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豹，男,198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昭蕊，女，199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系刘玉豹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勇，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焕芝，女,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原审被告：山东通用玻纤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张寨乡驻地。法定代表人：王立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奇，山东省莘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玉豹因与被上诉人张焕芝、原审被告山东通用玻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6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焕芝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事发当日，刘玉豹并未通知或邀请张焕芝到现场卸货，张焕芝一审提供的证人郭某及郭景玉当庭陈述的证言互相矛盾，不符合事实；张焕芝与刘玉豹之间没有劳务关系，刘玉豹运输货物的费用是由通用公司承担的；张焕芝对装卸费的支付方式及支付形式是按照提供劳务的惯例收取或按照约定收取，一审证人对通用公司支付卸车费是认可的。刘玉豹出具卸车费收据仅是起到证明作用，因证人要求通用公司支付卸车费救助张焕芝，而通用公司要求按照财务规定出具收据，刘玉豹在通用公司的诱导下才出具了收据。通用公司并于2019年3月27日按照约定和吨数和每吨运费800元进行了结算。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玉豹和张焕芝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刘玉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焕芝辩称，刘玉豹确实没有给张焕芝打电话，而是给张向敏打的电话，但张焕芝是和张向敏一起干活的，张向敏说哪里有活，大家就一起去卸货干活。堆放的高度是通用公司要求的，一直要求的就是4米高，张焕芝受伤后通用公司支付了1000元，张焕芝不清楚刘玉豹和通用公司之间的关系，刘玉豹虽没有直接给张焕芝打电话，但张焕芝是去给刘玉豹干活的，张焕芝和刘玉豹之间是雇佣关系，卸车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刘玉豹给张向敏打电话也不是只让张向敏自己去卸车，也是让张向敏找些人一起卸车去。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用公司陈述意见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需补充说明的是，到通用公司装卸码放货物的包括张焕芝在内的装卸工，系乘坐刘玉豹的货运车辆到达通用公司院内的。2.刘玉豹雇佣他人卸货，张焕芝一同到场提供劳务，刘玉豹与张焕芝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张焕芝既非通用公司员工，亦非通用公司雇工，张焕芝与通用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雇佣关系，张焕芝因工作致伤的后果与通用公司没有任何雇佣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张焕芝受伤的原因是张焕芝自身未注意安全所导致，一审法院判决张焕芝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判决作为雇主的刘玉豹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刘玉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张焕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玉豹、通用公司连带赔偿张焕芝摔伤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53878.07元；诉讼费由刘玉豹通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用公司向新疆玻璃棉厂家购买玻璃棉，新疆玻璃棉厂将玻璃棉配送至货运站后，货运站指派刘玉豹为通用公司运输玻璃棉。2019年3月22日刘玉豹将玻璃棉运送至通用公司后，刘玉豹电话通知“张向敏”来通用公司卸货，后张焕芝与郭景玉、郭某等五人到通用公司负责卸货码放货物，通用公司将卸车费用支付给刘玉豹。张焕芝在通用公司厂房内码放货物时，不慎从高处摔倒在地。张焕芝就近被送往莘县第二人民医院简单治疗，花费检查费173元，医疗费1993.81元。2019年3月23日3时28分张焕芝被送往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1.右颞部硬膜外血肿；2.右颞骨骨折；3.头皮挫裂、头皮血肿。张焕芝于2019年4月9日出院，共住院17天，花费门诊费1863.11元，医疗费18566.38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适当锻炼，不适随诊，1月后复诊。张焕芝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经一审法院委托至聊城法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张焕芝因摔伤致中型颅脑损伤（右颞部硬膜外血肿，右颞骨骨折，头皮挫裂，头皮血肿，左颞部硬膜下血肿），误工时间80天，受伤后护理时间60天。事故发生后，通用公司为张焕芝垫付医疗费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郭君超，男，197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号。郭国祟，男，199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号。郭君超、郭国祟系张焕芝的护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张焕芝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刘玉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焕芝作为提供劳务者，在劳动过程中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因疏忽大意在码放货物时从高处摔下，张焕芝本人也存在过错，应减轻雇主刘玉豹的赔偿责任。