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元，男，198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花，女，198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起玖，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佳成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黄沙岗镇黄灰路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3146770576。法定代表人：敖建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军，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金元、张雪花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佳成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5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金元、张雪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50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佳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1.佳成公司曾以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现又以分期付款购车纠纷提起诉讼，法院立案时定位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判决认定为汽车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到底是什么纠纷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如果是汽车租赁合同纠纷，吴金元、张雪花只使用车辆8个月，按照法律规定只需要支付8个月的租金而不是22个月租金，也不应该计算利息。2.一审法院遗漏了吴金元、张雪花交纳的6000元租金。3.佳成公司没有将车厢进行评估，当时定做车厢的价格是19000元，如果按照评估报告认定的85%的折旧率，车厢的价值是16150元，因此车辆的实际价值比评估价值至少低了16150元。4.佳成公司称将车卖给了符红星，但却没有查实变卖的真实价格。二、佳成公司采用不法手段以诉讼方式侵占吴金元、张雪花的财产。1.佳成公司利用其经验优势蒙骗吴金元、张雪花签订一系列空白合同，导致出现三种法律关系：挂靠经验合同、租赁、民间借贷，哪一种可以榨取更多财产，佳成公司就选用哪一种法律关系。2.2017年12月8日刚一签订合同，佳成公司就要求出具车辆的变现、评估鉴定的授权委托书，还要求吴金元出具违约金的欠条，说明佳成公司以开始就布下了套路，车总价中的违约金应剔除，若6000元为手续费也应剔除。3.佳成两次扣车，吴金元、张雪花共支付了10000元，但佳成公司却说是吴金元、张雪花自愿将车辆交回的。2018年6月28日，佳成公司还指派一位手有残疾的女性收取了吴金元、张雪花5000元。佳成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并且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吴金元、张雪花以单纯的租赁合同诉称只需支付八个月的租金，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2.原审判决并没有判决吴金元、张雪花诉称的利息。3.车辆总价365600元在支付4万元首付款之后，因为上户花费了6000元的手续费，双方结算之后吴金元、张雪花尚欠佳成公司331600元，因此在签订协议和出具借据时均确认了借款本金金额是331600元，吴金元、张雪花故意颠倒加减法的计算顺序来否认双方在签约时已经确认的事实，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吴金元、张雪花诉称佳成公司强行扣车，指派黑社会扣车，这属于虚构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吴金元、张雪花的上诉，维持原判。佳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金元、张雪花偿还本金44928.8元、利息9426元，合计54354.8元及后续利息（后续利息以44928.8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金元、张雪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佳成公司与吴金元、张雪花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佳成公司应吴金元、张雪花要求为吴金元、张雪花购买赣Ｃ×××××重型仓栅式货车一辆，租赁给吴金元、张雪花使用、经营，其中吴金元、张雪花支付的首付款为40000元，租金总额为331600元，每月支付租金为15000元，租赁期限为两年，自2017年12月8日至2019年12月7日，该合同对租赁物件、租赁期间、租赁租金、租赁汽车的购买、租赁汽车的交付、租赁汽车的瑕疵处理、租赁汽车的保管及使用和费用、租赁汽车的灭失及毁损、租赁汽车的保险和损害赔偿责任、租赁汽车的登记和权属、租赁保证金、双方约定条款、违反合同的处理、甲方权利的转让、合同的修改、租赁期满后租赁汽车的处理、争议的解决方式等均作出明确约定，佳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吴金元、张雪花在合同上签名并捺印。2017年12月8日，吴金元向佳成公司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载明：“今借到江西瑞州汽运集团佳成汽运有限公司借款合计人民币叁拾叁万壹仟陆百元整（331600元）”等字样，借条上还载明：“此借款必须保证在合同期即2019年10月8日前归还，利息按月利率壹分计息。如到期未还，借款利息按月利率壹分伍厘计息，而且公司可以采取扣车等手段追讨该借款。借款人必须按合同按月归还公司欠款，如超过两个月未还清平均月还款数目，公司可以采取扣车等手段追讨该借款利息。借款人承诺：以上几点我都同意，如未按期还款，我愿意公司扣车，并由公司进行拍卖，所得款项用于归还该车借款及利息各种国家规费，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多还少补，决不反悔”等字样；同日，吴金元还向佳成公司出具欠条一张，欠条上载明：“今欠到江西瑞州汽运集团佳成汽运有限公司借款保证金5000元整。