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3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80-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琼，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林，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诗凤（田某之妻），女，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生伟（田某之子），男，199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季兰（田某之女），女，198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芳芳，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兵，男，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军，男，196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陈兵、刘德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保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财保宜昌分公司赔偿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经济损失235048.8元。2.上诉费用由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陈兵、刘德军承担。（不服金额134874.8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的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义务分配方式无法律依据。原审认定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的经济损失总额为905061.07元，其中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一审认定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579元，余下的损失784482.07元，由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249344.62元[(784482.07-20000)×30%+20000]，这种赔偿义务分配明显错误。正确的分配方式应是由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请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或者将精神抚慰金纳入三者险内受30%比例调整。二、一审对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认定错误。根据医嘱记载，受害人田某因伤情严重一直在ICU重症监护室，有专业的护理，故并不需要额外的护理人员进行护理，且护理费用已经一并纳入到医疗费用，不应再重复主张。同时在重症监护室，受害人所需要的营养物质均通过药品予以维系，该部分费用也已计算在医疗费中。三、一审法院对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主张的误工费认定错误。在一审中尾号836231的账户明细显示，在2019年5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该帐户2019年6月6日转入工资3480.29元、2019年7月5日转入工资2957.52元。另外，宜昌益通鹏程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2019年9月25日出具的《证明》也与账户显示信息不符，因为田某四月份的工资已经于2019年4月30日正常发放。本案不存在因受害减少收入的事实，其误工费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一审参照城镇户口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据原审所查明的事实，受害人并未居住在城镇，而农村户口参照城镇户口计算相关损失必须满足两个条件，即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案中受害人虽有固定收入，但未居住在城镇，生活消费也未在城镇，故应当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辩称，一、本案精神抚慰金主张50000元，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的具体情节、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以及本地一般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0元。一审法院在认定精神抚慰金金额时已经考虑到加害人与受害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因此精神抚慰金应该在损失之外另行计算，而不应该计入总额再行折算，并无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必须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认为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属于对法条的错误理解。二、因田某伤势严重，生活完全不能自理，24小时必须由人看护，家属请护工两人进行护理（一审法院仅实际支持一人护理）。田某伤势严重，不论是在ICU期间还是转入普通病房治疗，更需要营养支持。三、一审中，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已经提交了证据，其银行卡上2019年6月6日发放的工资3480.29元、2019年7月5日发放的工资2957.52元分别是田某4月、5月的工资，且与单位工资表上田某4月、5月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一致。田某受伤后，单位未支付受伤后的工资。一审认定的误工损失属实。四、田某的劳动合同、工资表、银行流水、单位为其缴纳城镇在岗职工的社保记录、失地证明、征地汇款银行明细足以证明田某从2015年5月1日起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宜昌益通鹏程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上班，为失地农民，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兵及刘德军答辩时均表示服从一审判决。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一审诉讼请求：1.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共计975770.23元，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陈兵、刘德军及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适用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975770.23-122000-50000）×40%+50000】=371508.09元，合计赔偿总额（122000+371508.09）=493508.09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兵、刘德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1日7时40分，田某驾驶无号牌“豪爵”两轮摩托车沿鸦鹊岭镇东西泉村村级公路（东西泉村三组）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东西泉村三组交叉路口时与右方道路由南向北行驶的陈兵驾驶的鄂Ｅ×××××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致田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治疗，于2019年7月10日14时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田某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陈兵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欧才进无责任。事故认定书送达后，田某对事故认定书不服，向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2019年8月14日，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复核结论：责令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进一步调查、重新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撤销第420506120190000017号道路交通认定书。同年8月16日，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205031201900000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田某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陈兵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欧才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田某被送往三峡大学附属仁和医院救治，花去医疗费149880.95元，2019年7月10日15时47分因医治无效宣布临床死亡。因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苏诗凤等三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同时认定，田某于2015年5月起，在宜昌益通鹏程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上班，并签订了劳动合同（制造业），从事操作工的工作，单位从2015年5月1日起为其购买职工养老、医疗、失业保险。陈兵与刘德军系雇佣关系，刘德军雇请被告陈兵为其驾驶车辆。一审法院另认定，刘德军所有的鄂Ｅ×××××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刘德军为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垫付了20000元，中财保宜昌分公司为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垫付了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由事故的责任者和保险公司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田某驾驶无号牌“豪爵”两轮摩托车与陈兵驾驶的鄂Ｅ×××××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致田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治疗，于2019年7月10日14时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205031201900000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田某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陈兵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欧才进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交警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书予以确认。