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再45号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张家口市兴华木材经销处，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西区闫家屯木材市场院内。经营者：郑清锋，该经销处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科，河北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河北凯隆建工集团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滦南县城西工业区南大街以南，规划锦绣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常安财，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王军，男，197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尚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张家口市兴华木材经销处（以下简称兴华经销处）因与被申请人河北凯隆建工集团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隆公司）、王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5日作出（2012）东商初字第123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凯隆公司认为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向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张检民监（2015）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决定提审本案，并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冀07民再1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调解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2016）冀0702民再11号民事判决，兴华经销处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7）冀07民再6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冀0702民再10号民事判决，兴华经销处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兴华经销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科，原审被告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到庭参加了诉讼，再审被上诉人凯隆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口市兴华木材经销处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冀0702民再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凯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为上诉人无论是要求凯隆重公司直接承担合同责任还是依据挂靠关系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而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1、原审判决认定的《施工承包合同书》并非上诉人提供，而是在原一审中由被上诉人和王军提供的，该证据中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与王军之间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王军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进行施工建设。该合同由生效的判决虽然认定为无效，但是该案中的各方当事人是认可该合同签订的事实的。故此该被上诉人应当对该合同承担法律义务。2、被上诉人自行提供的多份文书中，认定的事实确认了被上诉人与王军之间形成了施工合同关系，并且证明该工程也是王军实际施工的。3、被上诉人在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6）冀0702民再6号民事案件中已经明确认可其与王军存在挂靠合同关系。4、上诉人提供的工程发包单位的会议签到簿，其中各种会议中承包方参会代表均是王军。5、由王军从上诉人处购买材料，王军以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购买，材料也用于了该工程。上述事实可以充分证明凯隆公司与王军之间存在挂靠施工合同关系。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凯隆公司与王军应当作为本案的共同诉讼人，连带承担本案责任。河北凯隆建工集团限公司未作答辩。王军辩称，在执行过程中，已经支付了一部分款项，应予扣减。张家口市兴华木材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军、河北凯隆公司给付货款471089.04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5日，王军、荣敏、王峰、王彪挂靠河北凯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城建了坐落于怀安县建设工程。而后，王军与郑清峰签订了买卖协议，王军从郑清峰处购得木材、木板胶、圆木、方木等建筑材料共计572089.4元。双方合同约定：王军预付货款10万元，剩余货款于一个半月后付清，如有逾期付款，王军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郑清峰按时给王军发了货物，但王军对所欠货款471089.4元一直没有给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王军应给付郑清峰货款人民币471089.04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29115元，共计500204元，于本调解生效后7日内给付150000元；余款350204元于2012年6月15日之前给付175102元。剩余欠款于2012年7月31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二、王军如逾期给付，自2012年5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给付郑清峰延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欠款为至。三、河北凯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如张家口市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河北凯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王军工程款时首先应给付郑清峰材料款，不受本调解书第一项给付期限的限制。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8日，王军以自己名义与兴华木材经销处签订买卖合同，从兴华木材经销处购买圆木55.187立方米，每立方米1700元，合计93817.9元；购买四米方木8421根，每根28.5元，共计239998.5元；3米方木824根，每根17.5元，合计14420元；木胶板2165根，每根85元，共计184025元；大头柱202根，每根14元，合计2828元。以上各项合计571089.4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根据口头承诺预付100000元，剩余货款一个半月付清。如有逾期，自购货之日起，买方支付违约金，方木每根每天追加0.2元，木胶板、竹胶板每张每天追加0.2元，圆木每立方米每天追加10元。