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川，女，1959年5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男，1986年5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强，男，1962年2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隆，北京亚欧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丽，黑龙江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天融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利民村张户屯南。法定代表人：李玉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泳宏，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上诉人刘玉川、杨光、杨志强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天融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融公司）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5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川、杨光、杨志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天融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法官两次在庭审后与天融公司单独谈话，不当行使释明权，对刘玉川、杨光、杨志强明显不公。2.北京市朝阳区延静里中街甲××号×号楼×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不是执行担保财产，刘玉川就涉及刘玉川作为担保人的所有执行裁定提出异议，虽然（2019）黑01执异185号执行裁定没有支持刘玉川的执行异议理由，但刘玉川已经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执行异议复议案件正在审理中，原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而非径行判决。二、刘玉川、杨志强将房产赠与给杨光不存在恶意。1.黑龙江哈北黑快速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北黑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黑龙江省分行）因贷款偿还问题进行调解时的时点是2009年，当时哈北黑公司具备偿还能力，而且筹措到了950万元进行还款。2014年刘玉川、杨志强作出赠与意思表示的时候，哈北黑公司具备经营能力和偿还能力。直至目前，哈北黑公司仍然具备10条线路经营权和经营能力，在经营过程中。2.哈北黑公司于2004年成立，当时适用的是1999年及2004年的公司法，均未要求没有足额出资的股东负有补缴出资义务。原审判决适用的是2018年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该条规定不能溯及既往。3.刘玉川、杨志强目前均不是哈北黑公司的股东。没有生效判决认定刘玉川、杨志强应当向哈北黑公司补缴出资不足的责任，因出资不足将刘玉川、杨志强列为被执行人的时间是2018年8月27日，但房产赠与行为发生的时间是2014年，且目的是给杨光结婚用。4.上海尧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天融公司围绕执行哈北黑公司债权事宜进行了十多起诉讼，都在进行中。天融公司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未提出上诉。天融公司在原审法院诉请：1.确认刘玉川、杨光、杨志强之间的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延静里中街甲××号×号楼×单元×××号房屋恢复登记至刘玉川名下。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哈北黑公司与建行黑龙江省分行因借款纠纷诉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8年12月18日作出（2008）哈民三初字第136号民事调解书，哈北黑公司应偿还建行黑龙江省分行逾期本金600万元、到期本金200万元、利息61.3万元及诉讼费47213.64元。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10日立案执行。2009年5月13日，建行黑龙江省分行（甲方）、哈北黑公司（乙方）、刘玉川（丙方）签订《连带责任担保书》，如果乙方不能如期履约，丙方承担连带责任，并用以下财产做抵押担保：（1）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湘江路×××号星河国际××××房产一处，建筑面积107米，市值100万；（2）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仁和八街区×号楼×××室房产一处，建筑面积80米，市值40万；（3）奥迪车一台，车号×××，市值20万；（4）捷达车两台，车号×××、黑×××，市值15万；（5）本田车一台，车号×××，市值15万。刘玉川认可真实性，但认为其提供的担保只是民事担保而不是执行担保，并且对执行情况不知情。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7日作出（2012）黑高法执指字第28号执行裁定，将案件指定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黑林法执指字第20号执行裁定，将案件指定到黑龙江省绥棱林区基层法院执行。黑龙江省绥棱林区基层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绥棱林执字第6号、（2014）绥棱林执字第6-1号、（2014）绥棱林执字第6-2号、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绥棱林执字第6-5号、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4）绥棱林执字第6-6号执行裁定，划拨担保人刘玉川的财产。刘玉川对此提出书面异议，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黑01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玉川的异议请求。刘玉川已申请复议。黑龙江省绥棱林区基层法院在执行本案的过程中，因上海尧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受让了申请执行人建行黑龙江省分行的债权，黑龙江省绥棱林区基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4）绥棱林执字第6-7号执行裁定，将案外人上海尧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申请执行人。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执监164号执行裁定书，将案件指定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黑01执205号之一裁定书，将天融公司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刘玉川、杨光、杨志强对于债权转让的事实认可，但认为鉴于哈北黑公司债权转让数额是否全额受让无法确定，裁定可能存在错误。