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京山县慧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京山县新市镇沿河南路19号。法定代表人：曹红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林，湖北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涛，湖北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修清，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随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游，湖北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京山县慧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修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终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慧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林、吕海涛，被上诉人蒋修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919号民事判决，驳回蒋修清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蒋修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019年7月8日庭前会议开始前，慧丰公司向法庭提交《异议书》，但时至今日，一审法院未对慧丰公司提交的《异议书》作出裁定。2、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错误。蒋修清是依据其在公司的股东资格和按股权比例承担了开发项目支出后，享有的公司利润分配权。本案的案由不是合同纠纷，而是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应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来处理本案。3、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应驳回蒋修清的起诉。本案当事人在公司章程中，重新达成仲裁协议，即发生争议提交荆门仲裁委员会仲裁。蒋修清无权向随县人民法院起诉。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遗漏重要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蒋修清分别将文峰新都汇三期8、9、12号楼发包给湖北金鸿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8、9、12号楼是慧丰公司发包给湖北金鸿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且该8、9、12号楼还在施工中，没有办理竣工决算，拖欠文峰新都汇项目一、二、三期的工程款、税款以及农民工工资等应付款并未完全付清，蒋修清对该售房收入不享有支取权。一审判决遗漏2018年11月5日公司持股78％的股东作出决议的事实。一审判决遗漏了2018年5月6日股东签订的“划分包干建设方案的修改”中，关于“待项目完工后在行结算”的事实。一审法院明知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工程还在建设施工过程中，既未完工也未结算，公司是否存在利润、利润多少还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判决，于法无据。5、一审判决认定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有效，没有法律依据。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主体不是平等主体，其关系为管理与被管理的纵向关系，而非平等主体之间横向关系。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不属于合同法调整，如果发生纠纷，也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从该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形式要件上看，加盖的是公司售房合同专用章，不产生合同效力。从该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内容上看，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同时也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6、一审判决慧丰公司为蒋修清办理1500万元支取手续和支付违约金3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惠丰公司账号为80×××93的账户，公司股东基于股东地位和资格，只能依法享有分红权，不享有“售房收入的支配权和支取权”。慧丰公司在二审庭审时补充上诉意见：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股东从公司领取资金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公司利润分红，二是公司结算、清算后收回投资款，否则势必侵害公司的财产权益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即便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随县法院也没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先行从慧丰公司账户扣划1500万元不合法。蒋修清一审提交的《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合同》，该合同并未成立，且该合同是为了落实2015年6月23日股东会决议的一个内部管理合同，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商事合同。根据股东达成的一系列股东会决议，在项目未完工结算前，蒋修清无权要求支取公司账户名下的款项1500万元。该包干建设合同并未约定蒋修清有个人专款账户的款项支取权。蒋修清未按股东会决议足额预提公建资金。蒋修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公正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程序无违法之处。慧丰公司所称遗漏重要事实无依据。《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合同》是慧丰公司自己起草，经公司决议讨论通过，应为有效。慧丰公司承担办理1500万元的支取手续和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理所当然。