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泰和农场。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谢家庄第六社，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钟泽光。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泽光，男，195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荣明，广东豪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琳峰泉矿泉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金盆九曲迳路629号101厂。法定代表人：郭笑芳，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华，男，194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泰和农场（以下简称泰和农场）、钟泽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琳峰泉矿泉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琳峰泉公司）、李光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永盛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按一审诉求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琳峰泉公司、李光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广州市白云区泰和农场的主体资格问题。一审将《分股协议》视作散伙协议，完全忽略了泰和农场这一主体资格仍然存在的基本事实，以及《分股协议》仅对租用土地及其财产使用权及经营权进行分配的事实。根据《合伙企业法》，并无散伙的说法，只有退伙和解散。退伙是合伙人单方退出，解散是经营主体的终止。而本案中《分股协议》双方仍在泰和农场之名下各自经营，“泰和农场”这一主体仍然存在。《分股协议》是合伙人对泰和农场租用土地及其财产使用权及经营权的分配，所租赁土地及财产使用权及经营权应仍归属于泰和农场这一主体所有。二、关于泰和农场作为企业主体，有无资格保护自身权益不受侵犯的问题。泰和农场这一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其有权进行自我保护，维护自身的正当权益，本案以泰和农场名义起诉琳峰泉公司侵权，正是泰和农场维护自身权益的体现。既然（2019）粤01民终174号判决认定琳峰泉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股东李光华的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即，琳峰泉公司的存在不是履行《分股协议》的结果，琳峰泉公司脱离《分股协议》而独立存在。那么，其存在对泰和农场只有损害没有利益，琳峰泉公司私自打水、不向泰和农场购买经营用水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泰和农场权益，其经营地址、注册地址无偿占用泰和农场租赁土地，侵害了泰和农场的合法财产权利，不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泰和农场有权要求琳峰泉公司搬离租赁用地并支付场地使用费。琳峰泉公司的经营地址、注册地址是泰和农场向第三方支付租金租赁的土地，有租赁期限，泰和农场须对第三方负责，包括与地块所有人洽谈协议、支付租金、电费目前仍由泰和农场进行，这也是泰和农场这一主体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的体现。租赁期限届满不再续租之后，还要负责清理场地、恢复原状，所有这些都是由泰和农场对出租方负责。琳峰泉公司办理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取水证等证件均未得到泰和农场的书面同意。泰和农场多次提出异议后，李光华自行通过其他渠道办理，明知琳峰泉公司的行为时违反了《分股协议》的内容，仍无视泰和农场及钟泽光的权利主张。退一步说，即使李光华同意在自己分得的地块上设立公司，该公司也应当向泰和农场支付相应的使用费，承担相应的义务和责任。三、关于钟泽光、李光华签订《分股协议》后，谁存在违约以及应当由谁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第一，基本事实有，1、《分股协议》约定李光华不得开设第二间水厂，除非现有水厂供水超过10元／吨时李光华方可打井取水；李光华如需发展水业务，打井取水则不得用原水、桶装水、支装水销售市场；2、李光华引进琳峰泉公司，是该公司的股东；3、琳峰泉公司擅自打井取水，且用原水、桶装水、支装水销售市场；4、钟泽光投资的广州市白云区九曲泉矿泉饮料厂与琳峰泉公司签订过《供天然地下水合同书》。第二，法院处理结果如下，1、（2018）粤0111民初9870号判决李光华向钟泽光赔偿，理由是李光华履行《分股协议》违约，后被二审撤销；2、（2019）粤01民终174号判决李光华、琳峰泉公司无需向钟泽光赔偿，理由是琳峰泉公司是独立法人，其行为与李光华无关；钟泽光与《供天然地下水合同书》不存在合同关系，琳峰泉公司也无需赔偿；3、（2019）粤0111民初21179号判决李光华、琳峰泉公司无需向钟泽光、泰和农场赔偿，琳峰泉公司无需搬离，理由是琳峰泉公司李光华入股经营不违反《分股协议》，钟泽光、泰和农场与琳峰泉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3、存在的问题有，泰和农场基于《分股协议》产生争议，以及琳峰泉公司违反《分股协议》的约定提出求偿，并非以违反《供天然地下水合同书》提出求偿。