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守钢，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勇，广东商达（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小妹，女，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旻蔚，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晓曼，女，197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肖守钢因与被上诉人罗小妹、罗晓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4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守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肖守钢对借款本金50万元和相应利息不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二、被上诉人罗小妹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罗晓曼收到罗小妹的70万元借款去向与肖守钢无关。罗晓曼于2018年8月3日向罗小妹借款30万元、2018年8月3日借款20万元、2018年8月9日借款20万元，共计70万元，一审认为，罗晓曼于2018年9月5日转帐给肖守钢的50万元与该70万元款项有关。但罗晓曼在收到2018年8月3日的30万元和20万元借款后，于当日即将该50万元转给罗某辉（系罗晓曼偿还案外人罗某辉的借款）；罗晓曼在收到2018年8月9日的20万元借款后，于2018年8月10日转给匡欣（系罗晓曼偿还案外人匡某的借款）。因此，被罗晓曼并没有将上述所借70万元转至肖守钢的帐户。二、罗晓曼转至肖守钢的50万元来源与罗小妹无关。2018年9月5日，罗晓曼转至肖守钢的50万元，是由罗晓曼于2018年9月3日从案外人王某波处借款70万而来。由此，罗晓曼转给肖守钢的50万元，与罗小妹提供的借款无关。罗晓曼借罗小妹的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肖守钢不应对相应款项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罗小妹辩称，一、由于罗小妹与罗晓曼之间70万元的借款并未约定借款用途，款项出借给罗晓曼后，只要罗晓曼按期归还本息，罗小妹也没必要去了解，也无法了解罗晓曼拿到该笔款项如何使用。金钱的使用是一个动态、自由、随机的过程，肖守钢称罗晓曼拿到该笔70万元借款去偿还案外人的借款，被上诉人也可以称罗晓曼拿到该笔70万元去吃饭、购买衣服，毕竟衣食住行均需要花钱。如果让债权人证明债务人对每笔借款的使用都具有唯一性，那只要债务人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财产，都可以逃避债务，这显然违背了立法目的。但现在可以明确的是，罗晓曼在取得该笔70万元借款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转给肖守钢作为女儿的抚养费。且该笔抚养费高达50万元，我方不能说该笔借款与抚养费之间存在绝对的因果关系，但至少可以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二、同样的道理，上诉人认为罗晓曼转给肖守钢的50万元是从案外人王某波处借来的70万元，对此上诉人有异议，既然借到的款项70万元，并非50万元，为何不是从罗小妹处借来的70万元，而是从王某波处借来的70万元，钱上面又没有写字。三、肖守钢于2019年3月27日在微信上主动询问罗小妹“罗晓曼是不是向罗小妹借钱”，说明肖守钢知道罗晓曼向罗小妹借款的事实。在肖守钢向罗小妹微信确认债务的第二天，即2019年3月29日，罗晓曼与肖守钢火速离婚，且离婚协议书上约定各自形成的债务与对方无关，显然有通过离婚恶意躲避债务的行为。被上诉人罗晓曼辩称，我同意肖守钢的上诉意见。1.肖守钢对罗晓曼借款、工作等事情毫不知情。2.罗晓曼确实向罗小妹借款70万元，款项的去向都有非常清晰的流水可以证明。3.罗晓曼与肖守钢离婚并非因为债务，罗小妹本人也知道，包括身边的朋友也都清楚该事，罗晓曼与肖守钢一直有在协商离婚的事宜。罗小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准，按照月利息2%计算，从2019年3月12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本息之日止）；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截至2019年4月17日，一、二项诉讼请求暂计1024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8月3日，原告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罗晓曼转账30万元，通过工商银行向罗晓曼转账20万元；8月9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向罗晓曼转账20万元。被告罗晓曼于2018年8月10日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罗小妹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2019年1月2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向罗晓曼转账20万元；2019年1月31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分两笔5万元共计向罗晓曼转账10万元。原告在微信中要求罗晓曼出具借款合同，罗晓曼确认收到款项，但未出具书面借款合同。二、2017年9月26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向案外人李某凤转账100万元。2018年1月15日，被告罗晓曼向原告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被告罗晓曼称，本案原告向其转账的100万元是原告偿还2018年1月15日的100万元借款。原告称，2018年1月15日的100万元转账是罗晓曼向原告偿还2017年9月26日的借款，相关的借条因款项已经偿还而销毁。三、除了本案100万元转账外，原告分别于2018年2月10日、4月18日、4月19日向被告罗晓曼转账50万元、50万元、30万元，共计转账130万元，并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30万元，月利率为2分5厘。原、被告双方约定了仲裁管辖，该三笔借款的纠纷尚在仲裁过程中。四、被告罗晓曼的还款情况：1.罗晓曼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4月11日、5月10日、6月10日、7月10日向原告转账12500元，原告称该款项为2018年2月10日50万元借款的2月-7月的利息。罗晓曼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6月19日、7月19日向原告转账1：2500元，原告称该款项为2018年4月18日50万元借款4月-7月的利息。罗晓曼分别于2018年4月19日、6月19日、7月20日向原告转账7500元，原告称该款项为2018年4月19日30万元借款4月-7月的利息。2.2018年8月10日以后至2018年12月底，罗晓曼每月转账50000元给原告。原告称该款项为200万元借款的利息。3.2019年1月份，罗晓曼转账55000元给原告。原告称该款项为220万元借款的利息。4.2019年2月份，罗晓曼转账57500元给原告。原告称该款项为230万元借款的利息。5.2019年3月份，罗晓曼转账32500元给原告。此后，罗晓曼未再向原告转款。五、被告罗哓曼与肖守钢于2019年3月29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主要内容：1.男女双方于2007年8月28日生育了女儿肖某汐，离婚后小孩由男方抚养，离婚后随同男方生活，女方自愿承担小孩至18岁的抚养费（含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及其他费用）计人民币伍拾万元，女方于2018年9月5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至男方账户，抚养费不足部分由男方承担。2.男女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添置了二处房产，第一套房产是深圳市罗湖区×××花园×栋,面积为71.93平方米。