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京行申14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北京冠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韩世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克建，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北京市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汪洪，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北京市知识产权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鸿飞，北京市知识产权局干部。一审第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杨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萍，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一审第三人：高德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韦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震，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北京冠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冠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市知识产权局（简称北京知产局），一审第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移动集团）、高德软件有限公司（简称高德公司）专利侵权行政处理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6051号行政判决，于2018年11月26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冠图公司再审申请称：一、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1、一审程序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进行充分的举证、质证，特别是冠图公司明确提出异议的北京知产局提交证据4。2、一审判决遗漏了冠图公司有关涉案专利权利要求的解释、被诉侵权产品构成侵权等分析的具体理由。3、一审法院遗漏了冠图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简称《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主张百度公司构成诱导侵权的相关理由。4、一审判决遗漏了冠图公司要求一并解决民事争议的相关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明北京知产局是否应当调查取证的相关事实，且采用未经质证的证据。2、一审判决关于涉案专利地图浏览器、数据处理模块、业务处理逻辑模块等技术特征的理解有误；且未查明被控侵权产品及被控侵权的技术方案，侵权比对对象错误，并进而导致专利侵权判定的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关于举证责任及北京知产局法定职责等方面的认定中存在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关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的解释及侵权的认定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3、一审判决违反了诉、审、判一致原则，未全面评述冠图公司的主张及理由。4、一审判决结果为确认被诉决定违法，并非冠图公司请求的撤销被诉决定。北京知产局、高德公司及移动集团服从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专利系名称为“内嵌于移动终端的手机地图移动终端平台”的第200610087487.7号发明专利，申请日为2006年6月8日，授权公告日为2008年9月24日，专利权人为冠图公司和移动集团。涉案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1如下：“1.一种内嵌于移动终端的手机地图移动终端平台，其特征在于包括：一地图浏览器，用于显示与位置服务业务相关的目录页面和服务页面以及处理与位置服务业务有关的各种数据；一接口模块，与所述地图浏览器相连接，用于组装、发送、接收和解析相应的地图命令及参数；一地图引擎，与所述接口模块相连接，用于处理有关位置服务业务的地图数据，提供基本地图、量测、查询、标注以及调用接口；一本地地图数据库，与所述地图引擎相连接，用于保存包括城市的基础图层和适量点位信息数据的地图数据；所述地图浏览器具体包括：一数据处理模块，用于选择网络接入点、建立或断开网络、传输数据、缓存管理本地数据以及转换数据；一脚本语言解析模块，与所述数据处理模块和接口模块相连接，用于解析移动终端有关地图页面和普通页面的语法并放入相应的数据结构；一用户界面模块，与所述脚本语言解析模块和接口模块相连接，用于排版和显示页面元素，处理用户选择事件，查询业务功能与页面选择元素符号表以及调度执行相应业务功能；一业务逻辑处理模块，与所述脚本语言解析模块和数据处理模块相连接，用于对业务使用权限进行鉴定和计费。”涉案专利说明书载明：“本发明的思想是提供一种手机地图移动终端平台来满足用户的需求，使用户通过手机地图移动终端平台来实现对位置服务业务的各种不同需求。……但是，由于面对不断变动的业务提供商、业务栏目，对象的属性信息，传统意义的地图引擎已经不能满足这方面变动信息的管理与显示了。因此，需要扩展传统意义的地图引擎，通过与手机地图浏览器-负责访问和展现不同的业务提供商、不同的业务栏目、不同的属性信息，利用无线通信网络，共同提供位置信息查询，导航，交通信息，实时信息查询等等众多增值位置业务。为了提高基于手机地图平台的LBS业务开发，便于地图服务平台提供商对手机地图平台的管理，克服由于没有统一的开发入口，给各服务提供商带来的繁琐的接口开发，同时克服由于不同的移动终端操作系统、不同的版本，造成的平台版本繁多、升级复杂以及用户费用高，因此，通过手机地图移动终端平台中的地图浏览器来使服务提供商能够以脚本形式开发各类LBS业务”（参见涉案专利说明书第6-7/16页“具体实施方式”）。2016年3月10日，北京知产局受理冠图公司针对就涉案专利侵权纠纷提出的处理请求，并向高德公司发出答辩通知书及请求书副本。高德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了答辩书。2016年4月5日，北京知产局向涉案专利共同权利人移动集团发出追加第三人通知书、请求书副本及高德公司答辩书副本。移动集团未提交意见陈述书。2016年6月8日，北京知产局就本案办理了延长期限审批手续，理由是涉案专利涉及到计算机程序软件、硬件，技术特征较多，技术方案复杂，难以在3个月的时限内结案，依据《专利行政执法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延期1个月，获得了领导的批准。2016年6月29日，北京知产局进行了口头审理，冠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世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怡，高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宏斌参加了口头审理，移动集团缺席。冠图公司称：高德地图android版的技术实现方案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侵犯了冠图公司的专利权，请求北京知产局依法责令高德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同时，冠图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涉案专利授权公告说明书；2、涉案专利登记簿副本；3、手机下载高德地图androidv7.5.8.2099版截图29张、电脑截图3张。高德公司辩称：高德地图android版不包含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多个技术特征，根据全面覆盖原则不构成专利侵权。