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民终1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金主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迎宾路段19号厦滘商务区A区广州市番禺岭南电子商务产业园市场10街18号。 法定代表人：范广兰，该公司行政部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迪斯威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沿沙路19号之一403。 法定代表人：龙潮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学超，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燕仪，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范广兰，女，195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金阳，男，194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金主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迪斯威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斯威公司）、原审被告范广兰、黄金阳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7)粤73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金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7)粤73民初9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2.改判金主公司无需向迪斯威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款项68000元及占用资金的利息；3.改判迪斯威公司向金主公司支付合同款38288元以及延期付款的违约金5000元（暂计到2018年11月1日，以实际付款日期为准）；4.改判迪斯威公司承担金主公司的合理律师费21000元；5.由迪斯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软件设计开发全过程等同为原型设计是错误的。原型设计是双方对约定的开发功能进行可视化确认，确认后再进行软件的开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迪斯威公司已于2016年1月26日收到了金主公司发送的系统原型设计，而迪斯威公司在后续的回复邮件中未对该原型设计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原型设计已经符合《迪斯威电商分销平台系统项目开发合同》的要求，迪斯威公司支付部分第二笔款项也侧面印证了这一点。2.金主公司已经向迪斯威公司提交了涉案软件的前台框架界面设计与后台管理界面设计，迪斯威公司应当支付第三笔费用32000元。迪斯威公司向金主公司提出的问题均是针对涉案软件功能的修改和完善意见，证明金主公司已经提供了可供运行的软件，而软件必定包含前台框架界面设计与后台管理界面设计。3.涉案软件虽仍存在一些功能未完成，但金主公司不构成违约，仅是未达成涉案合同约定的第四笔付款条件。4.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二笔、第三笔款项的支付条件已达成，但迪斯威公司仅支付了部分第二笔款项，在金主公司催促其付款时也不予回应，因此金主公司根据先履行抗辩权可以中止合同的继续履行。5.根据金主公司已经完成的工作量，迪斯威公司还需支付合同款项38288元。涉案软件的开发工作包含前台PC版、APP版以及总部后台三部分，根据涉案合同附件记载的报价计算，前台PC版及总部后台占据合同总工作量的73%。金主公司已经完成了前台PC版及总部后台的原型设计与界面设计，迪斯威公司应当按比例支付前三笔费用的73%，即81760元。前台PC版及总部后台软件测试版亦完成了70%以上，故迪斯威公司需支付的第四笔费用为48000元*73%*70%，即24528元。以上费用合计106288元，减去迪斯威公司已经支付的68000元，其仍需支付38288元。6.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迪斯威公司需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金5000元以及金主公司的律师费21000元。 迪斯威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系统原型设计应当是具有完备功能的系统，金主公司未如期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系统原型设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迪斯威公司可以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拒绝向金主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金主公司提交的原型设计仍在反复修改中，金主公司也未提交涉案软件的前台框架界面设计与后台管理界面设计，更无法上线测试及使用。金主公司缺少必须的专业人员和专业技术，不具备履行涉案合同的能力，且金主公司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搬离原住所地，使迪斯威公司无法与其联系，系以实际行动表示其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金主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主公司应当赔偿迪斯威公司的损失，其要求迪斯威公司支付开发款及承担违约金与律师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金主公司的上诉请求。 迪斯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迪斯威公司与金主公司签订的《迪斯威电商分销平台系统项目开发合同》；2.金主公司、范广兰、黄金阳连带赔偿迪斯威公司损失，连带向迪斯威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款项68000元及占用资金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3.