第二套房产是深圳市罗湖区×××大厦×座，面积为43.61平方米。第一套房产权归男方所有，第二套房产权归女方所有。3.男女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形成的债务由各自承担，各自形成的债权由各自负责回收归各自所有，各自形成的债权债务与对方无关。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三份借款合同、离婚协议书等证据以及原告、被告的庭审陈述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借款本金，原告主张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且提交了100万元的转账凭证、70万元的借条和相关的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被告罗晓曼确认收到原告的100万元，但否认该100万元是原告出借的款项，辩称该100万元是原告偿还2018年1月15日向被告罗晓曼的100万元借款。被告罗晓曼该抗辩不成立，理由如下：1.罗晓曼未提交借据、收据、欠条等凭证证明2018年1月15日的100万元系被告向原告出借的款项。2.涉案100万元中有70万元，罗晓曼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若该款项是原告的还款，罗晓曼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3.原告提交了罗晓曼偿还涉案100万元借款利息的银行转账记录，进一步证明该100万元是原告向被告罗晓曼出借的款项，而罗晓曼除了2018年1月15日的10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的主张可信度较高。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原告自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1月31日共向被告罗晓曼出借款项10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双方没有关于利息的书面约定，原告提交了其与被告罗晓曼2018年2月10日、2018年4月18日、2018年4月19日的三份借款合同以及罗晓曼自2018年2月11日至2019年3月11日每月向原告转账的银行记录，以证明涉案100万元借款是按照此前的借款合同2分5厘的利息约定实际履行。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被告罗晓曼自2018年2月开始，每月转账金额随着原告借款本金数额的增加而增加，增加的数额以对应本金的2.5%计，一直支付至2019年3月。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被告罗晓曼每月向原告转款系偿还利息，且利息标准为月2.5%。被告罗晓曼辩称其偿还的款项系2018年2月10日、2018年4月18日、2018年4月19日的130万元借款的利息，与本案无关。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釆信。原告主张被告罗晓曼按照月2%的标准偿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罗晓曼2019年3月共偿还32500元，其已经支付2019年1月2日20万元借款、2019年1月31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至2019年3月31日，2018年8月10日70万元借款的利息至2019年3月23日。故，涉案7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9年3月24日开始计算，3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9年4月1日开始计算。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被告罗晓曼和肖守钢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涉案100万元借款已经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系被告罗哓曼个人名义的借款，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被告罗晓曼于借款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9月5日）向被告肖守钢转账50万元，故该50万元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告肖守钢应当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且该50万元的计息期间与2018年8月10日的借条所涉的70万元借款一致。原告主张被告肖守钢就超出50万元借款部分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晓曼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小妹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二、被告罗晓曼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原告罗小妹支付利息（其中7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9年3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被告肖守钢对于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义务中的借款本金50万元和相应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9年3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四、驳回原告罗小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11元，保全费500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各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罗小妹一审提交的其与肖守钢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27日肖守钢询问罗小妹“她是不是借了你钱？”，罗小妹回应“晓曼打电话告诉了你吗？”。2019年3月29日，肖守钢与罗晓曼办理离婚登记。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肖守钢与罗晓曼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罗小妹主张肖守钢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提交离婚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肖守钢在离婚前已向罗小妹询问罗晓曼借款事实，并且在随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其借给罗晓曼的本案借款指定用于女儿的抚养费。通过审查上述证据内容，可以初步证明其中50万元用于肖守钢与罗晓曼的日常生活范围。肖守钢上诉称罗晓曼用本案借款偿还案外人罗某辉、匡某借款，离婚协议中约定的2018年9月5日50万元系从案外人王某波处借来，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均未有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基于钱作为种类物的特性，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形下，不能认定每笔款项的来源或用途唯一及排他。本院认为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性较大，肖守钢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故对罗小妹要求肖守钢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肖守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