蒋修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慧丰公司迅即办理蒋修清支取项下京山农商行三角洲支行账号为82×××93余额1500万元的支取手续；2、判令慧丰公司承担违约金500万元；3、判令慧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慧丰公司于2009年7月2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分别为刘林草、王小明，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2010年9月3日，该公司取得京山县京土挂（2010）G054号土地使用权。为增强公司实力，共同在上述土地上进行房地产开发，该公司拟增资扩股。2011年5月30日，慧丰公司的原股东刘林草、王小明与新增股东蒋修清、徐曙东就增资扩股及利润分配等协商一致后签订《企业增资金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第5项约定：“新组建的A企业（即慧丰公司）只对京土挂（2010）G054号土地开发项目负责，注册资本各方按比例对开发此项目承担责任，分享利润，该项目实行独立核算”。协议签订后，各股东按约定筹措资金共同进行房地产开发，所建小区为“文峰新都汇小区”，并规划分三期建设。在前两期建设中，各股东之间为筹措资金、收益分配等问题产生较大矛盾，为解决前两期建设中产生的问题，并建设好第三期，慧丰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召开股东会议形成决议，并制定《划分方案》。第7条规定：“南边未建的8.6万㎡按土地价格住宅550元／㎡、商铺600元／㎡乘以各位股东股份进行分配……各股东按审批的方案自行处置，自行报建，自行管理……”。第9条规定：“本次划分方案核心为内分外不分，公司对外统一……”。基于此划分方案，2017年10月25日，蒋修清与慧丰公司签订《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合同》，约定：“……乙方（蒋修清）按划分的楼盘号自筹资金、自行报建、自选建筑商、统一销售（除车位、商铺外，其他住宅销售款由乙方自行支配）、单独建账、自负盈亏的原则以甲方（慧丰公司）名义开发建设。甲方本着内分外不分、对外统一的原则，协调本项目的报建盖章、备案验收及与相关部门的配合，以保证项目的推进，不承担包干楼盘的费用……所有车库、商铺的销售款统一由公司收取，暂不作分配，留作对外欠债的保证金，待外债清偿完结后再作结算……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按照守约方所包干建设项目总产值额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5月6日，王小明、蒋修清、熊文斌、刘林草再次召开股东会议，根据2015年6月23日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划分方案》，就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开发进行划分包干建设作出修改，并形成书面的《关于2017年11月19日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方案的修改》决议。根据该决议，蒋修清实际包干开发建设8#、9#、12#楼，其中车库面积3748.46平方米，商铺2454.66平方米，住宅143户，面积18492.53平方米（以上均为签协议时预测面积）。并约定：“九、统一销房款的分配：住宅部分按股份比例分配的面积×销售价→进股东个人专款账户→每平方米转600元进公司专款账户。商铺和架空层×销售价→进公司专款账户……为了方便公司三期开发项目的管理，明确各股东与公司的责、权、利关系，公司财务部门以每一股东单独设立一个专款账户，供其三期开发工程使用，此账户设公司财务专用章、该股东章各一枚。公司专款专用账户，按公司财务章，熊文斌、王晓明、蒋修清、刘林草私印签执行……十五、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按照守约方所包干建设项目总产值额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另查明，2018年4月24日，慧丰公司股东经召开股东会议对公司章程进行修订，并形成《京山县慧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章程》，其中第四十七条规定：“公司与公司股东之间、公司股东之间发生下列争议可提交荆门仲裁委员会仲裁：（一）股东资格确认（或股权确认）争议；（二）股东名册变更争议；（三）股东出资争议；（四）公司章程或章程条款撤销争议；（五）公司盈余分配争议；（六）股权转让争议；（七）公司增资或减资争议。”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履行本章程发生第四十七条之外的争议，争议各方可另行达成仲裁协议，向荆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一审还查明，2017年11月6日、2018年7月23日，蒋修清分别将文峰新都汇三期8#、9#、12#楼的建设工程发包给湖北金鸿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双方签订有《工程承包合同》，蒋修清在发包方签名，并加盖了慧丰公司印章。目前工程均尚未完全竣工。京山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18年5月18日对慧丰公司文峰新都汇三期4#、8#楼发放了《湖北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书》，载明销售面积10527.44平方米（4#、8#楼设计规划相同，即4#、8#楼销售面积各为5263.72平方米）。同年11月8日对慧丰公司文峰新都汇三期9#、12#楼发放了《湖北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书》，载明销售面积12606.88平方米。8#、9#、12#号楼已分别销售住宅44套、29套、31套，销售款分别为20996587元，16514928元，16837659元，合计54349174元；销售款主要进入的账户为82×××93、82×××93、82×××60。账号为82×××93的账户中所有收入合计16630000元，付款方均为8#、9#、12#楼的部分采取按揭方式购房的买受人，款项亦来源于银行为他们支付的按揭款，支出销售费、设计费、配套费等40余万费用后，尚有余额16428885.99元；账号为82×××93的账户系慧丰公司、京山市房地产管理局、湖北京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8#、9#、12#协议设立的监管账户，所有收入合计25059326元，均系该三号楼部分买受人支付的首付款或全款，支出该三号楼的工程款等2000余万元费用后，尚有余额4785555.05元。设立该监管账户前部分买受人支付的购房款进入82×××60账户。车库及门面房尚未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的案由；二、本案是否属法院的受理范围；三、蒋修清与慧丰公司签订的《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合同》（包括2018年5月6日公司股东会议形成的《关于2017年11月19日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方案的修改》决议）效力及履行情况。关于焦点一，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本案中，蒋修清诉请判令慧丰公司迅即办理其支取项下京山农商行三角洲支行账号为82×××93余额1500万元的支取手续、承担违约金500万元，主要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合同》约定，而非是其基于股东地位要求按照自己的持股比例分配股利。