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75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清河林业局五七农场退休工人，现住黑龙江省。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6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清河林业局五七农场退休工人，现住黑龙江省。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现住黑龙江省。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清河林业局初级中学教师，现住黑龙江省。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范，黑龙江风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5，女，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清河林业局退休工人，现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彬，通河县司法局三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因与被上诉人王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沿江人民法院（2019）黑7529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王某3、王某4及其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范、被上诉人王某5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沿江人民法院（2019）黑7529民初28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判项，依法改判王有本死后发放的抚恤金、伤残军人补助费由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和王某5平均分配；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某5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有本的公证遗嘱程序违法，应认定为无效遗嘱，法律没有规定抚恤金的分配方式，对于抚恤金和伤残军人补助费也应当平均分配。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某5与父母在一起共同生活并非无条件的履行赡养义务，而是有偿的雇佣关系，王某5没有尽到义务，而是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共同出资给父亲买了楼，尽了养老义务，在法律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来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撤销黑龙江省沿江人民法院（2019）黑7529民初2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项，因王有本死后发放的工资是遗产应平均分配，依法改判由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和王某5平均分配。王某5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乎公序良俗的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虽然抚恤金不属于死者遗产，但在司法实践中，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予以分配，根据与死者的关系、对死者所尽赡养义务的多少等因素适当分配。2.王某5是有固定收入的，不是啃老族。军人伤残补助费是王有本生前所享受的待遇，并非去世后的抚恤金，应当是王有本的遗产。按照王有本的公证遗嘱应由王某5继承。王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遗嘱继承王有本的房产一处、工资36317.68元。应分得丧葬费、抚恤金和伤残军人补助费的80%共235599元；2.由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父亲王有本与母亲祝桂斌共生育五名子女，分别是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和王某5。王某5于1990年起和父母一起生活，2005年母亲祝桂斌去世后赡养父亲王有本，直到2019年1月10日父亲王有本去世，其他子女不尽赡养义务。2011年12月22日父亲王有本立公证遗嘱，将个人全部财产指定由王某5继承，包括位于五七农场的房产一处、全部工资、丧葬费及国家补发的一切钱款。虽然抚恤金和丧葬费不是遗产，但应比照遗产的分配原则，尽义务多的多分、尽义务少的少分，王某5多年来一直精心赡养父亲王有本，其他人不孝敬、不赡养，现在双方就抚恤金和丧葬费的分配数额无法达成协议，父亲王有本单位不予发放此款，故诉至法院要求按遗嘱继承遗产并分割抚恤金、丧葬费和伤残军人补助费的8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有本与祝桂斌共生育五名子女，分别是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和王某5，1990年王某5离婚后搬回家中与父母一起生活，2005年母亲祝桂斌去世，王某5一直随父亲王有本一起生活，直到2019年1月10日王有本去世。2011年12月22日，王有本立公证遗嘱一份，主要内容是“王某5对王有本夫妻照顾体贴入微，自愿将遗产留给她用于今后的生活所需，包括位于五七农场一分场的房产一处、全部工资、丧葬费和国家补发的一切钱款。其他子女没有继承权，去世后所需要的全部费用由王某5承担”。王某5在与王有本生活期间，一直对其细心照顾，近两年王有本每月给付王某53000元工资，其他子女因忙于各自工作和生意，虽不经常回家，但也买东西看望，王某4的妻子有时帮助买菜做饭，王某3称曾给过王有本钱，但无法证实钱款性质。王有本去世时有位于清河林业局五七农场面积为162.3平方米的房屋一处；去世时银行存款为7.74元，去世后工资收入36317.68元；去世后核销9009元，包括医疗费5709元及遗体运费3300元，此9009元系王某5垫付。王有本去世后，尚有丧葬费4000元、抚恤金264499元，因五子女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未领取；伤残军人补助费26000元已由王某5领取。