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4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军，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兵团农十二师法院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康德环保热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何宗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周，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刘新军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康德环保热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德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新军及被上诉人康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周、周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新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康德公司对刘新军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康德公司没有公共事业热力特许经营资格，根据乌鲁木齐市热力管理条例20条规定，其经营行为违法。康德公司是否有资格经营供热的问题，我在庭审时已口头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但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也没有答复，违反法定程序。2.自治区人民政府实施的《城市供热、供水、供气管理办法》第35条规定，采用分户控制供热系统的用户，有权选用其他采暖方式，提出终止供用热合同。该条规定了在什么情况下可以终止供用热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回避不做论述，导致是否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的事实未查清。二、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我与康德公司存在供热关系，却没有一条法律依据来佐证。康德公司是一家经营性企业，是以盈利为目的的，一审法院认为康德公司“有别于普通服务合同关系，具有公众性服务的特殊性”，这种说法没有法律依据。物权法定，我在购买和使用房屋时，没有使用过康德公司供应的热力，并且装修时就安装了壁挂炉，我已经用自己的行为表示不使用康德公司的热力，双方没有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即使形成了，也可以解除。因为空中花园小区的供热是采取分户控制的，解除后也不会影响到其他用户用热和供热系统的附属设施安全运行，因此我与康德公司不存在实质上的或形式上的合同关系。乌鲁木齐市政府管理条例第38条虽然规定了不使用热力服务也要缴纳基本热费的规定，但这是有条件的，不应该对该条进行扩大解释。另外，我与康德公司没有法律关系，也不产生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康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康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1.关于供热经营许可证因全市都没有颁发，故由乌鲁木齐市供热行业管理办公室出具证明一份。刘新军认定我公司没有经营许可证缺乏事实依据。2.我公司于2004年5月9日与新疆康普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供热合作协议，因空中花园小区在规划初期就是以集中供暖方式规划并建造，在小区没有竣工前，我公司已与该小区开发商签订供暖合同，合同约定的供暖期限为25年。3.依据乌鲁木齐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第34、38、39条规定、乌鲁木齐市发改委2010年发布的（2010）532号文件第二、三条规定以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5年发布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民用建筑供热节能办法》等文件规定，我公司与刘新军之间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刘新军称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理由。刘新军在未经我公司许可的情况下，擅自违规安装壁挂炉，其应当向我公司支付基本采暖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康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新军给付采暖费7,818.36元（2012－2018年，共计6年，118.46平方米×22元/平方米×6年×50%）；2.判令刘新军支付利息1,600.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德公司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东大梁西街空中花园小区提供冬季供暖服务，刘新军系空中花园小区A2-101室（建筑面积118.46平方米）的业主。2007年7月，刘新军在该房屋安装壁挂炉自行供暖至今。因自行供暖，刘新军拒不向康德公司缴纳上述房屋2012年-2018年共计6年采暖费。审理中，双方分歧较大，经一审法院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供用热力合同是供热企业与一定区域内的全体服务对象即业主所共同签订的集体合同，有别于普通服务合同，具有公众性服务的特殊性，公众性服务一般不可拆分，系打包的整体化服务，其具体服务内容具有格式化、规范性的显著特点，难以因单个服务对象的诉求而做出调整。自行供暖并不意味着业主不需要缴纳基本热费，因为热能具有辐射性和传导性，单个业主自行供暖后，相邻业主要保持室温达标仍需要周边保持一定的供热负荷，单个业主的供热资源也必须保留，原有供热设施的配备以及运行保障所发生的基本费用并不因单个业主自行供暖而减少。从保障大多数居民采暖的基本权益和维持供热单位运行基本条件出发，即使单个业主自行供暖，其还应当向供暖企业缴纳基本热费。本案中，康德公司、刘新军没有签订供用热合同，但康德公司于2004年5月9日与新疆康普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供暖合作协议书，由康德公司为空中花园小区提供供用热服务，事实上，也是康德公司为空中花园小区提供供用热服务至今，刘新军系空中花园小区的业主，康德公司、刘新军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刘新军作为用热人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及时交付采暖费。刘新军使用壁挂炉自行供暖，但不能免除刘新军缴纳基本热费的义务，刘新军应在自行供暖期间按照每平方米11元标准向康德公司缴纳基本热费，但本案康德公司要求刘新军给付采暖费5,212.24元（2012年-2016年，共计4年，118.46平方米×22元/平方米×4年×50%），至今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新军给付康德公司采暖费2,606.12元（2016年-2018年，共计2年，118.46平方米×22元/平方米×2年×50%）。因供热问题，康德公司、刘新军长期产生纠纷，刘新军未按期缴纳采暖费不属于恶意违约，故对康德公司要求刘新军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新军给付康德公司采暖费2,606.12元（2016年-2018年，共计2年，118.46平方米×22元/平方米×2年×50%）；二、驳回康德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康德公司提交证据1.