故本案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属一般的合同纠纷。本案的合同系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比较新型，在现行《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规定的案由中，在第四级、第三级、第二级案由中均没有与其相应的案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一项关于“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首先应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列出的第四级案由；第四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三级案由；第三级案由中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二级案由；第二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一级案由”的规定，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慧丰公司辩称本案案由应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属合同纠纷，不属于《京山县慧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章程》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七种争议范畴，双方亦未另行达成仲裁协议，本案并不属于仲裁排除诉讼的情形，故对慧丰公司“本案应提交荆门仲裁委员会仲裁，蒋修清无权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辩称理由，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为解决文峰新都汇小区前两期建设中产生的出资、收益分配等问题，并建设好第三期，慧丰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召开股东会议形成决议，并制定《划分方案》，根据该方案，慧丰公司与蒋修清签订了《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合同》，程序上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该合同系公司内部协议，对外不产生效力，是公司和各股东之间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对公司经营及各股东股利分配等进行的重新安排，体现了各股东意思自治原则。且从具体内容上看，各股东包干建设的房屋面积与其所占股份比例相匹配，投资与收益相匹配，符合等价有偿、互惠互利的公平理念，亦未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为有效合同。2018年5月6日公司股东会议形成的《关于2017年11月19日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方案的修改》决议是对以上合同的修改和补充，各股东均签字同意，故亦应有效。对于合同的履行情况，蒋修清主张已实际履行，为此提交了两份《工程承包合同》、京山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湖北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书》及该局出具的房屋买受人的备案登记情况名册（包括合同编号、项目名称、单体名称、单元名称、房屋房号、建筑面积、付款方式、销售单价及总价等）、账号分别为82×××93、82×××93、82×××60的明细查询单三份（期限自设立账户起）。《工程承包合同》中所发包的房屋与蒋修清包干开发的房屋相符（因8号楼、11号楼设计规划完全相同，且由同一承建方承建，所以签订了一份合同），合同不仅加盖了慧丰公司印章，亦有蒋修清签名。结合账号分别为82×××93、82×××93银行账户明细单及京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房屋买受人的备案登记情况名册可以看出，该两份银行账户内的所有收入款项的付款方均来自8#、9#、12#楼的买受人，数额亦对应相符（根据买受人的付款方式，首付款、银行按揭款、全额支付的现款分别对应进入不同账户）。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8#、9#、12#楼系蒋修清包干开发建设。慧丰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不存在划分包干的情况，但双方签订有书面的包干建设合同，合同关系已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慧丰公司应就双方合同关系的变更或消灭承担举证责任，但该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辩称理由，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蒋修清与慧丰公司之间形成的包干建设合同成立、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蒋修清与慧丰公司签订的《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合同》约定：“……乙方（蒋修清）按划分的楼盘号自筹资金、自行报建、自选建筑商、统一销售（除车位、商铺外，其他住宅销售款由乙方自行支配）、单独建账、自负盈亏的原则以甲方名义开发建设……所有车库、商铺的销售款统一由公司收取，暂不作分配，留作对外欠债的保证金，待外债清偿完结后再作结算”。蒋修清对约定的8#，9#，12#三栋楼盘自筹资金、自建自销、自负盈亏。按照约定，其对住宅部分的销售款按600元/平方米的标准预留公建项目资金后享有支配权。蒋修清8#、9#、12#楼售房收入54349174元，应预留公建项目资金10722360元﹙17870.6平方米×600元/平方米﹚，蒋修清可支配收入为43626814元(54349174元-10722360元)，扣减已支付的工程款等费用后，仍有2000多万元资金可供支配，蒋修清在本次诉讼中只主张支取1500万元未超出该范围，法院予以准许。根据2018年5月6日公司股东会议形成的《关于2017年11月19日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方案的修改》决议，蒋修清支取该资金需“按公司财务章，蒋修清私印签执行”，故蒋修清诉请慧丰公司迅即办理蒋修清支取项下京山农商行三角洲支行账号为82×××93余额1500万元的支取手续，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已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慧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蒋修清要求其承担违约金，法院予以支持。