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云23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先有彬，男，1969年10月27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楚雄市。(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宝，云南天外天（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辉，男，1975年2月11日生，汉族，四川省安岳县人，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楚雄市。(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江西省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经济开发区建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969795591。 法定代表人：严玉火，该公司总经理。（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彬，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禄文，男，1967年9月20日生，汉族，重庆市大足县人，住重庆市大足县。(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字连芹，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友华，男，1962年12月2日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北碚区。(未到庭） 再审申请人先有彬因与被申请人林辉、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公司）、赵禄文、陈友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7）云23民终882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云民申11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先有彬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李忠宝，被申请人林辉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龙马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彬、赵禄文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字连芹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友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答辩意见，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先有彬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由林辉、龙马公司共同偿还先有彬借款本金269万元（扣除已经判决履行的31万元）和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利息1254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9日止，并持续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债务转移的基础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一、二审遗漏了对利息的认定，本案本金为550万元，赵禄文的两笔还款合计269万元发生在债务转移之前，是归还其自己借款本息。债务转移之后林辉出具的总金额为510万元的两张欠条是结算后尚欠的本息，赵禄文归还的269万元不应当直接抵扣林辉的欠款。一、二审忽略了当事人有利息的约定，将269万元重复扣减。林辉出具欠条仅归还了217万元本息，还余300万元欠款的本息未归还；2、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对于先有彬收到的赵禄文269万元应当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1条规定的顺序，即“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冲抵，而不是直接把赵禄文归还先有彬的269万元直接全部认定为归还本金。被申请人拒不偿还借款本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先有彬为进行诉讼保全支出的财产保全诉讼费、保险保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是被申请人违约给先有彬造成的损失，被申请人应当对先有彬进行赔偿。 被申请人林辉辩称，1、本案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债务的来源为合伙协议，先有彬通过马某英账户转给陈友华的100万元和龙马公司的150万元，合计250万元是先有彬的合伙投资款。300万元是以合伙名义向先有彬的借款；2、债务转移经过：一是先有彬退伙将其投资款转为赵禄文向其的借款；二是赵禄文退伙，将其对先有彬的债务转移给林辉承担；三是2016年10有17日赵禄文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在先有彬提起诉讼后、赵禄文退伙后才出具的，内容不客观、不真实，且未扣减赵禄文已归还先有彬的269万元，故该《情况说明》无效，不具有法律效力。3、尚欠余款及利息计算：一是林辉尚欠先有彬债务31万元（510万元-269万元-210万元=31万元）；二是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且其已归还先有彬利息7万元。至于债务为何从550万元变为510万元，其他各被申请人认为是扣除投资项目亏损部分，但其认为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因为先有彬是以300万元的借条提起诉讼，而300万元的债务转移经过及还款经过清楚，因此，债务从550万元变为510万元与本案没直接关联，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一、二审判决正确，先有彬的再审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被申请人龙马公司辩称，龙马公司不是本案再审的适格被申请人。1、赵禄文原先向先有彬借款550万元与龙马公司无关，龙马公司无向先有彬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授权赵禄文向先有彬借款；2、先有彬不是善意第三人，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赵禄文与林辉之间就涉案债务如何转移均与龙马公司无关；3、先有彬及其他被申请人将涉案债务全部转移给林辉继受是经过龙马公司同意的合法有效行为；林辉的还款意思是真实有效的，而且偿还了部分欠款，对后续的还款也应受其自身承诺以及《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约束；4、虽然欠条上有“江西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弥勒某半岛三期项目部”公章，但该公章是伪造的，且一直由先有彬保管，龙马公司有理由相信，欠条上加盖的公章是林辉出具欠条时先有彬自己加盖的；5、按照相关规定，未经工商登记的项目部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民事主体，仅为协助项目经理完成管理建设工程的人员、财产的集合体，是项目经理人格在履行管理建设工程项目职责过程中的延伸；本案中，项目部的行为应视为该项目经理的个人行为，先有彬未举证证明林辉是项目部经理及有权代表龙马公司，故龙马公司既无向先有彬借款的意思表示，更无承受债务转移意向，本案与龙马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6、基于合伙投资而言，涉案510万元是否用于投资项目有待证明，且涉案项目还未进行实质结算。综上，龙马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申请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先有彬的诉请于法无据、于理不合。请求驳回先有彬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赵禄文辩称，1、本案的债务来源于合伙协议引发的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因此，案由应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2、债务转移经过：一是先有彬退伙，将其投资款转为赵禄文向其的借款；二是赵禄文退伙，将其对先有彬的债务转移给林辉承担；三是赵禄文2016年10有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无效；3、林辉尚欠先有彬债务本金31万元；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先有彬以300万元的借条提起诉讼，而300万元的债务转移及还款经过清楚，债务从550万元变为510万元与本案没直接关联，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赵禄文在债务转移之前归还先有彬的269万元应抵扣债务本金，林辉有权主张赵禄文的抗辩权。一、二审判决正确，先有彬的再审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被申请人陈友华未到庭，但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称，1、先有彬通过马某英账户转给陈友华的100万元和龙马公司的150万元用于做投资款。因投资项目过大，资金不够，合伙人赵禄文、陈友华、先有彬、欧某富四人商议后以合伙名义向先有彬借款300万元，先有彬就转账300万元到赵禄文账户用于项目投资。先有彬转给陈友华的100万元，陈友华已交由赵禄文集中管理作为项目资金。后因项目出现亏损迹象，先有彬提出退伙，但其投资款无法退出，并与赵禄文商议，转为赵禄文向先有彬借款，由赵禄文向先有彬归还。2015年2月先有彬正式退伙，但钱投入项目根本无法退出。后来，陈友华、赵禄文退伙，林辉接手继承了赵禄文对先有彬的债务，因林辉不知道赵禄文已归还了269万元，便向先有彬出具了510万元的欠条。林辉与先有彬之间的欠款总额应为510万元，因为510万元的欠条是先有彬、林辉二人商议后定下来的。2、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系合伙投资建设弥勒某半岛三期一标段项目工程而发生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对先有彬共计转账投入550万元资金均无异议，对于赵禄文于2015年9月21日将债务转移给林辉承担，以及林辉已归还先有彬210万元本金、7万元利息的事实各方予以认可。但对于550万元资金的性质及债务转移后的金额为何从550万元变为510万元，以及赵禄文在2015年2月11日和2015年6月1日先后归还先有彬的269万元如何计算、抵扣存在争议。对此，各方当事人本人在一审、二审及再审中均未到庭陈述事实，也未能提供关于债务转移的书面协议等足以认定其诉辩主张的证据，导致本案对于债务总金额为何从550万元变为510万元，债务转移前赵禄文归还先有彬的269万元是否进行过抵扣、如何抵扣，以及债务转移后的510万元是否包含已归还先有彬的269万元等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原一、二审关于本案应偿还债务金额31万元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以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云23民终882号民事判决及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李文先 审判员  冯 艳 审判员  刘亚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邓 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