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晓杰，男，198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灵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林，女，汉族，1985年10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与司晓杰系夫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娜，河北汪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杰亮，男，199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河北东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三头，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灵寿县。 上诉人司晓杰因与被上诉人杨三头、吴杰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6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司晓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杨三头、吴杰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司晓杰转给由高杨提供账户的转账金额79,900元是替吴杰亮还款，而并非是司晓杰偿还向高杨的借款。1、在双方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借条》中已经明确双方的借款总金额为115,000元，“其中79,900元给高洋，由高洋提供账户，剩余给现金”且在一审中杨三头、吴杰亮均认可亲笔在《借条》上签字并按手印，故该借条是真实的借款情况。2、双方均认可本案涉及的《借条》是双方事后补写的，补写借条当时司晓杰已经履行完毕出借义务，是由于吴杰亮没有及时还款，才补写的借条，高杨本人没有在场，故把高杨写成“高洋”是符合常情的。3、一审中，虽然高杨本人在法院做了笔录，但是并不是真实的，高杨认可司晓杰转账的四个账户是由其提供。司晓杰转账的79,900元其本人也收到，这与借条当中的书写是完全吻合的。虽然高杨认可收到的是司晓杰的欠款，否认收到的吴杰亮的欠款，但是高杨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司晓杰曾经向其借款或有任何欠款。二、一审法院轻信口供，对杨三头、吴杰亮亲笔签字的书证却不予认定，违反证据认定规则。一审法院采信了吴杰亮陈述的只向司晓杰借款3万元的事实，但是按照吴杰亮陈述，借款时间为2017年11月份，按照每天1,500元利息计算，截止到2018年2月13日杨三头、吴杰亮给司晓杰在借条上签字为止，借款总额已经远远超出了借条中的115,000元；如果借款本金为3万元，司晓杰每天按照1,500元计算利息，但是借条中却并未体现利息，二者明显相互矛盾。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证据的真实性，结合本案基本情况查清事实，维护司晓杰的合法权益。 吴杰亮答辩称，司晓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司晓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杰亮返还借款115,000元，并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吴杰亮、杨三头对115,000元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吴杰亮、杨三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司晓杰称吴杰亮向其借款115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并提供借条予以证实。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司晓杰身份证（130126198705173310）现金壹拾壹万伍仟元整（115000）如不能归还，用借款人吴杰亮之母亲王富荣的小轿车一辆作为抵押，车牌号冀Ａ×××××，此抵押已经双方同意签字为效，其中79900元给高洋由高洋提供帐号，剩余给现金。担保人：杨三头借款人：吴杰亮身份证号：1301261994101215182018.2.13”。该借条除本人签名处系吴杰亮、杨三头所签，其他内容均系司晓杰妻子高林所书写。其中“签”有退改，吴杰亮、杨三头在“签”字处按印确认，“79900”有明显涂改痕迹，但吴杰亮、杨三头未按印确认。吴杰亮、杨三头对该借条不予认可，称“其中79900元给高洋由高洋提供帐号，剩余给现金”系司晓杰后添加的内容。司晓杰称115000元中，79900元系司晓杰2018年1月28日通过转账方式给付，剩余款项系通过现金方式给付，并提供转账记录予以证实。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1月28日司晓杰通过其本人账户分别向崔洁、张素华、李荣荣转账39900元、20000元、2000元。吴杰亮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并未要求司晓杰向“高洋”提供的账户中转款，且不认识“高洋”、崔洁、张素华、李荣荣。该院庭后依法向高杨进行调查核实，其本人名字非“高洋”而是高杨，并称崔洁、张素华、李荣荣的账号确系向司晓杰提供，但79900元系司晓杰偿还的其借款，该款项与吴杰亮无关。司晓杰庭后向该院申请贾博涵到庭说明案件情况，贾博涵陈述称“吴杰亮借司晓杰的钱，钱是司晓杰的，应该是8万元，2017年腊月司晓杰给吴杰亮挡的账，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到4个卡上，每个卡转2万元，卡是高洋提供的，具体四个账户名是谁我不清楚”；“当时我在场，在县医院北门路边用手机转的账”。司晓杰对贾博涵的陈述无异议，但吴杰亮、杨三头均不认可。吴杰亮自认2017年11月份其向司晓杰借款30000元，利息为每天1500元，且表示扣除1500元利息后，司晓杰仅给付其28500元，并称该款项性质系赌资，吴杰亮提供证人尹某1、尹某2证言予以证实。吴杰亮称其于2018年3月1日，2018年3月4日分别给付司晓杰利息6000元、5000元，并提供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借款后，杨三头未履行保证责任。司晓杰、吴杰亮、杨三头未约定借款期限及保证期间。司晓杰曾于2018年8月14日起诉吴杰亮、杨三头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后于2018年9月26日撤回起诉。司晓杰称其起诉后，杨三头承诺在2019年5月1日之前让吴杰亮将款还完，吴杰亮、杨三头对此均不予认可。杨三头称2018年10月1日之后司晓杰、吴杰亮、杨三头商量过吴杰亮一个月内将款项还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事实由借条、转账记录、调查笔录、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司晓杰主张吴杰亮向其借款115000元，吴杰亮仅认可借款30000元的事实。对于款项交付方式，司晓杰称79900元通过转账支付，剩余款项系现金支付。综合本案进行分析，证人白某的证言，并不能证实借款系如何给付。贾博涵陈述司晓杰通过手机转账方式给付吴杰亮80000元，但与该院庭后向司晓杰的调查情况不符，司晓杰陈述称“共支付了79900元，49900元是我通过信用卡划出来的，剩下30000元是我卡里有的，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司晓杰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79900元并非转给吴杰亮，而是转给崔洁、张素华、李荣荣，司晓杰称系吴杰亮要求其向高杨提供的账号中转款，三人账号均系高杨提供，并表示借条中已载明。关于借条，首先，借条应由借款人本人书写，但涉案借条的内容系司晓杰方书写，其次，借条中虽载明“其中79900元给高洋由高洋提供帐号”，但借条中显示的是现金与现金、转账两种相矛盾的款项给付方式，且转账金额“79900”系司晓杰涂改，该内容系借条的关键内容，未经吴杰亮、杨三头按印进行确认，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且高杨否认79900元款项与吴杰亮有关，故“其中79900元给高洋由高洋提供帐号，剩余给现金”存在瑕疵，该院对此不予确认。