王有本去世时，花去殡葬礼仪费700元、打墓费1600元、殡仪馆费用5600元、饭费4990元、烟款280元、寿衣款2600元、出殡车费2500、寿材费5500元，共计23770元，全部由王某5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公证遗嘱的效力；二是遗产的范围及继承；三是抚恤金和丧葬费的分配。公证遗嘱的效力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订立遗嘱将个人财产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被继承人王有本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有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和王某5，王有本立公证遗嘱将其所有财产指定由王某5继承，符合法律规定，故王某5有权依公证遗嘱享有继承权。但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辩称，该公证遗嘱中两名公证员却某一名公证员盖章，没有录像，王有本也无权将抚恤金和丧葬费作为遗产分配，遗嘱系伪造且无效。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没有证据证实该公证遗嘱系伪造，遗嘱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司法部《遗嘱公证细则》第六条规定，“遗嘱公证应当由两名公证人员共同办理，由其中一名公证员在公证书上署名。”故一名公证员署名盖章符合该规定。该细则第十六条规定“遗嘱人老年体弱在与遗嘱人谈话时应有录音或录像”，但司法部《关于遗嘱公证能否因未录音或录像而被撤销的请示》的复函中明确，“公证遗嘱一般不因欠缺录音或录像形式而认定无效，年老体弱是指年满七十岁以上且因身体虚弱影响其思维意识能力或语言表达能力的老人”。所以本案即使没有录像，也只属于程序瑕疵，不能认定公证遗嘱无效，而且王有本的遗嘱表述内容明确，思路清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没有证据证实王有本立遗嘱时存在思维不清或语言表达能力受限的情况，无法推翻公证遗嘱，故该公证遗嘱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就遗嘱的内容而言，该遗嘱将国家补发的一切钱款一并作为遗产进行了处分，包括抚恤金、伤残军人补助费和丧葬费，抚恤金是死者死后给予其家属的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质的金钱，伤残军人补助费也属于抚恤金性质，丧葬费给其家属用于补贴办理丧事的费用，以上费用都不属于死者生前的个人财产，不是遗产，故此部分公证遗嘱无效，不能按遗嘱继承处理，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的辩解成立。遗产的范围及继承问题。王有本生前除工资收入外，无其他经济来源，无债务。王有本生病期间王某5垫付医疗费5709元，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无异议。王有本去世后，证人邹某证实王某5垫付遗体运费3300元，故此9009元均系王某5垫付，不属遗产，应归王某5本人所有，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要求作为遗产平均分配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2019年1月10日王有本去世时，有银行存款7.74元、工资36317.68元及位于五七农场面积为162.30平方米的房屋一处。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同意王某5继承此房，但辩称王有本还有其他房产及存款二三十万元，但无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应先按遗嘱继承办理。根据公证遗嘱，王某5应继承王有本工资36317.68元、银行存款7.74元及位于五七农场面积162.30平方米的房屋一处。抚恤金的分配问题。王某5要求按80%分配，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要求平均分配，均无法律依据。抚恤金是国家给予死者家属的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质的金钱，不属于死者遗产，应由近亲属共有，但法律没有规定分配方式。从社会公平正义和公序良俗的角度，应充分考虑当事人与死者生前的关系及赡养的多少，即对死者多尽赡养义务的应当适当多分，不尽或少尽义务的，可以少分。如果不视具体情况绝对平均分配，不能体现立法目的，更不能体现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本案双方当事人或是从事个体经营或是有工资收入，不存在依靠死者供养而需要特殊照顾的情形，故双方所尽赡养义务的多少和与父亲感情联系的紧密度便是本案分配抚恤金的重要标准。从现有证据看，双方共同亲属及邻里对其家庭情况更加了解，他们一致证实王某5是王有本的主要赡养人，王某5的付出更多，并对王某5的赡养表现一致认可，而且王有本的公证遗嘱也证实，王有本生前对王某5的赡养表现给予高度评价并明确表示所有财产给王某5一人，而其他子女没有继承权，可见王有本是基于对五名子女的赡养行为总体评价后进行的遗产分配。王某5与王有本共同生活多年，每日负责王有本的饮食起居，对王有本的生活照料最多，与王有本在精神情感和生活上的依赖关系更紧密，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即使也看望父亲，王有本生病时也照顾，但在时间长度、劳动、精力和情感付出上远没有王某5多，故王某5应分得大部分抚恤金。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辩称每人每月各自出500元赡养费雇佣王某5照顾父亲，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某5自认最近两年父亲每月给其3000元工资，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应予认定，故王某5履行赡养义务的同时又附加了雇佣义务，而王某5与父母生活二十八年，给付工资是王有本的自愿行为，不能以两年的给付工资行为而抵消或减少对王某5多年赡养行为的总体评价，但在分配抚恤金时应予考虑，故王某5应分得45%。