金主公司、范广兰、黄金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金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迪斯威公司支付合同款72000元及延期付款的违约金5000元（暂计至2017年7月1日，以实际付款日期为准）；2.迪斯威公司承担金主公司的合理律师费14000元；3.迪斯威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1月8日，迪斯威公司与金主公司签订了一份《迪斯威电商分销平台系统项目开发合同》，约定迪斯威公司委托金主公司开发其商城项目，迪斯威公司在项目开发过程中，需积极配合金主公司的工作，包括资料提供、功能测试、项目确认，如因迪斯威公司工作拖延、不遵守开发时间、提供资料不及时或临时增加新功能而造成的项目损失和违约责任由迪斯威公司承担；金主公司在收到迪斯威公司支付项目首付款以及相关项目开发资料后70个工作日内完成迪斯威公司项目的开发工作；迪斯威公司指定的项目负责人及联系人为“龙总”，邮箱为d×××i@vip.163.com，金主公司指定的项目负责人及联系人为“陈学贤”，邮箱为95×××03@qq.com；金主公司在收到迪斯威公司支付的项目首付款及相关项目开发资料后，项目启动，项目总体开发时间为60个工作日（开发时间不包含等待迪斯威公司收集资料、项目测试与验收时间），项目开发完成交付迪斯威公司测试验收时间为30个工作日，迪斯威公司在项目测试验收的过程中，及时的将测试结果或修改意见反馈金主公司，在项目的测试验收过程中，如果项目的功能测试无误，迪斯威公司应即时提交《项目验收合格确认书》，以表示项目完成开发，在项目测试期内，以最后一次修改完成时间为准，5个工作日内迪斯威公司未填写提交《项目验收合格确认书》而且未提出其他修改意见，视为默认项目验收通过；涉案项目开发总费用为160000元，合同签订起3个工作日内，迪斯威公司支付项目预付款为项目开发总费用的30%，共计48000元，金主公司向迪斯威公司提交商城项目的系统原型设计，经迪斯威公司确认后，迪斯威公司须支付金主公司项目开发费用的20%，即32000元，金主公司向迪斯威公司提交商城项目的前台框架界面设计与后台管理界面设计时，迪斯威公司须支付金主公司项目开发费用的20%，共计32000元，金主公司向迪斯威公司提交商城项目的测试版通过时，迪斯威公司须支付金主公司项目开发费用的30%，共计48000元，金主公司的收款账户户名为范广兰，收款账号为62122×××7457385；项目的最终验收由在线验收和书面验收两种方式共同组成，验收过程中，迪斯威公司应当及时通过进行在线验收，同时金主公司也会通过书面形式通知迪斯威公司进行书面验收，在金主公司发出项目整体验收通知书后，迪斯威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不提交网络验收确认与传真书面回执，也无任何其他反馈修改意见则默认视为金主公司开发的项目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项目整体验收合格；在项目验收过程中，如果迪斯威公司的需求与《附件1项目开发主需求与报价》中的规定需求产生变化，双方通过《项目需求变化受理单》进行协商新的开发费用及开发周期，以保证迪斯威公司项目顺利开发完成；因迪斯威公司未能按协议约定期限内向金主公司付款而造成违约的，由迪斯威公司承担责任并每逾期一天按总金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并承担金主公司为主张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同时金主公司可以中止迪斯威公司项目在国际互联网上的访问，直至迪斯威公司付清款项为止；由于金主公司原因未能按时完成合同所规定的内容，由金主公司承担责任并每逾期一天按总金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若任何一方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正在或将要违约，可以中止履行本合同，但应即时通知对方，若对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者违反合同，该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双方约定的通讯地址为迪斯威公司的电子邮箱“d×××i@vip.163.com”，金主公司的电子邮箱为149×××08@qq.com，一方变更通知或者通讯地址，应自变更之日起5日内，以书面的形式通知对方，否则，由未通知方承担由此而引起的相关责任。 《迪斯威电商分销平台系统项目开发合同》的附件1《项目开发主需求与报价》记载系统平台的架构包括前台PC、前台APP（Android版；ios版）以及总部后台三个部分，其中前台PC版的功能模块包括商城首页、购物车、支付、订单物流以及代理管理五个方面。 2016年1月9日，“龙潮辉”向范广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48000元，2016年2月5日，“易海英”向范广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20000元。庭审中，金主公司确认迪斯威公司已经支付了68000元的事实。 迪斯威公司主张金主公司未能按约定完成项目开发，所提交的原型设计存在很多漏洞，且无法解决，为证明其主张，迪斯威公司提交了往来邮件、QQ聊天记录、PC版系统原型设计草稿以及律师函予以证明，经查，2016年5月13日12：02，账号为“天行健958×××3@qq.com”邮箱用户向账号为“dis×××i@vip.163.com”的收件人发送了名称为“欧亚名纺-系统平台修改完善计划（updated）.xlsx”的文件，查看该文件，显示“原型内容”的“功能”及“测试”均有多项呈“未完成状态”，其中未完成的项目包括佣金计算方式、商品资料、利润、代理列表、代理关系、支付宝设置等。 2016年5月13日下午3:16，账号为“d×××i@vip.163.com”的邮箱用户向账号为“958×××03@qq.com”及“72×××811@qq.com”的收件人发送了名称为“5月13日会议.xlsx”及“testing＿Luna.xlsx”两份文件，查看文件内容，其中罗列了平台存在的9个问题，其中已经完成的为1项，未完成的为5项，需改进的为3项，对于未完成的项目，均有完成的计划日期。 根据迪斯威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5月28日，昵称为“迪斯威服饰”的QQ用户向昵称为“天行健958×××03”的QQ用户发送信息“然后回到个人中心那里看，31元是余额对的，有个90元，是什么意思？还有物流这款还没有设置吗？来到我们的后台，这样显示，我发货怎么操作？也没有物流这块，点击发货没有反应，这些功能都还没做吗？”，“天行健958×××03”的QQ用户回复“进销存这块我们也在测试，所以这块你们测试记录一下问题一起完善”。 迪斯威公司提交的QQ“我的讨论组”聊天记录显示的参与人员为“陈工，软件、Landry、may、阳光彩霞、Wo→靓♂仔、LOK”，根据该聊天组记录，自2016年4月8日起2016年6月18日，组内人员均针对所开发的软件的测试、存在的问题、修改等事项进行讨论，其中2016年4月8日，“Landry”向“陈工，软件”反映“支付自动识别这个网站为无法访问”；2016年4月16日，“LOK”发送信息“陈工，林生，我每天到5点左右都会将问题汇总发一个文档到讨论群里，但遇到问题后我会第一时间在群里提出，大家看怎样？”