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济义，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乃旺，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娜，女，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楠，山东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华，女，196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原审第三人：马俊，男，1984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王济义因与被上诉人赵娜、王桂华、原审第三人马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4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济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乃旺、被上诉人赵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桂华、原审第三人马俊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济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时明确约定月息是三分，并预扣一个月的利息。依据该约定，8万元的本金一个月利息是2400元，故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交付77600元本金，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8万元的借条。证实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14400元为归还的本金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赵娜不承担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赵娜，涉案借款是上诉人根据赵娜提供的账号汇给赵娜，应由赵娜承担还款责任。从赵娜收到借款后只转出57000元，自己提取现金和消费20600元，故赵娜对所借款项享有支配权。赵娜虽称从ATM机提取20000元交给马俊，但此时赵娜与马俊已经离婚，在法律上没有关联。赵娜没有证据证实已将2万元交付他人，故证实赵娜是实际借款人，原审认定赵娜不承担还款责任不当。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赵娜不是实际借款人，但赵娜出借账号的行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账户人应作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赵娜是本案适格被告，且赵娜未全额转交款项，导致该笔款项不能按时归还，赵娜对涉案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娜辩称，上诉人与赵娜之间并不熟悉，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赵娜之间具有借款的合意。且上诉人与赵娜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对赵娜并非借款人是明知的。上诉人在原审中陈述是赵娜与王桂华共同到上诉人家中借款是虚假陈述，如果该陈述属实，为何不是赵娜出具借条而是王桂华出具借条。且借款当日赵娜在幼儿园上班，从未离开幼儿园。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王济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借款80000元；2.判决被告自起诉之日起以8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桂华与第三人马俊系母子关系。赵娜与第三人马俊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7月5日协议离婚。王济义提供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济义现金捌万元整（80000）于2018年1月2号归还。借款人：王桂华，2017.5.3日”。王济义主张借条系王桂华本人为其出具；因王桂华多年前在博山区双山市场卖肉，其经常去买肉而与其认识，成为朋友；其与赵娜并不熟悉；2017年4月底左右，王桂华以赵娜承包幼儿园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借款8万元；当日，其在预扣一个月的利息2400元之后，根据王桂华指示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赵娜银行账户转账交付了77600元；王济义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息三分，因当时不懂，未在借条上体现出来；出具借条后，王桂华及第三人马俊通过转账或者现金方式向其支付了6次利息，每次2400元；王济义在2018年3月5日与赵娜的短信中认可收到王桂华支付的600元，在2018年3月7日与赵娜的短信中认可收到第三人马俊支付的500元；之后王桂华及第三人均下落不明。王济义主张系赵娜向其借款，但其中途离开，便由王桂华出具了借条，王桂华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赵娜否认向王济义借款，主张对王济义与王桂华的借贷经过并不知情，系事后才由马俊告知账户收到钱款的事实；其在收到钱款后，以支付宝、微信转账或取现方式已交付给了马俊。赵娜提供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及账户查询明细显示，2017年5月3日，其分七次转账给马俊57000元；当日亦有多笔ATM取款记录。因联系不到王桂华，王济义曾多次就涉案钱款的返还问题，通过短信与赵娜沟通。赵娜提供的与王济义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济义对赵娜不是借款人这一事实明知。庭审中，赵娜陈述，因王济义找其，其曾与王桂华联系，王桂华曾向其表示确有向王济义借款8万元一事。另，2018年10月23日时，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五年期年利率为4.75%。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王济义虽主张其与赵娜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但双方并不熟悉，且王济义未举证证实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根据王济义与赵娜短信聊天的内容，王济义对赵娜并非借款人的事实明知，故对王济义主张赵娜系借款人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赵娜并非借贷合同相对人，王济义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王济义提供了王桂华为其出具的借据，并对借款经过等作出了合理解释；综合本案证据可以确定，王济义转账至赵娜银行卡的钱款即为履行涉案借条载明借款的出借义务；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王济义与王桂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王济义自认实际交付借款77600元，故依法认定借款本金为77600元。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王济义对其主张的存在利息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借条中未载明利息，王济义仅根据实际交付钱款与借条金额的差额即主张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依法不予采信。故王桂华后期返还的钱款14400元应认定系返还的借款本金。借款约定了使用期限，王桂华逾期返还构成违约，王济义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3月7日，王济义有权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为664.9元（63200元×6%÷365×64天），王桂华逾期后支付的1100元，在扣除逾期利息后，应认定系返还的借款本金，故截止2018年3月7日，王桂华尚欠的借款本金为62764.9元（63200元-435.1元）。