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晋08民终2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新茂，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宏，临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猗县角杯乡潘侯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薛宝福，该村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峰，山西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裴新茂因与被上诉人临猗县角杯乡潘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裴新茂于2016年2月16日诉至临猗人民法院。2018年1月24日临猗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082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判后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2月3日，本院作出（2018）晋08民终291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临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晋0821民初2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裴新茂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裴新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晋0821民初2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指令临猗县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实体审理，公正作出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书认定事实有误。该裁定认为：“就2009年被告村委会硬化巷道工程款，原告向本案起诉，崔立定也曾向本院起诉，均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现在客观情况是崔立定离任审计报告至今未完成，原告和崔立定的说法不一，均认为案涉工程款是自己承做，主要证人证言也前后矛盾，该工程是谁所做，在本次诉讼中通过举证、质证无法得出结论”纯属推卸责任，违背本案事实和证据，依法应当纠正。第一，本案是一起发回重审案件，在案件一审及二审期间，作为被上诉人的村委会对上诉人承揽村委会道路硬化巷道的事实是认可的，同时一审判决和二审裁定依法予以认定，故应当依法认定本案上诉人承揽被上诉人巷道硬化工程的基本事实。第二，本案上诉人提供的道路硬化合同、被上诉人明细分类账（加盖临猗县角杯乡农村经济管理中心公章）、信访事项程序性受理告知书、崔建生等三人的证人证言、记账凭据、结算单等证据证实。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吴某、胡某并未到庭质证，其所做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在一审审理中二人故意不出庭，违背事实。一审是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录音证实被上诉人串通证人故意做伪证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如此清楚的事实面前，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应当依法纠正，同时要求依法追究做伪证证人的法律责任，维护正常的法律秩序。第四，被上诉人故意编造虚假情况称：“崔立定作为村委会主任不能签订，便以原告的名义与村委会签订了合同，原告只负责带工，领取工资”“2014年8月经过时任村党支部书记常根欢，副主任穆仲根调解达成由崔立定支付原告五万元，村委会与原告再无债权债务根本没有此事，这是崔立定等人为了掩盖其非法目的，故意编造的虚假情况。第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原一审时均认可已经支付上诉人128640元（2011年12月20日支付93340元，12月30日支付35300元）。这次发回重审审理期间故意违背事实作虚假陈述，故意干扰法庭审理查明事实，应当依法予以追究法律责任。第六，二审裁定让查明的241000元是何人领走的，领走后款项如何支付，这次审理中，已经查清：2014年崔立定以原告名义从被告处领取，同时查明崔立定并未将全部款项领走，一部分挂在村委会账上。这一事实清楚证实工程款应当支付给上诉人，崔立定的这些行为涉嫌犯罪，应当依法追究其责任，但是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款项。第七，该裁定书认为：“崔立定一裴新茂的名义领取工程款，该行为是崔立定的个人行为，还是二人共同行为，无法确定。该工程款已经支出，如不能确定工程的实际承做人，则存在侵占村委会集体财产刑事犯罪嫌疑”本案上诉人一直在依法诉讼维权，一直在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项，如何不能确定是崔立定一人的行为，如果确实无法确定，为何不依法查明，而是故意混淆事实?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是错误的。本案确实是经济纠纷，涉嫌犯罪的是崔立定，与上诉人无关。所以该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该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分开审理”本案在原一审及二审审理时就是根据该规定依法审理。一审裁定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导致错误裁定，应当依法纠正。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理应依法纠正，为此，请求依法裁定指令临猗县法院依法审理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临猗县角杯乡潘侯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2009年被答辩人巷道工程款，被答辩人向临猗县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崔立定也曾向临猗县人民法院起诉，均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工程款，根据一审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均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证实工程实际承做人为崔立定，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证实实际承做人为其本人。