乌鲁木齐市供热行业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康德公司具备供热资质；证据2.供热公告一份，用以证明康德公司发布公告告知小区业主主动和康德公司签订供热合同，若不签订视为双方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证据3.乌鲁木齐市建委发布的文件一份，用以证明康德公司收取基本热费的依据。刘新军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乌鲁木齐供热行业管理办公室出具证明的行为是违法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康德公司要证明的问题；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无法质证；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认为刘新军是2007年搬进去的，当时并不存在这个依据，即使有这个文件，也需要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存在实际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才有效。证据1、3可佐证证明康德公司未取得供热经营许可证的原因及康德公司作为供热单位已得到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认可，康德公司收取基本热费的依据，故本院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2反映出康德公司于2015年在空中花园小区发布了公告，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证。综上，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乌鲁木齐市供热行业管理办公室于2014年7月1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康德公司系本市一家从事供热经营的供热企业，因乌鲁木齐市供热经营许可办法目前正在制定，因此暂时未发放经营许可证。本院认为，围绕刘新军的上诉请求和康德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新军与康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如双方之间存在供热合同关系，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2.刘新军是否应当向康德公司缴纳2016年－2018年的基本采暖费2,606.12元。一、关于刘新军与康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如双方之间存在供热合同关系，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的问题第一，本案中刘新军上诉主张自己使用壁挂炉自行供暖，与康德公司不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不同意支付基本供热费有悖于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对刘新军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康德公司与新疆康普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供暖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康德公司为刘新军所在的空中花园小区提供供用热力服务，且康德公司实际履行了该协议内容，即为空中花园小区提供供热服务。刘新军作为该小区业主虽然未与康德公司签订书面的供热协议，但康德公司为刘新军所在小区提供供热服务，故双方之间仍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服务关系。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据此，一审法院判令刘新军向康德公司支付2016－2018年供热费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刘新军上诉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刘新军是否应当向康德公司缴纳2016年－2018年的基本采暖费2,606.12元的问题第一，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可知，本案双方的主要争点在于刘新军将集中供暖改为壁挂炉供热，以单方行为不再接受康德公司提供的供热服务，康德公司是否有权继续向刘新军收取基本采暖费，其指向的法律问题实为单个业主是否有权拒绝接受集中供热这一典型的公众性服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供用热力合同的性质上来讲，其属于服务合同的范畴。其次，供用热力合同是供热企业与一定区域内的全体服务对象即业主所共同签订的集体合同，有别于普通服务合同，具有公众性服务的特殊性。公众性服务一般不可拆分，系打包的整体化服务，其具体服务内容具有格式化、规范性的显著特点，难以因单个服务对象的诉求而做出调整，故在法律适用上不能片面强调自愿有偿原则，而应更关注于服务关系的整体稳定性。具体到供用热力合同，供热企业的供热义务不仅基于合同约定，而且需要严格遵守有关行政规章和政策的规定，关乎基本民生。具备分户独立采暖系统形式的用户，在不影响其他用户正常采暖及共用供热设施安全的前提下，经与供热单位协商，就暂停供热时间、缴纳基本费用等事项达成一致后，可以由供热单位暂停供热。但暂停供热并不意味着业主不需要缴纳供热费，因为热能具有辐射性和传导性，单户业主停热后，相邻用户要保持室温达标仍需要周边保持一定的供热负荷；原业主暂时停用的供热资源也必须保留；原有供热设施的配备以及运行保障所发生的基本费用并不因单户业主停热而减少。为此，从保障大多数居民采暖的基本权益和维持供热单位运行基本条件出发，即使单户业主停止使用公用热力设施，其还应向供暖企业缴纳一定的基本热费。第二，理由如上所述，同时结合乌鲁木齐市人民政府、乌鲁木齐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分别颁布的相关条例规定“在采暖期内未用热的用户，也须缴纳基本热费”，本院认为刘新军虽然自行使用壁挂炉供热，但仍应向康德公司缴纳基本热费，一审法院判令刘新军向康德公司缴纳2016年－2018年的基本采暖费2,606.12元合法有据。刘新军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刘新军依据《乌鲁木齐市城市热力管理条例》第20条规定上诉主张康德公司没有取得城市供热许可证，故不具备供热企业资质，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康德公司是否具备供热企业资质，是否属于违法经营均属于相关行政管理机关审查监督范畴，而本案审理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第二，《乌鲁木齐市城市热力管理条例》系地方性法规，该条例第20条所作规定亦属于行政管理性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即便康德公司没有取得供热经营许可证也不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效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第三，康德公司二审提交乌鲁木齐市供热行业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亦反映出康德公司未取得供热经营许可证的客观原因。综上三点，本院对刘新军上诉主张康德公司经营行为违法，且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调查属程序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新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刘新军已预交），由刘新军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映红审判员  何 新审判员  田 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