对王济义要求王桂华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王济义要求王桂华自2018年10月23日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未超出其有权主张的范畴，依法予以支持。王桂华及第三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桂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济义借款62764.9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62764.9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3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二、驳回王济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王济义负担396元，由王桂华负担1404元；公告费560元，由王桂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济义提供2017年5月3日借款协议一份，拟证明王桂华作为借款人与王济义签订协议，约定了月利息3%。证据二、查询明细两页，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赵娜催要借款，赵娜向上诉人通过手机转给上诉人的交易明细两页，该两页证明赵娜并未将全部的款项转给王桂华，而是部分转给了马俊，转给马俊的是2万元，还有590元现金转出，以微信红包的方式消费一元，证明赵娜对所有借款拥有支配权，并没有按照借贷协议全额转给王桂华。证据三、担保人赵薪书写的承诺书一份，拟证明该借款的担保人承诺在王桂华不能一次性赔偿借款时，由担保人赔偿借款。证据四、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双方将借款利息变更为月息2%。被上诉人赵娜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赵娜无关。对利息约定有异议，双方虽然约定了利息，但非合法有效。在一审中，上诉人曾称预扣了相关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解释，应当以实际转款作为本金计算，且在一审判决中并没有支持上诉人利息主张。对证据二有异议，从聊天记录来看，上诉人是认可答辩人将所有款项转给马俊的事实，至于消费的1元和590元是给赵娜与马俊的孩子交幼儿园学费。从证据三、四看，借款协议中王桂华与上诉人共发生借款三次，并没有提到任何一次是为了给赵娜借款。上诉人也未在补充协议中要求赵娜还款，或提到王桂华的借款与赵娜有关。从另一方面说，王桂华多次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有理由对王桂华的借款持信任态度，并非需要借赵娜承包幼儿园的名义向其借款。对于补充协议中有关利息的约定，认为与赵娜无关。 被上诉人赵娜在二审期间提供2017年5月份博山金钥匙幼儿园泰和分园考勤表一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赵娜在2017年5月是全勤，特别是上诉人所称的5月3日当天上诉人与王桂华发生借贷关系的那一天，赵娜全天在上班，而且考勤表中可以非常明确地看出，所有分园的老师，即使请假几十分钟或者15分钟，也有所记录，结合幼儿园的这种特殊情况，被上诉人请假会有体现。上诉人王济义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赵娜在5月3日没有外出。根据上诉人陈述他跟赵娜见面后很短时间接到电话就走了，说明赵娜当时应该是没有请假外出，接到电话才匆忙回园，所以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观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济义主张的涉案借款利息及被上诉人赵娜应共同还款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济义提供的其与被上诉人王桂华签订的借贷协议和补充协议，证实上诉人王济义与被上诉人王桂华之间就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利息标准从月息3%变更为月息2%。被上诉人王桂华未到庭对上述协议进行质证，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且从上述借贷协议、补充协议和涉案借条中被上诉人王桂华、担保人赵薪的签名来看，其签名具有一致性，故对该借贷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因上诉人王济义在二审期间提供双方约定利息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王济义主张的借款利息予以支持。因上诉人王济义主张在交付借款时预先扣除了利息2400元，实际交付借款776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依法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77600元。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5月3日至上诉人王济义起诉前应付利息超出被上诉人王桂华已支付的款项15500元（14400元+1100元），故被上诉人王桂华支付的款项均为利息，被上诉人王桂华应返还的本金金额应为77600元。因上诉人王济义在本案起诉时，要求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标准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而该标准并未超出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故本院对该诉求亦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赵娜应否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王济义提供的借贷协议、补充协议及担保人的承诺书，均载明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系被上诉人王桂华，担保人赵薪亦是为被上诉人王桂华担保。故上诉人王济义主张被上诉人赵娜系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被上诉人赵娜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其在收到涉案款项后均转给被上诉人王桂华之子马俊，上诉人王济义亦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赵娜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赵娜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济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4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4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桂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济义借款776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77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3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 三、驳回王济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王济义负担200元，由王桂华负担1600元；公告费560元，由王桂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王济义负担340元，王桂华负担1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绛帼 审判员  马清华 审判员  陈燕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