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民申24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筑工程第五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 法定代表人：田卫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强，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杰，该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宏文，男，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延安市宝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增恩，系邓宏文岳父。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易新建，男，1958年9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柏林，女，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纲要，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与被申请人邓宏文、易新建、张柏林民间借贷纠纷案，不服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6民终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建五局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2.依法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602民初6107号民事判决，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6民终9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3.依法裁定中止对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6民终998号民事判决的执行；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主体认定错误，借款人不是中建五局，而是易新建。本案系易新建借用中建五局资质在延吴高速LJ—17施工期间由易新建对外借款，而不是中建五局向其借款，该事实有中建五局与易新建的内部承包协议以及易新建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易新建对外借款系列案件的生效判决在卷证明。一、二审法院认定中建五局与邓宏文之间系借款关系完全错误。 二、一、二审法院将易新建借用中建五局资质施工期间的借款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并认定邓宏文与中建五局成立借贷关系，判决中建五局偿还借款本息，未判决实际施工人易新建承担任何责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陕西高院和延安中院2017年生效判决均认定：易新建借用中建五局资质施工，与中建五局是借用资质关系，并非中建五局职工，均未依据《易新建在延吴高速情况说明》认定易新建对外借款行为属职务行为。中建五局未授权易新建以项目部名义向邓宏文借款，故其借款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一、二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判决中建五局承担偿还借款本息，显然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2.易新建借用中建五局资质以中建五局名义中标，并不等于中建五局授权易新建向邓宏文借款。中建五局发现易新建伪造项目部印章对外借款依法报案，邓宏文等人借款均在易新建讯问笔录中有体现，并非明知而认可。二审认定项目部以中建五局名义中标，视为对易新建以项目部名义从事项目建设、管理等事务给予了授权和认可，对易新建以该项目部的名义从事与项目部有关的事务时使用项目部的印章应知道并允许，在认定事实上故意混淆借用资质和授权借款的权限。3.易新建借用中建五局资质施工，中建五局只收管理费，又是世界五百强企业，没有向邓宏文借高利贷的必要。4.将123万元借款打入项目部账户是要求项目部担保，不能以此推定邓宏文与中建五局成立借贷关系。吴兆群本人证实：易新建和其妻子张柏林因事急需向邓宏文借款150万元，请求项目部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借款是先扣除利息，实际打入项目部借款为123万元。邓宏文一审庭审认可2010年11月3日吴兆群给其出具《担保函》，邓宏文给中建五局的信函中写明“我手上有原项目经理吴兆群亲笔书写的担保函”，高增恩在志丹县法院谈话笔录也可以印证项目部给邓宏文出具担保函。一、二审法院应依法责令邓宏文提供担保函原件，认定延吴高速项目部为150万元借款（先扣除利息，本金123万元）提供担保。一、二审判决认定中建五局为借款人，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二审判决认定邓宏文以现金40万元交给17标项目部的事实与生效刑事判决书中邓宏文本人证实的借款事实自相矛盾。志丹县生效刑事判决书中邓宏文本人证实2010年国庆节前（即9月21日），其通过介绍人高洪涛与易新建联系商量好借款事宜，委托雷一鸣通过农业银行给易新建放贷50万元，月利息3分。后雷一鸣给其一张50万元的借款收款收据，上面加盖有“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延吴高速公路17标合同段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和吴兆群的私章。