因其本次诉讼中只主张支取1500万元，故其要求按约定的“所包干建设项目总产值额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法院综合本案各方因素，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本案违约金调整为诉请金额的20%，即30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京山县慧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为蒋修清办理1500万元（开户行：湖北京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角洲支行，账号：82×××93）的支取手续；二、京山县慧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蒋修清违约金3000000元；三、驳回蒋修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00元，由京山县慧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蒋修清负担3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慧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慧丰公司股东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目的：2018年11月5日，慧丰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将预提公建资金由600元/平方米提高至1200元/平方米，形成决议后通过微信群进行了告知；证据二：慧丰公司记账凭证7份及股东预提公用资金收据14页（附预提费用明细账），证明目的：其他三股东均执行了2018年11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按1200元/平方米进行了预提。证据三：湖北金鸿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慧丰公司已支付8#、9#、12#三栋楼工程款19420000元。慧丰公司预估还欠湖北金鸿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155373元。证据四：慧丰公司支付湖北金鸿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明细、转账凭证、增值税发票，证明目的：慧丰公司已支付8#、9#、12#三栋楼工程款19420000元。证据五：曹红云向王世富、石宗江、孙斌、徐曙光转账凭证四份，证明目的：王世富、石宗江、孙斌、徐曙光将股权转让给曹红云，曹红云向王世富、石宗江、孙斌、徐曙光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蒋修清质证认为，慧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证明慧丰公司已经召开了股东会并且形成了决议，该股东会提议没有经过法定程序，是由非公司法定股东熊文斌提议，不符合法律程序。同时也没有召开股东会议。证据二所提交的蒋修清预提公建资金证据不完整，按每平方米1200元计算预提公建资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慧丰公司称刘林草、熊文斌、王小明均交纳了不等的公建费用，但事实上公司对公账户没有这么多钱，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三的已付工程款1942万元的数额是对的，湖北金鸿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给蒋修清295万元，抵150万元的商铺，剩余145万元是用于销售费用、税款及人员工资。住宅面积18203.98平方米无异议，但实际应该承担的工程款应该按16851.46平方米计算。预估建造价值1350元/平方米错误，应该按110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五有异议，公司注册资金是2000万元，但公司股东实际投入了9000万元股本，转让股权应当按9000万元的基数来计算股权。蒋修清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湖北金银丰粮食储备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蒋修清的身份信息和现住址不存在慧丰公司所称的问题。证据二：湖北金鸿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8号、9号、12号3栋楼由蒋修清按照包干协议约定实施了工程发包，且蒋修清是实际发包人。慧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蒋修清提交的证据一有异议，蒋修清的居住证明不应当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出具，而应当由公安机关或户籍管理部门出具。如蒋修清实际居住在随县，应由随县公安机关办理居住证。对证据二有异议，8号、9号、12号3栋楼是慧丰公司与湖北金鸿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蒋修清只是作为经办人在合同上签字，蒋修清也不具备建设工程发包资质，工程款也不是蒋修清支付，而是由慧丰公司直接支付给湖北金鸿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慧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慧丰公司股东微信聊天记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涉及本案的实体处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慧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为慧丰公司记账凭证7份及股东预提公用资金收据，因未提交公司账户到款的凭证相佐证，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慧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因8#、9#、12#楼建设工程还未决算，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均未最终确定，故对慧丰公司关于该3栋楼欠工程款数额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慧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五，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蒋修清提交的证据一，因蒋修清系湖北金银丰粮食储备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湖北金银丰粮食储备有限责任公司的住所地为随县经济开发区，一审判决以蒋修清的经常居住地认定其住所地并无不当；蒋修清提交的证据二，其证明目的涉及本案的实体处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本院经审理查明，慧丰公司于2018年2月24日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变更公司股东及股权，变更后股东为：股东刘林草，出资240万元，占出资比例12%；股东王小明，出资860万元，出资比例43%；股东蒋修清，出资422.268万元，出资比例21.1134%；股东曹红云，出资477.732万元，出资比例23.8866%。