通用公司提供劳务场所，在张焕芝提供劳务时，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安全保障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张焕芝自行承担40%的过错责任，刘玉豹承担40%的赔偿责任，通用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参照河南省2019年发布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其诉请和鉴定意见，对张焕芝的具体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173元+1993.81元+1863.11元+18566.38元=2259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7天=850元；营养费20元/天×17天=340元；误工费40990元/年÷365天×180天=20214元；护理费39522元÷365天×17天×2人+39522元÷365天×（60-17）天×1人=8337.52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20元/天×17天=340元。以上共计53377.82元。刘玉豹应赔偿53377.82元×40%=21351.23元。通用公司应赔偿53377.82元×20%=10675.57元，扣减垫付的医疗费500元，通用公司应赔偿张焕芝10675.57元-500元=10175.57元。刘玉豹通知他人卸货，而张焕芝等人一同到场提供劳务时，刘玉豹并未表示不同意，二者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在张焕芝进行码放货物时，刘玉豹未尽到注意提醒义务，故刘玉豹辩称其没有雇佣张焕芝为通用公司卸货，不应承担赔偿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通用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玉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焕芝各项损失共计21351.23元；二、山东通用玻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焕芝各项损失共计10175.57元；三、驳回张焕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元，由张焕芝负担232.5元，刘玉豹负担232.5元，山东通用玻纤有限公司负担1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玉豹提交证据四组：第一、新疆鑫隆玻纤有限公司运输协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刘玉豹于2019年3月17日和新疆鑫隆玻纤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协议，约定将新疆鑫隆玻纤有限公司生产的高碱棉货物28.08吨，运费单价800元运送至山东聊城莘县张寨镇苏村的通用公司，运输协议约定的是刘玉豹只管运输，不管卸货，合同费用不包括卸车费用；第二、收据一份，欲证明上述货物送达后，刘玉豹按照通用公司的要求出具了运费收据，收据内容与运输协议内容一致；第三、视频证据一份，欲证明卸车费用由通用公司支付，而通用公司人员诱导刘玉豹签收装卸费用，刘玉豹按约定予以拒绝，刘玉豹与张焕芝之间不具有劳务关系；第四、转款凭证一份，欲证明通用公司2019年3月27日16时许向刘玉豹支付约定运费800元/吨×28.08吨=22460元，卸车费用不包含在运费当中。通用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系复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确系刘玉豹为通用公司出具的收据，但因未提供协议原件，无法证明与协议内容一致；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视频无法达到刘玉豹的证明目的，2019年3月22日，张焕芝受伤后通用公司要求刘玉豹出具运费和装卸费的收据是正当合理要求，因为装卸工是刘玉豹本人雇佣，通用公司与装卸工人之前没有任何联系，装卸业务全部由刘玉豹所承揽，装卸费用收据理应由刘玉豹本人出具，并非通用公司诱导刘玉豹出具装卸费收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张焕芝经质证认为，因对刘玉豹提供的证据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刘玉豹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是其找的卸车工人。通用公司支付卸车费用后，刘玉豹向通用公司出具有卸车费收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玉豹与张焕芝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及刘玉豹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玉豹与张焕芝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张焕芝在提供卸车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而刘玉豹认可是其找的卸车工人从事涉案卸车业务，且在通用公司支付卸车费用后，刘玉豹向通用公司出具了卸车费收据，故刘玉豹与张焕芝之间构成事实上的雇佣劳务关系，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刘玉豹虽上诉主张其只负责运输，不负责卸货，卸车费收据是在通用公司诱导下出具，该费用是由通用公司实际支付的理由，因通用公司对该主张不予认可，而刘玉豹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未承揽该卸车业务，故即使是通用公司支付的卸车费用，也不影响刘玉豹与卸车工人之间构成雇佣劳务关系。刘玉豹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刘玉豹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玉豹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施工环境存在危险因素的情况下，未对施工人员尽到安全提醒义务，也未提供安全保护措施，故一审法院认定刘玉豹存在过错，并酌定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案件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玉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元，由刘玉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