2018年8月27日，天融公司与哈北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天融公司申请追加杨志强、刘玉川为被执行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执205号之二裁定书，查明被执行人哈北黑公司原股东杨志强未履行2615万元的出资义务，原股东刘玉川未履行1002万元的出资义务，裁定追加杨志强为本案被执行人，在2615万元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天融公司清偿债务；追加刘玉川为本案被执行人，在1002万元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天融公司清偿债务。2018年12月31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执205号之七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哈民三初字第136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另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1日作出（2010）南刑初字第59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杨志强作为哈北黑公司的发起人，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虚假出资3000余万元，未实际出资，判决杨志强犯挪用资金罪、虚假出资罪。杨志强不服提起上诉，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3日作出（2011）哈刑二抗字第6号裁定书，裁定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刘玉川、杨光、杨志强对上述刑事判决书及裁定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对于上述证据至今仍有异议，同时对于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存在异议。就×××号房屋权属变更情况，刘玉川、杨志强与杨光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赠与合同》，刘玉川、杨志强作为赠与人将×××号房屋以刘玉川名义登记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朝私字第×××》自愿无偿赠与杨光个人所有。2014年11月25日办理了公证手续。现×××号房屋登记在杨光名下。庭审中，刘玉川、杨光、杨志强提交客运经营调整表及《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企查查截图，认为哈北黑公司于2014年期间拥有10条线路的线路经营权且在经营状态，且2014年哈北黑公司拥有股东10人含法人股，故天融公司存在救济途径，且哈北黑公司不是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故刘玉川、杨志强的赠与行为不存在恶意。天融公司对此不认可，其表示由于哈北黑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执205号之七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的出资额，本案经（2010）南刑初字第591号刑事判决书及（2011）哈刑二抗字第6号刑事裁定书已认定杨志强夫妻作为股东对哈北黑公司存在虚假出资，故杨志强夫妻负有依法补足认缴出资的义务。根据民法总则154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2008）哈民三初字第136号民事调解书及（2018）黑01执20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可以认定因杨志强夫妻未足额出资致哈北黑公司所负债务至今未能清偿。在此情况下，杨志强夫妻非但未及时履行出资义务，弥补哈北黑公司债权人的损失反而将刘玉川名下的房屋无偿赠与杨光，据此可以认定刘玉川、杨光、杨志强之间存在转移财产的故意，导致哈北黑公司责任财产持续不足，进而导致债权人权益受损。故刘玉川、杨光、杨志强赠与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杨光名下房屋应变更登记至刘玉川名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玉川、杨光、杨志强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二、刘玉川、杨光、杨志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现登记在杨光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延静里中街甲××号×号楼×单元×××号房屋变更登记至刘玉川名下。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都未提供新证据，且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刘玉川、杨志强将房屋赠与杨光是否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从而导致《赠与合同》无效。首先，哈北黑公司于2004年3月成立。（2011）哈刑二抗字第6号刑事裁定书查明杨志强、刘玉川作为哈北黑公司的股东存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形。（2008）哈民三初字第13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哈北黑公司负有债务。原审诉讼中，杨志强、刘玉川亦称在调解书生效时仍为哈北黑公司股东且至原审诉讼时出资填补尚未完成。在杨志强、刘玉川对哈北黑公司出资不实的情况下，杨志强、刘玉川负有补足出资的义务，未补足的出资属于杨志强、刘玉川应负的债务。其次，2018年8月27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执205号之二执行裁定，查明哈北黑公司原股东杨志强、刘玉川未履行出资义务，故追加其作为执行天融公司与哈北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在未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向天融公司清偿债务。虽然追加杨志强、刘玉川为被执行人发生在2018年，但杨志强、刘玉川的出资义务在哈北黑公司设立时已经产生，该出资义务产生在2014年11月24日杨志强、刘玉川与杨光签订《赠与合同》之前，并非产生在签订《赠与合同》之后，故杨志强、刘玉川主张《赠与合同》在前、债务在后的意见不能成立。再次，在杨志强、刘玉川对哈北黑公司负有补足出资义务且哈北黑公司不能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形下，杨志强、刘玉川仍将其名下财产无偿赠与杨光，导致债权人的债权不能实现，债权人的权益受损，赠与行为应属无效。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将×××号房屋变更登记至刘玉川名下并无不当。此外，（2018）黑01执205号之二执行裁定追加杨志强、刘玉川为被执行人，系因杨志强、刘玉川未履行出资义务，而非因刘玉川提供担保的法律后果，故涉及到刘玉川担保问题的执行异议等与本案无关，杨志强、刘玉川、杨光主张原审法院应中止审理等待执行异议复议结果的意见，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玉川、杨光、杨志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玉川、杨光、杨志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佳 丽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