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再审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之规定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 三、一、二审判决认定中建五局为借款人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恶意将还款责任转嫁给中建五局，损害中建五局利益，应依法再审。1.邓宏文提供的《借款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经理章无“签约无效”字样，与中建五局依法备案启用、刻有“签约无效”字样的项目部经理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吴兆群本人证实从未与邓宏文签订《借款合同》，也未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其个人私章。易新建在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中承认其向邓宏文借款的事实，介绍人高洪涛的询问笔录也证实易新建向邓宏文借款的事实。显然《借款合同》并非中建五局签订，系易新建为转嫁还款责任而伪造，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2.邓宏文提供的《借款证明及承诺书》上加盖项目部经理章，经鉴定为“先盖章，后形成文字”，从形式上看没有标题、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2010年11月8日邓宏文才将123万元打入项目部账户，2010年11月4日出具的所谓证明却载明：项目部借邓宏文190万元已经入项目部账，用于工程，与客观事实不符，显然系将还款责任转嫁给中建五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3.《发生额及余额表》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陕西高院未据此认定中建五局为借款人和追认借款。延安中院2017年生效判决认定“2011年发生额及余额表，加盖有项目部的印章，但即使这些证据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中建五局作出的对债务认可以及由自己承担的表示。对于中建五局与易新建之间发生的盖章或签字等行为，并不能改变双方的挂靠关系，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仍然应当由实际施工人承担，故不能认为盖章或签字是随债务的认可”。故，一、二审依该余额表认定中建五局向邓宏文偿还借款190万元本息，显然错误。4.邓宏文提供《记账凭证》《现金日记账》等证据系易新建聘请财务人员独立记账，为转嫁还款责任所为，无法改变易新建借用中建五局资质施工期间借款的事实，不能据此认定中建五局是借款人。同类借贷案件，提供的《借款合同》《发生额及余额表》《记账凭证》《现金日记账》等证据，陕西高院未据此认定中建五局为借款人。一、二审依据上述证据认定中建五局偿还借款本息，未判决易新建承担责任，显然错误。 四、邓宏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40万元和27万元借款已实际履行，属于虚假诉讼。邓宏文一审、二审庭审均称40万元和27万元借款是支付现金，被申请人易新建对此无异议，并配合邓宏文提供现金日记账、会计凭证等系列明显存在瑕疵的证据，不正当放弃质证权利，诉辩明显不合常理，存在恶意串通，转嫁还款责任，故意损害中建五局利益的虚假诉讼情形。法院未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综合审查借款是否实际履行。况且《担保函》载明：先扣除利息，其中27万元属事前扣除利息。一、二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仅凭邓宏文经商推断其有支付40万元和27万元现金借款的能力，便认定已实际履行，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五、一审法院以交易习惯，认定123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息3%，没有法律依据。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123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一、二审以交易习惯推定月利息3%，明显违反法律关于没有约定利息视为没有利息的规定。 六、本案已超保证期间，并超过诉讼时效，申请人不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函载明：中建五局延吴高速公路LJ—17标项目经理部对汇入项目部账户的123万元提供担保。邓宏文2010年11月8日将123万元借给实际施工人易新建妻子张柏林后，从未向被申请人张柏林主张债权，直到2018年5月4日也未对其提起诉讼，该案已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中建五局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邓宏文2015年4月的《民事起诉书》中只起诉《借款合同》中的50万元，将中建五局和易新建列为共同被告，并未起诉150万元（先扣除27万元利息+123万元借款）借款，2015年12月22日的撤诉只是撤回2015年4月对50万元借款的起诉，从2010年11月8日至2017年11月6号之前，邓宏文从未就150万元借款向宝塔区法院提起诉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150万元借款纠纷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七、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依法再审。易新建并非中建五局内部职工，其借用中建五局资质施工系实际施工人，未经中建五局书面特殊授权，其借款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适用法律错误。中建五局发现易新建伪造项目部印章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后，依法向志丹县公安局报案，并非不作否认。