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81刑初337号 公诉机关广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明建，男，197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广汉市人，住广汉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12日被广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强，四川殷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游婉娴，四川殷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汉市人民检察院以广检公刑诉（2019）3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明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晶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肖全明、王正明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广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明建及其辩护人张强、游婉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2年9月24日下午，廖某1（已判刑）与被害人曾某1（已死亡）赌博时发生纠纷，曾某1的头部被廖某1打伤。曾某1当晚即邀约多人欲报复廖某1未果，同月29日下午2时许，曾某1带人到广汉市张某茶馆要挟廖某1付巨款了结此事，引起廖某1强烈不满。谈判期间，廖某1假装胃痛，转身从茶馆外的猪肉摊上拿得一把砍刀朝曾某1的头部猛砍一刀，曾某1负伤逃离茶馆，廖某1即提刀追撵，曾某1逃到大件路口，遇到途经此地的被告人曾明建。被告人曾明建上前劝架，不料曾某1出言威胁，并手持尖刀乱舞，缠斗中被告人曾明建抢下曾某1手中的尖刀刺向曾某1。尔后，廖某1和曾明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曾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刺伤左胸壁致左膈肌破裂，脾脏破裂，大量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其颅脑损伤对死亡起一定促进作用。2019年3月12日，被告人曾明建到广汉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所出示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明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且被害人亲属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民间纠纷而引发，且被害人对犯罪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酌情从宽处罚；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并非由其一人造成，可以酌情从宽处罚，综上，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的刑罚。 被告人曾明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2、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人身危险性较低；3、其犯罪情节较轻。4、危害后果不是由曾明建一人造成的；5、其已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6、其潜逃期间未再有违法犯罪行为，且案发多年后仍自愿投案自首，具有改过自新的态度；7、其母亲年事已高，需要其儿子的照料。综上，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2年9月24日下午，廖某1（已判刑）与被害人曾某1（已死亡）赌博时发生纠纷，曾某1的头部被廖某1打伤。曾某1当晚即邀约多人欲报复廖某1未果，同月29日下午2时许，曾某1带人到广汉市张某茶馆要挟廖某1付巨款了结此事，引起廖某1强烈不满。谈判期间，廖某1假装胃痛，转身从茶馆外的猪肉摊上拿得一把砍刀朝曾某1的头部猛砍一刀，曾某1负伤逃离茶馆，廖某1即提刀追撵，曾某1逃到大件路口，遇到途经此地的被告人曾明建。被告人曾明建上前劝架，不料曾某1出言威胁，并手持尖刀乱舞，缠斗中被告人曾明建抢下曾某1手中的尖刀刺向曾某1的左胸下方一刀，左肩胛一刀、左腰部一刀，左上臂一刀。尔后，廖某1和曾明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曾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刺伤左胸壁致左膈肌破裂，脾脏破裂，大量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其颅脑损伤对死亡起一定促进作用。2019年3月12日，被告人曾明建到广汉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另查明，被告人曾明建的亲属已代其积极赔偿被害人曾某1的亲属，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书及强制措施情况，证实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 2、被告人曾明建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其作案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曾明建潜逃多年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具有自首情节。 4、被告人曾明建的供述，主要内容是：2002年9月29日下午2点过，我去小汉场镇购买鸭子药，骑自行车到大件路口子时看到廖某1和纯娃在打架，廖某1手上拿有一把刀，纯娃手上也拿着一个尖东西，尖东西有一掐长。现场只有人围观，没有人劝架，我跑过去想将廖某1拉走，纯娃本来就霸道，哪晓得纯娃一手拿着尖东西，另外一只手指着我骂，同时纯娃站着面对我，用脚踢我，我还是用脚踢纯娃，纯娃看见我和廖某1两个人，就左手拿刀横起朝我身上挥舞，我只记得我用双手挥挡纯娃手上的刀，情急之下，我用双手抓住纯娃的左手，掰开纯娃左手，抢走了纯娃左手的刀。这个时候我没有受伤，但我身上沾有纯娃的血，我害怕纯娃日后收拾我，所以我用纯娃手上抢来的刀朝纯娃身上刺去。时隔快18年，我现在记不清具体刺了纯娃多少刀，但我记得至少不止一刀，至于刺纯娃的具体部位，我也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刺的对方身上。我刺纯娃的时候脑壳也是激动充血的，是昏的。我当时也吓着了，我将尖东西朝大件路边上扔去，我就跑了，一跑就是18年。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曾明建对2002年曾某1被杀案的犯罪现场、进入现场路线、丢弃作案工具地点、逃离现场路线进行辨认的照片。 6、同案犯廖某1（已判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是：2002年9月29日这天我用砍骨刀砍伤曾某1，曾明建正好路过，曾明建也将曾某1伤害了；我手上自始至终都是一把砍骨刀，曾明建是用了一把尖刀。我记得在我砍曾某1后，曾某1掏出了一把尖刀，而在曾明建出现帮我，我看见他和曾某1打架时，曾某1手上的尖刀就没有了，所以我估计这把尖刀是曾明建从曾某1手上抢过来的。我一直是用砍骨刀伤害曾某1的，而曾某1身上的伤是曾明建用尖刀刺的。 廖某1对曾明建进行了辨认。 7、证人戴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曾明建是我的小儿子，他在2002年国庆节前几天出门买鸭子药，结果惹到事情，就逃跑了十几年，直到上个月12日才回来自首。 戴某对曾明建进行了辨认。 曾某2对曾明建进行了辨认。 8、提取笔录，证实对戴某和曾某2的血液DNA依法予以提取的情况。 9、德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戴某是被告人曾明建的生物学母亲；不排除被告人曾明建与证人曾某2来源于同一父亲。 10、情况说明，证实广汉市公安局关于“曾某1被杀案”刻录光盘制作的情况。 