未按规定还清借款保证金不退还，并按月息壹分计算”等字样；2017年12月8日，吴金元与佳成公司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合同一份，张雪花在该合同保证人栏下签名并捺印，合同上载明：“乙方因购车缺少资金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叁拾叁万壹仟陆佰元整，借款利率壹分，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乙方向甲方借款购买的车辆，车号为赣Ｃ×××××，在未还清借款之前，车辆所有权归属甲方；在本金及利息等各种费用还清后，该车辆所有权归属乙方。乙方请求张雪花作为自己的保证人，乙方连续两个月未归还甲方借款，甲方有权扣押车辆，同时有权变卖车辆，其价格按照市场同期价格对该车变卖”等字样；同日，佳成公司与吴金元还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还款协议上载明：“乙方截止目前仍欠甲方费用和借款本金331600元，乙方同意签订本协议后每月还款人民币15000元整到甲方，直至还清借款为止。若乙方不按时还款和缴交费用，甲方将按违约扣车、扣证直至卖车，并扣除20000元违约金，但甲方扣车后，可留五天到乙方定价卖车，价格按实卖车款与乙方结算，多还少补。若乙方卖车后所卖车款仍不足偿还公司欠款，甲方将向高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追还”等字样；同日，吴金元向佳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委托书上载明：“我委托江西瑞州汽运集团佳成汽运有限公司全权办理赣Ｃ×××××车辆的变现评估、车损鉴定、拍卖或市场变现并代收价款等事项由受托人办理，受托人可优先将变现价款用于偿还本人所欠高安市诚顺实业有限公司相关款项。如变卖车辆所得款项不足偿还清本人所欠高安市诚顺实业有限公司相关款项，所欠余款本人另付现金偿还，超出部分应当归还委托人”等字样；同日，吴金元向佳成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申请在贵公司租赁乘龙牌，车牌号赣Ｃ×××××号货车，现承诺每月按合同及协议约定向公司缴纳租金，如不能按期缴纳租金，本人愿承担超期后实际租金20%的违约金。严重违约不履行或无能力履行还款责任，公司有权收回该车辆拍卖，抵还所欠公司租金及相关费用。因违约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申请法院扣车费用，车辆价格评估费用，车辆扣押至转让期间产生的费用）由本人承担。在租金未交清以前，该车辆产权归属公司，本人无权将车辆转卖他人”等字样；吴金元、张雪花在车辆运营过程中共违章13次，应缴纳罚款为1800元，合计扣分为48分，佳成公司为处理上述违章向他人支付代办费9000元，自2018年1月14日至2018年8月1日，吴金元、张雪花合计还款为51570元；因吴金元、张雪花运营不善，无力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佳成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将车辆收回；2018年9月12日，佳成公司委托江西人和大华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赣Ｃ×××××进行价格评估，2018年9月15日，该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该车辆评估价格为258597.2元；因佳成公司与吴金元、张雪花对所欠租金产生争执，故佳成公司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佳成公司与吴金元、张雪花所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佳成公司与吴金元、张雪花虽同时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借款及担保合同，佳成公司与吴金元、张雪花吴金元还签订了还款协议，且吴金元向佳成公司出具了借条及欠条，但从庭审调查查明的情况来看，佳成公司并未实际提供给吴金元所借款项，该借款实际系依据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吴金元、张雪花所应支付给佳成公司的租金总额，佳成公司与吴金元、张雪花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述借条、借款及担保合同、还款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吴金元、张雪花无约束力；吴金元向佳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授权委托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该院对该承诺书及授权委托书依法予以确认；佳成公司以车辆变卖价款冲抵吴金元、张雪花所欠租金，因其未能向本庭提供该诉争车辆的二手车买卖协议，故该院认为佳成公司应以车辆评估价款直接冲抵吴金元、张雪花所欠租金较为妥当；佳成公司要求吴金元、张雪花承担其为处理吴金元、张雪花运营车辆期间产生的交通违章而垫付的费用9000元，因佳成公司所提供的票据系辉荣车务俱乐部所开具的代办费，处理交通违章代办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院对佳成公司要求吴金元、张雪花承担超出处罚决定书和处理违章罚款的罚款金额部分不予支持；吴金元、张雪花未按汽车租赁合同上约定的期限和金额支付佳成公司租金是酿成本案的关键，该责任应全部由吴金元、张雪花承担，佳成公司在诉请中要求吴金元、张雪花连带偿还借款本金，实际上是要求吴金元、张雪花共同支付尚欠租金，但佳成公司所提供的每月还款欠款一览表中记载的还款金额及支付利息除吴金元、张雪花于2018年3月10日对之前内容及截止当日所结欠金额签字确认外，其余所记载的还款金额及支付利息均应全额计算为吴金元、张雪花所支付租金；吴金元、张雪花在辩称中主张佳成公司有三次漏记吴金元、张雪花还款、吴金元、张雪花变卖车辆显著低于市场价格及佳成公司对诉争车辆委托评估时未对车厢价格进行评估，因吴金元、张雪花上述辩称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依法不予采信。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吴金元、张雪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佳成公司租金人民币31712.8元及代垫交通违章罚款1800元；二、驳回佳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59元，由吴金元、张雪花承担657元，余款502元由佳成公司自行承担。