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之规定错误。另，一、二审判决对实际施工人易新建借用中建五局资质施工期间向邓宏文借款的还款责任划分错误，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确定还款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应依法再审。一审调取的易新建、李某某等人的谈话笔录以及去高管处核实的有关情况未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便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程序违法。二审以中建五局提供的“印章领取登记备案登记表”不属于新证据为由，不允许作为新证据举证，只同意庭审后提交，程序违法，不利于查明《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案件事实。 被申请人邓宏文提交意见称，一、本案的借贷证据仅发生在邓宏文与中建五局之间，并未与易新建和张柏林形成任何借贷证据，本案借款主体应当认定为中建五局，申请人认为“本案借款主体错误，借款人不是中建五局，而是易新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190万元借款基本事实形成的全部证据仅发生在邓宏文与中建五局之间，借款人并非易新建和张柏林。1.关于第一笔借款40万元。邓宏文与中建五局17项目部签订《借款合同》后，2010年9月24日，邓宏文给中建五局17项目部财务处交付现金40万元，中建五局17项目部财务账编号3306102号收据载明：今收到邓宏文往来款肆拾万元，并加盖“现金收讫”条章。记入该项目部2010年9月财务账第0042号《记账凭证》，载明会计科目：现金，其他应付款/邓宏文40万元。载明核算单位：延吴高速第十七标。《现金日记账》第39页载明科目为现金，支付天安爆破管理费等。载明核算单位：延吴高速第十七标。2.第二笔借款27万元。2010年11月4日，中建五局17项目部出具借款《证明与承诺》后，当日邓宏文给中建五局17标项目部财务处交付现金27万元，中建五局17项目部财务账编号3331433号收据载明：今收到邓宏文往来款贰拾柒万元，并加盖“现金收讫”条章，记入该项目部2010年11月财务账第0007号《记账凭证》，载明会计科目：现金，其他应付款/邓宏文27万元，载明核算单位：延吴高速第十七标。《现金日记账》第43页载明科目为现金，支付机油材料等，载明核算单位：延吴高速第十七标。3.关于第三笔借款123万元。2010年11月8日，邓宏文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志丹县支行向中建五局17项目部对公账户汇入借款123万元，志丹县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载明：收款人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延吴高速公路LJ-1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账号为：26-XXXXXXXXXXX7250，附加信息及用途：借款。志丹县农业银行《联行来账凭证》载明信息相同，并加盖“银行收讫”条章。记入该项目部2010年11月财务账第0024号《记账凭证》，载明会计科目：银行存款，其他应付款/邓宏文123万元，载明核算单位：延吴高速第十七标。《银行日记账》第14页载明科目为银行存款123万元，支付地磅尾款、购买材料、付10月份电费等。载明核算单位：延吴高速第十七标。上述三笔借款证据，均在原审开庭时与中建五局17项目部财务账原件逐笔进行了核对，二者一致，且该套账务由项目经理吴兆群审批，并非中建五局辩称是易新建聘请财务人员独立记账。4.中建五局与邓宏文对账时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和2010年、2011年《发生额及余额表》明确体现借款主体为中建五局，而不是易新建和张柏林。2012年5月23日，17项目部会计郭某某打电话让邓宏文去对账，对账时提供给邓宏文《银行对账单》（加盖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志丹县支行受理凭证章”），同时提供了2010年、2011年《发生额及余额表》（加盖有“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延吴高速公路LJ-1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该印章由中建五局保管使用），其中，2010年《发生额及余额表》载明“其他应付款-邓宏文190万元”，2011年《发生额及余额表》载明“短期借款-邓宏文190万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的借贷证据仅发生在邓宏文与中建五局之间，且该190万元借款全部用于中建五局17项目部工程建设，并未与易新建和张柏林形成任何借贷证据，本案借款主体应当认定为中建五局，易新建、张柏林并非借款人。（二）邓宏文与中建五局之间系民间借贷纠纷，而中建五局与易新建之间属于借用资质还是内部承包关系，是他们内部之间的法律关系，与第三人和本案没有关联。至于中建五局称其公司与易新建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首先，该内部承包协议仅限于中建五局与易新建之间，对答辩人不发生约束力，不能用该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对抗任何第三人。其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民再83号和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建五局与易新建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中建五局以无效合同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认为”部分，已对于中建五局企图逃避法律责任从事实和法律上予以否定。1.