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来恒，女，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贵阳市城乡规划局工作人员，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育新路59号水利宿舍2单元2楼1号，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俞凤英，女，195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市西路96号6单元附8号，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洁，女，198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系俞凤英之女，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平，男，1960年1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中钰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代理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龙，系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道志，男，1951年4月9日出生，汉族，贵阳市轻工局退休职工，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三桥中路34号。法定代表人：葛尔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龙，系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来恒因与被申请人俞凤英、苏平、李道志、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3007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黔民申6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来恒，被申请人俞凤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洁，被申请人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被申请人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龙、被申请人李道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来恒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3007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申请人俞凤英对再审申请人来恒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一）苏平所负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苏平向俞凤英借款，没有证据证明来恒与苏平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苏平的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或者来恒分享了该笔借款带来的利益。苏平分别与三家房地产公司向俞凤英借款共计50万元，家庭生活不需要这种大额支出。苏平系贵州省中钰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不属于苏平的个人债务。（二）苏平与俞凤英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缺乏证据证明。认定苏平与俞凤英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的主要证据是借条、取款凭证以及苏平、李道志的陈述。双方借贷没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不符合借款的交易习惯。（三）二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进行了法庭调查，李道志提交了新证据，应当开庭审理，应当向来恒送达开庭传票、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但没有向来恒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二审卷宗内没有通知来恒参与法庭调查的传票、公告，没有二审开庭审理的记录等。俞凤英辩称：1、高院裁定再审的理由是程序问题非实体问题；2、不同意涉案款项为以公司为名义的借款，凯达丰房开公司的委托期限是自2012年5月3日起至项目完成时止，但是项目在借款发生之前就完成了的。3、借款写的均为个人借款非公司，且承诺书上写明了苏平曾向俞凤英借款。4、我方并未见到借款进入公司的财务票据和银行流水。5、本案不能适用新的司法解释。6、我方提供的银行流水是李道志和来恒之间的，能够证明双方长期有经济往来。7、苏平的不动产有200多套，经济消费大，生活消费也大。8、对方说是公司借款但是苏平不是法人也未体现在工商登记上。该笔款项是苏平个人借款，来恒应承担连带责任。苏平陈述：1、借款是事实，也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息。2、苏平借款的用途是项目投资。凯达丰房地产公司陈述：借款有公司的签章，是属于项目投资。李道志陈述：借款是事实。俞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21万元；2、请求判令四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原告从2015年10月30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请求判令以上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苏平与被告来恒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2月6日登记结婚，本市中华中路派出所及来恒住所的物管人员出具证明证实其与苏平自2014年就基本处于分居状态，没有共同生活在一起，2014年7月1日，被告苏平、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俞凤英现金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正，借期半年利息4%至当年时间，该借款苏平用贵阳凯达丰房开公司三桥项目三号楼一层门面抵押（合同号：0055），如不能如期归还，苏平用该门面面积按2500元／平方米抵偿给俞凤英，如该门面重复销售苏平承担刑事责任”，担保人李道志签名确认，出具借条后，原告当日取款200000元，原告陈述将借款现金交付给被告李道志，被告苏平、李道志当庭自认收到借款，被告苏平、李道志自认该笔借款均用于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市三桥的建房项目，后被告苏平未能如期支付利息，也未还清借款，原告与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了借条中约定的本市三桥商业步行街第3幢1座1单元1层1号房屋的买卖合同，但该项目已处于停工状态，无法抵偿给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行为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苏平、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当日取款将现金交付给担保人李道志，原告亦当庭自认收到借款，故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苏平、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归还借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李道志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之规定，被告李道志也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李道志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李道志陈述归还部分借款的主张，其未能举证证明，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与被告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之规定，本案中，原告即按照民间借贷起诉，故本院依法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关于被告来恒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中，被告来恒举证证明其与苏平自2014年就处于分居，且被告苏平、李道志均自认该笔借款用于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三桥的项目，并未用于被告苏平与来恒的夫妻共同生活，故本院对于原告诉请要求其承担上述借款的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法院从其自愿，故逾期利息应当从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6月1日起计算，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平、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俞凤英借款本金人民币21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李道志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俞凤英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8元，减半收取2254元，诉讼保全费1570元，由被告苏平、李道志、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三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此款一并给付原告）。