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1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彦坡，男，198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丽娟，河南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玲，女，197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增旺，男，197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云，女，195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现足，河南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青霞（赵彦坡之妻），女，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霞，河南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素琴，女，196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赵彦坡、陈爱玲、陈增旺与被上诉人王美云、原审被告董青霞、刘素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902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赵彦坡、董青霞上诉，本院作出（2017）豫09民终659号民事判决。谢秀松、董青霞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豫09民申34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再审后作出（2018）豫09民再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二审、一审判决，发还重审。后谢秀松去世，王美云作为唯一继承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豫0902民初915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赵彦坡、陈爱玲、陈增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彦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丽娟，上诉人陈爱玲，被上诉人王美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现足，原审被告董青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霞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陈增旺、原审被告刘素琴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彦坡、陈爱玲、陈增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美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谢秀松非适格诉讼主体。谢秀松不是出借人，赵彦坡未收到谢秀松的转款，是韦晓婷转款，收取利息的人和催款人是建行的工作人员王宝峰。谢秀松与赵彦坡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王美云也非适格的诉讼主体。谢秀松是国家退休干部，并非经商，100万元来源不清，一审未依法审查款项来源。二、本案涉嫌犯罪，合同无效，应当移送相关司法机关。谢秀松是濮阳市天一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一审法院有几十个诉讼案件，数额达几千万元甚至上亿元，绝非谢秀松的合法收入。通过向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其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严格依法审查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应严格审查同一原告或关联原告在一段时间内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合同格式化程度、资金来源、出借金额等特征来认定民间借贷是否为职业放贷行为。对于投资担保公司及其工作人员作为出借人的，要严格证据审查。谢秀松是天一公司的人员，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法经营罪等，法院应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相关司法机关。三、谢秀松未提供借款，一审判决借款关系成立错误。韦晓婷向赵彦坡转款100万元早于本案借款半年之久，一审将此转款视为本案借款，缺乏事实根据，且韦晓婷与谢秀松的借款有何关系未查明。四、一审判决结果违法。一审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严格依法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2017）民终64号民事判决的要求审查、认定借贷行为的效力错误。二审中赵彦坡称其在空白的合同上签名。王美云辩称，一、赵彦坡在多次庭审中已承认向谢秀松借款的事实。赵彦坡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不记得谢秀松是否足额支付；赵彦坡连续12个月每月向谢秀松偿还3.3万元，超出月利率2%部分应当冲抵本金等。赵彦坡在第一次二审中称借款100万元属实。赵彦坡推翻原先陈述，没有事实根据。二、谢秀松、王美云主体适格。借款合同、借据中均显示谢秀松是出借人，2013年6月9日签订合同当日韦晓婷向赵彦坡转款100万元，履行了本案的出借义务。三、赵彦坡称涉嫌犯罪，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00万元系非法所得。赵彦坡等称合同无效、涉嫌犯罪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董青霞陈述，对赵彦坡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刘素琴未陈述意见。王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彦坡、董青霞夫妻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对陈爱玲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刘素琴、陈增旺、陈爱玲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9日，赵彦坡与天一公司签订《借款居间服务合同》，约定天一公司协助赵彦坡融资100万元，若赵彦坡与第三方签署借款合同，借款人应每月支付13,000元费用，资金使用期限为2个月，自2013年6月9日至2013年8月8日等。同日谢秀松（出资方）与赵彦坡（借款方）、刘素琴、陈增旺、陈爱玲（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赵彦坡向谢秀松借款100万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3年6月9日至2013年8月8日。担保人连带偿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担保期限为合同到期后三年。各方均签字捺印。赵彦坡为谢秀松出具了借据，刘素琴、陈增旺、陈爱玲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同日，通过韦晓婷账户向赵彦坡账户转款100万元。赵彦坡为谢秀松出具了收据。合同签订时，陈增旺提供其妻任红丽房产证号为濮县房字第××号房产证、陈爱玲提供房产证号为濮房权证市字第××号房产证，并在房产证复印件上写明同意抵押，任红丽名字系陈增旺代签。2014年12月6日，刘素琴、陈增旺出具保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叫刘素琴、陈增旺、陈爱玲，对赵彦坡2013年6月9日向谢秀松借款1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合同到期后两年，因赵彦坡至今未能还款，为向银行借款，需用原来抵押给谢秀松的两个房产证，本人保证房产用于银行借款偿还谢秀松，如办不成银行借款，本人保证将房产证归还谢秀松作为抵押。借款之后，赵彦坡支付了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利息后，又于2013年的8月8日、9月10日、10月5日、11月8日每次均向谢秀松方转账33,000元，2014年5月4日，赵彦坡向谢秀松方转款10万元，2015年4月21日，赵彦坡向谢秀松方转款5万元，共计282,000元。