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马利，女，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榕，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楠，男，198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平，女，195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与南楠系母子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姗姗，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赖南池，男，195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冯马利因与被上诉人南楠、原审第三人赖南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赖南池与案外人王丽平原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03年12月11日登记离婚。赖南池与王丽平在2003年12月1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三点“关于对南楠学业的支持”约定：两人之子南楠在加拿大留学，双方对南楠完成学业均负有支持的责任，根据南楠本人意愿，由王丽平在其未成业前照顾南楠，南楠读大学期间，每年学费、生活费开支约170000元，由两人共同负担，南楠2004年的费用在协议签订后由赖南池付给王丽平人民币100000元，2005年、2006年赖南池每年支付王丽平人民币120000元，于当年二月三十日前付清，如南楠继续读研究生学位，在学期间费用按赖南池60%、王丽平40%的比例承担；第四点“其他”约定：离婚后赖南池一次性支付王丽平300000元作为补偿。2007年7月6日，冯马利与赖南池登记结婚，此后两人于2016年12月1日登记离婚。赖南池曾向南楠汇款如下：2010年1月8日汇款60000元，2010年5月7日汇款500000元，2011年6月28日汇款100000元，2011年11月8日汇款120000元，2013年1月24日汇款20000元，2013年7月13日汇款30000元，2014年6月30日汇款20000元，2014年12月4日汇款150000元，上述共计1000000元。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依据冯马利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104民初114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南楠名下价值1240000元的财产。本案原审庭审中，冯马利为证明其主张提交（2017）粤01民终23539号判决书及赖南池与王丽平的离婚协议书，拟证明赖南池与前妻王丽平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所有的财产在离婚时全部归南楠母亲所有，并支付30万元补偿款，即赖南池在离婚后已经没有任何的个人财产，离婚协议的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因此赖南池处分案涉124万元款项，是赖南池与冯马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南楠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赖南池与王丽平离婚后再婚，期间有三年时间，不能证明赖南池无个人财产，南楠在2007年至2009年期间并不是处于求学期间，南楠在该期间有工作及收入，不能证明赖南池在2007年至2009年期间曾向南楠支付24万元。赖南池质证认为，对冯马利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南楠主张赖南池支付给南楠的1000000元系向他人借款所得，为证明其主张南楠提交证据如下：一、（2018）苏01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赖南池在该案中表示由于孩子购房、装修等原因，赖南池从战友处借款100万元，后因战友急需用钱，无奈之下，赖南池便再向冯马利借款救济；二、赖南池在（2017）粤0103民初2231号案中提交的反诉状及证据清单，显示赖南池表示其在2010年5月至2014年12月分八次汇给南楠100多万元，用于他购房、装修、购买家具家电，这些钱一部分是赖南池的养老积蓄，一部分是赖南池向他人的借款。冯马利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判决所涉101万元债务系发生在2017年，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该材料反映的款项来源属实，但发生在冯马利与赖南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属于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赖南池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2018）苏0102民初2610号案件中赖南池陈述因孩子购买装修所指并非南楠，而是赖南池其他子女，且赖南池向战友借款的时间是2017年5月，发生在本案转款之前。赖南池主张其共向南楠支付124万元，其中24万元有部分系赖南池自行转账，部分通过赖南池朋友公司转账给南楠，其向南楠支付的124万元均是赖南池与冯马利的夫妻共同财产，100万元中大部分是我单位的工资、补贴、稿费，具体取得时间记不清楚了，24万元的来源跟100万元来源情况一样，具体取得时间不记得了。赖南池为证明其主张提交（2017）粤0103民初2231号案开庭笔录，（2017）粤01民终23593号庭询笔录，显示王丽平曾表示其与赖南池的离婚协议除了第二点房屋赠与其他均已履行。冯马利质证认为无异议。南楠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南楠在2007年至2009年有工作及收入，并不是处于求学期间，故赖南池未向南楠支付2007年至2009年期间的留学费用，赖南池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南楠支付了24万元。冯马利原审诉讼请求：一、南楠返还现金人民币124万元；二、诉讼费用由南楠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2007年至2009年期间赖南池有否向南楠支付24万元的问题，南楠不予确认，冯马利及赖南池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冯马利及赖南池未提交2007年至2009年期间赖南池向南楠转款的记录，而案外人王丽平在另案中的陈述亦未明确表示2007年至2009年期间赖南池需向南楠支付留学费用且实际履行，且即使有此表述亦是案外人陈述，不能直接证明南楠收到了冯马利支付的24万元，冯马利及赖南池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赖南池曾向南楠支付24万元，故对冯马利要求南楠返还该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南楠是否需要向冯马利返还赖南池支付的100万元问题，冯马利主张返还的理由为赖南池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故冯马利及赖南池负有证明该100万元系冯马利及赖南池夫妻共同财产的举证责任。审查冯马利提交的证据，仅凭离婚协议并不能证明南楠在与王丽平离婚后无个人财产。赖南池表示部分款项来源于其积蓄，部分来源于借款，但其陈述无法记清款项的取得时间，而赖南池未提交汇款账户的流水清单证明款项的取得时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来源于借款的款项是何时取得，是否其与冯马利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冯马利及赖南池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赖南池转账支付给南楠的款项系冯马利与赖南池的夫妻共同财产，冯马利据此要求南楠返还款项欠缺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冯马利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冯马利已预付）由冯马利负担。判后，上诉人冯马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冯马利仅提供《离婚协议》，不能证明赖南池在与王丽平离婚后无个人财产，事实认定错误。冯马利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赖南池与王丽平的离婚协议书、证据二（2017）粤01民终23539号判决书共同证明赖南池与王丽平离婚时约定银行存款、有价证券、股票等全部财产归王丽平所有，唯一住房赠与孩子，其未分割到任何财产。赖南池提供的证据（2017）粤0103民初2231号案第三次开庭笔录第63页证明赖南池除了《离婚协议书》第二条房屋赠与过户未履行外，已履行全部约定。以上三份证据共同证明赖南池与王丽平离婚后无个人财产，原审法院未审查上述证据，仅凭《离婚协议书》认定冯马利主张不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赖南池未提交汇款账户流水清单及其他证据，不能证明涉案100万元取得时间，不足以证明系赖南池与冯马利夫妻共同财产，事实认定不清。1.冯马利一审提交汇款单复印件、结婚证、离婚证，赖南池提交回款单原件以核实，足以证明赖南池汇款时间发生在赖南池与冯马利婚姻存续期间。2.