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俞凤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派出所出具的分居证明，不能证明来恒不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二、来恒住所地物管人员出具的证明未经质证，也不能证明来恒不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三、苏平、李道志的自认不能证明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生活。请求：一、改判来恒与其余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李道志辩称，我和苏平是朋友关系，苏平向上诉人借钱，我做担保，苏平将钱用在哪里，我不清楚，关于苏平家庭内部的事情，我也不清楚。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苏平、来恒、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答辩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承诺书、银行取款凭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指正，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来恒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该焦点问题，论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上述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当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日常家事代理制度的基本原理。因为夫妻间的身份关系决定其对外产生外表授权，形成表见代理权对夫妻所为之行为后果，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夫妻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抗辩。除非一方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的情形。本案中，派出所的证明、物管公司的证明、苏平的陈述均不足以证明上述情形的存在，故苏平与来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共同偿还。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俞凤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平、来恒、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俞凤英借款本金人民币21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5年10月30日计算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李道志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508元，减半收取2254元，诉讼保全费1570元，共计3824元，由苏平、来恒、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道志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08元，由苏平、来恒、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道志共同负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来恒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我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人来恒提交一组证据：1、起诉状一份，欲证明苏平在外借款数额巨大，仅马俊诉苏平一案就涉及3030万，且该案有虚假诉讼的嫌疑，由此更能怀疑本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2、离婚证。欲证明其与苏平系再婚重组家庭，无逃避债务的可能。俞凤英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也没有相关的法律文书予以印证，达不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借款是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办理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苏平及凯达丰房地产公司陈述：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李道志陈述：不清楚对方所提证据及对方所陈述情况。被申请人俞凤英提交其在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阅资料一份，载明了苏平登记在该中心的不动产有两百多套，欲证明苏平资金丰厚，生活开销巨大。苏平及凯达丰房地产公司陈述：这些房产是中益大厦的，有的是苏平名字，有的是住户，有一些是卖出去未过户的，实质根本不在苏平名下，不能以此认定为苏平的个人财产，达不到证明目的。李道志陈述：不清楚苏平的房产情况。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借期半年至壹年时间。李道志曾于2014年7月20日从其账户向来恒账户转款20000元。来恒与苏平于2017年4月17日协议离婚，其中明确双方无共同财产和共同债权债务，若任意一方有债权债务自行承担，女方婚前在男方代理的公司名下购买三桥旺角金坐商业步行街商铺1套180万，但未拿到购房收据和合同，离婚后由男方偿还该笔购房资金或以购房收据或合同来清除该笔债务。以上事实有借条、李道志工商银行卡银行流水、来恒与苏平离婚证及离婚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除来恒外，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原二审判决提出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至于来恒所提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经查，来恒虽在苏平、凯达丰公司向俞凤英借款时仍与苏平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有证据证明其当时与苏平处于分居状态，且针对所借款项中借款人除苏平外，还有凯达丰公司，且系现金支付，借款人苏平和担保人李道志均陈述系用于凯达丰公司的三桥项目，而出借人俞凤英未能举证证实其所出借给苏平和凯达丰公司的借款用于苏平与来恒之间的生产经营或生活，李道志转给来恒的20000元系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故来恒不应承担本案苏平与凯达丰公司向俞凤英借款的偿还责任，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一审判决本案借款时间为2014年7月1日有误，本院一并纠正。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黔01民终300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平、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俞凤英借款本金人民币21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5年10月30日计算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原一审案件受理费4508元，减半收取2254元，诉讼保全费1570元由苏平、李道志、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08元由俞凤英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源审判员  陈红审判员  刘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熊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