抚恤金毕竟不是遗产，父亲去世，对所有子女均会造成精神上的痛苦，虽然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的证人证实子女孝顺，但从亲属、邻里的证言及王有本的遗嘱可见，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并不常去，他们在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方面没有达到王有本及亲属们共同认可的程度，但证言显示王某3、王某4相对于王某1、王某2而言对王有本的关怀程度较多，由于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均要求作为一个整体平均分配，那么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共同分配55%，即26000元伤残军人补助费由王某5分得11700元、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每人分得3575元；264499元抚恤金王某5分得119024.55元，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每人分得36368.61元。由于伤残军人补助费已由王某5领取，故王某5应返还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每人3575元。丧葬费的处理，丧葬费是用于安葬死者产生的实际支出费用，不是遗产。作为子女，每个人都有对父母有法定的安葬义务，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遗嘱继承或者遗赠附有义务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应当履行义务。根据遗嘱，王某5享有遗产权利，即应履行附随的义务，王某5有权领取4000元丧葬费作为费用支出，不足的部分，王某5在遗产继承的范围内承担仍有不足，由有赡养义务的子女共同承担。王某5继承王有本工资及存款36325.42元，又领取丧葬费补助费4000元，丧葬费实际支出23770元，低于继承及补助的数额，故丧葬费应由王某5个人承担。由于本案是遗嘱继承纠纷，无法分割遗产以外的财产，但目前法律对抚恤金和丧葬费纠纷案件又没有专门的案由和分配规定，当事人无法进行诉讼，而现实情况是双方当事人的矛盾不解决就无法领取该款，法律不能拒绝裁判，现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抚恤金和丧葬费问题，故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决定在本案中就抚恤金和丧葬费问题一并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2011）黑森清证内民字第166号公证遗嘱中关于抚恤金和丧葬费分配的部分无效；二、原告王某5继承王有本工资及银行存款36325.42元、继承位于清河林业局五七农场面积为162.30平方米的房屋一处；三、原告王某5领取丧葬费4000元；四、抚恤金264499元，原告王某5分得119024.55元，被告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每人分得36368.61元；五、伤残军人补助费26000元，原告王某5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被告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每人3575元；六、驳回原告王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2.50元，减半收取计3221.25元，原告王某5负担1501.22元，被告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每人负担430.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虽为遗嘱继承纠纷，但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中对于非王有本遗产的抚恤金、伤残军人补助费进行分配。再查明，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对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判项由王某5领取丧葬费4000元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有本所立公证遗嘱是否有效；2.一审法院对抚恤金、伤残军人补助费的分配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关于王有本所立公证遗嘱的效力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王有本所立公正遗嘱中对其个人遗留的合法财产进行的处分，具有法律效力。但王有本公证遗嘱中对于丧葬费，和其死后国家发的一切钱款部分内容无效。王某5依公证遗嘱享有王有本死后个人所有遗产的继承权。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上诉主张，王有本所立公证遗嘱系伪造且程序违法，应认定为无效，王有本的工资、个人财产应平均分配，但未提出公证遗嘱无效的法律依据以及能够足以证明上诉主张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王某5依照公证遗嘱继承王有本工资及银行存款36325.42元、继承位于清河林业局五七农场面积为162.30平方米的房屋一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对抚恤金、伤残军人补助费的分配是否恰当问题。抚恤金是死者单位在死者死亡后，发给死者近亲属的费用，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救济死者亲属，兼具物质补偿和精神补偿的双重性质。对于抚恤金的分配，目前尚无明确法律规定，而平均分配抚恤金，显然与抚恤金的发放初衷相悖，不能体现公平正义的法律价值。应充分考虑当事人与死者生前的关系，在死者生前对死者尽更多照料义务的，应适当多分，而在死者生前对死者不尽或少尽义务的，可以不分或少分。本案中，王某5在王有本生前尽到了更多、必要的照料义务，与王有本生前生活关系紧密,从王有本所立遗嘱中可以感受到老人对王某5精心照料父母的认可程度。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自认平时对王有本照料的比较少，与老人生前共同生活并不紧密。一审法院充分考虑到以上因素，将抚恤金、伤残军人补助费多分给王某5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支持。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上诉主张对抚恤金、伤残军人补助费应平均分配不符合抚恤金发放的初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62元，由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冬平审判员  高 颖审判员  董春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荆嘉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