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7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杏花村国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新建路9号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士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斌，山西辰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梅，山西辰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友邦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2号甲9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许，山西律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杏花村国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杏花村国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友邦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源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杏花村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斌、李小梅，被上诉人友邦源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杏花村国投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899300元以及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到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的利息109414.83元和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一日到实际支付完毕之曰止按照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置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友邦源贸易公司对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于不顾，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仍一一进行孤立、片面地认证，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红土镍矿购销合同》《货物交接单》《杏花村国贸应收青岛友邦源三栏明细账》《山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询证函》等一系列证据，证据中虽无法定代表人或者法人授权的人或者具有相应职责的法人的工作人员的签字，但以上证据均非孤证，且在上诉人提供的《山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等证据的内部审批程序上均有相关人员的审批签字，与购销合同、货物交接单、询证函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互相印证，友邦源贸易公司当庭也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欠款金额予以认可，只是认为双方存在其他应该抵顶的债权债务，应在该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等规定，上诉人对于友邦源贸易公司明确认可的事实，无需承担进一步举证的责任，故而上诉人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相关性应得到认可。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证据认证规则，继续对单一证据进行狐立、片面分析认证，导致作出错误事实认定。（二）对于上诉人陈述的、友邦源贸易公司认可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主要有以下几方面：1．上诉人与友邦源贸易公司签订《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并向其交付货物，友邦源贸易公司接受货物并在《货物交接单》盖章的事实。2．友邦源贸易公司依约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收取货款并给友邦源贸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3．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上诉人与友邦源贸易公司对账，对此前交易形成的总的债权债务核对，双方共同确认友邦源贸易公司欠上诉人899300元款项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基于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友邦源贸易公司当庭质证认可，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依法作判。三、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案涉债权的形成过程和确定的债权金额，同时友邦源贸易公司对上诉人所举证据的认可，免除了上诉人进一步举证的义务，人民法院应支持上诉人主张。综合以上分析，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客观地反映双方之间交易的真实情况，虽如一审法院所述无法定代表人或者法人授权的人或者具有相应职责的法人的工作人员的签字，但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规定，仅盖章也足以产生合同成立并生效的法律后果，且本案所涉的合同订立后，有《货物交接单》《三栏明细账》《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山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一系列合同履行行为的证据来佐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充分证明相关交易的真实性、案涉债权的形成过程和债权金额。而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询证函》更是对此前当事双方多次交易行为形成的债权债务的总确认，是对之前证据的又一次印证，结合庭审过程中友邦源贸易公司对上诉人以上证据的认可情况可知，交易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金额在时间脉络上是一以贯之，没有反复的。因此，上诉人的举证及友邦源贸易公司对上诉人证据的认可，充分表明上诉人主张的真实性、合法性，理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证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友邦源贸易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三方山西力神经贸有限公司将其对上诉人杏花村国投公司享有的债权400698元转让给了我公司。如果本案合同认定成立，应该核减400698元，剩余的货款可以按合同约定执行。我公司已付款94192000元。