因陈兵驾驶的鄂Ｅ×××××号车辆在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本次事故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的经济损失应先由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陈兵按照事故责故比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同时由于陈兵系刘德军雇请为其驾驶车辆，故陈兵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由雇主即本案刘德军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请求的各项经济损失：1.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请求的医疗费149880.95元，提供了医疗费票据，中财保宜昌分公司认为核减10%的非医保用药，不能说明核减的原因是超医保范围还是超医保标准，也不能说明核减的明细和理由，故中财保宜昌分公司要求核减10%非医保用药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医疗费149880.95元应予以确认；2.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和营养费2500元，中财保宜昌分公司认为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上述费用已包含在医疗费中，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仍需要伙食补助和营养支持，故对该损失应予以认可，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营养费标准请求过高，一审法院支持20元/天；3.护理费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主张的15000元（住院期间按每天两人），中财保宜昌分公司认为田某伤势严重，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不需要另外的护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在重症监护室治疗并不表示不需要人陪护，且田某伤情严重，更需要家属陪护，因此对护理费应予以支持，在没有医疗特别医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一人护理，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提供的护理费收据不足以证实实际护理费支出，护理费标准按居民服务业计算；4.误工费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主张的8296元，从提供的证据显示，田某受伤后宜昌益通鹏程新型墙体解除其劳动合同，不再发放工资，银行流水2019年6月、7月发生的工资系发放的4月、5月份工资，因此田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导致其收入减少，误工费应当得到支持，但因田某于2019年6月15日年满60周岁，受伤后与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故对田某60岁后的误工费不予支持，误工费标准按其受伤前六个月平均工资计算；5.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请求的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中财保宜昌分公司认为受害人田某系农业户口，并未居住在城镇的，应该按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提供的劳动合同、银行发放工资流水、缴纳社保记录足以证明田某从2015年5月起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宜昌益通鹏程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上班，且其为失地农民，故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对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请求的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予以支持；6.丧葬费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主张的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7.交通费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主张的5000元，因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8.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请求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1493.28元，因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未提供办理丧葬事宜亲属的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加农、林、牧业计算其误工损失；9.精神抚慰金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主张的50000元，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的具体情节、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及本地一般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0元；10.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请求的车辆损失2000元，未提供修理费发票，中财保宜昌分公司认可579元，故对车辆损失确认579元。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请求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49880.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1000元（20×50）、护理费5328.36元（38897÷365×50）、误工费3547元（3040.21÷30×35）、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20）、丧葬费30280.5元（60561÷2）、交通费2000元、死者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45.26元（34280÷365×3×3）、精神抚慰金20000元、车辆损失579元，合计905061.07元，由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579元，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已向苏诗凤支付10000元，故在交强险额内还应赔偿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110579元；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方余下损失784482.07元，由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249344.62元【（784482.07-20000）×30%+20000】，其余损失由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自行负担。刘德军向苏诗凤已支付20000元，苏诗凤等人获得保险公司赔偿后应返还刘德军20000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财保宜昌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经济损失359923.62元。二、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获得人财保宜昌分公司赔偿后，立即返还刘德军20000元。三、驳回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2968元，减半收取计1484元，由刘德军负担445元，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负担1039元。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方式是否适当。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认定时已经将双方的过错程度作为权衡的依据，其数额一经确定，不再与医疗费、误工费等物质损失相加在一起再按过错比例进行折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未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且人财保宜昌分公司未就商业险保险条款进行举证，亦未主张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免责，一审法院认定人财保宜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对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以及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认定是否适当。人财保宜昌分公司主张田某在重症监护室期间并不需要进行额外护理、伙食补助及营养补充，但未提交相关证明予以证实，且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已举证其实际发生了护理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本案误工费的认定，一审中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提交的田某的工资流水、宜昌益通鹏程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工资表及该公司出具的关于工资发放的说明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宜昌益通鹏程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发放工资至2019年5月，人财保宜昌分公司辩称事故后工资仍在发放、不存在误工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中苏诗凤、田生伟、田季兰既提交了证据证明苏诗风家庭土地已经被征收并已获得征收赔偿款，又提交了田某事故前就职于宜昌益通鹏程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证据，本案田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人财保宜昌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