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宁，男，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及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三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汉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石路甲69号院12号楼1层2单元116。法定代表人：沈暮霞，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丹，女，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及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大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明，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及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宣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峰，男，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及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上诉人朱小宁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汉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坤公司）、裴丹、王永明、陈超峰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5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小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汉坤公司、裴丹、王永明、陈超峰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小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庭审中，朱小宁变更“判令汉坤公司、陈超峰、裴丹、王永明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书面形式向我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为“判令汉坤公司、陈超峰、裴丹、王永明书面赔礼道歉”；变更“汉坤公司、陈超峰、裴丹、王永明向朱小宁支付朱小宁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及其他经济损失等共计1万元”为“汉坤公司、陈超峰、裴丹、王永明向朱小宁支付经济损失共计1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4日汉坤公司、陈超峰向北京拓峰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拓峰公司）发函，其中“朱小宁涉嫌与北京合力康公司恶意串通、做局讹诈公司、朱小宁非法持有汉坤公司图纸和专利等大量商业秘密等”是虚假的，并将函抄送中国机械工业技术发展基金会、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国资委，2019年5月9日汉坤公司向北京合力康假肢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康假肢公司）发函，其中“朱小宁与北京合力康公司负责人恶意串通、做局讹诈公司、朱小宁掌握大量汉坤公司商业秘密、泄露商业秘密、制造虚假工作经历、出具虚假离职证明等”是无事实、无证据的虚假事实。汉坤公司向拓峰公司发邮件之前，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书可以看出，朱小宁并未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双方有争议不是对方可以肆意诽谤他人、贬低他人人格、侵犯他人名誉权的合法理由，一审未对汉坤公司发函行为和内容是否构成侵权进行审查，认为双方存在纠纷而认定汉坤公司不构成名誉侵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汉坤公司在明知朱小宁未违反竞业限制、已有法院生效判决的情况下，仍借口朱小宁违反竞业限制向拓峰公司发函，且函的主要内容为诽谤“朱小宁讹诈公司、侵占公司财产、非法持有其图纸和专利底稿等商业秘密等”虚假事实，其内容贬低朱小宁人格，造成社会评价降低，汉坤公司和陈超峰明知函件内容会造成朱小宁名誉损害，仍追求这种结果的发生，主观方面存在恶意。