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8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北大道14幢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MA07MLGL49。法定代表人：晋月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林，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西环中街90号人大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3774424245W。法定代表人：刘斯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利明，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沧县杜林乡许庄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1598271111U。法定代表人：曹吉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松，河北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康，河北瀛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汉族，1976年12月3日生，住沧州市吴桥县。上诉人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基公司）、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新公司）、王建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上诉人欠款2145390元,不服金额为170万元；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擅自将上诉人支付的170万元货款，单方计入利息和违约金的做法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治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新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第七条的规定：“乙万混凝土供应量每达到5000m时结算所供混凝土款的80%，甲方应在达到此供应量的5日内完成此笔款项的结算，以确保混凝土供应的顺利进行。（剩余20%累计至下个结算点进行结算）。此后混凝土供应量每达到3000方时进行下次结算，以此类推（如混凝土量在2015年12月1日前不能达到5000方时，甲方应付乙方实际发生混凝土量的80%，否则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第九条9.2规定：“甲方如违反本合同第七条的约定逾期付款的，乙方有权终止供货，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按逾期付款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价款为止”根据双方的上述约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应查明的主要事实是，乙方混凝土供应量在2015年12月1日前是否达到了5000m？如果达到了，则甲方应支付80%混凝土款。如果没有达到或甲方未支付80%混凝土款时，甲方则应该按照合同第九条9.2的规定支付逾期违约金。这里应注意的是，并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根本未对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进行审查，也未对被上诉人乾新公司将上诉人所支付的500.9万元货款中的170万元计入利息（50万元）和违约金（120万元）的行为，是否属于双方和意、合同约定或有法律依据进行审查，更没有对50万元利息和120万元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审查，就对被上诉人乾新公司擅自将上诉人支付的混凝土款变更为利息和违约金的做法予以认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变相的帮助被上诉人以利息和违约金的名义堂而皇之的占有了上诉人的财产。退一步讲，即便三方协议对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了约定，但是由于该协议签订时间是在2018年8月15日，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擅自变更为利息或违约金发生在2016年和2017年，所以该三方协议也只能对之后的相关事宜发生效力，而对之前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没有任何效力。二、所谓的三方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向主审法官表示，所谓的三方协议并不代表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是基于想多要回来一些工程款的目的而为，原审被告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在被上诉人组织人员围堵工地，不让其施工的情况下，被迫不得已而签订的。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该从多方面、多角度审查该协议的合理性、客观生，以判断当事人的真实意图和目的。一般来说，开发商在未与承包人进行结算，尚未确定未支付工程款具体余额的情况下，贸然替承包商代付款项，因为这样做风险很大。原审被告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动代付货款的做法，有悖于行业惯列和习惯，可见该公司辩称的迫不得已才签订协议的说法是可以让人信服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沧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对拖欠货款的数额认定有误。被上诉人提供了其与圣基公司的账目往来明细，账目明细显示：2016年11月13日，圣基公司支付70万元，而被上诉人却单方记载扣50万利息，另20万元算作货款。2017年圣基支付120万元，被上诉人单方算作了违约金，没有将该120万计人应付货款。对于上述两笔款项，圣基并不认可被上诉人所谓的利息、违约金的说法，故上述款项应认定为已付货款，从拖欠款中予以扣减。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错误。上诉人不是商砼的购买方，案涉还款协议的真实含义是被上诉人在应付圣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代为拨付，是否拨付及拨付金额取决于上诉人与圣基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及工程款发票是否到位，现在双方尚未办理结算，故上诉人不应支付任何款项。三、被上诉人王建军应支付案涉款项。被上诉人王建军所签协议的落款时间机打为2018年8月13日系机打错误所致，王建军并不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是《还款协议》的补充协议，真实的出具时间应在《还款协议》之后，因该协议明确约定案涉款项由王建军支付，故案涉货款应判合王建军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情，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针对圣基公司答辩称，1、圣基公司所称170万元其中50万元系圣基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经乾新公司催要圣基公司项目部经理田占杰书面承诺自愿支付利息，并实际于2016年11月3日给付乾新公司，一审中的2016年10月24日的保证书可以证明。2、关于所称的120万元，也是因为圣基公司未能给付商砼款而自愿出具书面保证书，但其支付了一个7万元、一个5万元，根据不存在圣基公司所称的我方将120万元单方计入利息。3、乾新公司按照约定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而圣基公司却为按照约定付款，并自愿出具保证书，并支付部分利息，是对一种违约行为的自认。三方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从一审中的证据看也能反映出乾新公司在签订该协议时做出了让步，所以不存在胁迫。通过三方协议第3条可以明确反映出签订还款协议的背景，证实由于圣基公司未能给付商砼款，圣基公司为了工程能够顺利进行才约定协议签订后其在需要混凝土必须以现金方式给付我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针对御景房地产公司答辩称，对于御景房地产上诉进行答辩：1、圣基公司支付的50万元利息系自愿给付，一审中的证据可以证实。一审中的保证书系圣基公司向法庭提交，庭审中法官明示圣基公司提交上述保证书的原件，但其未携带致使我方向法庭出示了原件，并对于上述保证书如其不能提供，我方当庭向法庭提供，并且也对该3份保证书进行了质证。2、圣基公司虽然保证从2017年1月1日起每月支付利息10万元，但其于2017年4月24日支付了7万元，2017年4月29日支付了5万元，其余利息圣基公司并未给付被乾新公司。庭审中明细表中120万元利息，乾新公司只是为了结合证据直观反映该过程，120万元并未计入。3、三方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可撤销行为，内容中有御景房地产的承诺，其自愿承担圣基公司的债务，其并未附加任何付款条件，其主张以在应付圣基公司的工程款的范围内代为拨付，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应予以支持。所以御景房地产的上诉不应当得到支持。王建军陈述称，我与御景房地产、圣基公司的签订保证协议，对于该协议我不认可，该协议是在13日签订。最终由乾新公司与二上诉人的还款协议是在15日签订的。我认为与二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欠付商品混凝土款项4008390元；2、依法判令被告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31日起按照上述欠付工程款每月5%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诉讼相关费用由上述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被告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提供龙岸清华15#、16#、17#楼建设的商品混凝土。2018年8月15日，原告与被告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还款协议，甲方：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刘磊、田占杰）丙方：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与丙方于2015年6月1日签订混凝土供应合同，截止2018年8月1日乙方共拖欠丙方混凝土货款4008390元。