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红艳，女，汉族，1978年7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经营场所深圳市罗湖区建设路2022号国际金融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455769027E。负责人：姚华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广东惠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鹏，广东惠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杨伟成，男，汉族，1972年5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贺红艳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原审被告杨伟成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8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红艳上诉请求为：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贺红艳不承担偿还责任，驳回中国银行要求贺红艳承担偿还责任的判决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按照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的传票注意事项的第三条“原告收到本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人民法院可以撤诉处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原定于2019.7.18日09时30分，在9楼24法庭开庭。该日，贺红艳和杨伟成一同在7月18日9时30分之前到达罗湖区人民法院9楼24法庭，但是该庭的书记员告知二人中国银行并未到庭，也未委托任何人代表开庭，原因是不确定对方二人会不会到庭。之后该法庭的书记员口头传达贺红艳和杨伟成二人，预约于2019.8.5日重开庭，但当时书记员并未交代开庭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一直到贺红艳和杨伟成收到法院判决之日，二人都未曾收到该法院下达的开庭时间和地点的任何通知，包括短信电话和传票。二、本案中，在杨伟成向中国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专向分期业务借款后一个月，贺红艳与杨伟成离婚，因此该信用卡纠纷应由杨伟成个人承担全部责任，与贺红艳无关。杨伟成于2017年1月9日向中国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专向分期业务借款。但贺红艳与杨伟成早已感情不和，双方于2017年2月8日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手续。《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3明确约定："夫妻双方共同确定婚后没有发生任何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杨伟成办理相关借款业务，均未告知贺红艳，贺红艳也无从得知杨伟成对外信用卡专向分期业务借款情况。且根据《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杨伟成信用卡专向分期业务借款应由杨伟成个人承担全部责任，与贺红艳无关。三、杨伟成向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业务借款没有夫妻举债的合意，该借款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贺红艳并没有分享该借款所带来的利益，且信用卡专向分期业务借款金额巨大，超出正常家庭生活日常开支，故杨伟成的个人信用卡专向分期业务借款不应由贺红艳承担清偿责任。中国银行提供的信用卡专向分期业务借款是用于购买装修材料，但杨伟成没有将该款项用于房屋装修，所述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四、杨伟成已经承认其信用卡专向分期业务借款为个人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贺红艳不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杨伟成己经承认其信用卡专向分期业务借款为个人债务，用于杨伟成个人事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全部债务由杨伟成个人承担。五、根据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规则，应由中国银行承担杨伟成将信用卡专向分期业务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中国银行应就其诉讼请求及债权产生的事实、理由承担举证责任。中国银行在信用卡专向分期业务借款发生过程中，处于优势地位，掌握了选择、决定是否与杨伟成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动性，并且可以在债务发生前要求杨伟成提供担保或要求杨伟成夫妻双方共同签字认可等一系列措施，以证明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债的形成是中国银行与杨伟成之间的结果，具有相对性。将杨伟成个人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违背了债的相对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双方，对合同之外的其他人不产生约束力，即便是合同义务人的配偶。中国银行除对自己的签约行为承担责任外，同时应承担由交易产生的风险。但中国银行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信用卡专向分期业务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国银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贺红艳不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中国银行答辩称，一、中国银行经合法传唤到庭参加一审庭审。中国银行收到的一审传票上显示开庭时间为2019年8月5日9时30分，中国银行委托的代理律师已按时到庭参与庭审审理。二、涉案债务是发生于贺红艳与杨伟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首先，杨伟成是于2017年1月9日因购买装修在料（房屋装修）之需向中国银行申请信用卡专项分期贷款，是发生在贺红艳与杨伟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且该笔债务是用于购买装修材料（房屋装修），借款金额符合一般装修需要，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债务。最后，贺红艳提供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仅为贺红艳与杨伟成之间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的处理，不能以此对抗中国银行。而且根据《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性质如何认定问题的请示》，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但贺红艳并无证据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被告杨伟成答辩称，同意贺红艳的上诉意见。