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柘塘镇滨淮大道369号。法定代表人：陈兵，该公司行政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民，男，该公司法务部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年雨，女，该公司法务部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力神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华苑科技园（环外）海泰南道38号。法定代表人：邹玉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法远，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春晓，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力神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5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民、陈年雨，被上诉人力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法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力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费全部由力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基于《产品购销冲抵协议》判决金龙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产品购销冲抵协议》约定的义务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剩余债权债务应当依据《采购合同》处理。第二，一审法院的审理结果超出了其管辖范围，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采购合同》无管辖权，而案件裁判的事实依据均系《采购合同》。第三，一审法院的判决金额有误。210万元质保金尚未到期；因力神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给金龙公司造成损失，应当在剩余货款中扣除相应费用。第四，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计算错误且无依据。被上诉人力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一审法院依据《产品购销冲抵协议》及《采购合同》审理本案无不当。力神公司主张的货款并非是单纯《采购合同》下的欠购货款，是经过《产品购销冲抵协议》项下与物流车买卖合同相抵扣后的剩余货款，《产品购销冲抵协议》是案件审理的主要依据。第二，《产品购销冲抵协议》并未履行完毕。力神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请要求金龙公司支付货款，既是履行《采购合同》下的债务也是要求金龙公司履行《产品购销冲抵协议》下的付款义务，《产品购销冲抵协议》并不是简单的双方发生的确定的债务进行简单的抵销，在签订冲抵协议时金龙公司电池货款欠款数额已确定，但力神公司与金龙公司签订物流车买卖合同下的货款数额并未确定，双方物流车买卖产生的实际货款与冲抵协议约定的货款数额不完全一致，并不是双方一经签订冲抵协议抵销事实就发生。第三，本案的管辖问题已经有生效的裁定，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第四，质量扣款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金龙公司可以另行起诉。第五，关于质保金问题。1.双方并未签订质保协议；2.《采购合同》第七条对款项的结算有明确约定。第六，2017年底之前，力神公司出具案涉货款所有发票，金龙公司支付货款的期限已届满，违约金计算起点有事实依据。力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龙公司支付货款10987180.34元；2.金龙公司以10987180.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力神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3日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的逾期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3月2日为358456.75元，本息共计11345637.09元；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金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力神公司与金龙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编号为CGHT2017207号的《采购合同》，力神公司为乙方，金龙公司为甲方。合同约定有效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金龙公司购买力神公司产品。合同第四条第八款约定：“质量保证金：双方约定质保金按照双方质量协议中约定，按每笔订单总价款的10%作为质保金，直到质保金金额累计达到500万元后甲方将不再扣除质保金，除预付款外，所有订单按70%支付余款。合作期满后甲方返还乙方，合同期内质保金为零利息，具体事宜双方在质保协议中约定。”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签订了质量协议、质保协议对质保金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七条关于“结算方式和期限”约定：“甲方向乙方下达月度采购订单。甲方在每次向乙方下达订单时，甲方先支付30%预付款，乙方按订单交付产品。甲方办理完毕产品入库手续后，通知乙方开发票。乙方当月所供物料必须在当月23日前将增值税发票开出并送达甲方采购部指定人员办理入账。24日后到达甲方处的发票将纳入下一结算周期，节假日顺延。账期30天，账龄到期后甲方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或现汇向乙方结算70%货款。”力神公司与金龙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产品购销冲抵协议》，力神公司为乙方，金龙公司为甲方。此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共识：1.甲方为纯电动物流车生产商，采购乙方动力电池系统用于生产纯电动物流车，应付乙方电池款，具体供货方式以2017年签署的采购合同（编号：DYX-KJ-170501/CGHT2017207)为准......3.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账面应收甲方欠款共计14849156.34元；4.甲方已下订单采购乙方300套动力电池系统，现协商含税价格70000元/套，含税总金额21000000元......6.300套电池交付后，甲方应付乙方第3条中欠款及第4条电池款，两笔含税总金额合计为35849156.34元。乙方购车订单下达后，乙方应付甲方定金1500000元，提车前乙方应付甲方尾款1500000元，剩余尾款24945000元用于冲抵欠款合同电池款。7.甲方应付乙方欠款与电池款和乙方应付甲方购车剩余尾款金额冲抵后，甲方欠乙方含税电池账款10904156.34元。对于需要冲抵的部分金额，甲方必须以乙方盖章出具的《账款冲抵说明》列示的乙方同意甲方冲抵的金额为依据进行冲抵，剩余金额仍保留原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关系……”金龙公司于2018年9月2日在《往来单位账务核对调节表》上加盖财务专用章。金龙公司确认截至2018年6月30日应付力神公司货款10987180.34元。此款金龙公司至今未付。金龙公司提供《南京金龙开沃汽车产品购销合同》，以证实双方约定的电池质保为5年或20万公里。力神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金龙公司提供技术服务与冲抵协议及三份专票，以证实双方同意就636000元、21200元、101087元技术服务费进行账款冲抵。力神公司对此无异议。庭审中，力神公司主张，《产品购销冲抵协议》中载明的10904156.34元付款期限已到，该款项自2018年9月2日起还款期限届满。金龙公司主张，该款项的付款期限未到。