；2016年4月18日，“Landry”发送信息“上次说的所有图片放一栏，那个问题也没有解决哦，现在同一栏里放两张以上的图片还是会报错……”；2016年4月19日，“Landry”发送信息“陈工，上次反映的问题都还没有解决。但关键是你们在改版的过程中又会再产生别的问题。这样的话测试永无止境啊，现在还是不停的发现问题，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有，陈工，这个星期改到星期四去你那可以吗？我星期五考试”，“陈工，软件”回复“周四我们还没调整完，测试也矫正是我们这周的安排，时间很紧，你们的问题能不先以文档发过来……明天中午更新一版本”；“Landry”回复“我们现在五个人帮你做测试……”，“陈工，软件”回复“软件都有开发测试，用户测试”，“Landry”回复“用户测试是交货了才试的，不是帮你开发期间测试，你现在交货还远……”，“陈工，软件”回复“好急的，如果测试问题麻烦写一下，这样我们也好的，有可能你们发现的我们没发现，当然我们努力测试中”；2016年5月3日，“Landry”发送信息“陈工，今天会上传新版本对吗？”“陈工，软件”回复“是的”，“Landry”继续问“现在上传好了吗？”，“陈工，软件”回复“没，今天测试。”2016年5月9日，“LOK”发信息“陈工，请问平台有没有更新，如更新了，请将哪些地方更新了告诉龙总。”，“陈工，软件”回复“上次你们来到现在更新了一次，今天在修改程序，林总批量上传属性excel，晚点更新，更新后回复修改，更新内容。”2016年5月16日，“Wo→靓♂仔”发信息“陈工这问题不应该发生吧，希望对我司的开发项目用心些，工作做了，做不到位也是等于零。”“Landry”发信息“陈工，今天会更新版本吗？”“陈工，软件”回复“会，下午我们测试一下，清空数据后告诉你。”；2016年6月15日，“Landry”向“陈工，软件”发送了三个问题汇总的文档；2016年6月18日，“Landry”发送信息“陈工，这几天出现这个问题很频繁，是什么情况？我在服务器上，没看到你们有人在做什么修改，所以这个是问题，不是在修改的原因”。 2016年6月18日向“149×××308@qq.com”及“958×××3@qq.com”发送，内容为“致广州金主实业有限公司：自我司与贵司于1月8日签订合同，至今已过去6个月，合同内所陈述的包含APP的工期70个工作日早已过去，尽管我司在需求紧迫的不得已情况下放弃了对APP的开发，但PC版平台的完成日期还遥遥无期。开发期间，我司全力配合，每周一次造访，至少四人出席会议讨论释疑，但交货日期还是一再而，再而三地延后。贵司多次承诺的完成日期均无法达成，开发出来的平台问题也源源不断，有些早期的问题也至今没有解决，贵司甚至不应允在会议记录上签字，令我司对贵司逐渐失去了原有的信任。基于友好，我司一再宽忍平台开发的期限，但贵司依然无法按一再更改的约定日期完成开发，造成我司多方面的损失，成本浪费。现我司严正提出督促，希望贵司予以最大的配合力度，按照协商的日期尽快完成平台的开发工作，交付我司正常使用。” 2016年7月9日，LandryLin向“149×××08@qq.com”的邮箱用户发送信息“致广州金主实业有限公司：你们好！自从我司于2016年6月18日，在我们开发讨论组QQ群里提出的问题到今天也未得到贵司解决和答复解决时间。请问贵司是否还在继续开发，并答复开发完成的时间，关于付款进度，我司一直都是依合同签订进度付款，贵司依然无法按一再更改的约定日期完成开发，造成我司多方面的损失，成本浪费。现我司严正提出督促，希望贵司予以最大的配合力度，按照协商的日期尽快完成平台的开发工作，交付我司正常使用。我司保留造成我司多方面的损失，成本浪费的赔偿权利。” 2016年11月28日，迪斯威公司以寄送快递的形式向金主公司发出《通知解除合同并敦促赔偿的律师函》，但投递记录显示由于收件人“人已他往”导致邮件被退回，根据迪斯威公司提交的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金主公司因未在登记住所地从事经营活动，于2017年1月26日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另，迪斯威公司提交了“PC版系统原型设计草稿”，拟证明金主公司提交的PC版系统原型设计的草稿里面的资料是在东拼西凑，不具有可操作性和系统性，金主公司对该PC版本原型设计草稿不予确认。 2017年7月27日，金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春明来到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员曾某、公证员助理王某的监督下，吴春明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录账号为“149×××308”的QQ邮箱，点击发件人为“disiwei”、主题为“迪斯威分销平台管理系统合同—以此份为准”、时间为“2016/01/26”的链接，进入页面，显示内容为2016年1月26日，账号为“14×××08@qq.com”的用户向账号为“disiwei@vip.163.com”的邮箱用户发送了名称为“迪斯威电商平台系统原型.zip”，附言记载为“龙总，您好！电商平台系统原型已发到你的邮箱，请查看，谢谢！”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据此出具（2017）粤广南方第044530号《公证书》。 2017年6月27日，金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春明来到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员曾某、公证员助理王某的监督下，吴春明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录账号为“14×××08”的QQ邮箱，点击发件人为“龙潮辉”、主题为“回复：迪斯威分销平台管理系统合同—以此份为准”、时间为“2016/01/30”的链接，进入页面，显示内容为2016年1月30日，账号为“d×××i@vip.163.com”的邮箱用户向账号为“14×××308@qq.com”的用户发送了名称为“平台30款.xlsx”的文件。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据此出具（2017）粤广南方第044531号《公证书》。 2017年6月27日，金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学贤来到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员曾某、公证员助理王某的监督下，陈学贤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录账号为“95×××03”的QQ邮箱，点击发件人为“7×××11，zh……”、主题为“回复：欧亚名纺-系统平台修改完善计划（updated）”、时间为“2016/05/12”的链接，进入页面，显示内容为2016年5月12日，账号为“95×××03@qq.com”的邮箱用户向账号为“7×××9811@qq.com”的用户发送了名称为“欧亚名纺-系统平台修改完善计划（updated）.xlsx”的文件。