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壁支公司，住所湖北省赤壁市沿河大道213号。主要负责人：骆骏，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湖北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湖北秋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令英，女，195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姣，女，199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丁令英、石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俊，赤壁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智烈，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壁市汽车运输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赤马港河北大道391号。法定代表人：潘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令英、石姣、陈智烈、赤壁市汽车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9﹚鄂1281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原判基础上少赔偿损失金额235724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亲属石光文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事实依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以丁令英、石光文夫妇投靠女儿于2016年在赤壁赤马港办事处居住生活，又认定丁令英、石光文在农村耕种蔬菜、养鸡的事实，并时常驾驶三轮摩托车回农村家中居住或者做一些农活，丁令英、石姣出具相关证据证明丁令英、石光文居住、生活在城镇女儿家，但根据赤马港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只能证实石光文的女儿、女婿居住在赤马港社区，并非丁令英、石光文夫妻二人居住在赤马港城区，该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也不能证实丁令英、石光文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既然丁令英、石光文在家中种菜、养鸡、养龙虾，那么其必须每天对该事务付出劳动。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时起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地方。故一审认定丁令英、石光文的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2.从石光清诉讼案中得知，2018年6月28日，石光文驾驶摩托车搭载丁令英和邻居石光清进城在农贸市场出售小龙虾，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该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说明丁令英夫妇居住在赤壁市××村××组，丁令英、石光文的经常居住地并非城镇，而是农村。二、一审判决确认石光文的摩托车财产损失2000元没有依据，不应支持。石光文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其摩托车受损没有进行定损，无法核定该项损失，一审酌定损失为2000元的依据不足。一审诉讼中，丁令英主张该摩托车系5000元购买，事故发生后，其以200元残值作为废品出售，对此没有进行价格认证，故丁令英对摩托车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丁令英、石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一审诉讼中，丁令英、石姣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丁令英、石光文在女儿石姣结婚后就投靠女儿、女婿，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判决确认丁令英、石光文的损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次事故造成石光文死亡、丁令英和石光清受伤，后果十分严重，一审对石光文的责任比例划分过重，因没有经济能力而放弃上诉，对于摩托车损失的主张，在一审时已提交了购车发票，2000元的财产损失低于摩托车的实际价值5000元，因此，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智烈、汽运公司未陈述答辩意见。丁令英、石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智烈、汽运公司赔偿丁令英、石姣因石光文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62540.5元，由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陈智烈、汽运公司、人保财险赤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石光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由赤壁车埠镇勤俭村前往市区，6时30分许行至路段，由于石光文驾车忽视交通安全，未与陈智烈驾驶的鄂Ｌ×××××号公交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致使其所驾车辆与陈智烈所驾车辆追尾相撞，造成石光文当场死亡，丁令英与石光清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赤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石光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驾驶机动车未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应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陈智烈驾驶公交车在未设公交站台路段停靠上下乘客，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应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丁令英、石光清系三轮摩托车乘客不承担责任。鄂Ｌ×××××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汽运公司，陈智烈系汽运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内，2017年7月25日，该车在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投保了为期一年的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1991年3月27日陈智烈取得准驾A1A2车型驾驶证的有效期至2025年3月27日。事故发生后，汽运公司垫付石光文安葬费用50000元。石光文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是其2017年3月在赤壁华兴摩托修配行花费5000元购买，该车没有购买交强险等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未对该摩托车定损，2019年4月该摩托车以废品价200元出售。石光文（身份证号：）户籍登记为湖北省赤壁市××村××组二十号，其与丁令英系夫妻关系，其夫妻二人在其女儿石姣2016年结婚后，即投靠女儿在赤壁市××办事处××社区××组李家湾居住，所居住房屋是其女婿谢建军的父亲谢立志购买，所购房屋无产权登记手续。石光文购买摩托车是为了回农村家中方便，其在农村耕种了一些菜地，养了鸡等。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采信，双方均是机动车，综合案件事实，对双方承担主次责任的比例以7:3分担为宜。石光文系L759AZ号车的第三者，且事故发生在该车保险期限内，陈智烈系汽运公司雇请的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丁令英、石姣请求汽运公司、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参照相关标准赔偿相关损失的主张，应予支持。