一审以汉坤公司与朱小宁有纠纷，仲裁或诉讼是为纠纷解决方式，涉及仲裁诉讼无法等同于名誉受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已有裁判机关对纠纷作出认定，从而认为朱小宁的名誉及社会评价不会有所降低，此观点难以令人信服。汉坤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意见辩称，汉坤公司通过正当途径维权，不存在侮辱、诽谤事实，未公开和扩散，只是和事件有利害关系的特定对象进行沟通，不构成名誉侵权。裴丹、陈超峰、王永明均提交书面意见辩称，朱小宁凭臆断起诉不认可，不认可朱小宁起诉理由和证据，属于恶意滥诉，要求公开道歉。朱小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坤公司、陈超峰、裴丹、王永明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书面形式向朱小宁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汉坤公司、陈超峰、裴丹、王永明向朱小宁支付朱小宁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及其他经济损失等共计1万元；3、汉坤公司、陈超峰、裴丹、王永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小宁与汉坤科技公司间存有一系列劳动争议仲裁、诉讼，相应文书显示：朱小宁系2008年10月13日入职汉坤公司。2018年4月7日，朱小宁曾经提出涨工资，汉坤公司回复要求其请假回家考虑；4月23日，朱小宁收到公司变更岗位、免除售后主管职务的电子邮件；4月25日，朱小宁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恢复原岗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6月5日，朱小宁收到电子邮件，汉坤公司将其安排至车间工作；6月7日，朱小宁撤回恢复原岗、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仲裁案件；6月8日，朱小宁以克扣工资、威胁恐吓劳动者等为由提出离职。结合朱小宁提交的双方间仲裁、诉讼文书，法院调取、朱小宁并无异议的卷宗材料，梳理双方间诉讼情况，可知：一、朱小宁曾向汉坤公司主张解除经济补偿金等款项，汉坤公司曾要求朱小宁办理工作交接并赔偿损失。据2018年11月1日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仲裁委）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1362、12401号裁决书，朱小宁离职后曾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汉坤公司支付解除经济补偿金等款项；汉坤公司曾提出反申请，要求朱小宁办理工作交接、赔偿经济损失。汉坤公司称，朱小宁未办理备用金、借款、钥匙、u盘工作交接，应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朱小宁擅自格式化电脑硬盘，未经允许上传云端，应按照《保密协议》赔偿100万元；朱小宁在职期间连续恶意开具病假条，向全体员工发送煽动性邮件导致员工效仿其行为，应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海淀仲裁委裁决汉坤公司向朱小宁支付工资差额等款项，朱小宁返还备用金及钥匙等财物。双方均不服裁决结果诉至法院。2019年5月24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审理后做出（2019）京0108民初5966号判决书，判决汉坤公司应向朱小宁支付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售后服务激励奖金、餐费等款项，朱小宁应办理工作交接（返还2018年之后的客户签字证明认可的售后服务报告、售后服务统计资料、备用金3000元、公司钥匙一把、U盘一个、手机卡等财物），驳回朱小宁、汉坤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汉坤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8月22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审理后做出（2019）京01民终7053号判决书，驳回汉坤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汉坤公司曾向朱小宁主张垫付的社保费用。据2018年11月9日（2018）京0108民初43096号判决书，汉坤公司曾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朱小宁返还垫付的社保费用并支付利息，后汉坤公司因不服仲裁不予受理决定于2018年7月20日诉至法院；法院审理后判决朱小宁返还垫付的社保费用。朱小宁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2月11日一中院审理后做出（2019）京01民终288号判决书，驳回朱小宁的上诉。