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市南区格莱美娱乐城，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新会路28号。 经营者：张辉崙。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山东平军立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 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姜奇卓，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市南区格莱美娱乐城（以下简称“格莱美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灿星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年7月1日作出的（2019）鲁0202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格莱美娱乐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02民初70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客观上尽到了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侵犯著作权的故意；2、就算上诉人构成侵权，也不应支付赔偿费用；3、被上诉人自身存在放任侵权的故意，其对侵权行为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4、一审法院遗漏必要的共同被告，属于程序错误。 被上诉人上海灿星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作为KTV经营者在以营利为目的使用涉案作品时，对音集协是否已经取得原始权利人的授权负有审查义务；音集协存在收费乱象和版权费管理不善的诸多问题，疏于管理和怠于履职的责任不在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赔金额无法完全弥补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音集协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因此，音集协不应作为共同被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上海灿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格莱美娱乐城立即停止侵权，并从其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三季歌曲；2.依法判令格莱美娱乐城赔偿经济损失78000元；3.依法判令由格莱美娱乐城承担案件受理费1750元、公证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版权局于2016年12月28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47350）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上海灿星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6年4月7日，首次公映时间为2016年4月8日。 上海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好歌曲》第三季（含第1-11期）现场唱演播放版本DVD录像制品载明，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上海灿星公司。 2018年9月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蔚冬、刘航民与济南市齐鲁公证处公证员季某及公证人员冯某来到青岛市市南区新会路28号标有“格莱美”字样的店铺进行消费，刘航民在该店铺地下一层“118”包间内点播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120首歌曲，获得银联商务小票一张。过程中，公证员使用经清洁性检查的手机对现场情况进行拍照和录像。为证明上述过程，山东省济南市齐鲁公证处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了（2018）鲁济南齐鲁证经字第7009号公证书。上海灿星公司支付公证费2000元。 经当庭比对，被告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39首歌曲（包括：《刷刷刷刷》、《老歌手》、《因为你是范晓萱》、《猪老三》、《哎呀、跌倒了》、《刀子嘴地雷心》、《完美情谊》、《预备爱》、《与父相谈》、《我们在蓝色海上漂》、《不能没有你》、《你快走开》、《迷路了问问道》、《整夜大雨后》、《三百弄》、《啦啦曲》、《碰不上会更美》、《美人泪》、《山上拉钉人》、《十点半的地铁》、《献给冥王星的歌》、《心碎大道》、《别说晚安》、《面包的故事》、《没想到的梦》、《万万没想到》、《别给我打电话》、《碌碌有为》、《幸亏没生在古代》、《我就是那个窜天猴》、《舍离断》、《思念不过是一次飘过麦田的风浪》、《藏龙卧虎》、《梦是什么》、《独一无二》、《黑与白》、《走过青春的路边》、《同日同月同星曲》、《一夜成长》）与原告提供的DVD录像制品中的相应歌曲片头音像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 2018年10月22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发布音集协字【2018】第064号《关于停止使用部分涉诉歌曲的公告》，要求各VOD设备生产厂商及各卡拉OK经营者自公告即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将附件所列该版本音乐电视作品在经营场所的本地服务器中尽数删除并不再向消费者提供。该公告附件所列音乐电视作品中包括涉案39首歌曲。 格莱美娱乐城（丙方）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山东天合世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丙方在约定的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制品，许可使用时间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上海灿星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相关DVD录像制品，格莱美娱乐城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涉案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因此，可以认定上海灿星公司享有《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的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 关于格莱美娱乐城是否侵犯了上海灿星公司复制权、放映权问题。法院认为，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权利。上海灿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格莱美娱乐城自行制作了曲库，复制了涉案作品，故上海灿星公司主张格莱美娱乐城侵犯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不成立。格莱美娱乐城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歌曲，被诉歌曲与上海灿星公司提供的DVD录像制品中的相应歌曲片头音像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其行为侵犯了上海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享有的放映权。格莱美娱乐城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上海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格莱美娱乐城的违法所得。因格莱美娱乐城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缴纳了协会的著作权使用费，已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易、流行程度、格莱美娱乐城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1700元。 据此，一审判决：一、被告市南区格莱美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对《刷刷刷刷》、《老歌手》、《因为你是范晓萱》、《猪老三》、《哎呀、跌倒了》、《刀子嘴地雷心》、《完美情谊》、《预备爱》、《与父相谈》、《我们在蓝色海上漂》、《不能没有你》、《你快走开》、《迷路了问问道》、《整夜大雨后》、《三百弄》、《啦啦曲》、《碰不上会更美》、《美人泪》、《山上拉钉人》、《十点半的地铁》、《献给冥王星的歌》、《心碎大道》、《别说晚安》、《面包的故事》、《没想到的梦》、《万万没想到》、《别给我打电话》、《碌碌有为》、《幸亏没生在古代》、《我就是那个窜天猴》、《舍离断》、《思念不过是一次飘过麦田的风浪》、《藏龙卧虎》、《梦是什么》、《独一无二》、《黑与白》、《走过青春的路边》、《同日同月同星曲》、《一夜成长》共39首歌曲所享有的放映权，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歌曲；二、被告市南区格莱美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17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针对上诉人第一、二项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上海灿星公司依法拥有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侵权行为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格莱美娱乐城虽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支付著作权使用费，但涉案歌曲并未授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进行管理，故上诉人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歌曲，侵犯了上海灿星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的放映权，其虽称已删除涉案作品，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格莱美娱乐城提出被上诉人自身存在放任侵权的故意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其有权决定是否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格莱美娱乐城提出一审法院遗漏必要的共同被告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侵权行为系上诉人格莱美娱乐城单独实施，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协议系内部约定，故本案并不存在必要的共同被告，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市南区格莱美娱乐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市南区格莱美娱乐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晓昕 审判员  徐友仁 审判员  刘圣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彭蕴琪 书记员张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