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安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路北区西外环路甄家庄大桥南。法定代表人：冯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民，河北徐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庄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丽，女，1978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伟，河北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安信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安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203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自2018年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起诉日约为274091.79元）。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自相矛盾，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供混凝土，被告理应依约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原告提交的《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瑞莎·学院壹号用砼明细表》明确载有被告财务人员的签字及被告项目部印章，能够证实被告对该明细表予以认可，故本院对用砼明细表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该用砼明细表上明确载明了被上诉人用砼的全部结算款！一审法院既然确认了该组证据的有效，在被告方未提出任何反证的情况下又应该以此为据确认被告方拖欠混凝土款的基本事实和欠款数额。但令人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又以“因原被告就实际欠付混土款数额并未进行最后的决算，被告亦主张其给付原告的款项只是暂付款，并不表示对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的认可，故原告要求以其单方主张的欠款数额为基数计算利息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这就令人十分不解了，法院本身是裁判机关，应当通过对原被告双方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并得出结论！诉讼中原告方主张明确、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予以了认定），被告方虽有辩解但没有提供有力的反驳性证据，而且在庭审之后按照原告诉讼请求的混凝土欠款数额主动进行了支付，无论从法院的职责，还是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的比较，一审法院均应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作出明确判决，而不是一审法院判决中所称的“不做处理”！既然被告方欠付原告方混凝土款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就应当依据双方的主张和证据作出欠款数额的最终判断，并且按照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约定判令被告方承担违约责任！《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3条、第4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上诉人所供应混凝土价款的70%，同时最晚不迟于2017年12月30日支付该笔款项，余款最晚不迟于2018年12月30日付清。本案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8月12日庭审结束后，才将混凝土款欠款本金4967403.3元给付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给付价款的，自应给付款之日起超过15天后，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所欠款的利息”。（实际上在一审判决前，原被告双方已经就利息的支付达成了初步协议，也已通报给了一审法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判决逻辑混乱，自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辨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应向被答辩人支付相应货款，同时对用途明细表效力进行确认，并不属于被答辩人认为的一审法院判决自行矛盾的情况，相反被答辩人存在避重就轻，刻意影响法院公正审判思路的嫌疑。1、被答辩人给答辩人供货的事实真实存在，这也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的前提。但是，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始终未予结算对账，始终未能确定最终的欠款数额，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最终欠款数额未予确定的情况下，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支付被答辩人起诉的本金数额，并不视为答辩人对欠款数额的认可，只是被答辩人查封答辩人账户，为了解封账户而做出的无奈之举。故，答辩人保留向被答辩人在最终对账后追缴的权利。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量的结算要与工程图纸计算相结合的，因为本身供货小票记载的供货数量不一定是准确的，不乏存在缺量的情况，故要进行最终的结算及核算，单纯的以供货小票不能确定客观的真实供货量，也就是说答辩人提供的供货小票只能是被答辩人单方提供的供货明细，但并不是最终的结算依据。最终的结算依据要经过核算对账，且公司项目经理签字，结算单也不生效。并且合同约定了如被答辩人所供货物存在质量异常、供货量差异、以及其他损坏情况，应从货款中扣除的情况。所以在最终结算数额未能结算确定的情况下，暂时就答辩人支付的货款数额进行认定一审法院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并不代表答辩人就应该支付如此之多的款项，应以最终结算为准。被答辩人在未最终结算前起诉，并不能视为答辩人违约，答辩人没有违约，也就不存在支付违约利息的情况。2、被答辩人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答辩人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这也是导致答辩人无法正常付款的前提之一，故违约责任在被答辩人，答辩人不构成违约。根据本案合同第三条第六款的约定“甲方支付乙方每一笔货款前，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等额税务发票”，本案中合同约定，付款前提供发票，但是本案中，至今被答辩人一直未予提供任何发票，那么在此情况下，答辩人不支付货款，也不存在违约，本身合同约定就是提供发票在前，既然不存在违约。何来支付违约利息？3、被答辩人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答辩人交付混凝土合格证书，直到2019年4月30日后才提交，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产品质量不合格，答辩人也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并且应视为被答辩人违约。