杏花村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643308.52元以及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到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的利息663088.75元和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到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关于原告主张的原被告就红土镍矿买卖事宜达成合意，并签订《红土镍矿购销合同》以及原告向被告交付了红土镍矿的事实。为证明上述主张，原告提供三份《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和三份《货物交接单》。首先，原告提供的《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均仅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既无法定代表人签章亦无法人授权的人或者具有相应职责的法人的工作人员签章。其次，《货物交接单》均仅加盖公司印章，既无法定代表人签章亦无法人授权的人或者具有相应职责的法人的工作人员签章，且均无具体交接日期。再次，原告提供的《红土镍矿购销合同》中均约定由卖方发放货权，买方到指定的货场提取货物，数量以买方提供的检验数量为准。但原告用以证明其履行交付义务及交付数量的证据为《货物交接单》，与《红土镍矿购销合同》的约定不符。最后，红土镍矿为可能存在损耗的特殊商品，但原告提供的《货物交接单》所载数量和对应的《红土镍矿购销合同》中所载数量完全一致。法人作为法律拟制的民事主体，其在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时，应当由其法定代表人或者法人授权的人或者具有相应职责的法人的工作人员具体负责实施。故法人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应由其法定代表人或者法人授权的人或者具有相应职责的法人的工作人员实施要约、承诺及签订书面合同的行为，但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仅加盖公司印章，既无法定代表人签章亦无法人授权的人或者具有相应职责的法人的工作人员签章，未体现双方作出要约、承诺的相关人员及过程，且原告提供的《货物交接单》和《红土镍矿购销合同》的约定内容不一致，故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法查证属实，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综上，原告提供的合同书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买卖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事实，亦无法证明原告履行交货义务且被告接受的事实。2．杏花村国贸应收青岛友邦源三栏明细帐系原告对信息的单方陈述，且与《红土镍矿购销合同》中所载金额不相一致，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3．原告提供的《山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仅能说明双方之间可能存在出票及款项往来行为，上述行为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无法确认。4．原告提供的《询证函》字迹模糊，仅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既无法定代表人签章亦无法人授权的人或者具有相应职责的法人的工作人员签章，且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亦需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因该证据无法查证属实，无法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二、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被告与案外人签订，该证据的真实性需由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因该证据无法查证属实，无法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2．《应收账款辅助明细账》，该证据系案外人对信息的单方陈述，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因该证据无法查证属实，无法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关于原告的名称，根据原告提供的《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显示：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原告名称由山西杏花村国贸投资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诉争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作为出卖人主张被告支付相应货款，故原告应首先举证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就红土镍矿买卖事宜经协商达成了合意，且原告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为证明原被告就红土镍矿买卖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提供书证《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如前述对证据的认定，《红土镍矿购销合同》既无法定代表人签章亦无法人授权的人或者具有相应职责的法人的工作人员签章，未体现双方作出要约、承诺的相关人员及过程，该证据无法查证属实，故无法根据原告提供的合同书认定原被告双方红土镍矿买卖关系成立及生效的事实。为证明原告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原告提供证据《货物交接单》。如前述对证据的认定，《货物交接单》仅加盖公司印章，既无法定代表人签章亦无法人授权的人或者具有相应职责的法人的工作人员签章，且均无具体交接日期，故该证据无法查证属实，亦无法据此认定原告履行交货义务且被告接受的事实。综上所述，因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法查证属实，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杏花村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上诉人杏花村国投公司（卖方）与被上诉人友邦源贸易公司（买方）签订《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XXHC-QDYBY20150529X）一份，主要约定：一、产品名称红土镍矿（规格、技术标准、单价略），数量75500吨，金额合计40037650元；提货期二〇一五年八月底前，湿吨计重计价，买方自提；由卖方发放货权，买方到指定的货场提取货物，此后所产生的运输及其他费用由买方负责；以买方提供的检验数量和商检质量为准；卖方按买方实际收到货物数量一周之内开具增值税发票，买方收到卖方增值税发票一个月之内付款，付款方式为银行现汇等。双方还就异议处理、不可抗力、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分别加盖有杏花村国投公司合同专用章、友邦源贸易公司合同专用章。同年六月，杏花村国投公司向友邦源贸易公司出具《货物交接单》，载明：我司已将货物送至合同约定的指定地点，具体货物信息为合同号SXXHC-QDYBY20150529X，产品名称红土镍矿，数量75500吨，交接地点需方指定地方。另注：接收单位确认接收货物无误后盖章，并反馈我司。该交接单落款交货单位处加盖杏花村国投公司业务六部印章，接货单位处加盖友邦源贸易公司印章。