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蒸湘支公司，营业地湖南省衡阳市。负责人：谢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祎，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兰，女，1959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愿领，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愿魁，男，198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愿全，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园园，女，198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上海靖之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仕洪，男，197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涛，男，1986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小莉，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鑫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法定代表人：贺安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琰，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蒸湘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蒸湘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兰、杨愿领、杨愿魁、杨愿全、杨园园(以下简称王玉兰等五人)、被上诉人陈仕洪、被上诉人姚涛、被上诉人衡阳鑫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姚涛亦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依法视为撤回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保蒸湘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太保蒸湘支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玉兰等五人1,000,000元；2、改判涉案死亡赔偿金适用农村标准应为577,125元，不应支付王玉兰等五人死亡赔偿金715,521元。事实与理由：1、肇事车辆系货运车辆,该车辆应办理道路运输证,且驾驶该车辆的驾驶员需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本案中,涉案车辆不具备上述两证,故保险公司对商业险部分不予赔偿。2、肇事车辆现有行驶证逾期未年检,且无法证明在出事时系有效检验期限内,故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行驶证逾期未年检的,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3、本案死者无证据证明其在事发前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或居住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仅适用农村标准。涉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5月7日,但王玉兰等五人举证的客观证据仅显示受害人杨庆轩工资发放至2018年11月。此后半年多时间,无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且杨庆轩去世前一年未在上海办理居住证，无法证明其去世前一年居住于上海，故不符合适用城镇标准的死亡赔偿要求。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玉兰等五人辩称：一审法院对事故发生过程、责任认定及车辆投保情况查明事实清楚。杨庆轩已在上海生活满一年以上，应适用城镇赔偿标准。太保蒸湘支公司在出具保单时对相关免责条款并未尽充分提醒义务。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陈仕洪辩称：同意太保蒸湘支公司的按照农村标准承担死亡赔偿金责任的意见，不同意太保蒸湘支公司的不承担商业险部分赔偿责任的意见。被上诉人姚涛辩称：同意太保蒸湘支公司的按照农村标准承担死亡赔偿金责任的意见，不同意太保蒸湘支公司的不承担商业险部分赔偿责任的意见。被上诉人鑫盛公司辩称：认可太保蒸湘支公司对于各项费用的意见，对于一审判决不发表意见。王玉兰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保蒸湘支公司、陈仕洪、姚涛、鑫盛公司赔偿王玉兰等五人死亡赔偿金1,292,646元、丧葬费57,7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误工费38,484元、车损1,500元、衣物损500元、交通费8,155.31元、住宿费2,711元、餐饮费4,746元、律师费22,000元，合计1,478,468.31元，由保险公司先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超过部分由陈仕洪、鑫盛公司、姚涛赔偿。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7日8时13分许，陈仕洪驾驶牌号为湘J7XXXX的重型罐式货车至嘉定区新建一路大安路东约1米处时，适逢受害人杨庆轩骑行电动自行车至此，双方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杨庆轩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支队认定，陈仕洪负事故全部责任，杨庆轩无责。事故车辆登记在案外人韩某名下，2018年6月9日，姚涛与案外人韩某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当日进行车辆交付，车辆未进行变更登记。事发时，陈仕洪系履行姚涛的职务行为。姚涛以鑫盛公司名义为事故车辆进行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的被保险人均显示为鑫盛公司，第三者责任险额度为1,000,000元。为聘请律师，王玉兰等五人支付律师代理费22,000元。另查明，王玉兰系受害人杨庆轩配偶，双方共生育四名子女，即杨愿领、杨愿魁、杨愿全、杨园园。杨庆轩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事发时杨庆轩已年满61周岁。再查，受害人杨庆轩自2017年5月5日起一直居住于本市嘉定区徐行镇启源路XXX弄XXX号XXX室，并自2011年11月起一直工作于人民电器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至2017年6月退休，退休后返聘于该公司，公司发放工资至2018年11月止。上海靖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杨庆轩自2019年2月15日起在该公司工作直至其去世。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9月3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杨庆轩已领取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双方按责承担。本案中，肇事车辆已向太保蒸湘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该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对王玉兰等五人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直接承担赔付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的责任承担，应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予以确定。本次事故中，公安机关认定陈仕洪负事故全部责任，杨庆轩无责，故超过交强险部分先由承保单位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至于太保蒸湘支公司认为陈仕洪、姚涛没有提供事故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及驾驶员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从而要求商业险免赔的意见，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于其中涉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否则该条款无效，现太保蒸湘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合理提示及必要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于太保蒸湘支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的意见，不予采纳。又事发时陈仕洪系履行姚涛的职务行为，超过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应由姚涛对陈仕洪承担替代赔偿责任，鑫盛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王玉兰等五人亦无证据证明鑫盛公司存在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于王玉兰等五人要求鑫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王玉兰等五人认为陈仕洪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意见，因本起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系车辆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右转时未按规定让行，而陈仕洪并不存在酒驾、毒驾、无证驾驶等其他严重危害驾驶安全的行为，不宜因陈仕洪全责即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故对于王玉兰等五人要求陈仕洪承担连带责任意见，不予采纳。具体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王玉兰等五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太保蒸湘支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丧葬费，根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为52,588元；家属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均系为处理杨庆轩丧葬事宜产生的间接损失，且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故法院不予支持；车损，虽未经定损，但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王玉兰等五人电瓶车确有损坏，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衣物损，酌情支持500元；律师代理费，因诉讼具有专业性，王玉兰等五人聘请律师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结合司法实践，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据此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蒸湘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玉兰、杨愿领、杨愿魁、杨愿全、杨园园111,5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蒸湘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玉兰、杨愿领、杨愿魁、杨愿全、杨园园1,000,000元；三、王玉兰、杨愿领、杨愿魁、杨愿全、杨园园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292,6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52,588元、车损1,000元、衣物损5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合计1,406,734元，扣除上述第一、二项金额，姚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玉兰、杨愿领、杨愿魁、杨愿全、杨园园295,234元；四、驳回王玉兰、杨愿领、杨愿魁、杨愿全、杨园园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关于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太保蒸湘支公司就商业三者险部分是否可以免于赔偿。二、死亡赔偿金应否适用农村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太保蒸湘支公司主张，涉案车辆不具备道路运输证、驾驶该车辆的驾驶员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且肇事车辆现有行驶证逾期未年检，故太保蒸湘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太保蒸湘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在保险合同中对有关从业资格证以及道路运输证的条款作出特别提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也无证据证明太保蒸湘支公司已对上述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对于其上述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太保蒸湘支公司主张，本案死者杨庆轩系农村户籍，其去世时已在曹县领取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故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并非城镇，且其去世前一年未在上海办理过居住证，故其去世前一年未居住在上海，综上，其死亡赔偿金支付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杨庆轩去世前一年虽未在上海办理居住证，然根据王玉兰等五人提供的上海靖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开具的证明、嘉定区徐行镇徐行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具的居住证明以及租房合同，已初步证明杨庆轩去世前一年居住在上海且相关收入来源于城镇。即便杨庆轩去世前已领取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亦不能以此推翻其退休后在上海靖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供职并领取报酬的事实，更不能因其领取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就认定其去世前一年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故太保蒸湘支公司仅以杨庆轩去世前已领取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以及未在上海办理居住证为由，不足以推翻王玉兰等五人提供的证据所欲证明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保蒸湘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蒸湘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梁芳审判长 孙 斌审判员 章晓琳审判员 易苏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