根据本案涉案合同第三条第7款的约定，“甲方支付乙方每一笔货款前，乙方必须提供已供应混凝土合法有效的混凝土产品合格证等资料文件，否则视为乙方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向甲方承担质量违约责任，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经答辩人多次催要被答辩人直到2019年4月30日以后才向答辩人交付合格证，即便最终工程验收合格，但是在验收合格之前，在收到合格证之前，答辩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认为产品质量不合格，拒绝支付款项。根据合同约定被答辩人违反了约定，而我方不存在违约，也就不存在因违约才产生的利息。综上，在本案中，工程量未能结算，最终供货量未能确定；且涉案合同第三条第6款、第7款分别约定“甲方支付乙方每一笔货款前”应向答辩人提供发票，也应向答辩人提供合格证，否则视为产品质量不合格，答辩人有权拒绝支付货款。以上情况，被答辩人均未能做到，试问，在工程未最终结算确定供货量前，何来的违约？在被答辩人未提供发票及合格证的前提下，答辩人未支付贷款根据合同约定何来的违约？相反，是答辩人违约了！那么在上述情况下，答辩人没有违约、工程量最终没能结算又何来的利息！答辩人虽向被答辩人支付了起诉数额，但并不代表答辩人就应当支付，也并不代表我方违约了，且答辩人也保留就被答辩人违约情况进行追究的权利。故，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支持答辩人的答辩意见，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唐山安信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混凝土款4967403.3元，并自2018年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3日，原告唐山安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乙方卖方）与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买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瑞莎·学院壹号，工程地点位于××路交叉口。合同中关于工程量结算约定“原则上按结构图纸的混凝土实体量进行结算，不扣除钢筋体积，不加损耗，同时遵循供货小票与图纸计算相结合的原则：以图纸计算量为基准，（1）若小票供货量超过图纸计算量不大于1%（包含本数）时，则按照小票供货量结算；(2)若小票供货量超出图纸计算量大于1%时，则按照图纸计算量上浮1%结算，超出1%以上部分甲方不予认可，由乙方承担；（3）若小票供货量少于图纸计算量时，则按照小票供货量结算。二次结构砼、楼地面细石砼、临建等非工程实体砼按照小票供货量结算。以立方米为单位计算。”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和方式约定“......3、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付至乙方所供应混凝土价款的70%，同时最晚不迟于2017年12月30日支付该笔款项；4、余款最晚不迟于2018年12月30日付清；5、结算单等资料必须经甲方项目经理陈仲仁签字后方可生效；6、甲方支付乙方每一笔货款之前，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等额税务发票，在国家实施建筑营业税改征增值税后，必须提供合法有效的等额税务发票，如提供假发票或套开发票等，向甲方支付所涉及发票金额20%的违约金；7、甲方支付乙方每一笔货款之前，乙方必须提供已供应混凝土合法有效的混凝土产品合格证等资料文件，否则视为乙方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向甲方承担质量违约责任，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给付价款的，自应给付款之日起超过15天后，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所欠款的利息，乙方不得以未付款为由停止供应混凝土。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协商不成的，双方均可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支付完所有工程款后自行终止。原被告就各强度等级混凝土价格、供货质量的验收确认、双方义务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原被告及各自负责人分别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字予以确认。原告另提交《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瑞莎·学院壹号用砼明细表》共22份，证实原告为被告供应的混凝土合计金额为10081084.3元。上述明细表落款处载明“以上数据作为结算依据”且有被告瑞莎·学院壹号项目部财务人员郭秀丽的签字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瑞莎·学院壹号工程项目部（签订合同、协议等法律文书无效）”的印章。庭审后，被告于2019年9月2日给付原告3000000元，于2019年9月10日给付原告1967403.3元，上述款项共计4967403.3元。原告表示其确已收到上述款项，但并不放弃本案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唐山安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混凝土，被告理应依约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原告提交的《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瑞莎·学院壹号用砼明细表》明确载有被告财务人员的签字及被告项目部印章,能够证实被告对该用砼明细表予以认可，故本院对用砼明细表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在支付货款前原告应提供相应的发票及混凝土产品合格证，但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混凝土的使用过程中曾对相关产品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被告已于庭审后将原告主张的混凝土款本金4967403.3元全额给付，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案不再予以处理。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原被告就实际欠付混凝土款数额并未进行最后的决算，被告亦主张其给付原告的款项只是暂付款，并不表示对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的认可，故原告要求以其单方主张的欠款数额为基数计算利息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山安信混凝土有限公司关于本案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9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唐山安信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4245元，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245元。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将上诉人在原审所主张的混凝土款4967403.3元履行完毕。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原审法院以双方就实际欠付混凝土款数额并未进行最后决算为由，对其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未予支付并无不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1元，由上诉人唐山安信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作宝审 判 员 赵阳利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徐福志书 记 员 张艺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