本案邓宏文190万元出借款项均系出借给中建五局LJ-17项目部，与易新建没有关系，申请人称易新建借用其资质而否认借款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与中建五局《再审申请书》提到的薛某某、贺某某等民间借贷纠纷不同，上述借款均系易新建个人向薛某某、贺某某借款，相关的借款协议、借款收据均系易新建个人出具，案情与证据与本案截然不同。2.陕西省高院“（2017）陕民再83号”《申请再审民事判决书》和“（2017）陕民再84号”《申请再审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建五局承建XX公路XX段项目过程中，不论其出借资质，还是将全部工程转包给易新建个人，均属法律禁止的违法行为，其作为大型国有企业对此的任何辩解均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3.申请人《再审申请书》提到2017年延安中院判决，引用的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陕民提字第00088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陕民（行）监（2017）6100000091号《通知书》，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已于2018年12月19日提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综上所述，本案的借贷法律关系发生在邓宏文与中建五局之间，借款主体应当认定为中建五局，申请人认为“本案主体错误，借款人不是中建五局，而是易新建和张柏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相关认定并无不妥。 二、申请人认为“一、二审将易新建借用中建五局资质施工期间的借款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并认定邓宏文与中建五局成立借贷关系，判决中建五局偿还借款本息”，系对一、二审判决的故意歪曲。首先，一、二审判决有关的事实认定部分，认定与出借款项相关的中建五局聘任人员为项目经理吴兆群、项目会计张某某、郭某某、李某某、项目总指挥易新建等工作人员，并非指易新建一人。邓宏文出借的款项系经吴兆群、张某某、易新建、李某某等出面协商借款事宜，2012年5月23日，中建五局会计郭某某与邓宏文对账时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和2010年、2011年《发生额及余额表》等中建五局出具的相关书证足以证明借款人系中建五局。其次，邓宏文将190万元借款交付给中建五局项目部，本案的借贷证据仅发生在邓宏文与中建五局之间，且该190万元借款全部用于中建五局17项目部工程建设，并未与易新建和张柏林形成任何借贷证据，易新建是否取得授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第三，申请人认为将123万元打入项目部账户是要求项目部担保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邓宏文从来不认可中建五局所谓的单方“担保函”，中建五局所谓张柏林向邓宏文借款150万元要求项目部进行担保纯属捏造：一审开庭时中建五局仅提交了担保函的复印件，一审法院让其限期提交证据原件，期满时在法院的催促之下仍不向法庭提交，因此，被申请人有理由认为中建五局提交的张柏林的担保申请系中建五局伪造。其次，该担保函系复印件，且没有证据能够证实邓宏文向张柏林出借1365000元，也没有打入中建五局项目部开户行1365000元的事实，与本案借款事实不符。第三，该担保函系中建五局单方出具，不具有证明力，且张柏林不予认可，应当以借款时中建五局17项目部财务账记载为准，中建五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也与本案事实不符。 三、申请人关于“一、二审认定中建五局为借款人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恶意将还款责任转嫁给中建五局”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1.《借款合同》系由邓宏文与中建五局17项目部签订。中建五局认为《借款合同》加盖的项目经理部印章无“签约无效”字样，与中建五局依法备案、刻有“签约无效”字样的项目经理部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事由不能成立。首先，中建五局没有提供印章依法在公安机关备案的证据。其次，是否备案是中建五局内部管理问题，与邓宏文无关，邓宏文作为出借方是无法知晓该印章的真伪与不符问题。第三，中建五局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规定启用的“签约无效”印章不能对外签订任何经济合同，截至本案终审判决前中建五局始终未提供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加盖有“备案启用”的印章加以证明其主张，中建五局认为印章不符的问题前后矛盾。该再审申请理由显然不能成立。2.借款《证明与承诺》系2010年11月4日中建五局17项目部给邓宏文等人出具，时间上并不矛盾。该借款《证明与承诺》既是对之前借款40万元的借款确认，也是对续借150万元的借款承诺。中建五局在《再审申请书》中篡改“借款证明与承诺”的引用内容称：“项目部借邓宏文190万元已经入项目部账，用于工程”，多了“已经”二字。而借款《证明与承诺》原文是“借款全部进入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延吴高速公路LJ-1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财务账，用于延吴高速公路LJ-17合同段工程建设”，并未说在出具借款《证明与承诺》时已经收到全部借款，所以时间上并不矛盾。借款《证明与承诺》经鉴定时序是“先盖印文，后打印文字”，鉴定意见只是说明形成的时序，并不能证明中建五局不是借款人以及内容为伪造。“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形成”，证明该印章的真实性，且该印章一直由中建五局17项目部保管和使用，出借人是无法知晓先盖印文还是先打印文字。且该证据并非孤立的证据，与借款所有证据相互印证，中建五局显然不能以此来否定借款《证明与承诺》系伪造。3.