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玉来，男，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黄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武，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骅康复医院。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中心路西段6号。法定代表人：蔡长岭，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秋香，河北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玉来因与被上诉人黄骅康复医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玉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武，被上诉人黄骅康复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秋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玉来上诉请求：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983民初80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判决书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重新审理，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已经从原单位辞职，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且也已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协商后，于2017年7月7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于2017年8月13日到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也按照约定为上诉人发放了劳动报酬。而上诉人的原单位在上诉人提出辞职后停发了工资以及养老、医疗保险的交纳，对于该事实原审法院已经查明。2、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完成辞职手续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变更相应的执业证变更手续、履行辞职的审批手续，就认为没有完成辞职手续是错误的。是否完成辞职并不是以执业证的变更、辞职的审批为前提条件的。只要辞职人员提前一个月告知原单位并在一个月后脱离原单位，并不要原单位的同意便完成辞职，该规定在我国的劳动合同法的有非常明确地条文予以确认。上诉人在向原单位申请辞职后，原单位也向主管机关申请开除了包括上诉人等人的事实证实，原单位已经与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关系并不再对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由于上诉人从原工作单位辞职造成原工作单位业务人员的流失，给原单位造成了恶劣影响，原单位根本不愿配合上诉人的人事档案及社保手续的变更手续，但在这并不影响上诉人辞职的事实。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提供了相关案例，就是关于辞职人员起诉原工作单位不予配合变更档案及社保手续变更的，可见辞职的完成是不以上述手续的最后完成为条件的。3、被上诉人交付的款项系辞职补偿费。只要上诉人辞职就无需遐还。上诉人在辞职前是公立医院的业务副院长，具有较高的社会地位及非常可观的收入。其辞职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势必会影响其社会地位并遭受同行以及其他人员的冷眼，失去的东西无法用金钱估量。在此前提下，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才提出以60万元的代价换取上诉人的辞职，并到被上诉人处工作。该费用是对上诉人辞职造成的各种损失的一种补偿，弥补因辞去公职而造成的各种损失，是一次性的补偿，与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后的薪酬无关。只要上诉人辞去公职并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就应当合法占有该60万元。事实上，上诉人已经从原工作单位离职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到被上诉人处工作。4、上诉人是否从被上诉人处再次辞职，不影响对该款项的占有。原、被告都认可该笔款项的性质为辞职补偿金。既然是补偿就应当是一次性的。而原审法院却将该笔款项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工作时间挂钩显属不当。该费用是在上诉人从原单位辞职后、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前取得，只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且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便可永久的占有该款项。之后签订的劳动合同根本就没有关于该款项的任何条款约定，说明上诉人是否从被上诉人处工作或辞职无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重新审理，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立案案由系不当得利，并且以此案由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50万元，而不当得利是按照民法通则及民法总则的规定指没有合法根据使得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其中，一个重要的成立要件是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而本案中上诉人获得60万元的补偿款是被上诉人承诺依上诉人辞去公职为代价的赔偿，是具有法律依据的。同时被上诉人也认可该60万元是上诉人的辞职补偿款，如果认定该款项为不当得利，就应当全部予以返还。而原审法院既认定了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却有判决适当返还被上诉人辞职补偿款自相矛盾。因此原审以不当得利判决上诉人返还50万元适用法律错误。黄骅康复医院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五年的劳动合同，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不到一年，应当按照相应的年限返还60万元，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骅康复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系公立医院医师，具有人事编制、干部身份等。2017年初经协商，被告愿以辞去公职、解除与原单位人事聘用关系并变更执业证等为条件来原告处工作，原告提前给付了被告补偿款60万元。但至今被告仍未办理辞职、执业变更等手续，仍与原单位保持人事聘用关系。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恶意占有原告的财产拒不返还上述款项，构成了不当得利，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60万元以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白玉来系黄骅市中医医院职工，2017年初原、被告协商被告辞职到原告处工作，原告给付被告辞职补偿金60万元。2017年7月7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7月7日至2022年7月7日，原告每月支付被告工资15000元，原告给予被告5%的股份，以每年原告方毛收入1000万元为基数，每年给予被告不低于50万元的奖励，并按毛收入的递增而增加，每增加100万元，奖励5000元，以此类推。被告方解除劳动合同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并处理好相关事务方可解除合同。对于原单位未能为被告方缴纳的社会保险及被告在原单位的股金等问题由被告自行处理，原告给予积极的协助与配合。被告的执业证、社会保险的变更、档案的移转等问题，可先由被告与原单位进行协商，协商不成时通过诉讼解决，原告方全力配合。2017年8月13日被告到原告处工作，由于各种原因被告于2018年5月25日从原告处辞职。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未到相关部门办理辞职备案手续，也未办理执业证变更手续。另查：2018年7月6日原告向黄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返还原告给付的安家费60万元。仲裁委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以劳动争议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9月21日撤回起诉。原告以被告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再次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2018）冀0983民初3495号民事卷宗材料、证明、养老保险缴费记录、劳动合同书、银行交易记录、民事判决书、黄骅市中医医院文件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认可原告给付的60万元系辞职补偿费，该款在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医生系特殊职业，医生的辞职必须进行相应的执业证变更手续，履行辞职的审批手续等，被告主张的口头告知原单位辞职并不能认定为已完成辞职手续。被告从原告处辞职后，再占有上述补偿费已无法律依据。鉴于被告已到原告处工作一段时间，参照原、被告签订的五年劳动合同，依据公平、诚信原则，原告应适当返还被告部分辞职补偿费，本院认为以50万为宜。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白玉来返还原告黄骅市康复医院款50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骅市康复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到期将款交至黄骅市人民法院，收款单位：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黄骅支行；账号：04×××43。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承担500元，被告承担44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2017年初黄骅康复医院给付白玉来的60万元为辞职补偿金，系双方就白玉来辞职问题达成口头合意后，由黄骅康复医院一次性向白玉来支付的补偿金，该给付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没有基础法律关系的给付行为。在双方口头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之前，黄骅康复医院向白玉来给付60万元的行为应认定是具有合法根据的。不当得利之债属于法定之债而非合同之债。被上诉人黄骅康复医院在诉讼中所主张的白玉来未办理辞职、执业变更等手续以及未工作未满5年的理由均属双方合同争议范畴，并不属于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没有法律根据”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黄骅康复医院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上诉人白玉来返还该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白玉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8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黄骅康复医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黄骅康复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莉审判员  张兆阳审判员  毕文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