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22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石华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湖滨路（华新路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1784390880。法定代表人：尹国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和，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其芳，男，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为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大金，枝江市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立胜，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为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黄石华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其芳、李立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姚其芳、李立胜二人共同连带承担向其偿付欠款本金234851.31元，违约金250000元，合计484851.31元；2、姚其芳、李立胜二人共同连带承担向其给付利息42376.94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姚其芳、李立胜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1、姚其芳、李立胜共同在2013年12月13日的《协议书》上签名，签名时没有注明二人分别承担各自付款的比例和份额，因此姚其芳、李立胜二人是共同连带承担向其给付转让价款的债务人，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两人以上的，依照法律规定或当事人规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故李立胜向其偿付债务的行为即是姚其芳向其偿付债务的行为，其向李立胜催收欠款即是向姚其芳催收欠款，一审判决以诉讼时效为由将连带债务责任曲解为非连带债务责任，判决姚其芳不承担连带债务责任错误；2、自2014年1月，姚其芳向其付了24万元以来，姚其芳从未通知其不再承担债务，李立胜也从未通知其主张一个人承担债务，其从来没有与姚其芳、李立胜协商免除姚其芳连带债务的问题，2018年其公司一行数人到枝江市找姚其芳催收过欠款；3、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其的利息损失292376.94元，但却只判决承担违约金25万元，对其主张的利息一分不判，明显错误，由于违约金的金额小于利息损失42376.94元，故请改判姚其芳、李立胜连带给付利息42376.94元。姚其芳辩称：1、华新公司歧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其和李立胜之间没有法律规定，更没有合同约定为连带债务人，而是两个独立的自然人，即使是负连带义务的债务人，华新公司也只能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有权向其和李立胜主张权利，或有权向两人中的一人主张权利，华新公司既然选择了李立胜，在诉讼时效期内一直向李立胜主张权利，显然华新公司实际上就已放弃或暂时放弃了对其主张债权权利，且华新公司和李立胜就原协议中的债权债务两次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并增加了利息的约定等内容，华新公司和其之间的协议已经实际解除，一审庭审笔录中，华新公司回答“李立胜说能付的款就不要找姚其芳、、、、、，每次想找姚其芳，李立胜说姚总不在，找我就可以了、、、、、”等记录更可以予以佐证；2、华新公司在一审中既主张了违约金，同时又主张了利息，一审法院已经当庭向华新公司释明“原告，主张利息，违约金是否需要调整”,华新公司回答“依法院判决”，显然华新公司将主张违约金还是利息的选择权已交由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结合案情，选定支持违约金并无不当。李立胜辩称：1、转让协议是2013年签订，签完协议以后情况有变，姚其芳就要求一起退出，解除合同，但因为华新公司当时还差欠其400多万的货款，其就没有退出，后来在2014年还差200多万时，华新公司和其达成了新的协议，并口头约定剩下的钱就由其一个人来还，与姚其芳无关；2、华新公司在新协议中要求三分的利息本来就是违法的。华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其芳、李立胜连带偿还欠款234851.31元；2、姚其芳、李立胜连带支付利息311745元（其中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9个月的利息为645631×1%×9=58106元，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54个月的利息为234851×2%×54=253639元）；3、姚其芳、李立胜连带支付违约金250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姚其芳、李立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10日华生公司成立，华新公司及案外人曹礼炎各认缴出资250000元，各占注册资本50%。2013年12月31日华新公司及曹礼炎作为出让方与姚其芳、李立胜作为受让方签订《协议书》，其中华新公司委托其法定代表人尹国香签订该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出让方同意将华生公司整体有价转让给受让方，相关手续于2013年12月31日前完成，2014年1月1日起由受让方接手生产经营，有价转让总价值包括报表账面4632504.47元、未入账配件价值85259元、无形资产和房屋建筑、水电安装、搬迁等费用480000元、共计5197763.47元；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后一周内由受让方支付无形资产等费用480000元，剩余部分4717763.47元按照国家税费政策有关规定，扣除出让红利税826500.89元后，姚其芳、李立胜实际应向出让方支付的价款共计3891262.58元，2014年3月31日前支付50%即1945631.29元，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剩余的50%即1945631.29元，出让红利税826500.89元由受让方代为交纳，出让方不承担任何税费；受让方承接了华生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含隐形债务）、流动资产、固定资产等；该协议签订后，如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500000元。协议签订后，曹礼炎应得的转让款（即总转让价款中的一半）已经结清，对于华新公司的转让款，姚其芳于2014年1月27日支付了240000元，后华新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收到了900000元、2014年6月24日收到了100000元、2014年8月15日收到了300000元、2016年7月19日收到了106279.98元、2016年7月22日收到了60000元、2016年8月9日收到了200000元、2017年1月17日收到了10000元、2017年2月22日收到了25000元、2017年8月21日收到了9500元，即共收到了转让款1950779.98元。