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萍，女，198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建（系陈萍丈夫），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北路75号505。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杰，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由桃源县双溪口镇烽火岗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明，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春华，女，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熊才喜，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因涉嫌犯罪现被羁押于常德市看守所。上诉人陈萍因与被上诉人李新明、朱春华、原审第三人熊才喜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李新明、朱春华支付陈萍1000000元并从2018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证据采信原则错误，导致本案实体处理不当。一、李新明虽抗辩潘德宏向其转账的1000000元是熊才喜代案外人谭孝辉偿还的借款，但并未向法庭提交其与谭孝辉存在债务关系的证据，一审判决对李新明的抗辩没有采纳正确。二、在重审一审过程中，陈萍才通过熊才喜了解到案涉转款系熊才喜向李新明支付的工程保证金而非借款，所以在重审一审的庭审中就诉讼的事实和理由进行了相应变更，陈萍所举证据也均是围绕工程保证金进行的举证。三、陈萍在重审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杨大姐、潘德宏、舒志文、罗业齐的证词，以及熊才喜本人的当庭陈述，均可证实案涉1000000元的性质为工程保证金。四、李新明与熊才喜之间除案涉的1000000元保证金外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明确，在工程没有实施的情况下，李新明应将工程保证金退还给熊才喜，熊才喜现已将该债权转让给了陈萍，并向李新明履行了通知义务，故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李新明、朱春华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李新明、朱春华共同辩称，一、1000000元的转账是一个事实行为，并不能反映所转款项的性质，在原一审时，陈萍和熊才喜陈述是借款，但在重审一审时，又说是工程保证金，这一说法除几位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实外，没有其他书面证据予以佐证，而证人证言具有不稳定性，不能仅凭几位证人的证词就采信陈萍的上诉主张。二、无论是在原一审还是重审一审阶段，李新明、朱春华所举证据均证实是熊才喜委托他人转款给李新明1000000元，此款是用于向谭孝辉还款，因谭孝辉欠李新明的借款，所以谭孝辉指示熊才喜将此款转入李新明的账户作为还款；况且按照日常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判断，该1000000元无论是借款还是工程保证金，熊才喜不可能不让李新明出具借据或收条，即使是工程保证金，在工程不存在的情况下，熊才喜也不可能不向李新明进行追讨。三、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说明，以及谭孝辉在原一审时的出庭证词，均可印证李新明、朱春华的陈述属实，陈萍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才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新明、朱春华向陈萍偿还1000000元，并从陈萍起诉之日起至李新明、朱春华还清本金1000000元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案外人谭孝辉与熊才喜、杨大姐（熊才喜之妻）在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熊才喜、杨大姐于2015年10月8日一次性支付谭孝辉借款本金2350000元、利息550000元；如熊才喜、杨大姐未履行上述义务，则从2015年10月8日起，按借款本金2350000元、月利率1.5%向谭孝辉支付借款利息和迟延履行金。因熊才喜未按时偿还借款，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向熊才喜、杨大姐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2016年2月22日，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将熊才喜、杨大姐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因熊才喜拒不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对熊才喜拘留十五日。2016年4月25日，杨大姐向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出具《承诺书》，全文如下“1、本人今天向谭辉先还款叁万元，剩下柒万在两个星期内还完。2、农药场所剩资金都作为谭辉的还款。（利润）3、如果在两个星期内不能把柒万块钱还完，由李新明把熊才喜送到法院。4、前期承诺的拾万元钱还完时，在区法院制订向谭辉的还款计划。5、必须接听法院和谭辉的电话，随传随到。”熊才喜在该承诺书空白处签字，该承诺书下方“见证人”处有李新明的签名。该承诺书中的“谭辉”即申请执行人谭孝辉。2016年6月13日，熊才喜使用潘德宏的银行卡向李新明账户622848082136446****转入1000000元，潘德宏承认系熊才喜使用其银行卡，这笔1000000元与自己无关。