附言记载“Dear龙总：你好，附件为上次进度更新版本，请参阅。”附件显示的模块、功能完善内容中，有8项记录为完成状态，两项记录为客户确认中，一项记录撰写中（2016-05-12提供操作手册），一项记录客户检查中。该邮件记载的原始邮件为2016年5月4日，账号为“天行健958×××03@qq.com的用户向用户”Landry的发送名称为“欧亚名纺-系统平台修改完善计划（updated）”，附言记载“DearLandry：附件为系统完善计划，请查收。”,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据此出具（2017）粤广南方第044693号《公证书》。另查，该公证书附件第3页显示2016年5月13日该账号向“disiwei，zhangqi……”发送了名称为“欧亚名纺-系统平台修改完善计划（updated）.xlsx”，附言内容为“DearAll：Pleasekindlyfindattached，thanks.BestRegards,Matthew”，该邮箱的信息内容与迪斯威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13日“天行健95×××03@qq.com发送给“d×××i@vip.163.com”的邮件在文件名称及附言内容均一致。 2017年6月27日，金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学贤来到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员曾某、公证员助理王某的监督下，陈学贤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录账号为“95×××903”的QQ邮箱，浏览2016年5月13日，发件人“disiwei11×××6857@qq.com”发送给收件人“天行健95×××903@qq.com”的名称为“5月13日会议.xlsx”文件，该文件附件包括“5月13日会议.xlsx”及“testing＿Luna.xlsx”两份文件，浏览“testing＿Luna.xlsx”文件，其中记载了所测试的电话号码信息及反馈的两个问题。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据此出具（2017）粤广南方第044695号《公证书》。另查，该邮件的发件人、收件人、发送时间、发送的文件名称等信息均与迪斯威公司提交的账号为“disiwei@vip.163.com”的邮箱用户向账号为“9×××03@qq.com”及“727×××11@qq.com”发送的邮件信息一致。 2017年5月22日，金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春明来到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员曾某、公证员助理王某的现场监督下，吴春明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录账号为“149×××08”的QQ邮箱，点击发件人为“149×××08”主题为“回复：欧亚名纺平台开发事宜”、时间为“2016/07/04”的链接，浏览的邮件信息如下：2016年6月18日，账号为“14×××308@qq.com”的邮箱用户向用户LandryLin发送信息“致欧亚名纺相关负责人员：邮件收到，内容须知，我司一直在紧密配合贵司的相关要求，尽管贵司的部分需求内容较先前的约定有相应的变化，但我司仍在极力配合。需要提出的是，贵司在付款进度上并没有遵循合同的约定，其中有一笔付款（32000元）是在农历年前就应该支付的，但贵司只执行了20000元的付款，另有12000元的付款经多次协商至今仍未支付，由于贵司的付款一直没有执行，致使我司不清楚贵司可能存在的相关意图！信任是双方的，合作也是双方的，如果双方都能有效执行合同的约定，共同努力，事情才能办成，办好！因此，希望贵司能尊重合同约定，尽快执行合同付款，在此基础上，我方将加强整改，并确保系统尽快上线。”该邮件同时抄送账号为“d×××vip.163.com”及“陈学贤95×××3@qq.com”,该邮件所回复的原始邮件由LandryLin于2016年6月18日向“14×××8@qq.com”及“958328903@qq.com”发送，内容为“致广州金主实业有限公司：自我司与贵司于1月8日签订合同，至今已过去6个月，合同内所陈述的包含APP的工期70个工作日早已过去，尽管我司在需求紧迫的不得已情况下放弃了对APP的开发，但PC版平台的完成日期还遥遥无期。开发期间，我司全力配合，每周一次造访，至少四人出席会议讨论释疑，但交货日期还是一再而，再而三地延后。贵司多次承诺的完成日期均无法达成，开发出来的平台问题也源源不断，有些早期的问题也至今没有解决，贵司甚至不应允在会议记录上签字，令我司对贵司逐渐失去了原有的信任。基于友好，我司一再宽忍平台开发的期限，但贵司依然无法按一再更改的约定日期完成开发，造成我司多方面的损失，成本浪费。现我司严正提出督促，希望贵司予以最大的配合力度，按照协商的日期尽快完成平台的开发工作，交付我司正常使用。”2016年7月4日，账号为“149×××6308@qq.com”的邮箱用户向用户LandryLin发送信息“致欧亚名纺相关负责人员：您们好！自从我司于2016年6月18日发出邮件给贵司之后，至今仍未收到贵司的任何回复，在此之下，我司仍在进行系统的相关开发，但我司难以判断贵司是否有继续合作的意愿，故我司要求贵司于2016年7月8日前回复是否继续执行合同开发。”该邮件同时抄送账号为“d×××i@vip.163.com”及“陈学贤95×××03@qq.com”。 另，金主公司提交了昵称为“天行健”的QQ聊天记录若干，拟证明其对涉案软件进行了测试及修改，在金主公司所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中，聊天的对象包括“迪斯威易小姐”以及“Landry”，聊天记录显示从2016年2月4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双方均就涉案平台进行修改，其中在2016年3月16日的聊天记录中，“Landry”发送信息“现在总体进度好像很慢哦，老板天天问我快了没”，“天行健”回复“报错还没调整好，明天我们再修改完再更新一个版本”；2016年3月19日，“Landry”发送信息“要加快进度啊，龙总很不满意了，昨天我去了，他跟我说进度不如预期，你们有什么问题要提出来，不管是你们内部还是其他原因，会影响到进度的问题，你要通知我们一下，让我们心里有数，如果我们能做的，也会协助你们”；2016年3月24日，“天行健”发送信息“可以了，这两天我们都在测试，更新。会有不间断短暂暂停，现在可以了。”“Landry”回复“好，还要多久可以完成这个网站？”“天行健”回复“明天你们是不是过来？明天你们过来可以看看做了哪些。目前核心功能基本完成，测试调整还需要点时间，快了。”在一份未显示具体日期的记录中，“Landry”发送信息“陈工，下午时间改为三点，我们自己要先过一遍发现的问题，然后才到你那边，问题很多啊怎么回事”，“天行健”回复“现在将问题列出来。”