《发生额及余额表》系2012年5月23日，邓宏文多次催要借款，项目部会计郭某某打电话让去对账时提供给邓宏文，该2010年、2011年《发生额及余额表》，加盖有“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延吴高速公路LJ-1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该印章由中建五局17项目部保管和使用。同时项目部会计郭某某给了加盖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志丹县支行受理凭证章”的《银行对账单》。且2012年以来自行或通过法律全部按照《发生额及余额表》中挂账数字基本清偿完毕。中建五局否认《发生额及余额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显然不成立。4.中建五局原审及再审申请时均称，《记账凭证》《现金日记账》等证据系易新建聘请财务人员独立记账。对上述证据，原审开庭时与中建五局17标项目部财务账原件进行了核对，且该套账务由项目经理吴兆群审批，中建五局先后委派张某某和郭某某为会计，并非易新建聘请财务人员独立记账。综上所述，中建五局认为本案借款人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没有证据支持。 四、申请人认为“邓宏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40万元和27万元借款已实际履行，属于虚假诉讼”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如前所述，第一笔借款40万元和第二笔借款27万元出借款人均已履行出借款义务，该两笔借款均在中建五局17项目部财务账中体现，原审开庭时均与中建五局17标项目部财务账原件逐笔进行了核对，二者一致，且该套账务有项目经理吴兆群审批。故申请人认为“邓宏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40万元和27万元借款已实际履行，属于虚假诉讼”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五、申请人认为“一审法院以交易习惯，推定123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息3%，没有法律依据”，系对一审法院判决的故意歪曲，该再审事由依法不能成立。申请人片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认为“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借款发生系在自然人与企业之间，《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为月息3%，且借款《证明与承诺》明确了19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3%,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确认借款利息并无不妥。 六、申请人认为“本案已超保证期间，并超过诉讼时效，申请人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与理由显然不成立。如前所述，申请人为本案借贷主体，而非担保人，其应承担的是还款责任而非担保责任。借款到期后出借人邓宏文一直向时任项目经理吴兆群、肖某某催要，2015年4月向宝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同年11月22日撤回起诉，后又于2017年11月6日再次向宝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出借人邓宏文一直在积极行使和主张债权，申请人以超过诉讼时效抗辩显然枉顾事实缺乏诚信。 七、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邓宏文将190万元借款交付给中建五局项目部，本案的借贷证据仅发生在邓宏文与中建五局之间，且该190万元借款全部用于中建五局17项目部工程建设，并未与易新建和张柏林形成任何借贷证据，易新建是否取得授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XX公路XX段的建设是以中建五局的名义对外经营管理建设，邓宏文的出借款是中建五局17项目部所借，是中建五局17项目部时任项目经理吴兆群、肖某某、时任项目总指挥易新建、先后调任项目部财务会计张某某、郭某某、中建五局特此授权开户行预留印鉴人员、项目部财务出纳李某某所为，上述6人显然是中建五局的工作人员，完全是企业经营行为。依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同时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申257号《民事裁定书》和（2017）陕民再83、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对中建五局实施的法律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认定为“其存有明显过错”“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等均属适用法律不当，中建五局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二审适用《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适用法律正确。事实上，2011年7月5日与2011年11月7日，时任项目经理肖某某在《付款审批表》签字同意付“项目利息费用”5万元和10万元，而肖某某向志丹县公安局报案时间是2012年1月10日，显然中建五局枉顾事实缺乏诚信，二审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申请人申请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请求，维护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易新建、张柏林提交意见称：1.