中国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伟成、贺红艳偿还专项分期本金(含手续费)156330.44元及暂算至2019年2月26日的借记利息1600.14元，违约金11996.63元，共计中国银行169927.21元（之后的利息、违约金按照约定计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杨伟成、贺红艳承担全部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查明：一、2017年1月9日，杨伟成填写《中国银行信用卡个人申请表》向中国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同日，杨伟成填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业务申请表》向中国银行申请信用卡专向分期贷款，分期类型为住房衍生分期，专项分期申请额度23万元，分期期数48期，手续费率16.5%，手续费由持卡人承担100%，收取方式为分期收取，手续费为37950元。中国银行根据杨伟成所提交的申请表及相关资料，经审核后向杨伟成发放信用卡（卡号：62×××71），并于2017年1月20日将23万元划转至杨伟成指定入账账户（62×××70），备注“杨伟成装修款”。根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业务通用条款》：杨伟成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未全数清偿所提额账户当前所有欠款或现金交易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杨伟成应按照信用卡领用合约规定支付利息及滞纳金；滞纳金按照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收取；对不符合免息条件的全部欠款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中国银行陈述，每月26日出当月账单，杨伟成在15日内还款，首期应偿还本金为4823元、手续费795.8元，以后每期本金为4791元、手续费790.52元。自2018年8月26日起，杨伟成未再还款，尚欠中国银行本金138939元、手续费17391.44元，产生的利息为1600.14元、违约金为11996.63元。二、2006年5月10日，杨伟成与贺红艳登记结婚；贺红艳提交《自愿离婚协议书》及《离婚证》，证明杨伟成与贺红艳于2017年2月8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信用卡纠纷。中国银行向杨伟成发放信用卡，并提供专向分期付款额度，双方之间实际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杨伟成应当按照约定偿还款项。关于分期手续费，其实质是杨伟成使用款项的每月应支付利息；本案中，杨伟成首期需偿还本金及手续费为5618.8元，以后每期偿还本金及手续费为5581.52元，即双方之间约定年利率为4.13%。中国银行以不符合免息条件的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复利，年利率为19.9%；违约金按照每月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因此，上述手续费、利息、违约金合计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的借款合同发生于2017年1月9日，在杨伟成、贺红艳自2006年5月10日起至2017年2月8日止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伟成以个人名义申请的款项用途为装修，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伟成提供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仅为杨伟成、贺红艳之间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的处理，不能以此对抗债权人，杨伟成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个人债务。因此，中国银行要求贺红艳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杨伟成、贺红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国银行清偿专项分期本金138939元及手续费、利息、滞纳金（该手续费、利息、滞纳金合计按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二、驳回中国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9元，保全费1370元，由杨伟成、贺红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卷宗送达回证显示2019年7月18日一审法院向贺红艳送达了开庭传票，该传票备注为“传票（8.5）”，贺红艳认可送达收件人签名处的“贺红艳”为其本人所签。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信用卡纠纷，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无正当理由不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杨伟成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对判决认定事实及判项内容的认可。贺红艳认可一审送达回证上传票签收栏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故一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本案现争议的焦点在于贺红艳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杨伟成向中国银行申请信用卡分期贷款23万元，其本人在《信用卡专向分期业务申请表》、《信用卡领用合约》上签名，涉案款项亦汇入杨伟成的个人账户。贺红艳未在前述文件上签名，事后亦未追认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中国银行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用于杨伟成和贺红艳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无法认定该借款系两当事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贺红艳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84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84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伟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清偿专项分期本金138939元及手续费、利息、滞纳金（该手续费、利息、滞纳金合计按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三、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9元，保全费1370元，由杨伟成负担（上述费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已预付，杨伟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698元，由杨伟成负担（上述费用贺红艳已预付，杨伟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贺红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卫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邢晓妍（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