三、朱小宁曾向汉坤公司主张竞业限制补偿金。据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671号裁决书，朱小宁曾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汉坤公司支付2018年6月8日至11月2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汉坤公司仲裁阶段主张朱小宁未办理工作交接，以致公司未能通知其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责任应由朱小宁自负，不同意支付补偿金。2019年1月21日，海淀仲裁委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671号终局裁决书，裁决汉坤公司应向朱小宁支付2018年6月8日至11月2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汉坤公司不服裁决结果，诉至一中院要求撤销仲裁裁决；2019年4月8日，一中院审理后做出（2019）京01民特54号裁定书，驳回汉坤公司的撤裁申请。四、朱小宁曾向汉坤公司主张解除《保密协议》中竞业限制及违约金条款。据（2019）京0108民初5997号案卷材料。朱小宁曾于2018年11月2日提起劳动仲裁，后因不服不予受理通知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汉坤公司间《保密协议》所涉竞业限制条款，但在审理中撤回起诉。朱小宁再于2018年11月15日提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与汉坤公司间《保密协议》，后再因不服仲裁不予受理决定于2018年11月16日诉至法院，以汉坤公司超过三个月未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为由要求解除双方间《保密协议》中竞业限制条款、违约金条款，要求汉坤公司支付互助金。诉讼中，汉坤公司认可朱小宁2018年七八月间入职合力康假肢公司，2018年12月起入职拓峰公司。2019年5月24日，海淀法院审理后做出（2019）京0108民初6822号判决书，判决朱小宁与汉坤公司间《保密协议》所涉竞业限制及违约金条款于2018年11月3日解除，汉坤公司向朱小宁返还互助金1941．04元。汉坤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8月22日，一中院做出（2019）京01民终7049号判决书，驳回汉坤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五、汉坤公司再曾要求朱小宁赔偿损失50万元。据（2019）京0108民初20517号案卷材料。汉坤公司曾于2019年2月15日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朱小宁办理工作交接、赔偿损失50万元；后因不服仲裁不予受理决定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汉坤公司撤回起诉。六、汉坤公司再曾要求朱小宁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据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9231号裁决书，汉坤公司曾提起劳动仲裁，以朱小宁入职拓峰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约定义务为由，要求朱小宁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00万元，继续履行《保密协议》。2019年8月5日，海淀仲裁委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9231号裁决书，以汉坤公司三个月未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朱小宁业已提出解除《保密协议》中竞业限制条款为由，驳回汉坤公司的全部申请。本案中，朱小宁主张汉坤公司及其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王永明、副总经理裴丹、市场部经理陈超峰侵害其名誉权，以致其需要不停的出示证据自证清白，以致现公司全员皆知其与前任公司间存有纠纷，对其名誉成了极大的影响；故要求汉坤公司及三人停止侵害、书面致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维权费用。就其主张，朱小宁提交如下材料为证：1、2019年4月20日、4月22日电子邮件打印件、快递凭单及《2019年4月24日函件》、2019年4月25日电子邮件打印件。朱小宁据此主张，汉坤公司向拓峰公司发函，函件中的不实言论构成污蔑、诽谤、贬低，且汉坤公司将函件抄送了中国机械工业技术发展基金会、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国资委；陈超峰曾经至拓峰公司领导处对其进行污蔑、诽谤；王永明曾经指使裴丹、陈超峰对其进行污蔑诽谤。