丁令英、石姣请求陈智烈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石光文原属农村居民，但此次交通事故前其夫妻二人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尽管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期间也时常回农村从事简单的劳动或居住生活，丁令英、石姣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石光文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丁令英、石姣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应予以支持，即丧葬费为30280.5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为413460元（12年×34455元/年）。石光文系鄂Ｌ×××××号车的第三者，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作为承保鄂Ｌ×××××号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对石光文所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进行损失核定，现事故中的三轮摩托车无法核定损失，双方当事人均存在不当之处，为平衡当事人利益，综合案件事实，酌定三轮摩托车的损失为2000元。石光文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并参照当地司法实践，丁令英、石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应酌定为20000元。石光文在事故中当场死亡，丁令英、石姣主张其八位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共计12800元，因被告不予认可，虽说丁令英、石姣存在相关损失，但丁令英、石姣既未陈述办理丧葬事宜亲属的基本情况，也未提供相关损失组成的证据，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合理费用为5000元。丁令英、石姣的总损失为470740.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13460元，丧葬费30280.5元，摩托车车损2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汽运公司要求对其支付给丁令英、石姣的垫付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予以支持。虽说此次事故中鄂Ｌ×××××号车的第三者有一死两伤，但鄂Ｌ×××××号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鄂Ｌ×××××号机动车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未超过鄂Ｌ×××××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故第三者的相关损失均应由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赔偿。综合各第三者的损失情况，应酌定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本案丁令英、石姣73000元，财产损失限额中赔偿丁令英、石姣财产损失2000元，即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赔偿原告7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其余损失395740.5元由丁令英、石姣自行承担70%即277018.35元，由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赔偿30%即118722.15元，扣减汽运公司垫付款50000元，实际由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赔偿丁令英、石姣143722.15元，赔偿汽运公司垫付款50000元。汽运公司主张的施救费无交款时间、交款单位等相关情况，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其主张鄂Ｌ×××××号车的修理费，送修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也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丁令英、石姣损失143722.15元；赔偿赤壁汽车运输总公司50000元；二、驳回丁令英、石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8元，按规定减半计收634元，由丁令英、石姣共同负担443元，由赤壁汽车运输总公司负担19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谢建军的父亲谢立志于2008年10月1日在赤壁市××办事处××（沙子××社区××大道××）为谢建军购买二手房屋一套（该房屋原系出售方余细民、李细新、徐斯青共有）并签订了《售房协议》，该协议载明，房屋水、电、路保持三通，该房屋没有房产证、土地证。石姣与谢建军于2016年9月6日经赤壁民政局依法登记结婚，并在该房屋居住，谢建军的父亲谢立志为该房屋在赤壁供电公司赤马港营业所开户，用电户号：8807478847-36112。2019年3月6日，赤壁赤马港办事处赤马港社区出具《证明》，证实丁令英、石光文自2016年起至今投靠女儿石姣、女婿谢建军在赤马××社区××组李家湾居住生活，由女儿、女婿赡养。2019年7月13日，赤壁华兴摩托修配行经营业主邓又明出具《证明》，证实石光文于2017年3月12日在该行购买一辆新鸽助力正三轮摩托车，价格5000元，邓又明向丁令英出具了该车行的《营业执照》和购车收款收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丁令英、石光文的户籍所在地虽在湖北省××市××村××组，属农村居民户口。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石光文、丁令英已将近70岁，因年迈不能从事体力劳动，其夫妻虽有时回老家农村耕种一些菜地，养鸡等副业补贴家庭生活，但种菜养鸡收入低，并不能作为丁令英、石光文的主要收入来源和生活来源。丁令英、石光文因年迈，从女儿石姣2016年结婚后，与女儿女婿一起居住在赤马××社区××组李家湾，依靠女儿、女婿赡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的规定，亦有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可以认定其主要生活来源为依靠女儿女婿赡养，因年迈无法依靠自己的劳动获取收入维持基本生活，其生活消费亦不能自给自足，需要向城镇居民一样购买生活消费用品。故一审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和生活消费所在地为城镇，应视为城镇居民。并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支持丁令英、石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上诉提出，丁令英、石光文经常在家中种菜、养鸡、养龙虾，其必须每天对该事务付出劳动，因此，丁令英、石光文的经常居住地为农村，应当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对此，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该理由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次事故中，石光文驾驶的新鸽助力正三轮摩托车毁损，丁令英、石姣主张该项财产损失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该财产来源、购车付款收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根据购车时间的具体情况，酌定该项损失为2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上诉提出，该项财产损失未经定损，不应予支持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刘梦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