在此期间，李立胜于2014年11月27日向华新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2014年12月底向华新公司支付300000元，余款从2015年1月份起计算利息，并在3个月内付清，即2015年1月至3月期间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若延期付款，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2016年1月26日李立胜又向华新公司出具承诺，载明其欲转让股本，变更法定代表人，同时一次性付清所有欠款本息，且当年腊月24日支付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31日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出让方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了整体转让的义务，受让方即姚其芳、李立胜应按约定履行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关于姚其芳的责任，除了2014年1月27日姚其芳支付的240000元外，华新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之后向姚其芳主张过权利或者姚其芳向其偿还了款项，虽然证人王某陈述其作为华新公司公司董事于2018年1月前往姚其芳公司并向其催讨尚欠的转让款，但因为王某与华新公司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同时姚其芳否认向其催债的事实，而是华新公司欲通过其了解李立胜的情况，故仅凭该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明华新公司在2018年1月向姚其芳主张过该转让款，即使存在这一事实，也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主张的，加之并无姚其芳对该笔债务重新确认的充分证据，故华新公司向姚其芳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华新公司要求姚其芳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立胜的责任，通过其出具的两份承诺及庭审中自认其承担差欠华新公司的所有款项，应认定李立胜应对差欠华新公司的所有转让款承担还款责任，即其应向华新公司偿还欠款本金240000+1945631.29-1950779.98=234851.31元。关于利息及违约金，按照李立胜2014年11月27日出具承诺书中的约定，2015年1月至3月期间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若延期付款，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即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以华新公司主张的尚欠本金645631元为计算基数，利息损失为645631×1%×3=19368.93元，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华新公司主张以尚欠的本金23485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系其自行处分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该期间利息损失为234851×2%×54=253639.08元，对于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未约定计算标准，故应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华新公司主张该期间以尚欠本金645631元为计算基数系其自行处分的权利，予以支持，则该期间的利息损失为645631×6%÷2=19368.93元，即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华新公司的利息损失共计292376.94元，同时华新公司按协议约定标准的相应比例即250000元主张违约金，因一方违约时可以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华新公司既主张了利息损失，又主张了违约金，庭审中法院已经释明华新公司是否需要调整，其表示由法院判决，因利息损失与约定的违约金两者数额差距不大，故酌定李立胜向华新公司支付违约金250000元，对华新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李立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新公司偿还欠款本金人民币234851.31元；2、李立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新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50000元；3、驳回华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2013年12月31日，姚其芳、李立胜一同作为受让方与出让人华新公司及案外人曹礼炎签订了《协议书》，在该协议书并未约定姚其芳和李立胜各自承担转让款份额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姚其芳和李立胜作为合伙人，对合伙转让款债务应负有连带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华新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一直在向连带债务人中的李立胜主张所欠款项，李立胜于2017年8月21日之前陆续还款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的连带债务人姚其芳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华新公司于2019年1月9日诉至法院向姚其芳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华新公司向姚其芳起诉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华新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姚其芳和李立胜应连带向华新公司承担支付剩余转让款和违约金的义务。至于李立胜虽于2014年11月27和2016年1月26日分别向华新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但该两份承诺书均系李立胜个人出具，华新公司并未在承诺书上注明放弃要求姚其芳支付剩余转让款，姚其芳和李立胜亦未向法院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与华新公司达成放弃对姚其芳权利的约定，故对姚其芳和李立胜提出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李立胜在《协议书》之外单方作出支付利息的承诺，虽得到了华新公司的认可，没有经过姚其芳的同意，明显加重了姚其芳负担，承诺利息的约定对姚其芳无效。同时，华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将利息和违约金的选择权、决定权交由一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结合《协议书》约定的实际转让费为4371262.58元，姚其芳和李立胜已经支付了其中绝大部分转让款4136411.27元，只尚欠234851.31元未予支付，出让人之一的案外人曹礼炎并未向姚其芳和李立胜主张违约金这一特殊案情，在全额支持华新公司主张250000元违约金诉求的前提下，对华新公司主张的42376.94元利息不予支持，这一认定属于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自由裁量范畴，并无不妥。故对华新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181号民事判决；二、姚其芳、李立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连带向华新公司偿付欠款本金234851.31元，违约金250000元，合计484851.31元；三、驳回华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华新公司负担2427元，由姚其芳、李立胜负担85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华新公司负担2427元，由姚其芳、李立胜负担85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明审判员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