综上，借条中虽载有吴杰亮向司晓杰借款115000元的内容，但吴杰亮抗辩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30000元，司晓杰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实际支付吴杰亮的款项为115000元，鉴于吴杰亮自认向司晓杰借款30000元，故借款本金认定为30000元。吴杰亮称司晓杰实际给付其借款的金额为28500元（扣除1500元利息），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所称，该院不予采信。另，吴杰亮、杨三头均抗辩称诉争款项为赌资，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所称，故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司晓杰、吴杰亮、杨三头对有无约定借款利息说法不一，因吴杰亮自认存在利息，故该院予以确认。吴杰亮称其已给付司晓杰利息11000元，司晓杰对此虽不予认可，称11000元偿还的系其他欠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该款项应认定为偿还的诉争借款的利息。司晓杰、吴杰亮、杨三头未约定借款期限，司晓杰主张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偿还完毕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杨三头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司晓杰、吴杰亮、杨三头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因此，杨三头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杨三头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司晓杰、吴杰亮、杨三头之间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杨三头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司晓杰、吴杰亮、杨三头未约定保证期间及主债务履行期限，故保证期间应自司晓杰要求吴杰亮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司晓杰于2018年8月14日提起诉讼，本案的保证期间应从2018年8月14日计算，又因司晓杰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保证责任不再受保证期间的制约，而应受到诉讼时效的制约。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在本案中，司晓杰于2019年5月1日再次提起诉讼，故本案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司晓杰主张杨三头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杰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司晓杰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偿还完毕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杨三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杨三头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吴杰亮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司晓杰负担960元，吴杰亮、杨三头负担340元，保全费1095元，由吴杰亮、杨三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高杨出庭作证，拟证明吴杰亮欠高杨钱款，由司晓杰替吴杰亮还钱。牛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吴杰亮向司晓杰书写欠条时有“其中79900元给高洋，由高洋提供账号，剩余给现金”字样。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杰亮、杨三头主张本案诉涉借款系赌资，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司晓杰受高杨所托支付于他人的79,900元是否系出借给吴杰亮的钱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高杨（借条中所写高洋）在一审及本院审理过程中均认可司晓杰向他人的三笔转款系受其所托，但对于系司晓杰还款还是司晓杰代吴杰亮还款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均没有提交司晓杰或者吴杰亮欠其钱款的相关证据，故根据高杨的证言无法对本案的事实予以认定。吴杰亮、杨三头对借条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亦认可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数额。借条内容由出借人书写后债务人、保证人签名确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行为习惯，对本案诉涉借条的有效性本院予以认定。“其中79900元给高洋，由高洋提供账号，剩余给现金”字样载明于借条原件，虽存在数额有涂改瑕疵。但仍应由吴杰亮、杨三头举证证明该字样系司晓杰在形成借条后私自添加，在吴杰亮、杨三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证人牛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述字样系形成借条时书写的情形下，本院对于吴杰亮、杨三头的上述主张无法予以采纳。司晓杰根据吴杰亮、杨三头签字确认的借条以及借条中载明的给付方式主张借贷关系的成立，应当予以支持。 司晓杰在一审中认可除转款79,900元，另付现金35,000元，应当认定实际发生借款为114,900元。司晓杰认可在借款发生后收到吴杰亮11,000元，司晓杰主张系吴杰亮向其付沙子款，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认定为吴杰亮偿还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诉涉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吴杰亮所还11,000元应认定为偿付本金。吴杰亮另主张司晓杰拉走其价值5,000元的沙子，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无法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吴杰亮仍欠司晓杰借款本金103,900元。司晓杰、吴杰亮、杨三头之间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杨三头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司晓杰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6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6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杰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司晓杰借款本金103,9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偿还完毕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杨三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司晓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司晓杰负担130元，吴杰亮、杨三头负担1,170元，保全费1,095元，由吴杰亮、杨三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司晓杰负担260元，吴杰亮、杨三头负担2,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聂瑞强 书记员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