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4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霞，女，199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加楼，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天目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南陈集镇建材产业园（陈集村）。法定代表人：司晓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平、石海鹤（实习），江苏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霞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天目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9345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涉案货款是上诉人、王恒军、高荣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与上诉人父亲无关，上诉人父亲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仅是向被上诉人提供货物，并不参与被上诉人的经营，一审不应因此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经营状况熟悉，不应认定上诉人因此而知晓宋考金不能代表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还款计划。2、合同上加盖的砼销售专用章是否是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无法确认，签订时系被上诉人代表宋考金使用。砂石是砼原料之一，被上诉人经营范围包括商品混凝土生产销售，合同约定砂石买卖加盖砼销售专用章并无不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内签订合同，之后货物供到被上诉人经营场地内，由被上诉人指定人员接受，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宋考金可以代表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是合同相对方。3、被上诉人以明示或默示方式允许宋考金用被上诉人公司名义从事相应经营活动。4、上诉人申请领款时如何书写请款单，均由被上诉人指示。一审作为定案依据的10万元领款单，是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书写“收到宋考金货款10万元”，因供货期间均由宋考金负责协商，故上诉人不觉得有异议，但不能因此认定与交易习惯相悖，这笔货款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宋考金系被上诉人代表，即便被上诉人将经营权出租，也构成表见代理，合同相对方应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付款。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货款934500元，自2018年7月1日起以9345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至2019年4月1日为186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杜霞及其父亲杜学海自2016年3月起开始与被告天目公司发生砂石买卖关系。2017年10月6日，案外人宋考金以天目公司为甲方，原告杜霞、王恒军、高荣为乙方，双方签订《砂石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根据甲方需要提供全部砂石料，砂石料价格由双方协商定价；乙方愿为甲方垫资200万元整，垫资结束，以每批船到码头量方后，甲方在原价格基础上另加2元/吨给乙方作垫资利润，结算货款给乙方。终止合同后双方协定还款计划，还款期内不承担利息费用。如甲方自行采购砂石料，必须支付乙方2元/吨作为垫资利润。如有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终止合同，所欠货款按月息2分计算。本合同期限一年。案外人宋考金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淮安市天目建材有限公司砼销售专用章”，杜霞、王恒军、高荣在乙方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杜霞等人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天目公司经营场地提供砂石。2018年4月29日，案外人宋考金及购销合同指定的收货人仇长波在结算单上签字，对截止2018年4月2日杜霞所供砂石数量及价款进行结算。2018年6月16日，案外人宋考金向原告杜霞出具欠条（还款计划）一份，确认欠到杜霞石子款934500元，并约定于第一个月底还134500元，2018年7月30日还270000元，2018年8月30日还270000元，2018年9月30日一次结清。还约定如不按时还按月息2分计算。原告杜霞在该欠条上签字“同意此付款计划”。此后，原告向案外人宋考金及被告索要该款未果，即于2019年4月18日与王恒军、高荣共同以诉称的事实及请求诉至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恒军、高荣先后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已退出合伙，并与杜霞及其父亲杜学海已就合伙账目进行结算，本案所涉货款已与其无关，并以此为由申请退出该案诉讼。被告天目公司提出，其公司曾由案外人宋考金租赁经营不到一年时间，本案所涉货款系宋考金租赁经营期间与原告所发生的供货关系，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应为杜霞与宋考金，故不同意给付本案所涉货款。