“Landry”回复“列了，讨论好给你，但这样的技术让人很担心啊，我们自己做都不会有这种问题……”“天行健”回复“那种问题，先寄出来，你们讨论好再发一个版本”，随后“Landry”向“天行健”发送了名称为“平台问题.docx”的文档；2016年4月6日，“Landry”发送信息“有没有更新网站？又报错。”“天行健”回复“我们在更新”。“Landry”在随后的聊天中说到“陈工，现在平台这样，没办法收货哦，明天能做得完？”“天行健”回复“你们用excel汇总一下问题”，“Landry”回复“你没做完我现在都不敢试，我在等你做完了才试……目前所有的功能都做好了吗？出入库那些，会员功能那些都完美了吗？明天我们可以做测试了吗？我意思是改好之前指出的那些问题和完美所有的功能，这样我才试……”“天行健”回复“出入库那些-今晚写好，明天测试。今晚为基本功能含出入库基本全部完成。明天测试查缺补漏。”2016年5月4日，“天行健”向“Landry”发送名称为“欧亚名纺-系统平……划.xlsx”，“Landry”回复“为何上线前没有美工参与？”“天行健”回复“同步的，我补充上去”，“Landry”回复“我说得直一点，你们现在美工都没有方案出来，你同步哪一天，到时候你交不出好的方案的”“天行健”回复“美工说目前唯有在原有基础上面优化，后天早上提供在现有基础上的一个版本效果图你们确认”“Landry”回复“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做，希望做得大家都满意，不然大家时间都浪费，后续可能还有更大的麻烦。”“天行健”回复“美工说目前唯有在原有基础上面优化，所以6号后你们给个美工的意见，我电话龙总了，发了最新的一份到你邮箱。” 金主公司还提交了“软件系统主界面”拟证明涉案软件曾上线测试使用，迪斯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界面是PC版界面草稿，第一页上的网址是内部网址，只是金主公司在自己电脑上的测试，而非正式上线，无法证明金主公司已经提交界面设计和后台管理。 本案中，金主公司主张迪斯威公司赔偿其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14000元，为证明其主张，金主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此外，金主公司提交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的发票三张，共计金额2750元。 庭审中，金主公司主张涉案系统的PC版前台和后台管理都已经开发并交付，迪斯威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其认为金主公司并未交付，金主公司确认原型设计的APP版没有交付，同时确认其注册登记地有所变更。 在迪斯威公司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其确认金主公司于2016年1月23日及1月26日向其交付的仅是前台PC版和后台PC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迪斯威公司与金主公司签订的《迪斯威电商分销平台项目开发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迪斯威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二、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如何承担。 一、关于迪斯威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的问题 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双方通过QQ、电子邮件对涉案系统的开发问题进行沟通,《迪斯威电商分销平台开发合同》约定金主公司联系人“陈学贤”的邮箱为95×××3@qq.com，结合双方提交的邮件，该邮箱均就涉案系统的开发向迪斯威公司发出以及收取过邮件，在（2017）粤广南方第044693号《公证书》中记载的内容中，“958328903@qq.com”备注的昵称为“天行健”，这与迪斯威公司提交昵称为“迪斯威服饰”的QQ聊天记录中“天行健”的昵称及QQ号码均相同，而在金主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中，其方的人员昵称亦为“天行健”，故可认定昵称为“天行健”，账号为“9×××03”的QQ用户即为金主公司的联系人“陈学贤”；迪斯威公司提交的QQ讨论组聊天记录中，虽然未出现“天行健”的昵称及QQ号码，其备注的金主公司方人员为“陈工，软件”，但其聊天的内容均为对涉案系统的问题进行交流及修改，这与金主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的内容能相呼应，且在该聊天记录中，迪斯威公司的人员亦称呼“天行健”为“陈工”，故可认定迪斯威公司提交的QQ工作组聊天记录中的“陈工，软件”为金主公司的联系人“陈学贤”，这亦与双方确认的通过QQ及邮件进行开发事宜沟通的事实相印证；关于往来邮件，结合双方提交的邮件可知，账号为“d×××i@vip.163.com”、“LandryLin”、“72×××11@qq.com”的邮箱用户为迪斯威公司的人员，而账号为“149×××308@qq.com”、“958×××03@qq.com”的邮箱用户为金主公司的人员。 关于迪斯威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论述如下：首先，金主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3日、2016年1月26日两次向迪斯威公司发送了“迪斯威电商平台系统原型”，迪斯威公司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确认该两份邮件为涉案系统的前台PC版和后台PC版，故一审法院对金主公司已向迪斯威公司交付涉案系统平台的前台PC版及后台PC版的事实予以确认。 其次，《迪斯威电商分销平台系统项目开发合同》的附件1《项目开发主需求与报价》记载的内容，涉案系统平台的架构包括前台PC、前台APP（Android版；ios版）以及总部后台三个部分，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未交付平台系统的APP版本，根据双方庭审的陈述以及迪斯威公司提交的答辩状、代理词可知，其同意金主公司延后提交涉案系统平台的APP版，故一审法院对金主公司关于迪斯威公司同意其先交付PC版，APP版延后交付的主张予以采信，即金主公司于2016年1月交付给迪斯威公司的系统原型仅为PC版并未构成违约。 