2016年11月11日，北京知产局作出京知执字（2016）901-36号专利侵权纠纷处理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中认定：涉案专利属于产品专利，也是软硬件相结合申请授权的专利，在前序技术特征中手机是硬件。冠图公司手机下载高德地图android版截图，证明了高德地图android版产品为高德公司制造并发布，可以将这些截图分别对应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其特征在于”后面的8个技术特征进行比对，判断相应技术特征是否相同、等同。但冠图公司下载所用手机并没有明确指向高德公司，与高德公司没有关联。即如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与高德地图android版截图比对，高德地图android版缺少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前序技术特征中的手机这个硬件技术特征。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包括：“一地图浏览器，用于显示与位置服务业务相关的目录页面和服务页面以及位置服务业务的各种数据”的技术特征。在《深入理解Android》一书的28页记载“在两大主流移动智能操作系统ios和Android上，默认的浏览器内核都是Webkit，而且分别以framework的方式推出了uiwebkit和webview组件，使得第三方开发者可以据此构建自己的浏览器或使用web技术展现内容的各种复杂应用”。由此可见，浏览器组件为Android系统组件，并非涉案产品的组成部分，高德地图android版不具有地图浏览器。高德地图android版缺少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该技术特征。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包括：“一数据处理模块，用于选择网络接入点、建立或断开网络、传输数据、缓存管理本地数据以及转换数据”的技术特征，android手机选择网络接入点、建立或断开网络是通过android系统中独立开关进行控制，高德地图android版不具有选择网络接入点、建立或断开网络的功能。高德地图android版缺少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该技术特征。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包括：“一业务逻辑处理模块，与所述脚本语言解析模块和数据处理模块相连接，用于对业务使用权限进行鉴定和计费”的技术特征。高德地图android版用户在使用时完全免费，不对用户的使用权限进行限制和鉴定，用户通过高德地图android版的使用可以获得相应金币，金币可在金币商城栏目兑换相应产品，不存在依据用户使用权限大小进行计费的情况，高德地图android版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该技术特征不同。故冠图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高德公司的高德地图android版产品具备上述必要技术特征，对冠图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北京知产局作出被诉决定：驳回冠图公司的处理请求。冠图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于2016年11月18日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对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特征做侵权判定，判定高德地图android版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责令高德公司停止侵权；2、撤销被诉决定；3、责令北京知产局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在行政诉讼过程中，为了证明其咨询相关技术专家属于鉴定范畴，北京知产局向本院提交了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管理司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的《关于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办理时限有关问题的函》。该函载明：对于行政机关委托第三方单位就案件事实问题所作的咨询判断意见，属于运用科学技术或专门知识就事实问题出具的专门性意见，参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述咨询判断属于鉴定的范畴。根据《专利行政执法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案件处理过程中的公告、鉴定、中止等时间不计入前款所述案件办理期限”。因此，鉴定时间不计入案件处理期限。在行政诉讼庭审中，北京知产局承认本案的处理期限超期，并认为本案无需调查取证，且法律未明确规定不采取调查取证应当书面回应当事人。冠图公司明确涉案专利系产品专利，主张高德公司制造、使用、销售和许诺销售高德地图android版侵犯其享有的涉案专利权，属于直接侵权行为。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诉决定违法。另查一，在本案一审庭审及二审询问过程中，冠图公司对“高德地图android版为通过调用Andriod系统提供的Webview浏览器控件来显示与位置业务相关的目录页面和服务页面以及处理与位置服务业务相关的各种数据，无需自行开发地图浏览器”以及“高德地图android版系运行在Android手机上的手机地图APP软件，Android手机自身具有选择网络接入点、建立或断开网络的控制功能，高德地图android版利用Android手机提供的网络接入相关功能即能实现网络数据交互的技术效果，无需自行开发相应的处理模块来解决网络接入点、建立或断开网络等问题”的事实予以认可。另查三，本专利说明书具体实施方式部分记载有：“业务逻辑处理模块104完成用户业务使用权限鉴定，包括鉴权请求、鉴权返回结果解析、业务订购、业务执行流程调度4个功能。鉴权请求：根据SPID、ServiceID向鉴权服务器发送鉴权请求；鉴权返回结果分析：解析鉴权返回代码；业务订购：用户没有使用业务权限，给出业务资费说明，用户可以选择订购或放弃使用业务；业务流程调度：根据返回代码，调度执行或放弃相应的业务功能。如图5所示，该业务逻辑处理模块104具体包括：一业务处理子模块1043，与所述脚本语言解析模块相连接，用于获取界面用户事件以及控制获取的各种命令消息并转发；一业务鉴权子模块1041，与所述业务处理子模块1043相连接，用于发送业务鉴权请求以及解析鉴权返回结果；一更新处理子模块1042，与所述业务处理子模块1043和数据处理模块101相连接，用于更新包括业务菜单脚本、地图浏览器版本、本地基础地图版本的各种信息；一订购或去订购业务子模块，与所述业务处理子模块相连接，用于对业务的订购或去订购。”上述事实，有经各方当事人庭审质证的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条、第八十五条及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两审终审制是我国行政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裁判错误的，应当依法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依法提起上诉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本案中，一审法院经一审程序审理，判决确认被诉决定违法，冠图公司对此未依法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已经行使了自己的处分权，接受了一审判决的结果。现冠图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又直接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亦未提出合理的理由，明显与其在一审诉讼期间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相悖。综上，冠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冠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戴怡婷审判员  王东勇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