力神公司主张，双方并未签订质量协议对质量保证金问题作出约定，因此不能证实300套电池的质保金为210万元；《采购合同》第七条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推翻了第四条第八款关于质保金的约定，没有对质保金问题作出约定，也未约定金龙公司可从合同价款中暂扣质保金；力神公司已将发票向金龙公司开具完毕，最后的开票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力神公司供应的电池无质量问题。金龙公司主张，因力神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金龙公司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力神公司与金龙公司双方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应当依诚实信用原则享受各自权利、履行各自义务。力神公司供应金龙公司货物，金龙公司应及时给付力神公司货款。力神公司与金龙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冲抵协议》中载明相关款项冲抵后“甲方欠乙方含税电池账款10904156.34元”。金龙公司于2018年9月2日的《往来单位账务核对调节表》中确认截至2018年6月30日应付力神公司货款10987180.34元，此款金龙公司至今未付。后双方就技术服务费进行账款冲抵达成了协议，故技术服务费636000元、21200元、101087元应自上述所欠力神公司货款10987180.34元中予以扣除，扣除后金龙公司尚欠力神公司货款10228893.34元。合同对于付款方式和期限进行了约定，但金龙公司至今未付，故金龙公司应承担给付力神公司货款10228893.34元的责任，同时应承担给付力神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0228893.34元为基数，按照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责任。关于金龙公司主张的质保金问题。《采购合同》第四条第八款对质保金事宜予以了载明，并约定“双方约定质保金按照双方质量协议中约定”、“具体事宜双方在质保协议中约定”，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签订了质量协议、质保协议对质保金进行了约定。《采购合同》第七条对于结算方式和期限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涉及的给付货款比例为100%货款，并未涉及质保金事宜。综合上述合同内容，双方在后条款第七条中约定的内容推翻了前条款第四条第八款对于质保金的约定。故金龙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金龙公司所述的损失问题，金龙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如诉讼）进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力神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货款10228893.3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0228893.34元为基数，按照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力神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3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原告力神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负担3446元，被告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6491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双方均确认，涉案《产品购销冲抵协议》第4条约定的300套电池于2017年12月14日前交货完毕。再查，就本案的管辖问题，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津01民辖终433号民事裁定，认定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经法庭询问，力神公司表示其未承诺过可以扣除质保金的质保金期限；承诺的电池保修期为5年或者20万公里。本院认为，本案的管辖权已经生效民事裁定确定，本院在二审阶段对此不予审查。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款项为买卖电池货款，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冲抵协议》和与《产品购销冲抵协议》相关的《采购合同》审理，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剩余货款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300套电池210万元质保金的支付期限是否届满；二是金龙公司主张的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扣减；三是金龙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标准和起始时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产品购销冲抵协议》第4条确定了电池货款数额，第7条确定了冲抵后的剩余货款数额，但对货款是否包含质保金及其支付时间没有约定，应当根据《产品购销冲抵协议》第7条的指引，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确定。其次，《采购合同》第四条第八款约定，质保金的“具体事宜双方在质保协议中约定”，但双方并未签订质保协议，质保金的付款期限应当根据合同的其他内容确定。再次，《采购合同》第四条第八款约定，质保金在“合作期满后，甲方返还乙方，合同期内质保金为零利息”。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合作期，但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同时，在力神公司将《产品购销冲抵协议》第4条确定了电池交付完毕之后，双方就《采购合同》并未再产生新的采购业务，应当视为双方《采购合同》的合作期至2017年12月31日届满。最后，《采购合同》第七条对结算期限具有明确约定，其中30%为预付款，其余70%在30天的账期之后结清。而涉案《产品购销冲抵协议》第4条约定的300套电池的最后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14日，其结算账期已满。综上，涉案300套电池210万元的质保金的支付期限已经届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在本案中，金龙公司要求在剩余货款中扣除因产品质量问题给金龙公司造成的损失，属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当通过反诉的方式提出。金龙公司未提出反诉，力神公司对该损失亦不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当事人另行解决该问题，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采购合同》第七条对结算期限的约定，其中30%为预付款，其余70%在30天的账期之后结清。而涉案《产品购销冲抵协议》第4条约定的300套电池的最后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14日，在双方于2018年9月2日对账时，剩余货款的支付期限已经届满。金龙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应当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金龙公司自2018年9月3日起计算违约金，有事实依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74元，由上诉人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尹春海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张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