经三方协商，就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至协议签订日起甲方替乙方每月支付丙方部分货款，在2018年11月30日前，如乙方不能付清拖欠丙方的混凝土货款，特由甲方替乙方直接支付乙方拖欠丙方的混凝土货款共计4008390元。如到期没有付清所欠货款，由乙方按每月5%的违约金支付给丙方。……4、此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三方盖章即有效。如有其他事宜协商解决，如不能协商由混凝土公司所在地法院解决。本协议为乙方（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和丙方（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原混凝土销售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如有更改和争议以本协议为准。甲方建设单位：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负责人签字，乙方施工单位：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公章，负责人签字，丙方商砼公司：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公章，负责人签字，2018年8月15日。”被告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归还货款，故原告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实施的买卖民事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原告货款4008390元的主张，原告为被告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提供龙岸清华15#、16#、17#楼建设的商品混凝土，2018年8月15日，原告与被告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在2018年11月30日前，如被告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不能付清拖欠原告的混凝土货款，特由被告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替被告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直接支付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拖欠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货款共计4008390元，该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达，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被告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4008390元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自2018年11月31日起每月5%的迟延履行违约金的主张，2018年8月15日，原告与被告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如到期没有付清所欠货款，由被告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按每月5%的违约金支付给原告。本院认为，原、被告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本院酌定被告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以400839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3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关于被告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被告王建军作为原告的业务负责人已经承诺由其个人支付商砼款的主张，被告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协议中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13日，发生于原告和被告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之前，且被告王建军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故被告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辩称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建军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一、被告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008390元；二、被告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400839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3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王建军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责令上诉人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提交其收付款的相关证据，在法庭指定的期间内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银行流水以及收款的会计记录，上诉人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提交付款证据。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收到上诉人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货款267万元，会计记录记载尚欠货款368.8390万元。对于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提交的部分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对于被上诉人制作的结算明细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该两份证据均未包括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代理人王建军支付的91.9万元的货款，上诉人认为该91.9万元的货款应计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总额内。上诉人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同圣基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时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王建军自认其是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人员并负责结算事宜，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亦没有否认，圣基公司支付给王建军的款项应计入已付货款之中。另查明，上诉人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的总价款为715839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应支付给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数额。上诉人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因其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故其不应支付货款。根据一审提交的还款协议，该协议明确记载上诉人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所欠的商砼款，对于上诉人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二上诉人均主张，应将支付给被上诉人王建军的91.1万元应在应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抵扣，但二上诉人未能提交向被上诉人王建军转款的证据，故对于二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向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数额，本院在二审中责令上诉人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提交其收付款的相关证据，在指定的期间内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银行流水以及收款的会计记录。根据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会计收款纪录，显示应结算数额为7158389.5元，未结算数额为3688390元，因上诉人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提交付款证据，本院对于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计算的未结算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撤销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688390元；三、变更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368839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3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434元，二上诉人承担17974元，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460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968元，上诉人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6562元，上诉人沧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5953元，被上诉人沧州乾新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4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树青审判员  高玲玲审判员  刘俊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