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2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航空港区四港联动大道西侧台湾科技园5号A-1号楼2单元601室。负责人：程东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龙、关巧云，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长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永平路与七里河交叉口。法定代表人：杨志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耀、颜潇婵（实习），河南永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涛，男，195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影、纪浩（实习），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优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路东、陇海路北华联超市广场B座号楼1单元11层1107号。法定代表人：韩丹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贝贝，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郑州长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涛、河南优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特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付涛系被郑斌故意伤害，该案已经刑事立案，一审应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待刑事部分审结后，参照刑事判决认定本案事实及确定民事赔偿。二、付涛受伤不属于雇主责任，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付涛是被摔伤，不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不属于雇主责任，且事故发生后也未向我公司报案，我公司承保的是雇主责任险，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付涛是在打架斗殴中受伤，不属于保险责任，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的员工、雇员自伤、自杀、打架、斗殴或因酒精、毒品、药品影响造成人身伤亡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我公司也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免责条款生效，故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即使认定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判决我公司享有追偿权。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被上诉人是被郑斌摔倒受伤，并且郑斌垫付了医疗费35000元，郑斌是本案直接侵权人，如果认定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判决我公司享有追偿权。综上所述，请求判如所请。针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付涛辩称：一、根据民事法律规范判断，当事人之间构成民事法律关系，雇员在工作过程中受到第三人伤害时，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诉讼中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郑斌没有参加诉讼，本案可以审理，因此管城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三、根据保险合同条款，雇主责任是指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付涛在工作中遭受郑斌的伤害，也属于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伤害，因此属于雇主责任险中的范围。再者该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了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是雇员自伤自杀打架斗殴，一审法院已经明确的认定了，根据视频上显示的付涛并没有与郑斌打架斗殴，而是郑斌单方面追赶，因此不符合保险条款中的免赔条款，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优特公司辩称：我公司为付涛购买的雇主责任险，它属于被保险的范围，他从事的工种是保险合同中所规定的保险的工种，所以如果发生就是发生事故了，保险公司需要承担责任。针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长通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保险公司的责任与单位的责任是一致的，如果单位承担责任，保险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长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或改判驳回付涛的起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仅凭无声监控视频就认定付涛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明显证据不足，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当遵循先刑后民原则。二、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申请要求追加郑斌为被告，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同意追加为由不予追加。三、上诉人与付涛不存在劳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付涛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系。综上，请求判如所请。针对长通公司的上诉付涛辩称：郑斌虽然为本案的直接加害人，但是根据法律规定，付涛可以向雇主追求赔偿，不需要郑斌加入诉讼，再者付涛要求雇主赔偿是属于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而郑斌加入被告是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以郑斌不应该列为本案的共同的被告。长通公司与付涛之间存在明确的劳务关系，虽然付涛并没有与长通公司签订劳动或者劳务合同，但是两者存在事实的雇佣关系，付涛受长通公司的规章制度的约束与长通公司属于实际的用工关系，应当判定两者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长通公司的上诉优特公司辩称：因为我公司接到的消息是付涛他被人打架斗殴，但是具体事实是什么我们不清楚，所以我们同意上诉人长通公司追加郑斌为被告的说法，以便查明事实。针对长通公司的上诉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无答辩意见。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上述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共计人民币257123.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被告长通公司与被告优特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由优特公司为长通公司派遣员工，并对派遣人员工资发放、保险费用、服务费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当日二被告同时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对主合同中部分劳务派遣人员办理商业保险事宜进行约定，对包括60岁以上男员工在内的五种情况被告优特公司可帮助被告长通公司代为办理商业保险，被告长通公司根据需要选择方案三，若出现工伤事故，被告长通公司应当在事故发生后24小时内通知乙方，乙方负责办理商业保险赔付手续，对超出商业保险赔付范围和不符合商业保险赔付范围的由被告长通公司全部负担。《补充协议》中的方案三具体为：雇主责任险，死亡／残疾责任限额70万，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万，误工补助100元／天，住院津贴60元／天，保费每人每月45元。2019年1月11日，原告与被告优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被告优特公司派遣原告至被告长通公司从事装卸工作，期限自2019年1月11日至2021年1月10日，同时第八条第（九）项约定在合同期内，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男60周岁）的，与被告优特公司的劳动关系自动终止，若被告优特公司继续使用原告，自原告达到退休年龄之日起双方按劳务关系执行。