最后，（一）迪斯威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13日12:02“天行健”向“d×××i@vip.163.com”发送了名称为“欧亚名纺-系统平台修改完善计划（updated）.xlsx”的文件，该文件中列举了系统平台原型设计的功能完成状况，金主公司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根据其提交的（2017）粤广南方第044693号《公证书》记载，2016年5月13日12:02，“天行健95×××903@qq.com”向“d×××i@vip.163.com”的邮箱发送了名称为“欧亚名纺-系统平台修改完善计划（updated）.xlsx”，该邮件名称以及附言均与迪斯威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13日的邮件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迪斯威公司提交的该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邮件的文件内容显示涉案系统原型的功能部分仍有相当部分显示“未完成”状态，“测试”一栏均显示为“未完成”，所记载的未完成的功能包括“佣金计算方式、商品信息、利润、代理列表、代理关系、提现审核、代理奖励表、支付宝设置”等多个项目，其中的“商品信息、代理列表、支付宝设置”等均属于涉案合同附件1中“前台PC版以及总部后台”功能模块的主要内容，在该完善计划中，金主公司计划完成时间为“2016年5月14日”，实际完成时间“2016年5月16日（中午）保证所有功能没有大问题”，而金主公司关于其2016年4月份即完成软件平台项目的开发工作明显与事实不符；（二）《迪斯威电商分销平台开发合同》的约定，金主公司需要在迪斯威公司支付首期款后70个工作日完成项目的开发工作，迪斯威公司于2016年1月9日向金主公司支付了首期款项48000元，按约定，金主公司最迟应在2016年4月26日完成涉案系统平台的开发工作，然而根据双方的QQ聊天记录及往来邮件可知，至2016年5月，双方仍在就涉案系统平台存在的问题进行修改及完善，自涉案平台原型设计交付后，双方一直就其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修改及完善，在迪斯威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中至2016年6月15日，迪斯威公司仍就涉案平台系统向金主公司的“陈学贤”发送了三个问题汇总的文档，即至2016年5月，金主公司仍未对其所提交的系统原型存在的问题进行完善；（三）金主公司关于迪斯威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第二期款项违约在先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金主公司向迪斯威公司提交系统平台原型设计需迪斯威公司确认后，付款条件才达就，该条款虽然未明确“确认”是为“交付确认”抑或为“验收确认”，但综合合同的内容以及软件开发工作的惯例，该“确认”应为“验收确认”，如前所述，在系统平台原型设计提交后，迪斯威公司向金主公司多次反馈存在的问题，且双方对系统平台进行了长时间的修改，直至2016年5月13日，系统原型的部分功能仍未完成，故金主公司关于迪斯威公司已经确认了其提交的系统平台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第二期款项的付款条件并未达就，而关于迪斯威公司支付20000元的问题，涉案系统平台包括前台PC版、前台APP（Android版；ios版）以及总部后台三个部分，但金主公司所提交的系统原型仅包括前台PC版及后台PC版，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鉴于金主公司所提交的并非系统平台的全部原型设计，且所提交的原型设计存在较多问题，结合迪斯威公司2016年6月18日、2016年7月9日向金主公司发送的督促其尽快完成项目平台开发工作的邮件内容以及QQ聊天记录中自行对系统原型进行检测、反馈问题等因素，可见迪斯威公司对系统平台的开发一直处于积极配合的状态，而2016年2月初确实接近农历新年，故一审法院对迪斯威公司关于为促进项目开发，在原型设计不符合交付条件情况下提前支付第二期部分款项的主张予以采信，即迪斯威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故金主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四）金主公司主张其已经为完成涉案系统平台商城项目的前台框架界面设计与后台管理界面设计，其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软件系统主界面”，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该界面交付迪斯威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金主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系统项目的开发工作，且所提交的原型设计中的部分模块功能均未完成，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迪斯威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合同，迪斯威公司虽于2016年11月28日向金主公司发出过解除合同的函件，但该解除通知并未送达金主公司，而迪斯威公司就涉案纠纷于2017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向金主公司送达相关的应诉材料，即迪斯威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于2017年4月26日到达金主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于2017年4月26日解除。 二、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承担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金主公司未按约定完成涉案系统平台的开发工作，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迪斯威公司要求其退还已经支付的款项68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迪斯威公司未明确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故一审法院认定金主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向迪斯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迪斯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范广兰、黄金阳与迪斯威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范广兰、黄金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迪斯威公司与金主公司签订的《迪斯威电商分销平台系统项目开发合同》于2017年4月26日解除；二、金主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迪斯威公司已支付的款项68000元及占用资金的利息（