关于借款主体认定，本案借款相关借据和借款合同、收据，一、二审期间已经当庭核对，和中建五局的原始财务账簿记载一致。根据借款凭证记载主体和发生时间，该借款与易新建无关，并非其个人借款。其他系列案件是另外几人与易新建个人借款，与本案案情不同。因此，申请再审理由第一条不符合事实。2.申请人认为一、二审将易新建借用资质并借款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是故意歪曲事实。实际借款过程中项目经理吴兆群，项目会计张某某、李某某等人均出面协商，并非易新建借用项目部名义进行借款。再审理由并未按照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进行陈述，也不符合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不能成立。3.主要证据系易新建伪造的说法与客观情况不符，中建五局没有拿出相关证据证明。其内部印章是否备案是内部管理事项，与第三方无关，不能作为抗辩理由。4.《现金日记账》一审开庭已经向法庭出示，签名人员包括吴兆群、张某某、郭某某等都是财务凭证原始记载的签字人。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明确自然人和企业借款没有明确约定利息的情况下，“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申请人认为一审法院以交易习惯推定123万元借款利息为3%月利率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不成立。6.张柏林和易新建根本不知道担保事项，其主张的担保事项也没有经过债权人的同意，其再审事由不成立。7.诉讼时效等问题与易新建无关。 对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审查如下： 一、关于被申请人邓宏文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问题。被申请人为证明其向申请人中建五局LJ-17标项目部出借190万元的事实，提交了《借款合同》《财务收据》《记账凭证》《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2010年发生额及余额表》《2011年发生额及余额表》《证明与承诺》等书证。上述书证上或有中建五局LJ-17标项目部的财务人员签字，或有中建五局LJ-17标项目部的相关印章，且每一笔款项，都有三个以上书证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中建五局认为书证为虚假证据，书证上的印章和私章与其实际用章不一致，书证的形成时间存疑等，但其并未提供有力的证据否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中建五局提出侦查阶段邓宏文、易新建的陈述与本案书证证明的内容相矛盾，但易新建、邓宏文关于本案相关事实的陈述并未为刑事判决认定为案件事实，该两份笔录不能否定本案书证的证明效力。再审期间，吴兆群出庭证明其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盖章，但吴兆群也未确定《借款合同》上其私章是虚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建五局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二、关于借款主体问题。在案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均由中建五局项目部收取，均转入中建五局管理的项目部专用财务账户，款项均用于案涉工程，其中《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是中建五局LJ-17标项目部。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借贷关系双方为邓宏文与中建五局LJ-17标项目部，并无不当。中建五局称是易新建向邓宏文借款，与在案证据相悖。中建五局项目部并不是独立的法人，而是中建五局的临时机构，项目部实施的民事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中建五局承担，原审判决中建五局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中建五局还称易新建借用资质施工，易新建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但是否借用资质、是否职务行为均不能否定案涉借贷法律关系主体为邓宏文与中建五局LJ-17标项目部。 三、关于150万元借款利息认定问题。在案《证明与承诺》载明，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此外，本案系自然人和企业民间借贷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故原审法院判决中建五局承担24%的年借款利息有法律依据。 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再审期间，邓宏文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借款到期后其通过多种方式向中建五局LJ-17标项目经理部及中建五局催要借款，双方也多次协商还款事宜。2014年1月22日曾给中国建筑总公司纪检委、2015年10月23日曾给陕西省人大信访办、2017年3月26日曾给中央第十一巡视组反映情况，要求责令中建五局偿还全部190万元借款。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原审认定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正确。 综上，中建五局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建筑工程第五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尤 青 审判员 王琪轩 审判员 袁辉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宁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