股东刘林草、王小明、徐曙东、蒋修清、王世富、石宗江、孙斌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曹红云于2018年2月24日向熊文斌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熊文斌全权代理行使曹红云持有的公司23.8866%的股东权利。另查明，慧丰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公司表决形式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股权的股东作出决议方能通过。聘用曹红云担任公司执行董事；蒋修清担任公司总经理，王小明任公司副总经理主持公司日常工作；刘林草担任公司监事。陈智勇不再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和总经理的职务。公司新印章启用后由公司执行董事保管；包干账户私章由各包干股东管理，财务公章由公司执行董事管理。会议决定可以两个售楼部并存，各自销售各自划分的房屋，但价格必须统一一致。2015年6月23日的划分方案及2017年10月27日的包干协议合法有效，但划分后股东内部的分割由当事股东按划分方案处理。股东刘林草、王小明、徐曙东、蒋修清、王世富、石宗江、孙斌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还查明，慧丰公司2018年11月5日的《股东决议提议》载明：一、依据公司股东蒋修清的电话通知，同意陈智勇辞去公司出纳职务。二、公司聘请张晓艮为公司出纳。三、公司聘请徐金芳为公司三期核算会计。四、关于原公司分建方案约定的按股东分建住宅面积的每平方米提取600元在公司，用于支付公司欠款（包括一、二期欠付工程款、借款、股东内部集资款本息及三期公共部分的工程款等相关费用开支）。现由于公司分建项目工程款的支付方法发生变化，即原分建协议分建项目的工程款由分建承包人自行支付工程款，现改为分建项目的地下室、地上车库、商铺由公司支付，另公司还有一、二期欠付工程款、借款、股东内部集资款本息及三期公共部分增加的工程款等相关费用开支由公司支付。住宅面积的工程款由分建股东自行支付。经工程部和财务核算，原按股东分建住宅面积的每平方米提取600元已不足以支付上述费用，现决定按股东分建住宅面积的每平方米提取1200元用于支付上述费用，若有不足由股东按股份比例另行补齐，若有盈余按股份比例另行分配。熊文斌、刘林草、王小明均在该《股东决议提议》上签字。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如何定性；二、蒋修清是否有权主张支取慧丰公司账户名下1500万元款项。三、违约金30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首先，蒋修清与慧丰公司签订的《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合同》，虽然该合同加盖的公章系慧丰公司售房合同专用章，但根据慧丰公司2018年4月24日的股东会决议第二条载明“陈智勇不再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和总经理的职务”的事项，可以推定陈智勇在此前担任慧丰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即慧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慧丰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制定的《划分方案》已形成了南边未建的8.6万㎡土地按股东股份进行分配的股东决议，故陈智勇在《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合同》上签字属于代表慧丰公司意志的职务行为，故该合同从形式上不存在明显瑕疵。其次，案涉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的8#、9#、12#楼的开发、销售情况能够证明慧丰公司实际在履行上述划分包干建设合同。（一）根据蒋修清提交的慧丰公司与湖北金鸿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尾部签章部分，除慧丰公司加盖公章外，蒋修清亦在发包方处签名。即蒋修清以公司名义开发建设其划分包干的楼房，与施工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根据蒋修清在一审提交的账号为82×××93、82×××93的银行交易明细、京山市房地产管理局盖章确认的8#、9#、12#楼房屋备案登记情况名册以及8#、9#、12#楼的销售台账显示，账号为82×××93、82×××93的慧丰公司银行账户的收入款项的付款方为8#、9#、12#楼的买受人，该两账户的主要收入为8#、9#、12#楼的房屋售房款，收入款项的数额亦与销售台账对应。（三）慧丰公司提交的账号为82×××93、82×××93的银行账户向湖北金鸿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汇款支付工程款或农民工工资的交易凭证上均加盖了慧丰公司财务专用章和蒋修清的私人印章。与《关于2017年11月19日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方案的修改》载明的“公司财务部门对每一股东单独设立一个专款账户，供其三期开发工程使用，此账户设公司财务专用章、该股东章各一枚”以及慧丰公司2018年4月24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包干账户私章由各包干股东管理，财务公章由公司执行董事管理”的内容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以上事实相互印证，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实蒋修清以慧丰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并对外销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的8#、9#、12#楼三栋楼，蒋修清设立账号为82×××93、82×××93的股东个人专款账户。再次，蒋修清与慧丰公司的原股东刘林草、王小明签订《企业增资金协议》，蒋修清增资入股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慧丰公司，与慧丰公司的其他股东合作开发案涉地块的房地产项目，蒋修清与慧丰公司的其他股东形成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合作各方以公司的名义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活动。在此情形下，公司股东享有的盈余分配权系基于股东地位依法享有的请求公司按照股东的持股比例向自己分配股利的权利。但是，蒋修清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系依据其与慧丰公司签订的《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合同》以及2015年6月23日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关于2017年11月19日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方案的修改》的约定。