二审中，吴金元、张雪花提供证据（一）佳成公司第一次起诉吴金元、张雪花的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双方之间是一个汽车挂靠关系，而且是佳成公司强行扣车。佳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二）车厢制作人罗金彪出具的一份证明以及罗金彪与佳成公司敖建成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车辆在购买的时候并没有车厢，是吴金元支付了现金1万元，敖建成微信转账支付了8300元的车厢制作费，而评估报告中没有评估车厢的价值，导致车辆的价值评估过低。虽然佳成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反驳，且证人提供了佳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8300元的微信支付凭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前期租金是根据购车款、购车款利息、购车资金占用费、营业费用（包括业务费、办公室费、购车考察差旅费、因购车而支付的其他费用和必要的利润）等实际费用计算的；当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的到期租金和其他款项时，每逾期一日，应按欠付金额的0.6‰支付迟延利息。吴金元支付了10000元车厢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汽车租赁合同》的内容来看，佳成公司是根据吴金元、张雪花的选择，购买车辆出租给吴金元、张雪花使用，并由吴金元、张雪花支付租金，且车辆登记在佳成公司名下，虽然该合同中没有出现车辆的出卖人，但实际上是存在三方当事人和两个法律关系的，这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融资租赁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从《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331600元的融资金额包含了购车款利息、资金占用费等，而该款项属于融资利润，若吴金元、张雪花按照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了租金，则佳成公司不能再要求按照月利率1分计算利息，否则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有关法律规定。但若吴金元、张雪花逾期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三条第4点已经做出了明确约定，每日按照0.6‰计算迟延利息。经计算，吴金元、张雪花偿还的前三笔款项合计21500元中，偿还租金本金20998.34元，偿还逾期利息501.66元。（详见附表）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方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吴金元、张雪花称还向佳成公司分别支付了6000元，4000元和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从车辆评估中关于车辆价值的计算方法可以看出，258597.2元并未包括车厢的价值，而吴金元、张雪花支付了10000元制作车厢的款项，按照评估报告的评估计算方法乘以综合成新率85%，那么吴金元、张雪花在该辆车中还有价值8500元，故该车价值共计267097.2元（258597.2+8500）。综上，吴金元、张雪花共欠佳成公司租金13434.46元【331600-267097.2-20998.34-（51570-21500）】，欠垫付的交通违章罚款1800元。吴金元、张雪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50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50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吴金元、张雪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佳成汽运有限公司租金13434.46元及代垫交通违章罚款18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佳成汽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7元，合计1796元。由上诉人吴金元、张雪花共同负担505元，由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佳成汽运有限公司负担12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袁飞云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赖梦兰附表            序号              到期应付              实际支付              延迟利息                  到期日              应付金额              支付日              支付金额              逾期金额              逾期时间              利息                  1               2018年1月8日              15000.00              2018年1月14日              7946.00               15000.00               6.00               54.00                   2018年2月26日              7054.00               7054.00               43.00              181.99                  2               2018年2月8日              15000.00              2018年2月26日              602.01               15000.00              18.00              162.00                   2018年3月10日              5396.33              14397.99              12.00              103.67                  合计支付租金              20998.34（7946+7054+602.01+5396.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