泰和农场主张琳峰泉公司与李光华同时违约时，法院认定琳峰泉公司独立法人地位；泰和农场主张其侵权占用土地时，法院就认可琳峰泉公司是李光华经营自主权的一部分，否认琳峰泉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琳峰泉公司成了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的主体。法院的不同判决认定，让泰和农场无所适从。因此，泰和农产、钟泽光请求二审法院就本案《分股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上述争议，谁违约及谁有权主张赔偿作出释明。综上所述，泰和农场、钟泽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其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琳峰泉公司、李光华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了正确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泰和农场、钟泽光的全部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泰和农场、钟泽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琳峰泉公司停止侵权，搬离泰和农场租赁场地。2、琳峰泉公司支付从2014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4日的场地租赁使用费60万元（以实际评估价为准）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4月15日起按上述标准每月向泰和农场支付，直至搬离泰和农场租赁场地止。3、琳峰泉公司、李光华从2017年10月10日起每月向泰和农场支付水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琳峰泉公司、李光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3月1日，泰和农场与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金盘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金盆二社）签订《荒地租赁合同书》约定：泰和农场租赁金盆二社位于九曲迳水塘尾内（即泉井湖过桥以内）原来石场占用的已丢荒土地面积约52亩，租赁期为30年，每年租金为26000元，每五年递增上年总额的5%。2000年3月9日，泰和农场与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金盆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盆村委会）签订《山岭荒地租赁合同书》约定：泰和农场租赁金盆村委会位于九曲迳水库尾原有四家开采石场荒山岭地共8.5亩，租赁期为30年，每年租金为4250元，每五年递增上年总额的5%。2003年9月5日，钟泽光投资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广州市白云区九曲泉矿泉饮料厂（以下简称九曲泉饮料厂），住所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金盆岭村九曲迳628号101房。钟泽光和李光华合伙对以泰和农场名义签订的上述土地用于生产矿泉水和种植蘑菇经营，并将生产矿泉水的土地称为水厂片，将种植蘑菇的土地称为菇场片。2009年4月24日，钟泽光与李光华签订《分股协议》约定：对太和场土地和水厂片、菇场片土地及财产分配为包括（甲）“太和场南片+菇场片”、（乙）“太和场北片+水厂片”两部分，由钟泽光、李光华选择各自经营；对于水资源的使用，水厂只能开设一间，不能再开设第二间水厂，如菇场方需要经营水业务时，水厂方应配合协助解决，需经营散水时，价格可定位8-10元/吨，但最高不能超过10元/吨，如果超过，经营方（菇场方）有权自行打井取水销售，如需销售桶装水可按厂方的优惠价供给；如菇场方确需发展与水有关的水产品时，可打井取水生产，但不得用原水、桶装水、支装水销售市场，影响水厂的经营等等。最终李光华首先选择经营（甲）太和场南片+菇场片，（乙）太和场北片+水厂片由钟泽光经营，双方于2009年4月24日签署了上述《分股协议》。签订《分股协议》后，钟泽光、李光华分别在选择的土地上建设经营。2014年4月15日，李光华以案涉土地及厂房作为资金投资入股，与案外人共同成立了有限责任公司琳峰泉公司，该公司住所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金盆岭村九曲迳629号101厂。2014年11月12日，钟泽光代表九曲泉饮料厂（甲方）与琳峰泉公司（乙方）签订《供天然地下水合同书》，约定：乙方购买甲方提供的天然地下水源，供乙方桶装支装水生产线用；接水位由甲方装水表，供输送水管和日常维修水泵水井属甲方维护；乙方生产饮料用水和生活用水由乙方自由取水；甲方负责取水证的水资源有关一切费用，和供水电、维修水泵水井费用；甲方确保提供天然地下水源，如因甲方人为有意停工水源连续10天，乙方有权自打井取水；天然地下水按照10元/吨付费（含电和所有费用），按钟泽光、李光华分股协议第六条定制，如果超过每吨10元，乙方有权自行打井取水；合同期限35年。另查明：2017年5月后，琳峰泉公司以九曲泉饮料厂水源出现问题，且价格10元/吨高于市场价格为由，不再购买使用九曲泉饮料厂提供的水源，自行打井取水使用至今。九曲泉饮料厂和琳峰泉公司因此发生合同纠纷。