作的样品。如试制成功后尚未正式投产，被当作样品的机器、车辆等。其次，双方合作协议的基础是“乙方持有的智能全彩美甲机技术，是一项采用机电控制实现自动化美甲的新型技术项目”，结合关于样机的释义，可以确定双方约定制作样机的目的应当是为了验证乙方持有的智能全彩美甲机技术的合理性和正确性以及生产的可行性；进而可以确定，样机的运行必然、必须要运用乙方持有的智能全彩美甲机技术。再次，虽然双方在协议只约定了样机的完成时间，并未约定徐某在完成样机后需将样机交付给刘某，但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了刘某向徐某支付最后10万元的条件是“样机成功后开模前”。因此，刘某在向徐某支付最后10万元前必然要确认样机是否已成功。而徐某在刘某明确要求其“快递一台给我方验证或提供第三方认证机构出具验证报告”时，其只是强调已如期做出模型样机，却未向刘某提供任何证明资料。最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刘某因对样机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而申请鉴定，但由于徐某提供的“涉案模型产品已严重破损，专家组一致认为壳体破损已影响对该产品外观的观察，无法进行与外观专利的比对；内部装配件散落，已不能反应相互之间的位置关系和装配关系”，而导致鉴定无法进行；而徐某又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明样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只能认定徐某的样机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其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刘某专利共享款2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合计32万元；二、驳回反诉原告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某与被上诉人刘某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在双方协议履行期间，刘某与徐某多次进行微信以及函件沟通，其中刘某多次提出“你搞清楚，合同注明出样机，所谓的样机是什么？我们都明白，不要拿这些糊弄我”、“就一个外壳，能证明什么？”。徐某于2017年5月6日向刘某发送函件称“……我也如期作出了模型样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上诉人徐某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徐某承担违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技术合同是当事人就技术开发、转让、咨询或者服务订立的确立相互之间权利和义务的合同。本案系因刘某与徐某在履行双方签订的智能全彩美甲机项目合作协议中引发的纠纷，该合同就项目产品开发、专利权的享有及产品的销售等进行了约定，故本案系技术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指定高邮市、仪征市人民法院管辖部分知识产权民事纠纷案件的通知》，高邮市人民法院负责审理发生在辖区内诉讼标的额为100万元以下除专利、植物新品种、集成电路布图设计和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纠纷案件及垄断纠纷案件之外的一般知识产权纠纷案件。本案系徐某与刘某在履行案涉合作协议过程中引发的纠纷，系技术合同纠纷，属于一般知识产权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故本院对徐某提出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徐某构成合同违约并无不当，理由如下：《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智能全彩美甲机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根据案涉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约定：刘某出资30万元获得该专利的共享权，给付方式为：提交专利前给付徐某2万元，款到账，徐某即向刘某提交该项目的专利文献。领到受理通知书再付18万元，样机成功后开模前再付10万元。徐某负责在协议生效之日起，90个工作日完成初期第1款的样机，如不能达成，徐某在10日内无条件退还刘某已经给付的全额专利共享费。从该协议约定的条款可以判断徐某需完成合同约定样机，刘某在样机成功后给付剩余款项。而关于样机是否完成的举证责任在于徐某，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徐某未能有效证实其已经履行了完成样机的合同义务。首先，对于徐某交付的样机，一审法院启动了鉴定程序，但鉴定机构认为“模型产品无法正常运行，并完成美甲作业操作”、“涉案模型产品已严重破损”，并最终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其次，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往来函件判断，双方多次就样机的完成进行沟通，刘某多次提出“就一个外壳，能证明什么？”“不要拿这些来糊弄我”。徐某在双方往来交流中也仅认可其完成了模型样机。另外，徐某在诉讼中也自认其系在市场上采购了现成的产品，再根据这个产品做了一个样机，其交付的样机并不是其研发的样机。故，徐某未能举证证明其完成的样机符合协议约定，或者具备样机基本的性能，亦或者已经协议双方的确认。关于徐某在合同履行期间申请的相关专利是否有效，本院认为专利的申报仅是协议内容的一部分，即使其完成了专利申报或者取得了有效的专利权也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完成样机的合同义务。综上，徐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450元，由上诉人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珺审判员  蔡胜友审判员  邓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赵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