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茶光路波顿科技园B栋7楼。法定代表人：陈家俊，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阳，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机场雅仕维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航站四路机场物流园国内货运村（二期）A栋308号。法定代表人：徐燕，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燕，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琴，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机场雅仕维传媒有限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滞纳金；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滞纳金付款时间依据为《深圳机场电子媒体三方协议》，上诉人应在2016年3月31日支付广告费280500元，其中被上诉人诉求的184438元就包括在其中。但是在三方协议中同时约定了被上诉人必须提供相应金额的广告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照涉案双方多年的交易习惯，上诉人要支付上诉款项之前，必须收到被上诉人的相应发票，否则上诉人缺少支付凭证，无法完成付款。这点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也能体现：1.根据三方协议，上诉人支付的总金额为2805000元，分两次进行了支付，第一次支付金额为1963500元，支付时间为2016年4月26日，相关发票开具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第二次支付金额为657062元，支付时间为2016年7月29日，相关发票开具时间为2016年7月1日。每次的付款都是在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之后，足以证明上诉人付款的前提条件是收到被上诉人发票；2.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证据附件第六页，邮件中显示上诉人曾在2016年11月7日10:52向被上诉人提出，要求其开具发票，邮件主题即为“开票通知”。该邮件足以证明上诉人曾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关发票，延迟开票责任在于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认为在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相应发票的前提下，上诉人无法进行付款，没有收到发票的责任也不在于上诉人，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上诉人支付滞纳金的义务。被上诉人深圳机场雅仕维传媒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深圳机场雅仕维传媒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拖欠广告费用184438元及滞纳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3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6日的金额为26063.39元）；2.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57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6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编号为YL-150302-CG-1550A2/SOSZJ005345的《广告发布合同》，主要约定：被告（甲方）委托原告（乙方）发布××集团名下的品牌或产品类广告；广告发布位置为深圳机场航站楼四层出发大厅安检口两个电子媒体屏（编号为SZ-AP2-F4DD-EF09、10）和一层、二层、三层候机区登机口六十个电子刷屏（编号为SZ-AP2-GD）；安检口广告的发布期为五十二周，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登机口广告的发布期为七周，从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4月12日以及从2015年8月3日至2015年8月23日；广告发布费为5610000元，含增值税、发布费、维护费和电费；该合同签订后三十日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1683000元）作为第一笔广告发布费，被告按照验收标准于2015年9月验收合格后，原告应于五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提供等额发票；广告开始发布后，被告应于合同签订后四个月内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的40%（即2244000元），被告按照验收标准于2016年2月验收合格后，原告应于五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提供等额发票；被告应于合同签订后八个月内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的20%（即1122000元），被告按照验收标准于2016年4月验收合格后，原告应于五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提供等额发票；被告应于2016年3月31日前向原告付清合同余款（即561000元），被告按照验收标准于2016年5月验收合格后，原告应于五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提供等额发票；在合同有效期内，原告每周至少提供一次免费广告更换支持服务，每个广告更换时，原告需对下画画面及上画画面进行拍照（拿当天报纸日期做佐证）发送给被告，并存档作为子项执行验收小结汇报的基本素材；原告需在每个子项目执行周期结束后的三天内提供子项目小结验收报告，报告内容必须包含上一个上画画面与当前上画画面的场景照片各一张，原告以电子邮件形式通知被告验收，被告应在收到原告验收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回复验收邮件；合同中有关需要被告确认验收的文件均应经被告盖章或被告书面授权人员签字方具有有效性；被告逾期支付广告费用的，每逾期付款一天，被告应按逾期支付款项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如双方发生争议，通过协商不能解决的，双方同意将该争议提交被告住所地法院诉讼解决，败诉方应支付双方因诉讼所发生的一切法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2015年9月28日，原、被告及××公司共同签订了一份《深圳机场电子媒体三方协议》，主要约定：变更编号为YL-150302-CG-1550A2/SOSZJ005345的《广告发布合同》的主体，从2015年5月1日起，由被告及××公司共同作为该合同的甲方，该合同规定的甲方权利和义务由被告及××公司共同享有和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广告发布权益和相关费用支付等；该协议签订时，被告尚未向原告支付广告费用，自该协议生效后，被告和××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广告费用共计5610000元，由两公司平均分摊，即被告和××公司各承担50%；在该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后三十天内，被告和××公司应分别向原告支付广告费用841500元；在该协议签署后两个月内，被告和××公司应分别向原告支付广告费用1122000元；在该协议签署后四个月内，被告和××公司应分别向原告支付广告费用561000元；在2016年3月31日前，被告和××公司应分别向原告支付广告费用280500元；原告应向相应的付款主体提供相应金额的广告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自该协议生效后，若《广告发布合同》甲方发生欠款，由被告和××公司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互不连带；如被告和××公司任意一方逾期付款超过三十天，则原告有权撤下未按约定付款一方的广告画面。2016年6月至12月期间，原、被告员工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显示，被告已完成ivvi产品广告的验收并确认应付广告费用为184438元。另查，原告为向被告追索广告费用已支出律师费3840元。以上事实，有《广告发布合同》、《深圳机场电子媒体三方协议》、公证书、《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广告发布合同》、《深圳机场电子媒体三方协议》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中涉及原、被告权利义务的部分合法有效。原告已依约完成了广告发布义务，被告也进行了验收，但被告未按期支付广告费用，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现请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广告费用184438元及滞纳金，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因追索广告费用而支出的律师费3840元，依约亦应由被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机场雅仕维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用184438元及滞纳金（以1844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3月3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机场雅仕维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84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机场雅仕维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1.96元，由原告负担20元，被告负担2251.96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称“在《广告发布合同》第四条4.1、4.2、4.3、4.4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验收合格后被上诉人应于五个工作日内向上诉人提供等额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深圳机场电子媒体三方协议》第二条第四款也特别强调了被上诉人应向相应的付款主体提供相应的广告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回应称“根据双方的《广告发布合同》确实约定需要先提供发票，但在后来签署的《深圳机场电子媒体三方协议》中并未明确必须要提前开票才能支付广告费”，同时被上诉人确认收到2016年11月7日上诉人发出的开票通知，也认可对于上诉人之前支付的款项都是以上诉人为开票主体开具发票。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未向其出具发票，其在缺乏支付凭证的情况下无法进行付款，故不应由其承担支付滞纳金义务。对此，被上诉人确认在《广告发布合同》有其提供发票义务在先的约定，经查后续的《深圳机场电子媒体三方协议》并无变更《广告发布合同》此项约定的内容，而是进一步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应向相应的付款主体提供相应金额的广告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对于上述约定均应遵照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从双方之前开票付款的交易习惯来看，事实上也遵循先开票后付款的履行顺序，与双方上述约定相符。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工作人员曾电话通知其不能开具上诉人为抬头的发票，仅有其单方陈述，缺乏证据证实，本院难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开票通知显示其曾书面要求被上诉人开具金额为184438元的发票，至今被上诉人未依约履行开票义务，在本案判决未生效前未付款有一定合理性，现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按期付款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滞纳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11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11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1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机场雅仕维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用184438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深圳机场雅仕维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1.96元（被上诉人深圳机场雅仕维传媒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深圳机场雅仕维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元，上诉人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2251.96元（迳付被上诉人深圳机场雅仕维传媒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451.58元[上诉人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深圳机场雅仕维传媒有限公司负担[迳付上诉人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赵怡欣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