该利息以68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迪斯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金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反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共计3575元，均由金主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天行健”与“迪斯威易小姐”、“Landry”的QQ聊天记录显示，“Landry”于2016年2月4日发送消息“服务器明天放到机房了”“明天会告诉你具体连接信息”“你传到服务器后告诉我一下，我们试下访问”“天行健”回复“好的，估计今晚晚点上传”“Landry”回复“那今晚就可以访问了”“天行健”回复“尽量今晚先上传首页”“天行健”于2016年2月5日发送消息“凌总：http://×××9.67或http://客户的域名”“Landry”回复“页面还在改吗”“我看到网站了”“好像还没有做完成？”“天行健”回复“今天还在完善注册登录、后台”“Landry”回复“页画还改吗？”“天行健”回复“页面框架基本这样，后续开发功能的时候提取数据库数据显示页面的会做优化”“Landry”于2016年3月16日发送信息“陈工平台传到服务器了吗？”“天行健”回复“上传了，早上报错，你稍等一下我看看弄好没。”“Landry”回复“好”“链接到http://www.mi×××.gov.cn/”“网站好像显示不了产品”“天行健”于2016年5月25日发送图片及文字信息“你好，上面三个问题？请核对一下是否OK？”“迪斯威易小姐”回复“为什么我们上传没有显示到有两个颜色？”“天行健”回复“你按照这个逻辑，测试一下。”“同一品牌，货号。然后我们看看（告诉我们商品名称）”“之前大家（龙总）一起的时候就是谈到这个问题。后续再完善。目前先实现功能。”“迪斯威易小姐”发送信息“刚才没看清楚你是怎么上传的”、“操作流程发来我这边测试下”、“我们不是要这样的操作效果”、“你在测试吗？”“天行健”回复“我有问过你们的人”、“你现有是不是要用？”“迪斯威易小姐”回复“现在产品可以上传吗？”“天行健”称“等下，我们先暂停一下。”据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金主公司共向迪斯威公司完成了两次开发成果的提交。对于金主公司第一次提交的开发成果为“系统原型设计”，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确认，但对于该原型设计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对于金主公司第二次上传至迪斯威公司的服务器上的“平台”，双方当事人对其性质有争议。金主公司主张该“平台”即为第四阶段的PC版本的可运行软件，即“商城项目的测试版”，而迪斯威公司主张该“平台”仍为“系统原型设计”。 又查明，涉案合同附件1《项目开发主需求与报价》记载，前台PC版的开发费用合计41000元，前台APP（Android版；ios版）的开发费用合计70000元，总部后台开发费用合计150000元，系统开发合计报价261000元，系统开发优惠报价（不含税）16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其合法有效,对于合同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双方应当诚信履行合同义务。根据金主公司的上诉主张及迪斯威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金主公司或迪斯威公司是否构成违约；2.双方当事人各自应当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金主公司或迪斯威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 根据涉案《迪斯威电商分销平台系统项目开发合同》的约定，涉案项目开发总费用为160000元，双方履行合同可分为如下几个阶段：1）合同签订起3个工作日内，迪斯威公司支付项目预付款48000元；2）金主公司向迪斯威公司提交商城项目的系统原型设计，经迪斯威公司确认后，迪斯威公司须支付金主公司项目开发费用32000元；3）金主公司向迪斯威公司提交商城项目的前台框架界面设计与后台管理界面设计时，迪斯威公司须支付金主公司项目开发费用32000元；4）金主公司向迪斯威公司提交商城项目的测试版通过时，迪斯威公司须支付金主公司项目开发费用48000元。由此可知，金主公司作为涉案软件平台的受委托开发方，其基本合同义务是分阶段交付上述三个开发成果；迪斯威公司作为委托开发方，其基本合同义务是分阶段验收上述开发成果并按期支付相应的价款。金主公司主张其已完成了上述前三个阶段中的合同义务，第四阶段的合同义务也完成了70%以上，但迪斯威公司仅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义务及第二阶段的部分义务，因此，迪斯威公司构成违约。迪斯威公司则主张金主公司在第二阶段的义务是交付PC版与APP版的系统原型设计，但其只交付了PC版的系统原型设计，且该原型设计不符合要求，因此，金主公司只完成了部分第二阶段的义务，其他义务均未履行，构成违约，其无权要求迪斯威公司支付尾款。 本院从涉案合同的四个履行阶段分别进行评述。 （一）在第一个阶段，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这一阶段中双方均无违约行为，本院予以确认。 （二）在第二个阶段，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对方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金主公司的义务是提交符合约定的PC版及APP版的“系统原型设计”，迪斯威公司的义务是验收该原型设计后支付32000元。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迪斯威公司同意金主公司先交付PC版以及金主公司已向迪斯威公司交付了PC版的“系统原型设计”，但双方当事人对该原型设计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存在争议；双方当事人亦均确认迪斯威公司支付了20000元，但对其支付的款项少于合同约定是否违约有争议。因此，在涉案合同履行的第二个阶段，双方当事人对于谁构成违约的争议集中在以下两点：1）金主公司交付的PC版“系统原型设计”是否符合合同的要求；2）迪斯威公司仅支付20000元是否违约。 第一点，由于涉案合同未对“系统原型设计”进行说明，故本院先对“系统原型设计”的真实意思进行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本案应当结合“系统原型设计”的字面意思以及合同上下文、合同目的等方面对该词语进行解释。首先，从字面意思来看：“系统原型设计”的通常理解为对于待设计软件的设计方案（用以展示该软件将会具备何种功能），在一般的软件开发中也被称为“页面原型设计”，例如系统主页面呈现何种原型样式，具体主页面中的按钮会实现何种跳转，跳转后的页面又会呈现何种原型样式等。