11、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02年9月29日，中午2时许，我听到有人喊砍人时，走到茶馆门口，看到“纯娃”头上被人砍了一条口子，一边流血一边在大件路上跑。两个小伙子中一个叫“松松”的拿着木柄齐头大砍刀在后面追，另一个小伙子叫什么，拿什么东西我没看清楚。廖某1是在我的肉摊上抓起我卖肉的刀把“纯娃”砍伤，“纯娃”被砍伤后朝大件路上跑，廖某1提着我卖肉的刀紧跟着后面追，在廖某1后面不知从哪里钻出个男的也跟着他跑。 12、证人唐某、廖某1、曾某3、曾某4、曾某5等人的证言，主要内容是：2002年9月24日下午，曾某1因与廖某1等人打牌输了钱，曾某1便要廖某1给他借钱，廖某1不肯，曾某1就去抢廖某1面前的钱，未果，曾某1便用茶杯砸廖某1，廖某1亦用茶杯砸中了曾某1的头，后两人发生抓扯被人劝开。当晚，曾某1带多人到廖某1家要廖某1赔3万元钱。经人劝和，曾某1提出要2万元，廖某1拿了1千元给曾某1。同年9月29日，曾某1又带了几个人到张某茶馆向廖某1要钱。 13、证人吕某、黄某1、曾某6、李某1、黄某2、曾某7、王某1、曾某8等人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曾某1与廖某1等人在茶馆喝茶谈事时，廖某1说胃痛，捂着肚子转过身，抓起张某铺子上一把卖肉的砍刀砍向曾某1，边砍边说：“你还打电话说要把我两个娃娃砍死！”众人劝曾某1快跑。曾某1一跑，廖某1提刀就追。 14、证人吴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2002年9月29日下午，我看见一个小伙子在大件路（车站路口）隔离带边上滚，另外还有两个小伙子手里提起刀（一个小伙子拿的是弯刀，另一个拿的一把小刀，卖肉那种刀）在后面追。追拢后，那个提弯刀的小伙子就朝地上躺的那个人连砍了有2、3刀，另一个提小刀的小伙子追拢后朝地上的那个人捅了一刀。之后两个人就朝新华火车站方向跑了，在跑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把手上的刀丢在路边沟里了。 15、证人王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在大件路旁边李师修摩托车的铺子耍，突然听见路对面摆摩的的几个人在喊“打架了。”我转身朝路上看去，看见从广汉方向朝德阳方向的大件路上，离我有二百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男子正在朝广汉方向跑，另有二名男子在追他，好像在打他。我没看见，我只是出铺子门就看见我说的那个方向倒着一个男子，之前我说的都是听看热闹的人摆的。 16、情况说明一组，证实2003年4月21日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在现场没有找到涉案尖刀的说明；2003年8月10日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曾明建下落不明的说明；2002年9月24日，公安机关接廖某1电话报警，称曾某1邀约多人乘出租车携带凶器到其家中滋事，警方派人赶至现场，曾某1等人已离去。 17、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实死者曾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刺伤左胸壁致左膈肌破裂，脾脏破裂，大量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其颅脑损伤对死亡起一定促进作用。致伤工具为单刃尖刀和砍刀类锐器。推断死亡时间应在2002年9月29日15时左右。 18、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广汉市张某茶馆外，地面上可见少许点滴状血迹。中心现场西南侧50米（108国道上）处，可见一具仰卧于地的男尸，尸体头部地面上可见淌流状血迹。尸体东北侧排水沟内可见一砍刀。 19、德阳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收容劳动教养决定书及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害人曾某1自1987年以来，长期横行乡里，称霸一方，多次因抢劫、流氓斗殴被公安机关收审和治安处罚。1994年因流氓猥亵、殴打伤害他人，德阳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对其收容教养3年。1997年，被害人曾某1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20、廖某2、王某2、曾某9、曾某10、李某2、谭某、徐某、廖某3等群众的陈述材料，证实被害人曾某1横行霸道、祸害乡亲的恶行。 21、刑事审判笔录，证实廖某1当庭供述称，“我只砍了他一刀，他开跑后，我又追上去砍了他三刀，然后曾明建冲出来把他杀倒在地。曾明建不是我邀约的，他是后来冲出来的”“砍完后我就站在那儿，曾明建就冲出来杀曾某1几刀”“我拿的是砍刀，没有尖刀，我看到曾明建拿的是一把尖刀”“我在追曾某1时，曾明建没有出现，都是我砍完三刀后，离我有几米远后才出现”。 22、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对廖某1的当庭供述予以采信，认定了“2002年9月29日下午，在廖某1追砍曾某1的过程中，曾明建亦持刀猛刺曾某1。尔后，廖某1和曾明建逃离现场”的事实。判决廖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23、光盘两张，证实公安机关讯问曾明建的情况及其指认现场的具体情况。 24、和解协议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曾明建的亲属已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人民币三万元，并取得了谅解。 经质证，被告人曾明建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以上证据均表示无异议，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收条二份，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曾明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三万元，并取得谅解。经公诉机关质证，表示无异议。 公诉机关及被告方出示的上述证据符合刑事证据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的要求，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实被告人曾明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的事实。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明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其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刑罚。 被告人曾明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案发后，被告人曾明建的亲属代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民间纠纷而引发，被告人系偶然途经现场被卷入其中，且被害人对犯罪的发生存有较大过错；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并非由被告人曾明建一人造成；综上，对被告人曾明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结合其与同案犯廖某1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危害后果，本院决定对其不予减轻处罚，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积极赔偿，取得了谅解，危害后果不是由其一人造成，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明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9年3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晶 人民陪审员  肖全明 人民陪审员  王正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蒋 恒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