后经多次催要未还。另查明，任红丽与陈增旺系夫妻，陈爱玲与李俊波系夫妻。赵彦坡陈述忆江南度假村负责人为李俊波，合伙人有李俊波、赵彦坡等人，赵彦坡与李俊波前期各投资200万元，该借款用于忆江南度假村的经营。陈爱玲对赵彦坡的陈述无异议。赵彦坡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满后提交了忆江南度假村证明，内容为借款用于了度假村经营中。赵彦坡与董青霞于2005年7月8日结婚，于2016年离婚。谢秀松于2018年8月31日因病去世，后经过法定程序依法确认谢秀松的妻子王美云作为谢秀松的唯一继承人参加诉讼。王美云提供2012年9月26日谢秀松向韦晓婷转款200万元的银行凭证，天一公司出具证明涉案100万元属于谢秀松。濮阳市天一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16日成立，2013年4月25日前被濮阳市工商管理局注销登记。该公司注册资金1,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美恩，股东有王爱真、姚巧竹、李桂香、王玉萍。天一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4日，注册资金159万元，法定代表人王美恩，股东为姚巧竹、王爱真。2017年1月3日，赵彦坡、董青霞对第一次判决上诉时称：赵彦坡向谢秀松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2%，还款超出利息82,016元应当抵扣本金；一审判决认定本金及利息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赵彦坡辩解其不认识谢秀松，是向天一公司王宝峰借款100万元，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赵彦坡在原一审和原上诉期间并未对谢秀松为出借人提出任何质疑，只是对归还款的利息及本金数额提出质疑；从赵彦坡因其度假村经营资金紧张通过刘素琴介绍，与天一公司签订借款居间服务合同的情形看，赵彦坡是委托天一公司给其提供借款融资信息并愿意支付一定数额的酬金而达到借款目的。相对借款人赵彦坡，当时出借人不明确也符合实际情况，如当时有明确的借款对象直接与之交易即可，何必再每月多付13,000元的费用而达到借款目的，显然这种行为不符合常人的行为规范。天一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无王宝峰，赵彦坡也未提供向王宝峰或天一公司借款等的证据，而根据借款合同、借据、收据、银行付款凭证、银行收款凭证、银行还款流水凭证的书证和事实看，谢秀松与赵彦坡签订借款合同后，赵彦坡账户收到了100万元，赵彦坡收到借款100万元后向谢秀松出具了收到100万元的收据。显然谢秀松与赵彦坡的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虽然该合同项下借款100万元系案外人韦晓婷账户转到赵彦坡账户，但赵彦坡没有提供其与韦晓婷或他人存在100万元的借款关系的证据，赵彦坡也没有以其与谢秀松签订的借款合同未履行而请求依法解除其与谢秀松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韦晓婷也未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故赵彦坡与谢秀松之间的1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贷合同后，经谢秀松催要赵彦坡未按约定偿还借款，现王美云要求赵彦坡偿还借款本息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陈增旺、刘素琴、陈爱玲作为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赵彦坡与天一公司的酬金问题，因天一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且与本案不属于一个主体的法律关系，天一公司可以合同另行主张，故应认定赵彦坡偿还的款均是向本案出借人偿还。因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故对王美云关于对任红丽、陈爱玲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利利率为2%，故应按照2%计算。赵彦坡于2013年8月8日、9月10日、10月5日、11月8日每次转账还款33,000元，2014年5月4日还款10万元，2015年4月21日还款5万元，截止2014年5月21日，赵彦坡共还款282,000元。依据借款时间2013年6月9日，按照月息2%和习惯，至2013年8月8日赵彦坡其应付借款本金100万元一个月利息为2万元，两个月应为4万元，而其实际支付33,000元，利息尚欠7,000元；2013年9月8日产生利息应为2万元，而赵彦坡于9月10日支付33,000元，多付了13,000元，扣除上期欠付利息7,000元，其余6,000元应折抵本金。2013年9月10日后，赵彦坡欠本金未还994,000元，该本金月利息为19,800元，10月份的利息应为19,800元，赵彦坡提前三天支付33,000元，多付利息约13,120元，该13,120元亦应折抵本金，至2013年10月8日，赵彦坡仍欠借款本金980,880元；该本金月利息约为19,617.6元，赵彦坡在2013年11月8日又支付33,000元，多支付利息约13,382.4元，应从本金中扣除，截止到2013年11月8日尚欠本金967,497.6元。此后该本金月利息约为19,349.95元，赵彦坡未按约及时支付利息，于2014年5月4日支付了10万元，期间6个月的利息约为116,099.71元，显然约定的利息并没有完全付清，尚欠利息16,099.71元；2015年4月22日，赵彦坡又支付利息5万元，扣除欠付的利息16,099.71元，实际支付的利息为33,900.29元，该款尚不足支付2个月的利息。故酌定赵彦坡支付利息到2014年7月1日，以后按照月息2%计算。故对王美云请求的本金100万元按照967,497元计算。借款时，董青霞与赵彦坡系夫妻，本案借款合同明确借款用途为经营，董青霞未参与借款，赵彦坡在案件审理中均陈述未告知董青霞有关借款事宜，王美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董青霞参与了赵彦坡的经营活动、借款用于其家庭生活、或家庭日常消费来源于经营收益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司法解释：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为，本案借款数额巨大，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该借款用于了忆江南度假村经营，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赵彦坡与董青霞的日常生活，且董青霞不予追认该债务，故王美云请求董青霞与赵彦坡共同偿还该债务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赵彦坡偿还王美云借款本金967,497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陈增旺、刘素琴、陈爱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美云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赵彦坡、陈增旺、刘素琴、陈爱玲承担。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王美云的主体资格问题。赵彦坡称签订合同时是空白的，但现有的合同、借据中有谢秀松的姓名，且赵彦坡手写的收据中有谢秀松的姓名，因此谢秀松为借贷关系的出借人，赵彦坡关于王美云非出借人、主体不合格的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关于出借资金是否交付问题。签订合同当日，韦晓婷向赵彦坡转款100万元，赵彦坡否认此100万元与本案有关，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赵彦坡与天一公司签订借款居间服务合同的事实、赵彦坡出具的收据，足以认定韦晓婷转款的100万元属于谢秀松履行的出借义务，赵彦坡关于谢秀松未履行出借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效力，赵彦坡为了正常经营借款，与谢秀松达成借款合意，谢秀松依约支付了借款，双方的行为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赵彦坡上诉关于谢秀松涉及职业放贷等问题，因本案为再审案件，本院不予审查。赵彦坡上诉称，谢秀松涉案犯罪，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赵彦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3元，由赵彦坡、陈爱玲、陈增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庆安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