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建明，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军，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聂惠芳，女，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邵子生，男，195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邱鸣，男，196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系聂惠芳之夫。原审第三人：湘潭县李家采石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梅林桥镇梅市村李家组。法定代表人：郭争光。上诉人郭建明与被上诉人聂惠芳、邵子生，原审第三人湘潭县李家采石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被上诉人聂惠芳、邵子生于2018年10月23日向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湘0321民初2304号民事裁定书。上诉人聂惠芳、邵子生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湘03民终369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指定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审理。该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通知原审第三人李家公司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聂惠芳、邵子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两被上诉人从2016年7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万元保证金利息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在湘潭立鑫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鑫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及公司已被注销登记的情况下仍认定上诉人有义务履行《湘潭立鑫石料有限公司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其判决明显背离基本事实。二、原审法院对争议的事实未进行任何查明，仅以上诉人未支付满合同期内的全部承包款为由，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6万元承包款及利息，未将上诉人未实际生产的月份扣除承包金，认定事实明显不清，判决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对同一事实的判决理由自相矛盾，其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聂惠芳、邵子生的答辩意见是：一、《湘潭立鑫石料有限公司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二、李家公司与立鑫公司的吸收合并行为，不影响承包合同的继续履行。三、在李家公司与立鑫公司的吸收合并以后，双方仍然继续实际履行承包协议，直至双方另行签订新的协议。四、答辩人在原审判决中主张的承包本金数额系依据承包协议内容确定为46万元。原审第三人李家公司未提供作书面答辩。聂惠芳、邵子生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所欠承包本金及合同约定违约金共计173.557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该项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所欠承包本金及违约金共计167.8904万元，其中承包本金为46万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处理出售生产设备金66300元；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周建明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反诉被告聂惠芳、雷邱鸣共同向反诉原告返还承包风险金20万元；2、请求判令两反诉被告支付承包风险金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3、本案反诉费用由两反诉被告共同承担。原审法院查明：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聂惠芳和邵子生、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周建明均系原立鑫公司的股东，其中聂惠芳占股比例38%、邵子生占股比例13%、周建明占股比例49%，法定代表人为聂惠芳。2013年6月5日，经立鑫公司全体股东协商，以立鑫公司为甲方，以承包股东周建明为乙方，以股东聂惠芳、邵子生为丙方，共同签订《湘潭立鑫石料有限公司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由周建明整体承包经营立鑫公司，并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运行模式，承包期限3年，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三年总承包费324万元作为公司其他股东（丙方）的收益，每年每二个月支付18万元承包费给丙方，逾期不交，丙方有权按欠交日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和复利，乙方在承包前应先向丙方交纳20万元承包安全风险金，如因政策原因停工一个月以上则扣减相应承包费用，承包结束后丙方将承包安全风险金退还给乙方。同日，聂惠芳收到周建明交纳的20万元承包安全风险金并出具收条。2014年8月28日，立鑫公司召开股东会，经股东一致通过，同意该公司由李家公司吸收合并，立鑫公司解散注销。同日，立鑫公司与李家采石场签订了《吸收合并协议》，约定合并后公司名称为湘潭县李家采石场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其中戈启存出资100万元占股50%，聂惠芳出资38万元占股19%，邵子生出资13万元占股6.5%，周建明出资49万元占股24.5%，法定代表人为戈启存。双方合并前的各项资产、债权、债务及权利、义务，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全部承继。双方约定：立鑫公司于该协议生效后至合并期日，应以善良管理的注意，继续管理其业务时处理财产债务，涉及10万元以上的支出，应经李家公司同意。之后李家公司股东戈启存和邵子生将全部股份进行了转让，其中戈启存将全部股份转让给郭争光，邵子生将其中0.5%的股份转让给郭争光，其余6%的股份转让给聂惠芳，周建明转让0.5%的股份给郭争光，调整后的股份是周建明（出资48万元，占24%），聂惠芳（出资50万元，占25%），郭争光（出资102万元，占51%）。2014年11月20日原湘潭县国土资源局做出潭国土资发[2014]63号注销采矿许可证的通知，依法注销立鑫公司的采矿许可证。2015年1月13日，原湘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决定准予立鑫石料公司的注销登记。2013年8月5日至2016年7月15日，被告周建明作为承包方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承包金17笔共计196万元。原审认为，本案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件。1、关于承包合同效力问题。