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所涉工程实际承做人存在疑问的情况下，崔立定以“裴新茂”名义领取工程款，该行为是崔立定的个人行为还是二人的共同行为，无法确定，该工程款已经支出，如不确定工程的实际承做人，则存在侵占村委会集体资产的刑事犯罪嫌疑，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二、关于本案所涉及纠纷，临猗县纪检委己派出工作组进村予以调查处理。待临猗县纪检委工作组调查清楚后，答辩人将根据临猗县纪检委调查报告予以解决。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原审原告裴新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389516.7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5日，原告裴新茂与被告村委会签订了一份潘侯村道路硬化合同，内容为：原告为被告硬化村巷道；规划、测量由被告承担，场地由被告提供，水电费由原告负担；每平方米工料款46元，工程采取承包人垫付全部资金，所垫资金按月息1分计息。对此，被告辩称，2009年村委会硬化巷道，但无资金，经研究决定，由时任村委会主任崔立定筹集资金，所筹集的资金放在村会计裴少宾处，统一发放工程款；因为需要签订施工合同，崔立定作为村主任不能签，便以原告名义与村委会签订了合同，原告只负责带工，领取工资。就合同的履行情况，原告主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组织进行了施工，垫付了资金，完成了承揽工程。被告则称：由崔立定筹集了部分资金，存放于会计裴少宾处，在工程施工期间统一发放工程款，工程由原告代工，组织施工。被告对此提供了村委会筹集资金的票据（集资款收据）、经裴少宾手支付工程料钱（主要是水泥款）、工程款收据等。施工完毕后，经实际丈量、核算，施工总工程量价款是518156.70元。2011年12月20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运城市2011年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载明收到原告工程队09—10年给村巷道硬化款518156.70元。当天，被告将该笔帐目记载在村财务帐应付款科目中。后被告于2011年12月20日付原告93340元，2011年12月30日分三次付原告款合计35300元。2011年11月25日，崔立定以原告名义从被告处领取了工程款148516.7元。2014年11月3日，崔立定以原告名义从被告处领取了工程款241000元。至此潘候村委会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经查，崔立定上述工程款并未全部支取，一部分重新挂在村委会往来账上，截止2018年12月底，村委会尚欠崔立定359564.44元。审理中被告主张，2014年8月经时任村党支部书记常得欢、副主任穆仲根对村委会欠原告的硬化巷道、绿化及下水道建设等工程款项进行调解，达成由崔立定支付原告5万元，村委会与原告再无债务关系，硬化巷道工程款由崔立定领取的协议；当日，崔立定给原告出具了5万元的欠条，存放在穆仲根处，后原告妻子常红芳将条子取走；在被告提供的角杯乡政府转办报告后附有一份欠条复印件，内容为“欠条今欠到裴新茂硬化路面款以及其他工资款合计伍万元正（50000）崔立定2014年8月12日”，并注有“提供人常红芳（裴新茂之妻）2015年5月4日”。对此原告质证认为，就没有协商过给5万元的事，自己也没有原件，而是崔立定提供的。为查明案情，本院对原被告共同认可的供料人吴小锋、胡胡某人进行了调查。吴小锋称：是裴新茂给自己打电话说村里修路，如果愿意送料（沙、石子），就找村主任崔立定，后来自己找崔立定协商价格、付款等，便开始送货。期间除了裴新茂付过20000元（崔立定给的），其余均为崔立定支付，还有7万元是用自己欠加油站的货款抵顶的，崔立定将7万元付给了加油站，至今尚欠38000余元。胡胡某：2009年硬化道路时用自己的铲车、推土机等施工，是崔立定找的自己，崔、裴二人经常在一起，二人之间的关系自己不清楚，有8000元是裴新茂经手付的，余款都是崔立定所付，现在尚欠13000余元。吴中仁称：因吴小锋欠自己油款，听说吴小锋给潘侯村修路供料，就找到崔立定，看能否把吴小锋的欠款扣下；后来经吴小锋同意，就把吴小锋欠自己的款扣下，由崔立定还给了自己，共70000余元。原告对三人证言有异议：吴小锋证实村委会支付其剩余的石子和沙款是不真实的，石子和沙是裴新茂让吴小锋供给的，裴新茂本人支付了2万元，剩余的钱是后来付的6万元左右，吴小锋证实崔立定通过加油站给他七八万元这个情况不属实；吴中仁证实通过崔立定支付给吴小锋六七万元是虚假的；胡胡某实铲车挖机是崔立定叫的，剩余1万多元是崔立定付的，并不属实，事实上铲车挖机都是裴新茂叫的，并付了2.3万元；自己有对吴小锋、胡胡某录音资料，能够证明二人都是原告叫的，吴小锋出具假证明是因为其欠吴中仁50000元，崔立定承诺只还12000元，剩余不再还。同时查明，2015年11月19日，崔立定将村委会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案由为承揽合同，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归还欠款655716.3元及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崔立定的诉讼请求不明确，要求以审计结论确定其诉讼请求。其作为原任村委会主任，离任时并未进行审计，诉讼后请求对村委会账目进行审计，本院已委托角杯乡政府进行审计，但双方之间矛盾大、纠纷多，审计一直没有结果，崔立定可在结果明确后再行诉讼。据此，驳回崔立定的起诉。崔立定不服提起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就2009年被告村委会硬化巷道工程款，原告向本院起诉，崔立定也曾向本院起诉，均要求被告村委会向其支付工程款。现在的客观情况是崔立定离任审计报告至今未能完成，原告与崔立定的说法不一，均认为案涉工程是自己承做，主要证人证言也前后矛盾，该工程究竟是谁所承做，在本次民事诉讼中通过举证、质证后无法得出结论。从被告村委会的账面显示，在案涉工程实际承做人尚存疑问的情况下，崔立定以“裴新茂”名义领取工程款，该行为是崔立定的个人行为还是二人的共同行为，无法确定。该工程款已经支出，如不能确定工程的实际承做人，则存在侵占村委会集体资产的刑事犯罪嫌疑，故本案的起诉应予裁定驳回，相关材料移送有关机关处理。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裴新茂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142元，退还原告。保全费4270元，由原告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裴新茂起诉请求村委会支付硬化道路工程款，一审裁定查明：“2011年11月25日，崔立定以裴新茂名义从村委会领取了工程款148516.7元，2014年11月3日，崔立定以裴新茂名义从村委会领取了工程款241000元，至此村委会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村委会与裴新茂签订的道路硬化合同，崔立定领取工程款与裴新茂的工程款是否有关，村委会是否应向裴新茂支付工程款需进一步查明。一审裁定认为“该工程款已经支付，如不能确定工程的实际承做人，则存在侵占村委会集体资产的刑事犯罪嫌疑。”但是村委会至二审庭审结束前，一直未向本院提供公安机关、检察、法院或纪检监察等部门的立案材料，故一审裁定认为本案工程款涉嫌刑事犯罪，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民初24号之二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山平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牛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