2017年11月21日，魏红建与熊才喜、杨大姐、湖南新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熊才喜、杨大姐、湖南新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前向魏红建偿还借款本金1208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6年3月6日起至全部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018年9月11日，熊才喜（转让方）、陈萍（受让方）、魏红建（第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称，熊才喜在2016年6月份通过潘德宏转账给李新明的1000000元，熊才喜将对李新明的该1000000元及利息债权转让给陈萍，用于抵偿熊才喜、杨大姐、湖南新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所欠魏红建1208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利息依据为（2017）湘0702民初3650号《民事调解书》，抵偿利息的金额为724800元。2018年9月20日，熊才喜向李新明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要求李新明向陈萍偿还1000000元及利息。此后，陈萍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李新明，后该邮件被退回。陈萍又向18673693032手机号发送短信，告知李新明、朱春华债权转让一事，并要求二人还款。另查明，2018年11月23日，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说明一份，证明在（2015）常鼎执字第546号谭孝辉与熊才喜、杨大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熊才喜、杨大姐分别于2016年4月25日支付30000元、2016年6月20日支付50000元，共计80000元。2019年5月8日，案外人谭孝辉与李新明共同前往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向该院执行局工作人员表明：熊才喜向谭孝辉偿还了1080000元，其中80000元直接支付给了谭孝辉，1000000元由熊才喜支付给了李新明，谭孝辉同时表示熊才喜是“按照我的指示直接付给了我的债权人李新明，付款时间是2016年6月13日”。同日，谭孝辉向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出具领款凭单，金额为1000000元。又查明，李新明与朱春华于2005年5月10日登记结婚。再查明，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提供的手机号码截图、短信记录截图显示：2017年6月9日，熊才喜通过短信询问李新明（手机号139****4567）“贷款到期了，银行钱未还，追查我钱的去向！你的钱有吗？我该如何办？”，李新明短信回复为“熊佳扣了”。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银行转账记录、《债权转让协议书》、婚姻关系查询信息、出庭证人潘德宏等证人证言、《民事调解书》、短信记录、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说明、执行笔录等作为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熊才喜2016年6月13日转给李新明的1000000元的性质问题。具体分述如下：1、谭孝辉与李新明之间是否存在债务关系问题。李新明称谭孝辉欠自己700000元本金，借款系2012年至2013年间发生，约定月息2%，但既未提供相应债权凭证、支付借款的凭证，也未提供与该借贷相关联的结息、还本等相关记录，故对李新明主张的其与谭孝辉之间的借贷关系难以认定。2、谭孝辉是否将其对熊才喜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李新明的问题。根据李新明的主张，熊才喜转款1000000元系谭孝辉为了偿还欠李新明的借款，指示次债务人熊才喜直接支付给李新明的还款，一审认为，李新明的主张有矛盾之处，理由如下：第一，熊才喜向李新明转账1000000元的时间为2016年6月13日，通过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向谭孝辉支付（2015）常鼎执字第546号案件执行款50000元的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上述两笔款项中，支付时间在后、金额仅为50000元的执行款尚且向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报备，如熊才喜是接到谭孝辉的指示，向李新明支付1000000元以抵偿其应当支付给谭孝辉的执行款，熊才喜曾因该案被拘留，主动还款却不向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作出说明，违背一般常理。李新明虽然提供了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在2019年5月8日所作的笔录及领条等，但该证据系李新明、谭孝辉在本案诉讼后进行的补正，而非事情发生时的客观记录，故对于李新明的该主张不予采纳。3、熊才喜经案外人潘德宏账户向李新明转账1000000元是否为工程款保证金问题。根据陈萍及熊才喜的主张，该1000000元系熊才喜向李新明交纳的工程保证金，熊才喜未承包工程，李新明应向熊才喜返还。陈萍用以证明该主张的证据仅有证人杨大姐、潘德宏、舒志文、罗业齐的证言，因证人杨大姐、潘德宏与熊才喜有利害关系，证人舒志文、罗业齐所述为传来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熊才喜与李新明之间的短信记录，并未明确指向系本案的转账款，亦未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予以明确，故陈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因陈萍、李新明均不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熊才喜向李新明转账1000000元的性质无法认定，而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债权转让的要求，被让与的债权须具有可让与性，而熊才喜对李新明不具有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的债权，不具有可让与性，故陈萍不得依据其与熊才喜的债权转让合同向李新明主张权利。