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冀02民终8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丰，男，1953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址唐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华，女，1955年5月23日生，汉族，住址唐山市。以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平，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亮，男，1981年9月4日生，汉族，住址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浙江，河北律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清，河北律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海丰、孙玉华因与被上诉人任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海丰、孙玉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周颖与任亮离婚案件（2018）冀0209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周颖生病发生在周颖与任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期间治疗疾病的费用应为夫妻共同支出，如因治疗疾病产生债务亦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如因治疗疾病产生债务，债务人可向周颖、任亮另行主张。案涉费用系在周颖与任亮婚姻存续期间，为周颖治病向他人借款。任亮应承担一半。被上诉人任亮辩称：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任亮没有从周海丰、孙玉华处取得不当利益。周海丰、孙玉华为周颖治病，属于道德给付，受益人是周颖。2、周颖生病期间，任亮不存在不履行夫妻扶养义务的行为。周海丰、孙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垫付的医疗费、交通食宿费的一半计91731.87元；2、判令被告返还生活扶养费28173元，两项合计119904.87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一项诉请金额变更为91825.37元，总数合计119998.37元。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周海丰与原告孙玉华系夫妻关系，二人为周颖之父母。周颖与被告任亮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5年1月10日登记结婚，2019年3月19日，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婚姻关系。2015年5月，周颖经唐山市曹妃甸区医院诊断患有右侧乳腺癌，后陆续在唐山市曹妃甸区医院、天津市肿瘤医院接受治疗。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周颖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曹妃甸区民政局临时救助申请审批表及申请一份，证明周颖因治疗乳腺癌支出大量医疗费用，尚未报销的自费数额为163650.76元，交通食宿费20000余元，且因家庭困难向民政局申请救助，获得救助款5000元。被告质证称对病历票据、交通费票据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医疗费票据医嘱等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住院病案及医疗费票据、曹妃甸区民政局临时救助申请审批表及申请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交通费票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原告提交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秋老堡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及询问笔录一份，证明任亮于2016年7月15日将周颖送回娘家，拒绝履行扶养义务，双方因此发生争执。被告质证称，该组证据为复印件我方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任亮没有尽到夫妻之间的辅助义务。本院认为该证据系（2018）冀0209民初2168号民事案件中本院向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秋老堡派出所调取，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原告提交桥西街居委会证明一份、唐山市曹妃甸区唐海镇桥西一街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周颖因患乳腺癌无法正常工作。原告将钱用于给周颖治病花费巨大导致家庭困难的事实。被告质证称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院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原告提交天津肿瘤医院病程记录2份，证明周颖自2015年8月开始使用赫赛汀自费抗癌药一共17次，直到2016年8月份。同时证明被告在原告治疗期间将周颖送回娘家不管不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原告提交周海丰中国银行存折一份、周海丰孙玉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曹妃甸区支行交易明细，证明二原告多次支取大量现金用于周颖治病。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资金流动与周颖治病有任何联系。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原告申请证人孙艳军、孙艳丽出庭作证，证明二原告借款用于周颖治病的事实。被告质证称，两位证人与原告具有亲属关系，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证人与原告具有亲属关系，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对证人孙艳军、孙艳丽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6.被告提交证人王锡杰、任明、张秀敏证人证言，证明被告借款为周颖治病的事实。原告质证称，三位证人证言都不属实，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三位证人与被告具有亲属关系，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对证人王锡杰、任明、张秀敏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7.被告提交任明银行取款记录一份，证明2015年5月27日任明取钱借给任亮，任亮借钱为周颖治病。原告质证称对取款记录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为女儿周颖治病花费大量金钱，被告任亮作为周颖的丈夫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尽到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因而原告周海丰、孙玉华为周颖治病及扶养周颖的费用中被告任亮应负担部分应予返还。但原告周海丰、孙玉华为周颖治病期间，周颖与任亮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被告之间系翁婿关系，二原告为女儿治病实乃人之常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任亮拒绝为周颖治病，拒绝履行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周颖与任亮于2005年1月10日登记结婚，婚后仅仅四个月周颖即罹患严重疾病，对于结婚仅四个月的夫妻来说，其经济能力可能无法负担该疾病的治疗费用，故父母出资为子女治疗疾病符合道德习惯，即便二原告为周颖治病使得被告受益，二原告也相应受益。原告周海丰、孙玉华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故对于原告周海丰、孙玉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周海丰、孙玉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8元，减半收取计1349元，由原告周海丰、孙玉华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周海丰、孙玉华提交（2018）冀0209民初2168号案件庭审笔录证实任亮对案涉20多万元的陈述情况，任亮在该案件中陈述其不清楚治疗疾病花了多少钱，即便是20多万元，给周颖治病发生的债务虽是共同债务，但也不应由任亮一个人承担，应该一人负担一半。任亮对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笔录中任亮并没认可周颖所述债务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从上诉人周海丰、孙玉华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本案争议的费用系（2018）冀0209民初2168号案件（周颖与任亮离婚案件）中所争议的20多万元。对该费用，（2018）冀0209民初2168号判决认定“周颖生病发生在周颖与任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期间治疗疾病的费用应为夫妻共同支出，如因治疗疾病产生债务亦应为夫妻共同支出。如因治疗疾病产生债务亦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周颖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证明治疗疾病的费用情况，此费用应为夫妻共同支出。如因治疗疾病产生债务，债务人可向周颖、任亮另行主张。”现周颖的父母周海丰、孙玉华对案涉费用以不当得利向任亮主张不符合（2018）冀0209民初2168号判决的认定。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驳回周海丰、孙玉华的诉讼请求不妥。对案涉争议费用如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相关债权人向周颖、任亮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海丰、孙玉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698元减半收取的13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退还给周海丰、孙玉华。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光军审判员 孙申惠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段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