为此，被告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及其父亲杜学海从2016年3月起与天目公司之间发生砂石买卖关系的明细及付款明细、发生业务期间杜霞及其父亲杜学海向天目公司申请付款而填写的部分请款单，以证明原告父女与被告之间发生的买卖业务不包含本案所涉货款，同时也证明原告父女与被告公司直接发生业务时的付款方式与原告与宋考金发生业务时的付款方式明显不同，还能证明2018年5月底宋考金离开后，双方重新发生业务关系，之前宋考金经营期间，双方没有业务往来。2、材料单3页，证明原告父女与被告之间发生的所有业务关系，不含涉案合同项下的相关内容。3、2018年8月22日，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一份，该租赁协议上被告加盖的公司公章，以证明原告与宋考金所签订的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符合常规。4、2018年9月28日，杜霞出具的收条一张，当时因宋考金离公司后有部分货款到账，由于宋考金欠杜霞货款，杜霞请求天目公司帮忙，所以于2018年9月28日扣留了宋考金的10万元给了杜霞，杜霞出具了收条，且收条内容是收到宋考金货款而不是天目公司货款。对此，原告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因为大量的业务往来是与杜学海，而不是杜霞。而从本案合同可以看出，是王恒军、高荣、杜霞与被告存在业务关系，与杜学海没有关系。同时该证明也能证明原告一直与被告天目公司存在供货关系。事实上，也有一部分货款是天目公司代理人张兆宝之子支付的。证据2当庭无法确认，且与原告无关。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这份协议也能说明杜霞与被告公司之间一直有业务关系。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况且这份收条是在整个结算后半年才产生。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依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认定本案所涉货款系原告与被告天目公司之间所形成，即能否认定原、被告分别系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足以认定本案所涉货款系被告天目公司所欠。理由如下：第一、宋考金虽是以天目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购销合同，但是合同上加盖的并不是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加盖的是砼销售专用章，而双方合同内容为砂石供应而非砼销售，且被告天目公司也并不认可其公司曾刻制并使用过该印章，因此从合同上不足以认定被告天目公司系合同的相对方。第二、原告及其父亲一直与被告天目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原告也陈述此前曾帮其父亲到被告处对账及拿钱，对于被告公司的老板及主要工作人员原告自认也是认识的，因此，对于宋考金是否在天目公司任职，能否代表被告天目公司签订合同并进行货款结算也应当知晓。在合同履行期间，其与宋考金结算，并由宋考金个人向其出具欠条，其并没有要求在欠条上加盖天目公司印章，亦可印证对于与其发生业务关系的是宋考金而非天目公司。第三、在2018年6月与宋考金结算并由宋考金出具欠条后，原告仍与被告天目公司存在供货关系，但均未另外签订书面购销合同，对于此后与被告公司发生业务并结算付款时，也并未涉及本案所涉货款，可以证明原告对于本案所涉货款系与宋考金之间发生的业务而非与被告天目公司之间产生的业务这一事实是明知的。第四、2018年9月28日，原告从被告处领取货款100000元时，并未按以往惯例以请款单的方式领取，而是单独打了收条且在收条中载明收到宋考金货款，由此可见，对于天目公司欠其货款与宋考金欠其货款是有所区分的，并未将两者欠款都混同于被告天目公司的欠款。综上，原告与案外人宋考金发生业务关系时，虽然宋考金在合同上使用了被告天目公司的名称，宋考金也使用了被告天目公司的经营场所，但结合本案实际，宋考金的行为仍不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就宋考金的欠款，原告要求被告天目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93元，由原告杜霞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砂石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并非天目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而是砼销售专用章。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与宋考金结算，且由宋考金个人出具欠条，欠条上并未加盖天目公司印章。其次，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父亲与被上诉人公司一直有砂石业务往来，上诉人曾帮其父亲到被上诉人处拿货款，并在相关请款单据上签名等，证明上诉人知悉其父亲与天目公司间的砂石买卖、结算方式。但是，上诉人父亲与被上诉人公司的砂石买卖、砂石款结算方式，与上诉人和宋考金之间的砂石买卖、砂石款结算方式并不相同。第三，2018年6月上诉人与宋考金结算并由宋考金出具欠条后，上诉人父亲仍与天目公司存在砂石供货关系，但均未另签合同，货款结算也未涉及本案货款。2018年8月，上诉人本人租赁天目公司场地所签订租赁协议上所盖印章为天目公司公章，租金给付等也未涉及本案货款。第四，2018年9月28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领取货款100000元时，并未按以往惯例以请款单的方式领取，而是单独打了收条且在收条中载明收到宋考金货款，由此可见，对于天目公司欠其货款与宋考金欠其货款是有所区分的，并未将两者欠款都混同于天目公司的欠款。综上，上诉人与宋考金之间砂石买卖，虽涉案合同上列了甲方为天目公司，宋考金也使用了天目公司的经营场所，但结合本案实际，宋考金的行为仍不足以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要求天目公司承担涉案货款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杜霞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5元，由上诉人杜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