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杏花村国投公司（卖方）与友邦源贸易公司（买方）又签订《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XXHC-QDYBY20150615X）一份，产品名称红土镍矿（规格、技术标准、单价略），数量50000吨，金额30015000元，提货期二〇一五年九月底前。合同其余条款内容与前述购销合同相同。该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杏花村国投公司合同专用章、友邦源贸易公司合同专用章。同年六月，杏花村国投公司向友邦源贸易公司出具《货物交接单》一份，载明：我司已将货物送至合同约定的指定地点，具体货物信息为合同号SXXHC-QDYBY20150615X，产品名称红土镍矿，数量50000吨，交接地点需方指定地方。另注：接收单位确认接收货物无误后盖章，并反馈我司。该交接单落款交货单位处加盖杏花村国投公司业务六部印章，接货单位处加盖友邦源贸易公司印章。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日，杏花村国投公司（卖方）与友邦源贸易公司（买方）再次签订《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XXHC-QDYBY20150620X）一份，产品名称红土镍矿（规格、技术标准、单价略），重量45500吨，金额25038650元，提货期二〇一五年九月底前。合同其余条款内容与前述购销合同相同。该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杏花村国投公司合同专用章、友邦源贸易公司合同专用章。同年六月，杏花村国投公司向友邦源贸易公司出具《货物交接单》一份，载明：我司已将货物送至合同约定的指定地点，具体货物信息为合同号SXXHC-QDYBY20150620X，产品名称红土镍矿，数量45500吨，交接地点需方指定地方。另注：接收单位确认接收货物无误后盖章，并反馈我司。该交接单落款交货单位处加盖杏花村国投公司业务六部印章，接货单位处加盖友邦源贸易公司印章。杏花村国投公司提供的《杏花村国贸应收青岛友邦源三栏明细账》显示：凭证日期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15F-JTD009销红土镍矿，借方发生额40037650元；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15F-JTD009收款40002000元。凭证日期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15F-JTD010销红土镍矿，借方发生额25038650元；二〇一五年六月三十日，15F-JTD010收货款24190000元。凭证日期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调2015-6-4-161（客户做错），借方发生额30015000元。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15F-JTD008收货款30000000元。二〇一五年累计借方发生额95091300元，贷方发生额94192000元，余额899300元。杏花村国投公司提供的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显示：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友邦源贸易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十三笔向杏花村国投公司支付24190000元。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友邦源贸易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八笔向杏花村国投公司支付70002000元。杏花村国投公司就上述付款已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结合上述购销合同及明细账、付款凭证，杏花村国投公司与友邦源贸易公司所签三份红土镍矿购销合同，总价款为95091300元，已付款94192000元，余款899300元未付。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杏花村国投公司向友邦源贸易公司发送《询证函》，载明：根据……需要询证我公司与贵公司的来往账项事项，下列数据出具我公司帐簙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并在备注栏具体证明。交易款项列明截止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应收账款899300元，应付账款（空白）。友邦源贸易公司在该询证函下部“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其财务专用章。本院认为，上诉人杏花村国投公司提交的《红土镍矿购销合同》《货物交接单》《询证函》以及明细账、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构成较完整的证据链条，相互能够印证，足以反映买卖双方就红土镍矿购销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交货、付款义务的过程，截至杏花村国投公司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友邦源贸易公司尚有货款899300元未支付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审理中，友邦源贸易公司对杏花村国投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只是主张其与第三方公司达成债权转让，接收了杏花村国投公司欠付第三方公司的债权400698元，要求从应付杏花村国投公司剩余货款中核减。一审认为友邦源贸易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应收账款辅助明细账》真实性无法查实，无法作为定案依据而未予采信，却同时以杏花村国投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货物交接单无具体交接日期、交付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为由，对本案双方涉案合同是否成立及生效、是否履行交货义务且被接收作出否定性评判，显然未合理、准确地适用民事诉讼有关举证、质证、认证的相关规定，杏花村国投公司上诉理由充分，二审不再赘述。本院对友邦源贸易公司欠付杏花村国投公司货款8993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杏花村国投公司要求友邦源贸易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询证对账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合理正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杏花村国投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8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青岛友邦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山西杏花村国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货款899300元及相应利息（以8993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7756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友邦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 二O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