其中“原型样式”可以是利用简单的纯色矩形框代表系统中的跳转按钮，但是在最终的成品中会具有风格化的样式。因此，“系统原型设计”阶段还仅仅是在系统的设计阶段，并未开发出具备操作实现相应功能的系统软件。第二，从一般逻辑来看：一般的设计开发均需要先有设计方案再进行实际开发。本案合同约定金主公司分三个阶段先后提交“系统原型设计”、“前台框架界面设计与后台管理界面设计”以及“商城项目的测试版”。简言之就是第一步是要确定该软件所要完成什么功能，第二步再确定操作界面如何布局，最后一步才是经过编码后制作一个可以实现当初设计方案中的功能的，且具备约定界面的软件。这里的设计步骤安排，符合一般产品开发的逻辑顺序，而在这一逻辑顺序中，可以确定第一步中提交的成果应该是设计方案，而非直接是已经经过编码可以实现功能的软件。综上，本院采信金主公司关于“系统原型设计仅是合同双方对约定开发功能进行的可视化确认”的主张。而本案证据显示，迪斯威公司在收到金主公司的“系统原型设计”之后，并未提出异议，而是支付了第二阶段的部分相应款项。其之后提出的有关“无法实现相应功能”的反馈意见针对的应均为金主公司第二次上传的“平台”，因此，可以认定金主公司向迪斯威公司提交的“系统原型设计”已经经过迪斯威公司的确认，符合合同的要求。金主公司只提交该原型设计的PC版虽不符合初始合同的要求，但其该行为是经过迪斯威公司同意的，因此可不视为违约。 第二点，关于迪斯威公司仅支付20000元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金主公司可以先交付涉案软件平台的PC版，根据涉案合同附件1《项目开发主需求与报价》分别对前台PC版、前台APP（Android版；ios版）及总部后台的开发费用的约定，在金主公司推迟交付APP版的情况下，迪斯威公司将该阶段的开发费用按比例适当减少，符合合同的公平原则，且金主公司在收到该笔款项时也未向迪斯威公司提出异议，因此，本院认定迪斯威公司仅支付20000元款项的行为亦不构成违约。综上，本院认定金主公司与迪斯威公司在合同履行的第二个阶段均不构成违约。 （三）在第三、第四两个阶段，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对方构成违约。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金主公司应当分别提交“前台框架界面设计与后台管理界面设计”及“商城项目的测试版”，迪斯威公司则应当在收到上述开发成果后分别支付第三笔款项32000元及第四笔款项48000元。如前所述，金主公司在本案中除了向迪斯威公司交付“系统原型设计”之外，仅提交了一款“平台”，证据显示，金主公司将“平台”上传至服务器后，迪斯威公司对该“平台”进行了测试，并将存在的功能问题反馈给金主公司。由于单纯的系统原型设计或界面设计均无实际功能，故无法进行测试，因此，此款具备一定功能可供测试的“平台”只可能是“商城项目的测试版”。又由于可操作界面是软件系统人机交互的基础，可运行的软件必须包含基本的可操作界面，即“商城项目的测试版”中必然包含“前台框架界面设计与后台管理界面设计”，因此，金主公司交付的“平台”可视为是对第三、四阶段开发成果的一并提交。但是，由于金主公司单方面变更合同的履行流程，使得迪斯威公司无法先对“前台框架界面设计与后台管理界面设计”进行验收确认，故金主公司无权要求迪斯威公司单独就第三阶段的成果支付相应款项，迪斯威公司有权对金主公司交付的第三、四阶段的开发成果一并进行验收，并在该等成果均符合合同标准的情况下一并支付相应的第三、四笔款项。本案证据显示，迪斯威公司在收到金主公司交付的“平台”后，一直对其进行测试并反馈存在的问题，2016年5月13日通过邮件反馈“佣金计算方式、商品信息、利润、代理列表、代理关系、提现审核、代理奖励表、支付宝设置”等多个核心模块功能未完成，2016年6月15日在QQ聊天中向金主公司发送了三个问题汇总的文档，但金主公司直至2016年6月18日仍未能解决上述问题。同时，金主公司在上诉状中亦自认其未完成涉案软件平台的全部开发。因此，本院认定金主公司交付的第三、四阶段的开发成果未符合合同标准，至今无法正常运行，已构成根本违约。迪斯威公司在涉案软件平台验收不合格的情况下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故迪斯威公司不构成违约。 二、关于双方当事人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的问题 如前所述，金主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合同约定：“若任何一方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正在或将要违约，可以中止履行本合同，但应即时通知对方，若对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者违反合同，该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本案中，迪斯威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18日、2016年7月4日向金主公司发送邮件督促其履行合同，均无果。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迪斯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应自解除通知到达金主公司之日起解除。虽然迪斯威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向金主公司发出过解除合同的函件，但该解除通知并未送达金主公司，而迪斯威公司就涉案纠纷于2017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向金主公司送达相关的应诉材料，即迪斯威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于2017年4月26日到达金主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于2017年4月26日解除，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金主公司退还迪斯威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68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金主公司关于迪斯威公司需支付第二、三笔款项及部分第四笔款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45.76元，由上诉人广州金主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明 审 判 员 欧丽华 审 判 员 李金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雪 书 记 员 徐 菲 卢盛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