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10629号 原告：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华路4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697238946E。 代表人：周跃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思嘉，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长久，男，195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童静华，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宝灿，男，195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沈建红，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以下简称泰隆银行）与被告冯长久、吴宝灿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嘉，被告冯长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静华，被告吴宝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泰隆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冯长久、吴宝灿签署的《中国轻纺城营业房使用权转让合同》，吴宝灿将位于中国轻纺城北联市场3区1楼1568号营业用房使用权返还给冯长久；2.被告冯长久立即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1,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9日，原告与被告冯长久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并于同日向其发放借款八十万元整，2018年10月8日该笔贷款到期，除原告自动划扣部分外，被告冯长久一直未偿还剩余所欠本金利息罚息。此后，原告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浙0603民初11428号，法院判令被告冯长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99,438.25元及相应利息，原告己申请执行，但法院查实被告冯长久名下暂无可供执行财产，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实现。在执行中，原告获悉被告冯长久在未归还原告借款的情况下，于2018年11月27日与被告吴宝灿签署了一份《中国轻纺城营业房使用权转让合同》，被告冯长久将位于中国轻纺城北联市场3区1楼1568号营业用房使用权作价8万元转让给被告吴宝灿，并于次日前往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转租交易服务中心办理了使用权专户确认手续，被告吴宝灿获得了该营业房的使用权。另悉，被告冯长久与被告吴宝灿系儿女亲家，被告吴宝灿未实际支付转让合同约定的8万元转让款，且根据目前市场价，该营业房使用权价值约在160万元左右。被告冯长久通过与被告吴宝灿签署转让协议的形式，在未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却将巨额财产无偿转移给被告吴宝灿，被告冯长久为逃避债务使自己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作为其债权人的原告的利益。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 被告冯长久辩称，对原告诉称的借款事实没有异议，对转让事实也没有异议。当时冯长久与吴宝灿签合同，被告冯长久也是一个受害方，被骗的，因为当时这个借款是2018年10月8日到期，吴宝灿是承诺我们把借款还完，然后私下再给我们一部分，我们才同意去跟他签这个合同。而且合同上所载明的8万元钱，被告冯长久没有收到过。这个营业房的使用权应该返还给被告冯长久。在这个转让合同中，被告冯长久也是受害一方，被欺骗一方，这个律师费用不应由被告冯长久承担。 被告吴宝灿辩称，首先，对于原告诉称的债权事实被告吴宝灿自始至终都是不知情的。第二，对于原告诉称冯长久名下的一处营业房已经转让给被告吴宝灿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诉称认为转让价为8万元，以及未支付款项等这些事实有异议。被告吴宝灿于2018年10月25日和被告冯长久签订营业房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按照合同约定先付定金10万元，余款38万元也予以了支付。也就是说双方是在10月25日签订过一份转让协议，转让协议当中约定的转让价为48万元，现被告吴宝灿已经予以了支付。同时，被告冯长久也将该营业房过户至被告吴宝灿名下，双方在营业房登记部门也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并不是如原告诉称的8万元没有支付这样的一个事实，也没有如被告冯长久所述的没有支付的一个事实。之所以会在2018年11月27日形成一份《中国轻纺城营业房使用权转让合同》，因为2018年11月27日就是双方办理营业房过户手续的当天，而该合同是根据办理部门的要求，统一使用他们的合同版本，这个8万元是随意写的，按照被告冯长久当时告知被告吴宝灿的说法就是为了减免，就是尽量避免税收的幅度。双方合同在10月25日形成后，已经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转让款，之后这份合同只是一份形式合同，营业房转让的窗口也说你们内部的协议可以按内部约定执行，这份转让合同确实有备注，双方如果私下有约定的可以按约定来操作，所以这当时是一份形式合同，而实质合同已向法院举证。被告吴宝灿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并不如原告所讲的是知情的，也是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办理了交付和过户手续，这个营业房的交易行为是合法有效的。第三，被告吴宝灿在收到法院传票通知后也多次想要和被告冯长久联系，但是被告冯长久都是不接电话，所以这个过程中被告吴宝灿也是一个受害人，希望法院能够维持交易的安全，能够维护被告吴宝灿的合法权益。最后，原告诉称的理由认为可以适用债权人撤销是不成立的。除了被告吴宝灿是不知情并且支付合理对价的情况之外，原告的债权并没有存在被侵害这样一个行为，原告向法院起诉判决确认，判决书的下达时间是在2019年的1月份，双方发生转让的行为是在2018年11月份，转让时发生在10月份，过户是在11月份，所以当时的情况下原告的债权是没有经过生效文书确认过的，原告在这个债权起诉的时候将被告冯长久和担保人共同诉讼，法院也判决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也就是说原告并不存在债权无处实现这样一个情况，并且原告进行了财产保全，而将担保人的房产进行了保全措施，法院在执行过程当中完全可以处置担保人的财产，按照法律规定担保人一旦签署担保即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这个也是法律规定的，并且得到了法院的判决认可，所以原告本身的债权也没有受到侵害，因此原告以债权人撤销之诉这样一个诉由提起的话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希望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0月9日，原告泰隆银行与被告冯长久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330701171009）浙泰商银（借）字第（0112770008）号】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冯长久向原告借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正，约定月利率8.85‰，合同借款起止期限为自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8日止。同日，案外人马有香、陈荣庆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简）》一份，合同约定：保证人愿为原告与被告冯长久签订的合同编号为（330701171009）浙泰商银（借）字第（0112770008）号的借款合同所形成的主债权本金金额壹佰万元整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等。 2018年11月6日，原告泰隆银行因被告冯长久逾期未偿还所欠本金利息、罚息，向本院提起诉讼，起诉请求依法判决：1.判令被告冯长久立即归还借款本金799,438.25元，利息13,206.72元，合计812,644.97元（利息罚息暂计至2018年11月5日止，之后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马有香、陈荣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经本院审理，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浙0603民初11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一、被告冯长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原告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借款本金799,438.25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8年11月5日止的利息为13,206.72元，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及案涉借款合同约定计付】；二、马有香、陈荣庆对被告冯长久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冯长久进行追偿。