其中：（1）2019年4月20日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chenchaofeng”曾经向“lijy”发送电子邮件，称“您好，我是汉坤公司陈超峰。结合电话沟通，将前述与朱小宁的往来邮件以及附件发您参考。朱小宁去年四五月份与合力康假肢公司密切通话，于6月8日通知公司被迫离职，于11月2日发起仲裁申请索要竞业限制补偿金1．2万元”。（2）2019年4月22日电子邮件打印显示，“chenchaofeng”曾经向“lijy”发送电子邮件，称“感谢下午的接待，朱小宁一事令人遗憾。附件是朱小宁违反竞业限制的仲裁申请，将于近日审理。一中院在朱小宁向公司索要竞业限制补偿的判决书中确认朱小宁属于订立保密协议和竞业限制条款的适格主体”。（3）0990快递凭单显示，陈超峰曾向拓峰公司李某邮寄函件。《2019年4月24日函件》显示内容为“拓峰公司：贵公司录用了我司前技术主管朱小宁……我司已向贵司阐明：1、公司诉朱小宁在贵司工作涉嫌违反竞业限制一案，将于5月14日开庭。2、公司诉朱小宁拒不交回商业秘密资料等一案，将于5月15日开庭。3、公司诉朱小宁返还社保垫资一案，公司胜诉，朱小宁拒不执行生效判决义务，己进入强制执行程序。4、朱小宁涉嫌与北京合力康假肢公司恶意串通向贵司出具虚假离职证明，逃避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从2018年4月3日起，朱小宁持续使用公司发放的手机号码在上班工作时间与朱亚宁进行大量密切联系涉嫌恶意串通做局讹诈我司，为自己去与我司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就职做局铺路，把主动离职行为设计成“被迫离职”并索要经济补偿金。贵司及关联公司的工商经营范围和主营业务与我司高度重合，均是从事烟气处理、水处理以及泵阀执行器等相关业务厂，贵司作为正规知名国有企业，招聘朱小宁这样一位四十岁的具有中专学历和初级职称任职资格的技术人员，我司有理由认为贵司看中的是朱小宁手里非法持有的图纸和专利底稿等我司大量重要技术的商业秘密及其在我司工作九年多积累的业务经验、行业背景和客户资源，不可能是仅凭朱小宁2018年7月、8月在北京合力康假肢公司两个月的所谓工作经历。鉴于之前我司与贵司多次协商未果，现再次致函贵司：1、请贵司协调朱小宁两日内主动联系我司陈超峰处理与公司末结事宜。2、请贵司提出妥善处理方案，避免因处理不当而陷入与朱小宁面临共同侵犯我司商业秘密的境地，涉嫌违反2019年4月23日修订颁布的《反不正当竞争法》而被连带诉讼。3、如贵司未能积极妥善处理此事，我司将向贵司各上级单位反映情况，并函请出面协调。抄送：中国机械工业技术发展基金会、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国资委”。（4）2019年4月25日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mingwang”曾向“chenchaofeng”发送电子邮件并抄送“裴丹”，内容为“请查收附件，快递单号0990。贵司法人和机械工业技术发展基金会主任确认和您对口联系。鉴于贵司迟迟不能正面面对和处理此事，我已口头向更高级别主管部门反映此事”。2、手机短信截屏。朱小宁据此主张，汉坤公司向朱亚宁发送短信对其进行污蔑、诽谤。截屏显示4792手机号所发送内容为电子邮件照片，邮件同前。3、《2019年5月9日函》。朱小宁据此主张，汉坤公司向合力康假肢公司发函，对其进行污蔑、诽谤。《2019年5月9日函》显示内容为“合力康假肢公司：……仲裁庭审笔录载明朱小宁声明2018年6月8日至11月2日期间没有找工作，也没有自己开公司，一直处于待业状态。但是你司为朱小宁出具了包含该期间的虚假离职证明，帮助朱小宁骗取与我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拓峰公司的录用，帮助朱小宁拒不交接工作且携带大量图纸等技术资料到竞争单位工作的预谋得以实现，帮助朱小宁逃避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另外，你司负责人涉嫌与朱小宁恶意串通做局讹诈，把朱小宁的主动离职行为设计为被迫离职的假象并图谋索取竞业限制补偿金，在明知朱小宁掌握我公司大量商业秘密未作离职交接的情况下，为了帮助其逃避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制造虚假工作经历并提供虚假离职证明……现致函要求你司：1、自收到本函件三日内向我公司书面致歉；2、自收到本函件三日内收回向拓峰公司出具的虚假离职证明；3、因你司出具虚假离职证明、与朱小宁传统讹诈离职补偿金，你司承诺承担由此给我公司带来的一切损失。4、如你司在收到本函三日内未与我公司联系或不能提处合理解决方案，我公司有权采取一切合法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投诉、举报、提起诉讼、追究刑事责任等进行维权”。4、手机短信截屏。朱小宁据此主张，汉坤公司向其配偶发送短信，对其进行污蔑、诽谤。截屏打印件显示5月15日4792手机号曾以手机短信的方式发送图片，图片内容依稀可辨认为《2019年5月9日函》；曾发送短信称“朱小宁，你去年四月初就开始密切联系合力康朱亚宁，六月份你居然自己提出被迫离职并拒不交接，七八月份让合力康开具离职证明，11月份要求竞业限制补偿。