钟泽光与李光华、琳峰泉公司、第三人谢国强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至一审法院，该案诉讼请求为：1、解除钟泽光与李光华的《分股协议》；2、重新分割承包土地（要求将太和场土地平均分割，由钟泽光与李光华各占一半，关于泰和农场按原来的《分股协议》分配不变，泰和农场里面包括菇场片和水厂片）；3、琳峰泉公司、李光华连带向钟泽光支付违约造成的损失55000元（按照每月5000元从2017年9月起计算至《分股协议》重新分割承包土地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琳峰泉公司、李光华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做出（2018）粤0111民初9870号判决：一、自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李光华向钟泽光赔偿损失15000元。二、驳回钟泽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光华与钟泽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4日做出（2019）粤01民终17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8）粤0111民初98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钟泽光的全部诉讼请求。另查明：泰和农场是个人独资企业，于1999年3月31日成立，投资人为钟泽光。以上事实，有《荒地租赁合同书》、《山岭荒地租赁合同书》、《分股协议》、《供天然地下水合同书》、图片、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钟泽光与李光华签订《分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义务。《分股协议》为钟泽光与李光华对双方合伙期间财产分割做出约定的散伙协议。《分股协议》中李光华选择“太和场南片+菇场片”，钟泽光选择“太和场北片+水厂片”进行经营。双方应按照《分股协议》的约定经营各自得片区。李光华选择“太和场南片+菇场片”之后，于2014年11月以案涉土地及厂房入股经营琳峰泉公司不违反《分股协议》的约定。琳峰泉公司使用的场地在李光华选择的“太和场南片+菇场片”内，获得了李光华的同意。泰和农场、钟泽光要求琳峰泉公司搬出涉案场地并支付场地使用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琳峰泉公司占用的“太和场南片+菇场片”是李光华通过《分股协议》所分得的片区土地。泰和农场申请对琳峰泉公司占用该土地2014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进行鉴定，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琳峰泉公司、李光华是否应向泰和农场、钟泽光支付水费问题。《供天然地下水合同书》是钟泽光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九曲泉饮料厂与琳峰泉公司所签订，钟泽光、泰和农场与琳峰泉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钟泽光、泰和农场要求琳峰泉公司、李光华支付2017年10月10日至起诉之日时的水费9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10月10日之后泰和农场、钟泽光及九曲泉饮料厂未向琳峰泉公司供应过水，泰和农场、钟泽光要求琳峰泉公司、李光华支付2017年10月10日至起诉之日时的水费9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广州市白云区泰和农场、钟泽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5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泰和农场、钟泽光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泰和农场、钟泽光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资产移交协议；2.供用电协议，上述证据拟证明整个泰和农场范围内的电力用电，都由泰和农场管理和负责；3.接线图片，拟证明琳峰泉公司未经合报批手续和泰和农场同意，私自接线，损害泰和农场利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2009年4月24日，钟泽光与李光华签订的《分股协议》约定，李光华选择经营太和场南片＋菇场片，钟泽光选择经营太和场北片＋水场片。钟泽光作为泰和农场的投资人，与李光华签订上述协议，对泰和农场具有约束力。泰和农场主张其对太和场南片＋菇场片具有经营权，与上述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李光华以案涉土地及厂房作为资金投资入股，与案外人共同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琳峰泉公司，琳峰泉公司使用太和场南片＋菇场片经营取得了李光华的同意，现并无证据显示琳峰泉公司侵占了钟泽光选择经营的太和场北片＋水场片。因此，琳峰泉公司并不构成对钟泽光、泰和农场的权利侵犯，钟泽光、泰和农场要求琳峰泉公司停止侵权，搬离案涉场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案涉地块通过协议的方式由李光华选择经营，钟泽光、泰和农场要求琳峰泉公司向其支付场地租赁使用费，并无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钟泽光、泰和农场主张的水费的问题，因其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泰和农场、钟泽光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泰和农场、钟泽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苇镟欧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