立鑫公司全体股东共同协商签订的《湘潭立鑫石料有限公司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系公司全体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公司全体股东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管理和收益分配，被告周建明取得立鑫公司承包经营权时，该合同生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被告周建明作为公司承包人，依照合同约定在承包期间独立行使公司财产权和获得公司收益权，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承包金义务，逾期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原告聂惠芳、邵子生作为立鑫公司股东，通过订立合同，将自身所有的立鑫公司股权授予被告周建明在承包期内行使，周建明向两被告支付承包费作为相应对价，该对价应属于两原告，而非立鑫公司。因承包期内，立鑫公司已由被告独立经营、管理，若承包金应交立鑫公司，意味着该承包金仍由被告周建明管理使用，明显不合常理。至于被告周建明认为该合同无效，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三人亦未就立鑫公司被吸收合并后涉及承包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主张并提供证据证明，故确认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关于应支付承包费的问题。承包合同约定3年承包费324万元，庭审查明，承包期间被告已支付承包费196万元，原告主张被告应继续支付承包金46万元，系当事人对自身权益处分，予以支持。3、关于违约金问题。承包合同约定，按欠交承包费日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并计复利，被告抗辩超出实际损失，予以采信，依法按原告主张损失46万元的30%确认违约金为13.8万元。4、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被告周建明于2016年7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向原告履行合同义务至原告2018年10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出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5、关于原立鑫公司采矿许可证被注销是否导致被告停止生产经营问题。庭审查明，2014年8月28日原立鑫公司由李家公司吸收合并，相应采矿权由李家公司承继，立鑫公司采矿许可证被注销不影响被告在三年承包期内生产经营，李家公司也要求立鑫公司继续管理其业务，被告在此期间向原告履行了部分支付承包金义务，被告没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因吸收合并或政策原因造成停工一个月以上而应减少相应承包费用，故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6、关于支付处理出售设备金问题。原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7、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承包风险金及利息问题。反诉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退还风险金，反诉被告不持异议，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反诉原告要求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双方在承包合同中没有约定，且反诉原告相应合同义务没有履行完毕，故对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周建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聂惠芳、邵子生支付承包金460000元，支付违约金138000元，合计598000元；二、由反诉被告聂惠芳、邵子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周建明的承包安全风险金200000元；三、驳回原告聂惠芳、邵子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周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相抵后，被告周建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聂惠芳、邵子生承包金和违约金合计398000元，反诉被告聂惠芳、邵子生无需履行第二项付款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1018元，反诉受理费2475元，由聂惠芳、邵子生负担7378元，周建明负担16115元。在二审中，上诉人周建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李家公司《关于股东聂惠芳与股东周建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立鑫公司合并注销以后，聂惠芳、周建明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重新成为了李家公司的股东，李家公司的行为与立鑫公司没有任何关联。被上诉人聂惠芳、邵子生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李家公司在一审没有出庭，已经处分了自身的民事权益。从实际履行中，本案当事人的承包协议形成于立鑫公司与李家公司合并之前，之后承包协议仍继续履行。而且并未损害李家公司的权益，李家公司对承包协议知情。李家公司参与了郭争光、周建明、聂惠芳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说明李家公司知晓本案承包协议的存在。本案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所反映的主要内容为从2015年1月16日起，李家公司的两个工区实行统一管理、经营，以及李家公司明确认为2016年6月23日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但李家公司并未对涉及本案承包经营合同效力作出否定的表示，因此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的合同效力问题。本案上诉人周建明与被上诉人聂惠芳、邵子生签订的《湘潭立鑫石料有限公司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签订时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周建明认为立鑫公司与李家公司合并后，采矿许可证被注销登记，上诉人周建明不需再履行原合同义务。本院审查认为，本案在李家公司与立鑫公司合并后，采矿权由李家公司承继，立鑫公司采矿许可证被注销不影响在三年承包期内生产经营，而诉人周建明也实际从事了经营活动。李家公司合并后实行了一、二工区分开经营的政策，李家公司也未对公司与立鑫公司合并前的《湘潭立鑫石料有限公司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合同合法有效。二、对于本案承包款的计算问题。上诉人周建明提出应按合同约定核减在承包期间未开工月份的承包款，但上诉人周建明未提交充分证据其主张。本院对该向上诉理由不支持。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上诉人周建明认为原审法院在（2019）湘032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合同无效，而在本案中认定合同有效，属于自相矛盾。本院审查认为，（2019）湘032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审查的是立鑫公司与李家公司合并之后的承包合同，与本案没有处理上的必然关联。一审处理并未违反程序认定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18元，由上诉人周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向君菡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