你和合力康朱亚宁涉嫌预谋讹诈、恶意串通、出具虚假证明、做虚假陈述。另外，你用公司配备的电话工作时间长时间联系私人事务、联系合力康朱亚宁、拒绝服从公司管理、涉嫌泄露公司商业秘密、侵占公司财产，把自己主动离职谋划成被迫辞职的骗局，公司绝不姑息不诚信、职业道德败坏的行为，公司会继续追究你的责任”，但未显示短信发送日期。一审法院认为，汉坤公司及陈超峰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汉坤公司致函拓峰公司、向相关人员发送短信、邮件的行为是否已构成对朱小宁名誉权的侵害，汉坤公司及陈超峰等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法院就此论述如下：名誉权的客体是名誉。所谓名誉，是指对特定民事主体的品德、才干、信誉、商誉、资历、声望、形象等方面的社会性评价。本案中，汉坤公司及陈超峰等人构成名誉权侵权、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须同时满足以下四个要件：一是汉坤公司及陈超峰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二是朱小宁的社会性评价降低，三是汉坤公司及陈超峰等人的侵权行为与朱小宁名誉权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汉坤公司及陈超峰等人主观上存在过错。结合在案证据可知，汉坤公司曾与朱小宁间就竞业限制等问题存有劳动争议仲裁、诉讼，涉案纠纷中，汉坤公司对合力康假肢公司为朱小宁开具的离职证明存疑，主张朱小宁入职拓峰公司有违竞业限制。截至2019年8月22日一中院做出（2019）京01民终7049号判决书时，双方间就《保密协议》中竞业限制条款的效力之争方有定论。故虽汉坤公司发出的函件存在部分极具情绪化的表述，但：一则，从收悉主体而言，函件、电子邮件、短信所涉及的单位、人员，均为与双方间竞业限制纠纷存有一定关联性的主体。二则，从发送时间及内容而言，汉坤公司发送函件、电子邮件、短信时，双方间竞业限制条款的效力问题仍处于争议状态；且函件等所涉载内容，均系汉坤公司对于相关争议的认知，其时法院并未就双方争议作出生效裁决。三则，从名誉是否受损而言，仲裁或诉讼是为纠纷解决方式，且朱小宁与汉坤公司间均曾作为发起者提起仲裁、诉讼，故涉及仲裁诉讼并无法等同于名誉受损。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在上述发送函件、电子邮件、短信行为后，裁判机关业已就双方间纠纷作出认定。换言之，双方间相关劳动争议业已有裁判文书予以裁判，法院认为朱小宁的名誉及社会评价并未因涉案函件、电子邮件、短信而有所降低。故结合以上几点，法院认为，本案中朱小宁指称的汉坤公司的行为不宜被认定为侵犯名誉权。但法院仍希望，朱小宁与汉坤公司能够理智、冷静的处理双方纠纷，在维权时有理有节的宣告相关法律权利、提出权益主张；同时，法院亦希望双方能够加强对于劳动法律法规的学习，妥善化解双方间劳动争议。综上所述，法院对朱小宁要求停止侵害、书面形式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经济损失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无法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小宁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名誉是对特定主体的品德、才智、信誉、声望、形象、道德状况等方面的社会性评价。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发表侮辱性、诽谤性言论，为社会公众所知悉，使个人的社会评价降低，需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朱小宁主张汉坤公司2019年4月24日发送给拓峰公司的函件中“朱小宁涉嫌与北京合力康假肢公司恶意串通向贵司出具虚假离职证明，逃避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朱小宁持续使用公司发放的手机号码在上班工作时间与朱亚宁进行大量密切联系涉嫌恶意串通做局讹诈我司”“我司有理由认为贵司看中的是朱小宁手里非法持有的图纸和专利底稿等我司大量重要技术的商业秘密”构成污蔑诽谤；汉坤公司2019年5月9日发送给合力康假肢公司的函件中“帮助朱小宁拒不交接工作且携带大量图纸等技术资料到竞争单位工作的预谋得以实现”“你司负责人涉嫌与朱小宁恶意串通做局讹诈”“在明知朱小宁掌握我公司大量商业秘密未作离职交接的情况下”构成诽谤；4792的手机号发送给朱小宁妻子的短信内容中“你和合力康朱亚宁涉嫌预谋讹诈、恶意串通、出具虚假证明、做虚假陈述”“拒绝服从公司管理、涉嫌泄露公司商业秘密、侵占公司财产，把自己主动离职谋划成被迫辞职的骗局”构成诽谤。朱小宁认为短信为陈超峰所发，邮件为王永明指示陈超峰、裴丹所发，因此陈超峰、王永明、裴丹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汉坤公司虽与朱小宁存在劳动争议仲裁、诉讼，可以就双方间的争议发表言论，但并不意味着言论表达可以毫无限制。