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宁，女，1960年1月25日出生，住址：辽宁省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占娟，辽宁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晓琳，女，汉族，1989年2月21日出生，住址：营口市鲅鱼圈区。上诉人李宁因与被上诉人姚晓琳多式联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27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占娟、被上诉人姚晓琳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晓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李宁向其支付船运费10.7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3日，李宁与姚晓琳建立多式联运法律关系，约定由姚晓琳承运李宁多批货物，运输始发地均为大石桥市，目的地为四川省遂宁市开发区等地。姚晓琳均按李宁的要求，通过陆运、海运方式将货物运至各目的地。后李宁仅支付部分运费，至今尚欠姚晓琳船运费10.7万元未付。李宁原审答辩称：姚晓琳未全部履行运输义务，没有向李宁交付收货人收货签收单，无权主张运费。李宁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姚晓琳交付收货签收单；2.判决姚晓琳向李宁给付因其迟延向李宁交付收货签收单据，致使收货人拒绝向李宁给付货款的利息损失，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姚晓琳将每次承运的货物到达收货地之日起算至姚晓琳向李宁交付全部收货签收单据之日止；3.如姚晓琳无法提供收货人收货签收单据致使收货人拒绝向李宁给付货款的，判决姚晓琳承担李宁货款损失。事实和理由：李宁与姚晓琳承运与结算程序是，李宁将托运的货物交给姚晓琳，姚晓琳将货物运到李宁指定的目的地后，由收货人接收货物并由收货人向姚晓琳出具收货签收单据，姚晓琳将收货人出具的收货签收单据交付给李宁，李宁凭此单据与收货人结算货款，然后由李宁为姚晓琳结算运费。由于姚晓琳迟迟未能向李宁交付收货人出具的收货签收单，致使李宁发货后无法与收货方结算货款。姚晓琳原审辩称，签收单仅有一份，已通过司机转交或者邮寄的方式一次性交付给了李宁。完成了运输义务和单据交付义务，李宁诉请不合理，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姚晓琳与李宁之间存在多式联运合同法律关系，李宁欠付姚晓琳10.7万元运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多式联运合同纠纷，姚晓琳系承运人，李宁系托运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姚晓琳是否完成了运输义务；2.姚晓琳有无向李宁交付收货签收单的义务，收货签收单的交付与运费支付的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一十条规定：“收货人提货时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检验货物。对检验货物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检验货物。收货人在约定的期限或者合理期限内对货物的数量、毁损等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承运人已经按照运输单证的记载交付的初步证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姚晓琳与李宁未签署书面合同，双方交易往来系通过微信交互的方式，双方对货物交付方式没有明确约定，从微信内容来看，仅是托运人提供收货人的姓名和电话，货物运至目的地后由承运人与收货人进行电话联系，获知准确送货地点后，将货物送至收货人手中。姚晓琳提供了与其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委托关系的四川宜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费用清单》，上面记载了收货人的姓名，如杨天彬、吴世富、刘光友、白兰军，与李宁主张的部分收货人一致。根据路上货物运输的货到付款的交易习惯，因姚晓琳已与其委托的车队发生了费用结算，以及在运输期限、货物检验期限不明确的情况下，托运人或收货人未在合理时间内提出异议，说明承运人姚晓琳已完成货物运输义务，已将货物交至收货人手中。托运人即本案李宁即产生了支付相应运费的义务。双方对欠付运费的金额无异议，均认可欠付的运费金额系10.7万元，对此李宁具有向姚晓琳支付10.7万元运费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法》的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在承运人将货物运输至约定地点时支付运输费用是其基本义务。本案中，姚晓琳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了运输义务，此时，在无不同约定的情况下，应适用法律规定，作为托运人的李宁即产生了向承运人姚晓琳支付运费的义务。双方无书面合同，对货物交付方式没有明确约定，且不存在未交付收货签收单则不结算运费的相关约定，运费的支付不以承运人姚晓琳向其交付收货签收单为前提和基础。因此，李宁不能以姚晓琳未向其交付收货签收单而拒绝支付运费，李宁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李宁反诉要求姚晓琳交付收货签收单，并主张因承运人姚晓琳未提供收货签收单而给自己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李宁要求姚晓琳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需要证明双方存在相关的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现李宁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运人需向托运人交付收货签收单的约定，因此，该主张不具有合同依据。