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57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秦小红，女，1979年0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宇军，男，198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建干路16号诚瑞大厦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MA5KEJBTX7。 负责人：曾磊，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达，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小红因与被上诉人李宇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桂林中心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小红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宇军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被上诉人中华财保桂林中心支公司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亦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利息。2、虽然被上诉人李宇军在交警询问笔录中承认其喝了酒，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李宇军存在酒驾的行为。根据《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的国家标准规定，酒驾与醉驾是不同概念，酒驾并不等同于醉驾，被上诉人并没有醉驾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已查明，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在判决事项中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中华财保桂林中心支公司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51178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请求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和法律，对上诉人承担的相应责任作出合法合理的划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法律规定了保险公司的追偿权仅限于以上三种情况，且法律对于酒驾和醉驾的认定是很严格的，被上诉人李宇军虽然有喝酒，但其并没有以上三点的行为，因此，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华财保桂林中心支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宇军共同毁灭证据，一审判决依法推定驾驶员李宇军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正确。被上诉人中华财保桂林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赔偿后，依法可以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上诉人帮助驾驶人逃避乙醇含量检验，且作为车主，对驾驶人喝酒后驾驶其所有的车辆行为放任，导致交通事故发生，被上诉人中华财保桂林中心支公司向上诉人追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中华财保桂林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共计51,17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止起诉之日约2,000元）；二、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23时17分，被告李宇军驾驶桂Ｃ×××××小型普通客车搭载被告秦小红从仙湖路口方向进入虎山路，在健安巷路口左转弯时，与从建设路口方向直行而来的文建驾驶桂Ｈ×××××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文建受伤两车损坏的道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宇军随救护车护送文建去医院急救。被告秦小红在交警到达现场调查时文建被送往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故后李宇军跟随救护车护送文建去医院急救，秦小红在交警到达现场调查时自称是桂Ｃ×××××小客车驾驶员，并跟随交警去医院调查，交警在医院要对事故双方驾驶员进行酒精检测时，被告李宇军明知秦小红不是事故车驾驶员，仍然隐匿自己驾驶员的身份，配合秦小红误导交警调查取证，导致交警对不是事故驾驶员的秦小红实施了酒精检测。而实际驾驶员被告李宇军没有进行酒精测试。直到2018年3月9日，交警传唤被告秦小红到交警队经过多次询问并且调取了录像，被告秦小红才承认交通事故发生时桂Ｃ×××××小客车的驾驶员是其丈夫李宇军；随后在交警对李宇军的询问时，被告李宇军承认交通事故发生时桂Ｃ×××××小客车的驾驶员是李宇军，并且承认出事的当天晚上喝了一杯自酿的土酒，大约二两五。2018年3月23日，临桂交警大队作出桂公交认字［2018］第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陈述：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明事故发生时间、地点。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固定、记录了交通事故现场情况。3、乙醇含量检验报告：证实了文建的血液乙醇含量达到144.91mg/100mL，属醉酒。4、事故车辆检验鉴定报告。5、当事人讯问材料及证人证言。经调查取证，事故形成的原因分析结果如下：李宇军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在路口左转弯时不注意观察避让直行的车辆，其过错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文建醉酒驾驶机动车在街道上行驶，车速过快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因在交警现场调查时，李宇军放任秦小红向交警提供虚假信息，误导了交警的调查，导致部分证据灭失，其行为构成了逃逸。根据以上情况，李宇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三项之规定，文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之规定，鉴于李宇军在事故调查中有毁灭证据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二项之.规定，认定李宇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文建、秦小红无责任。认定李宇军有毁灭证据行为，承担全部责任，文建、秦小红无责任。 同时查明，肇事车辆桂Ｃ×××××小型普通客车在原告中华财保桂林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保险期限：2017-03-2000:00:00至2018-03-1923:59:59，商业险保险期限：2017-03-2000:00:00至2018-03-1923:59:59，被保险人秦小红，投保险种为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2018年7月6日，文建起诉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桂0312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赔偿文建共计51,178元，原告于2018年10月12日履行所有赔偿垫付义务将赔偿款转入临桂区人民法院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宇军在喝酒后依旧驾驶桂Ｃ×××××小型普通客车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法的有关规定；作为桂Ｃ×××××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在交警现场调查时，被告李宇军放任被告秦小红向交警提供虚假信息，误导了交警的调查，导致部分证据灭失，其行为构成了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被告李宇军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如果放任被告李宇军的这种行为，法律后果和社会效果受到很大的影响；两被告在交通事故发生几天后，交警询问笔录中均承认驾驶员李宇军喝了酒，而被告秦小红谎称为驾驶员，并误导交警对秦小红进行酒精测试，导致实际驾驶员李宇军逃避了酒精测试，为不提供证据而故意销毁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推定驾驶员李宇军是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被告秦小红作为被告李宇军的妻子和桂Ｃ×××××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知道被告李宇军饮酒还放任被告李宇军开车，并且在被告李宇军驾车出现交通事故后，故意隐瞒真相，误导了交警的调查，导致部分证据灭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被告秦小红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行使追偿权。要求被告归还原告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共计51,17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宇军归还原告中华财保桂林中心支公司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共计51,17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秦小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29元，依法减半收取564.50元，由被告李宇军、秦小红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秦小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离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与李宇军已经离婚，希望法院能按比例将责任划分清楚。被上诉人李宇军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宇军在喝酒后依旧驾驶桂Ｃ×××××小型普通客车，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被上诉人李宇军放任上诉人秦小红向交警提供虚假信息，误导了交警的调查，导致部分证据灭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推定驾驶员李宇军是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中华财保桂林中心支公司垫付了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51178元，其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被上诉人李宇军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是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侵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系被上诉人李宇军的妻子，此前与李宇军一起吃饭，知道或应当知道李宇军饮酒，仍将其所有的机动车交由李宇军驾驶，应当认定上诉人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损害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宇军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上诉人秦小红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宇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上诉人秦小红应承担的赔偿款为15353.4元，李宇军应承担的赔偿款为35824.6元。一审判决上诉人秦小红对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中华财保桂林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案外人文建51178元，是其作为保险人应尽的义务，其要求投保人秦小红和驾驶人李宇军向其支付赔偿款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宇军给付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35824.6元； 三、上诉人秦小红给付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15353.4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9元，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减半收取564.5元，由上诉人秦小红负担168.5元，被上诉人李宇军负担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元，由上诉人秦小红负担324元，被上诉人李宇军负担755元。 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朱孟儒 审判员 李 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