遂据此判决：驳回陈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萍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2018年9月11日，熊才喜与陈萍及魏红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熊才喜将对李新明的该1000000元及利息债权转让给陈萍用于抵偿熊才喜、杨大姐、湖南新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所欠魏红建1208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二、熊才喜保证该1000000元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如果该1000000元债权最终被生效裁判认定无效（被驳回），或者李新明提出的证据能够证明该1000000元债权明显不存在，则本协议书第一项关于抵偿利息的约定无效。三、熊才喜应配合陈萍向李新明催收债权，将债权证据材料交予陈萍，并在本协议书生效后立即向李新明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四、由于熊才喜被羁押，熊才喜全权委托妻子杨大姐代其办理本协议书的相关事务、履行相关义务。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1000000元转账的性质是否是工程保证金，陈萍以受让工程保证金债权为由向李新明、朱春华主张债权的请求能否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各方对于熊才喜经潘德宏账户向李新明转款1000000元的事实没有争议，现存在争议的是此款是否是工程保证金，陈萍主张的受让债权能否成立，对此，作为权利主张人的陈萍负有举证责任。因熊才喜、陈萍、李新明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陈萍欲主张熊才喜将其对李新明所享有的工程保证金债权予以转让，需举证证明熊才喜与李新明之间存在工程保证金债权这一事实，但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尚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首先，在原一审期间，陈萍是以受让的借款债权为由提起诉讼，而在重审一审时，其将借款债权变更为工程保证金债权，陈萍将债权性质变更的原因虽有熊才喜的陈述证实，但熊才喜作为与本案审理具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其陈述不足以印证陈萍变更债权性质的理由成立，相反还说明该债权是否成立存疑。其次，从证据角度审查，其一，陈萍虽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一份，但该证据仅能证实2016年6月13日熊才喜经潘德宏的账户分两次向李新明转账1000000元，对于该款项的性质，李新明辩称不是借款，而是熊才喜代谭孝辉偿付其的借款本息，在原一审庭审时，谭孝辉亦出庭证实其曾欠李新明借款本息1000000元，是其要求熊才喜直接转账给李新明的，因本案中李新明并未向熊才喜出具借条或收据，陈萍需进一步举证证明熊才喜与李新明之间的工程保证金债权成立；其二，陈萍重审一审中还申请了证人杨大姐、潘德宏、舒志文、罗业齐出庭作证，因证人杨大姐、潘德宏与熊才喜具有利害关系，而证人舒志文、罗业齐的陈述均为传来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四位证人的证词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采信；其三，熊才喜与李新明之间的短信记录，并未明确指向本案所涉转账款，也未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予以明示，亦不能印证案涉转款系工程保证金的事实。再次，从熊才喜接受原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的调查及其在重审一审中的陈述来看，其一，熊才喜在原一审接受调查时并未说案涉转款是工程保证金，但在重审一审中的陈述却是工程保证金，其本人陈述存在矛盾；其二，对于为何没有要求李新明出具收款凭证，熊才喜陈述是因为其欠李新明徒弟熊佳的钱，为了隐瞒熊佳，故没有要求李新明出具相关凭证，但此解释并不符合常理；其三，从款项的来源来看，熊才喜陈述是其向常德农商银行贷款的5000000元，结合李新明对陈萍所举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关于谭孝辉与熊才喜、杨大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情况》等证据的质证意见，熊才喜是为了向其他债权人还款方才贷款的，在此情况下，又将1000000元转账给李新明且未让其出具借条或收款凭证，对于利息、期限等均未作约定，亦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因本案系一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债权且不得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前提，但依照现有证据来看，并不能证实熊才喜对李新明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陈萍依据其与熊才喜的债权转让合同向李新明、朱春华主张权利依据不足，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本案虽因证据不足未支持陈萍的上诉主张，但陈萍及魏红建仍可依据与熊才喜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向熊才喜等主张相应债权，本案驳回陈萍的诉讼请求并不必然导致陈萍的利益受损。综上所述，陈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在本院认为部分未围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进行说理，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不当，但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 圣 友审 判 员 詹 险 峰审 判 员 樊  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利书 记 员 莫澜婉依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