2019年4月29日，被告优特公司为包括原告在内的169人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2018），原告的职务及工作内容为装卸工，2019年4月30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出具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每人死亡残疾责任限额70万，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万，意外医疗每次事故免赔额500元。2019年5月27日21时55分许，在位于郑东新区七里河南路与西刘街被告长通公司的中转仓库内，案外人郑斌将原告付涛摔倒在地上。原告随后被送往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初步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外伤；1）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2）右侧枕部硬膜外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右侧小脑及左额叶脑挫裂伤；5）脑疝；6）创伤性颅内积气；7）枕骨骨折；8）蝶骨骨折；2、脑白质脱髓鞘，经手术治疗，出院诊断为：1、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1）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2）脑疝；3）多发脑挫裂伤；4）右侧枕部硬膜外血肿；5）蛛网膜下腔出血；6）创伤性颅内积气；7）枕骨骨折；8）蝶骨骨折；9）枕部头皮血肿；2、脑白质脱髓鞘；3、肺炎，原告自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7月25日在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257123.47元。另查明，原告住院期间，案外人郑斌为其垫付医疗费用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优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性质应为劳务合同，认为原告被劳务派遣至长通公司工作，实际为长通公司提供劳务，属于劳务关系，且在原告与被告优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明确载明“在合同期内，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男60周岁）的，与被告优特公司的劳动关系自动终止，若被告优特公司继续使用原告，自原告达到退休年龄之日起双方按劳务关系执行”，因此要求长通公司与优特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长通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优特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与长通公司属于派遣关系，是归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所调整的法律关系，不应由法院直接管辖，而应当由相关行政部门对其进行工伤认定，对劳动纠纷，劳动仲裁属于前置程序，而不应当由法院直接受理。被告优特公司辩称其公司和原告之间是劳动关系，其公司与长通公司签订有派遣协议，原告是其公司派遣至长通公司的员工，因原告年龄超过60岁，所以无法购买工伤保险，其公司为原告购买了雇主责任险。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优特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书》，但原告签订该《劳动合同书》时已年满60周岁，根据该《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九）项的约定，双方之间应属于劳务关系。被告优特公司雇佣原告并将原告派遣至被告长通公司处从事装卸工作，被告长通公司作为实际用工主体，与原告之间亦属于劳务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对原告主张予以采信，对被告长通公司及优特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案发时原告在被告长通公司的仓库内工作时被案外人郑斌摔倒在地，原告提交了案发时监控视频，视频中原告在拉货过程中被郑斌单方追逐、摔倒，并未与郑斌打架、斗殴，原告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原告不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长通公司及优特公司作为雇主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优特公司为原告购买有雇主责任险，案发在保险有效期内，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超过部分应由被告长通公司及优特公司共同承担。原告提交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委托书、诊断证明书、出院证、病历、住院费发票、费用明细总清单各一份，证明截止2019年7月25日原告在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257123.47元，扣除案外人郑斌垫付的医疗费用35000元，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原告10万元，剩余部分122123.47元应由被告长通公司及优特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付涛医疗费100000元；二、被告郑州长通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河南优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付涛医疗费122123.47元；三、驳回原告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6.80元、减半收取计2578.40元，由被告郑州长通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河南优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付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第三人郑斌的伤害致伤，付涛可以请求郑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亦可以请求雇主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付涛主张雇工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长通公司主张应追加郑斌为被告及本案涉及刑事应中止审理的依据不足；长通公司与优特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优特公司为长通公司派遣员工，后优特公司与付涛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优特公司派遣付涛至长通公司从事装卸工作，根据上述协议，付涛与优特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付涛系受优特公司安排至长通公司工作，与长通公司之间并非劳务关系，故长通公司主张与付涛之间不存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优特公司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付涛作为优特公司雇工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被郑斌伤害受伤，损害亦发生在保险期间，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付涛系在打架斗殴中受伤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依据不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侵权人追偿。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不妥之处，应予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1638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付涛医疗费100000元；三、河南优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付涛医疗费122123.47元；四、驳回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6.80元，减半收取计2578.40元，由河南优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4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付涛负担27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军审判员董忠智审判员邵晓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阳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