虽然《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合同》以及《关于2017年11月19日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方案的修改》签订的主体为公司和公司股东，但上述协议不属于公司的利润结算协议，其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股东基于公司的投资而享有的利润分配权和股东以其出资为限承担的有限责任，其实质法律关系为慧丰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约定各自承包开发经营公司房地产，慧丰公司对外行使公司开发经营房地产的权利及履行相关义务，故上述法律关系属于蒋修清与慧丰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公司盈余分配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综上，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慧丰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合同纠纷”错误，应定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蒋修清与慧丰公司签订的《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合同》、慧丰公司股东签字同意的《关于2017年11月19日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方案的修改》系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慧丰公司及公司股东内部之间具有约束力，应当为有效合同。慧丰公司上诉称上述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蒋修清、慧丰公司签订的《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合同》“二、包干建设的相关问题”项下第1条约定“除车位、商铺外，其他住宅销售款由乙方自行支配”。《关于2017年11月19日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方案的修改》第九条约定“统一销房款的分配：住宅部分按股份比例分配的面积×销售价→进股东个人专款账户→每平方米转600元进公司专款账户。商铺和架空层×销售价→进公司专款账户”。蒋修清以公司名义开发销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的8#、9#、12#楼，上述开发建设的住宅房屋按每平方米600元预提公建项目的费用留作惠丰公司公建部分专款，蒋修清对剩余住宅房屋销售款有支配权。故蒋修清起诉请求慧丰公司办理支取慧丰公司银行账户名下1500万元款项的支取手续，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支持。慧丰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未认定2018年11月5日股东会决议按股东分建住宅面积每平方米提取1200元用于支付公建项目的出资等费用，遗漏重要事实。本院认为，慧丰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5日的《股东决议提议》，慧丰公司另三名股东熊文斌、刘林草、王小明在2018年11月5日《股东决议提议》上签字表示同意，但蒋修清辩称该《股东决议提议》并没有召开股东会议表决通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本案中，慧丰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股东会是否召开以及是否按照公司章程要求提前十五日向蒋修清履行了通知义务。虽然慧丰公司提交的股东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熊文斌将2018年11月5日《股东决议提议》的内容告知了蒋修清，但该《股东决议提议》上没有熊文斌、刘林草、王小明的签字，且熊文斌在该条微信聊天记录后说道“各位股东：请回复提议意见”。故慧丰公司不能证明其公司在2018年11月5日召开了股东会并经公司股东表决通过《股东决议提议》，应认定该《股东决议提议》不成立。慧丰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8#、9#、12#楼三栋房屋未竣工验收，案涉房地产小区尚在建设中，如慧丰公司认为按照600元/㎡预提公建项目资金不足以支付蒋修清分建项目之外的其他工程项目所需要的资金，其可另行起诉向蒋修清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三，《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合同》、《关于2017年11月19日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方案的修改》均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按照守约方所包干建设项目总产值额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违约责任。”惠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关于2017年11月19日南苑项目（文峰新都汇小区第三期）划分包干建设方案的修改》载明每平方米转600元进公司专款账户，虽然蒋修清未足额预提公建资金，但因惠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惠丰公司设立了公司专款账户以及惠丰公司的公建资金均实际交纳进入该公司专款账户的事实，故惠丰公司在本案中违约在先，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蒋修清未提供证据证明惠丰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按照蒋修清提取金额1500万元的20%计算违约金过高，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京山县慧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蒋修清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蒋修清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惠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终9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终91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京山县慧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蒋修清支付违约金（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蒋修清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蒋修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00元，由京山县慧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由蒋修清负担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京山县慧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蒋修清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