另外，托运人与收货人之间关于费用结算方式的约定对承运人不具有拘束力。《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根据该条规定，承运人具有协助的义务，在托运人与收货人进行费用结算过程中，如果托运人遇到障碍，需要承运人协助相关事宜时，如协助证明货物已运至约定地点等，承运人有义务协助托运人，但是该种协助义务，是以托运人发生此种需要为前提，现在托运人李宁的诉讼主张仅是一种假设，行为该权利的条件尚未成就。且，在发生需要协助之情形时，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因本案所形成的生效判决已能证明托运事宜的完成。因此，李宁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宁向姚晓琳支付运费10.7万元；二、驳回李宁对姚晓琳提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20元，保全费1055元，由李宁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宁负担。宣判后，李宁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姚晓琳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向李宁交付收货人签署的收货签收单。因李宁没有收到收货签收单.故收货人拒绝向李宁给付货款。另外，本案10.7万元运费欠条是在姚晓琳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姚晓琳当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将李宁的货物交付给了收货人杨天彬、吴世富、白兰军、杨树伦、刘光友等人。2.原审应支持李宁原审的反诉请求，其驳回李宁原审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3.原审并没有查清姚晓琳提供的书证内容与李宁实际托运的货物是否一致，其大部分书证中并没有标注与李宁托运的货物的箱号、封号。因姚晓琳是运输经营企业，其不仅仅承运李宁一家的业务其提交法院的书证不能证明是为李宁的业务发生的单据，更不能排除是为其他客户运输的凭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晓琳承担。姚晓琳二审答辩称：交付收货签收单并不是结算运费的前置条件，其与李宁的案涉运输中并没有对这个进行前置性约定，本案中姚晓琳向法院提交了收货签收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驳回应捷公司的上诉主张，维持原判。原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姚晓琳向李宁主张多式联运合同费用，李宁反诉要求姚晓琳交付签收单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为多式联运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李宁与姚晓琳之间是否存在提供签收单的约定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上述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宁委托姚晓琳为其通过多式联运的方式为其运输货物，其双方形成多式联运合同法律关系。四川宜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费用清单》，上面记载的收货人姓名，如杨天彬、吴世富、刘光友、白兰军，与李宁主张的部分收货人一致，且李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指定的收货人未收到货物，故姚晓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完成了运输义务。另外，案涉欠条明确记载李宁欠付姚晓琳运费10.7万元，故原判判令李宁按照约定支付姚晓琳10.7万元运费并无不当。至于李宁上诉所提，其与姚晓琳之间存在提供收货人签收单的约定，案涉借条系其在姚晓琳威胁下书写的理由。因李宁与姚晓琳之间并不存在书面合同，故无法判断其之间关于多式联运的具体约定。但提供收货人的签收单并非运输行业的惯例，李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姚晓琳之间存在这种习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具体收货人之间存在凭收货凭证结算的约定，且多式联运的具体交货人都留存交货的凭证，该凭证能够证明收货人的收货情况，故原判在李宁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与姚晓琳之间存在提供收货人签收单约定的情况下，不采信李宁的抗辩主张并驳回李宁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妥。对于李宁二审提供欠条证明其与姚晓琳之间存在提供收货人签收单约定的问题。因李宁提供的欠条为蓝色和黑色两种颜色文字组成，蓝色文字为李宁欠付姚晓琳运费的内容，黑色文字为李宁的身份证信息和李宁主张的“提供收货人签收单”内容，两部分内容明显并非同时形成，且李宁在公安机关重新书写欠条时并未将该内容书写于欠条之上，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欠条是否为李宁在姚晓琳威胁下形成的问题。因姚晓琳一审提交的欠条系李宁在公安机关书写的，姚晓琳提供的视频也可证明这一事实。李宁在书写该欠条时，不但身处公安机关，身边亦有其他人员，如果当时李宁受到威胁，李宁有充分的条件寻求帮助，亦有充分的条件向警察寻求保护，而李宁并未寻求任何帮助，故无法认定李宁系在公安机关受到姚晓琳的威胁书写了案涉欠条。所以李宁的上诉主张均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李宁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李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郭 丽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