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赖南池与冯马利婚姻存续期间存在财产分别制，因此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认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即使存在赖南池婚前取得的小部分财产属于婚前财产的可能，但赖南池与冯马利对此部分收入均当庭明确认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对于赖南池婚前取得的工资收入视为共同财产的约定。4.一审庭审赖南池明确汇款账户（民生银行4155990388450485）系赖南池工资收入账户，款项来源于赖南池工资收入（少部分为借款）。原审法院在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100万元系共同财产，赖南池应提交汇款账户流水清单进行举证时，未向赖南池释明、要求其提交银行流水，以致当事人认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和证明了待证事实，而未提交汇款账户流水清单，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据此，冯马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南楠立即向冯马利返还100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为354933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楠承担。二审庭审中，冯马利明确上诉请求第二项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11月全国民商事银行工作会议不再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被上诉人南楠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冯马利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赖南池同意冯马利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原审判决。本院另查明，赖南池向本院提交证据：民生银行2005年10月至2014年12月流水清单，证明赖南池给南楠汇款100万元来源的途径、款项取得时间。冯马利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证据显示在冯马利与赖南池结婚前其工资结余为124553.22元，但我方认为不应以该数额判断汇给南楠的100万中的婚前取得工资组成部分，案涉100万不应扣除124553.22元。赖南池首次向南楠汇款的时间是2010年1月8日，而在该日期前一天，该账户银行结余为7.78万元，即在汇给南楠的100万中，最多只可能是7.78万元属于赖南池的婚前财产。我方不知道400560元的来源。南楠质证称：确认真实性及合法性，关联性问题，不能仅凭部分财产取得时间认定该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0年5月7日，赖南池向我方转账50万元前，有一笔400560元的存入，该款项的来源无法证明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又查明，赖南池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个人汇款业务凭证显示，2013年7月19日，赖南池汇款3万元给南楠。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南楠是否需向冯马利返还赖南池支付的100万元及利息问题。对此分析如下：本案中，冯马利主张其与赖南池2007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系夫妻关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赖南池于2010年1月至2014年12月支付给南楠100万款项的行为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该行为应属无效，南楠需向其返还案涉款项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南楠确认案涉期间收到的款项为100万元，但主张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冯马利与赖南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该款项是赖南池的赠与行为，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其无过错，不应支付案涉款项。赖南池则主张该款项为其工资、奖金补贴所得，少部分是借款，确属与冯马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且冯马利对此并不知情，南楠应返还案涉款项，并提供了民生银行流水清单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及提交的证据可知，赖南池于2010年1月至2014年12月4日支付给南楠100万款项的行为发生在赖南池与冯马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显示冯马利对此知情，亦无证据显示冯马利、赖南池对夫妻共同财产或个人财产存在特别约定，赖南池的案涉行为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赖南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南楠支付的100万元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案涉转款行为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侵犯了冯马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权，应属无效，南楠应将案涉100万元及利息返还给冯马利。关于利息问题。冯马利在一审审理期间主张对案涉款项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二审庭询时又主张南楠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南楠对此不予认可，鉴于其二审期间的此项主张与一审期间的主张存在矛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其二审期间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的存款利率计算利息。经统计，南楠应向冯马利返还案涉款项10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笔计算，其中，以6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1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5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6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12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2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3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7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2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1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对冯马利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以致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1450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南楠向冯马利返还10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笔计算，其中，以6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1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5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6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12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2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3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7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2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1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南楠负担12872元，由冯马利负担30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南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