合同签订后王军给付了100000元，其余货款471089.4元一直未付。原审调解过程中，王军对欠款事实及金额无异议。庭审中，本院向原告核实：“王军当时去买的时候是否说过代表谁去买的？”原告回答：“没有。”问：“是否出具过书面材料？”原告回答：“没有。”另查明，2011年4月25日，赵美军以凯隆公司名义与王军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怀安县天泽骏景小区13#、14#、15#、16#、24#楼的承建”。同年4月28日，凯隆公司与张家口市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鉴定工程施工合同，承办范围为怀安县天泽骏景小区13#-16#、22#-24#楼。王军与凯隆公司签订的合同已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226号判决确认无效。2016年3月18日，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开庭审理申诉人凯隆公司与被申诉人郑清锋、荣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时，杨才胜作为凯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对方说我们施工合同无效，仅仅是承包合同无效，并不代表结算工程款的事实无效，我们已经按照合同的计算规则已经将工程款付完了。工程是我们垫资王军来干，所有前期都是我们垫资的，王军和我们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且凯隆公司提供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焕雨授权杨才胜、赵美军为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代理天泽骏景小区南区13一16号、22-24号楼工程事宜，代理人在该过程中所签署的与之相关文件和处理与之相关事务法定代表人均予以承认。庭审中，兴华木材经销处提交了买卖协议一份、欲证明买卖合同成立及欠款依据；提交了施工承包合同书一份，欲证明王军和凯隆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合同中体现了挂靠费；提交了会议签到簿两份，欲证明王军是挂靠凯隆公司，代表凯隆公司实施一切行为；提交了庭审笔录一份，欲证明凯隆公司一直承认王军是从凯隆公司承包的工程。被告凯隆公司对买卖协议和施工承包合同书质证称不知情，且与公司无关，对会议登记簿质证称是发包方的东西，凯隆公司只是把工程包给杨才胜，王军与公司无关，对庭审笔录无异议。被告凯隆公司提交了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商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书和张家口市怀安县（2015）安商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欲证明其不欠仍何人的工程款和材料款；提交了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其与杨才胜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并未与王军签订过施工合同。兴华木材经销处对三份判决书质证称无异议，但认为恰恰证明凯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了没有资质的个人，王军在施工中必然以凯隆公司的名义施工；对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质证称与本案无关。以上证据经质证，本院对买卖合同、三份判决书和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内容予以采信；兴华木材经销处提交的施工承包合同书中无凯隆公司加盖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合同对凯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兴华木材经销处欲以此证明王军和凯隆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王军和兴华木材经销处签订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确认的货物数量、价款及违约责任清楚，王军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王军欠货款471089.4元未付，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兴华木材经销处要求王军给付货款及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兴华木材经销处主动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上浮50%计算为年利率10.2%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军应当向兴华木材经销处给付逾期违约金270287.34元。兴华木材经销处主张王军系挂靠凯隆公司施工，凯隆公司应当对王军的民事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兴华木材经销处应当承担证明责任。对于王军与凯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但根据该合同和双方实际结算工程款的事实，可以确认王军是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另根据凯隆公司和华瑞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以及赵美军代表凯隆公司与王军签订合同的事实，可以确认凯隆公司和王军之间实际是非法转包关系。对于王军所购货物是否用于天泽骏景小区工程，根据原审中王军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相应货物实际用于王军实际施工的工程。根据以上所认定的事实，凯隆公司是否应当对王军向原告购买木材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还应当进行具体分析。首先，王军是以自己名义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义务相对方是原告和王军；其次，合同内容中未表明王军有任何代表凯隆公司的意思，原告也未提交其他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王军以口头方式或其他方式表明其是代表凯隆公司且向原告提供了足以使原告相信其有代表凯隆公司购买货物的权限的材料，故也不足以认定王军对凯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原告无论是要求凯隆公司直接承担合同责任还是依据挂靠关系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张家口市兴华木材经销处货款471089.4元及逾期违约金270287.34元。二、驳回张家口市兴华木材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凯隆公司应否对案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挂靠人以自己名义与材料设备供应商签订买卖合同，材料设备供应商起诉要求被挂靠单位承担合同责任的，法院不予支持。兴华经销处主张王军与凯隆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故要求凯隆公司对王军所欠的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兴华经销处的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华经销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2民再1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1214元，保全费2870元，由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 洁审判员 刘存刚审判员 谷海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