言论内容分为“事实陈述”“意见表达”,事实陈述应当基本真实，意见表达应当大致客观公正，事实陈述和意见表达均应就事论事，不得无根据地针对个人品德、形象进行恶意评价。汉坤公司在发送给拓峰公司的函件中称朱小宁“涉嫌恶意串通出具虚假离职证明”“涉嫌恶意串通做局讹诈汉坤公司”，汉坤公司在发送给合力康假肢公司的函件中称“你司负责人涉嫌与朱小宁恶意串通做局讹诈”，汉坤公司就“恶意串通”“做局”“讹诈”等负面评价并未举证证明具有基本的事实前提，该些言论虽与劳动争议有关，但是并非以大致真实的事实基础作为依据，劳动争议仲裁、诉讼或其他客观第三方均未对朱小宁存在“恶意串通”“讹诈”等恶劣行为作结论性评价，汉坤公司在无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以不当言论对朱小宁个人品德、形象进行贬损，超出争议的事实范围而转向对个人人格的贬低，显然已经超出合理范围，构成诽谤，且汉坤公司将函件发送给劳动争议案外的拓峰公司及合力康假肢公司，造成朱小宁的社会评价降低，因此构成侵权。至于朱小宁主张的汉坤公司所述“逃避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朱小宁手里非法持有的图纸和专利底稿等我司大量重要技术的商业秘密”“帮助朱小宁拒不交接工作且携带大量图纸等技术资料到竞争单位工作的预谋得以实现”“在明知朱小宁掌握我公司大量商业秘密未作离职交接的情况下”等言论，虽然上述言论所述事实并未准确，但是是否构成诽谤并非以陈述事实是否绝对真实和准确为标准，汉坤公司基于双方间的劳动争议发表的认知，并未借事实陈述贬低朱小宁个人品德、形象，未表达恶意的负面评价，鉴于双方对相关事实存在争议，汉坤公司就事实陈述己方观点并未达到诽谤程度，故本院认为该些言论不构成侵权。至于4792手机号中短信内容，根据上述分析，其中“你和合力康朱亚宁涉嫌预谋讹诈、恶意串通、出具虚假证明、做虚假陈述”“侵占公司财产，把自己主动离职谋划成被迫辞职的骗局”的言论对朱小宁作“讹诈”“恶意串通”“虚假”“侵占公司财产”等针对个人品德的指控，但是该些指控并不存在基本的事实基础，且向汉坤公司及朱小宁以外的他方进行传播，构成诽谤。朱小宁认为4792手机号内容为陈超峰所发，要求陈超峰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5月9日汉坤公司发送给合力康假肢公司的函件中载明“如你司在收到本函三日内未与我公司联系（联系方式：138XXXX4792，联系人：陈超峰，邮箱：chenchaofeng@XXX．com）”，本院可以确认4792手机号内容为陈超峰所发，但是根据上述函件中陈超峰作为汉坤公司联系人的意思表示，陈超峰作为汉坤公司的员工所发送的内容应视为职务行为，且4792手机号短信内容并未超出朱小宁与汉坤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范围，未能反映出陈超峰以其个人意志发送上述侵权言论，故本院认定4792手机号短信内容为汉坤公司所发送的侵权言论。朱小宁要求陈超峰、裴丹、王永明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陈超峰、裴丹、王永明均为汉坤公司员工，涉案函件中的落款为汉坤公司，朱小宁并未举证证明陈超峰、裴丹、王永明以个人名义发表侵权言论，据此本院可以认定发表侵权言论的主体为汉坤公司，朱小宁以王永明指示陈超峰、裴丹发送邮件为理由要求陈超峰、裴丹、王永明承担侵权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汉坤公司的侵权程度和范围，朱小宁要求判令汉坤公司以书面形式向朱小宁赔礼道歉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朱小宁就其经济损失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其要求赔偿1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汉坤公司、裴丹、王永明、陈超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朱小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5470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汉坤科技有限公司以书面形式向朱小宁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北京汉坤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依朱小宁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汉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三、驳回朱小宁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汉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汉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