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9年2月26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浙0603执1317号，现该案三个被执行人尚未履行任何款项，并查实被告冯长久名下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 2018年11月27日，被告冯长久（合同称转让人、原使用权人）与被告吴宝灿（合同称受让人）签订《中国轻纺城营业房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指营业房位于中国轻纺城北联市场3区1楼1568号共1间。同产权单位的承租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23年11月30日止。转让的标的是指上述营业房的存续使用权及同产权单位签订的租赁协议所明确的权利和义务。转让金额8万元，交付时间及方式为一次性交付。本营业房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成立须经中国轻纺城营业房转让转租交易服务中心确认。合同同时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次日，由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转租交易服务中心出具《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使用权转户确认书》（编号：10016618）一份，确认上述合同中约定的营业房原使用权承租人被告冯长久通过交易方式自愿将此营业房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吴宝灿承租。 因合法债权未能从被告冯长久处受偿，原告认为两被告签署《中国轻纺城营业房使用权转让合同》对案涉营业房使用权的处分是为了逃避债务，并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委托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代理提起本次诉讼，原告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11,400元。 另查明，两被告系儿女亲家关系。案外人吕桂英系被告冯长久的妻子。 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主要指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自己的财产，债务人放弃未到期的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等，但不包括放弃赠与、抛弃继承等不增加自己财产的行为；二是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造成损害，也即债务人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后缺少足够的资产清偿债权人的债权。三是要在规定时间之内行使，即债权人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首先，本案中，被告冯长久于2018年11月27日将自己名下的营业房使用权通过签订《中国轻纺城营业房使用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的形式转让给了其亲家被告吴宝灿，但是双方约定的转让金额仅为8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根据被告吴宝灿的当庭陈述以及被告冯长久庭后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双方关于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的《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的形成经过陈述并不一致，虽然之后被告冯长久确实将案涉营业房使用权转让给了被告吴宝灿，但被告吴宝灿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将余款38万元交付给被告冯长久妻子吕桂英的交易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而案涉营业房的过户日期为2018年11月28日，此与合同约定的余款待产权单位确认并办理转户手续后一次性全部付清不符，被告冯长久也未按《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于农历2018年11月23日将案涉营业房实际移交给被告吴宝灿，2019年被告冯长久仍自行招租并收取了案涉营业房的租金，这也与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的交易习惯不符。因此，该《转让协议书》虽有被告冯长久的签字，但双方并未按该协议书实际履行，与双方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并无关联性，被告吴宝灿虽将48万元转账给了案外人吕桂英，但与《转让合同》约定的应一次性交付给被告冯长久的8万元并无关联性。并且，被告冯长久已在（2019）浙0603执1317号执行案件的《调查笔录》中自认其与被告吴宝灿串通，虚标转让价格为8万元后将上述营业房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吴宝灿，实际并未收到相应款项。故本院综合上述情况，确认被告冯长久于2018年11月27日将自己名下的营业房使用权通过签订《转让合同》的形式转让给被告吴宝灿属于债务人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 其次，被告冯长久并没有按照其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借款，该债务已于2018年10月8日到期，原告为此于2018年11月6日起诉至本院，被告冯长久却在2018年11月27日将自己名下的营业房使用权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被告吴宝灿，且实际上被告吴宝灿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款项交付给被告冯长久，故应属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现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后仍未实现其所享有的上述债权，债务人即被告冯长久上述不当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即原告已造成损害，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冯长久的上述行为，于法有据，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依法撤销后，该行为自始无效，故原告要求将位于中国轻纺城北联市场3区1楼1568号营业房使用权返还给被告冯长久，本院亦予以支持。 其三，原告于2019年2月26日向本院申请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原告知道撤销事由之后即于同年9月27日向本院起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显然不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一年期间，故也符合上述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第三个要件。原告为行使本案撤销权委托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为此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1,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依法应由债务人即本案被告冯长久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冯长久、吴宝灿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中国轻纺城营业房使用权转让合同》，被告吴宝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中国轻纺城北联市场3区1楼1568号营业用房返还给被告冯长久； 二、被告冯长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1,4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元，减半收取43元，由被告冯长久负担，限被告冯长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国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杜国光 书记员  钱 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 （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 （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 （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 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