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义芳，女，194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1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自清，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守华，（系谢自清之父），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远华，男，197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宜昌市伍家岗区。上诉人张义芳、谢自清为与被上诉人谢远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义芳、谢自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撤销张义芳、谢自清与谢远华、晶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谢远华退还张义芳的房屋。3.谢远华合同违约，10万元定金不返还；谢远华使用价值40万元的房屋5年8个月，依公平原则，银行年利率6%计息13.6万元。两项谢远华应付23.6万元。4.谢远华侵犯谢自清人身权力，谋取24万元非法利益，依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二十条提出24万元的赔偿请求。5.张义芳收到购房款58000元，定金99500元，合计157500元，共5年8个月，按银行年利率6%计息53550元。本息共211050元；张义芳还借款12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不应付息，只还本金。张义芳共应还368550元。两账相比，谢远华应该支付张义芳108450元。6.依据《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嫌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经济犯罪嫌疑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院查处。事实和理由：一、房屋买卖合同不是让与担保合同，请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有法可依，不返还10万元定金符合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明明白白规定民间借贷合同按期不能清偿，担保物所有权归债权人的担保条款。一审法院以法官解释代替司法解释，是适用法律不当。1.张义芳请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有法可依。房屋买卖合同不是让与担保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依法规定成立并有效。谢远华不按期付清购房款，属于合同违约；谢远华起诉谎称付清购房款是合同诈骗。2.10万元定金不退还，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付息显失公平。谢远华握有谢自清、张义芳9份共927500元金额的借条，52万元借款的担保书一份，共10份。一审法院不审理借款与借条的关系，其实际效果以掩盖谢远华为首的黑恶势力是高利贷发放者，虚增债务的“套路贷“经营者，诈骗张义芳24万元的诈骗者。1.要求张义芳承担谢自清1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张义芳9月11日第一次与谢远华见面，怎么张义芳会在8月30日的借条上签字？三张借条无谢远华签字捺印的手印，无收条和付款凭证，没有质证，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张义芳只对其中的58000元承担还本付息责任，谢自清对99500元承担还本付息责任。2.张义芳12万元借款要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该款无借款期限，无利息约定，一审法院以2014年12月4日为逾期开始的时间没有法律依据。3.谢远华使用价值40万元房屋长达6年，判决不付利息，显失公平。三、请求判决谢远华侵权行为赔偿24万元有法可依，一审法院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审而不判，是对“民刑交叉”，先刑后民的错误理解。先刑后民只是审理民刑交叉案件的一般原则，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都没有明确规定。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依据实体法律规定有先刑后民，先民后刑，刑民并列。谢远华为首黑恶势力三人团伙侵权案件是刑事案件另案起诉处理，张义芳和谢自清不持异议，民事赔偿不作出判决并不妥当。谢远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谢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义芳偿还借款本金280000元，并按照月息2分支付自2013年8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张义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张义芳、谢自清与谢远华、晶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由谢远华退还房屋；2.判令不返还谢远华定金100000元，并由谢远华支付使用房屋的损失120000元，合计220000元；3.判令谢远华因侵犯殴打谢自清谋取非法利益，赔偿谢自清240000元；4.张义芳使用购房款58000元，占用定金99500元，合计157500元，共5年，按银行年利率6%计息47250元，本息共204780元，张义芳还借款12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不应付息，只还本金。张义芳共应还324780元。前三项合计谢远华应付46万元，减去张义芳、谢自清应还的钱后，谢远华还应付张义芳、谢自清1352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自清因缺少资金多次在谢远华处用信用卡套现后双方发生借贷关系，谢远华实际支付谢自清现金157500元。后谢自清与张义芳分别于2013年8月30日、9月5日、9月10日与谢远华签订借款协议并由谢自清出具借据；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合计400000元；约定的还款期限分别为2013年9月5日、2013年9月15日、2013年10月10日。2013年9月12日，谢远华与张义芳、谢自清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义芳将位于宜昌市××地质花××单元××号房屋作价400000元出售给谢远华，购房款用谢自清在谢远华处的前述借款抵偿。2013年11月1日，因张义芳的长子谢自渝声称上述房屋首付款由其支付，谢远华遂向张义芳的长子谢自渝转账120000元。同日，谢自渝向谢远华出具120000收条一份，张义芳向谢远华出具120000元借条一份、保证书一份。张义芳承诺配合谢远华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后因未能办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谢远华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谢远华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谢自渝的收条、张义芳的借条、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张义芳的保证书、宜昌地勘铭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明及物业费收据、水费发票、借款协议及借据三份、划账明细表、对账单，被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谢自渝的情况说明、借款明细表、通话录音、就诊病历、照片、残疾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谢远华与张义芳、谢自清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包括民间借款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两个法律关系。谢远华与张义芳、谢自清在庭审中一致认可，谢自清在谢远华处的实际借款为157500元；双方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时，为向谢自渝支付其垫付的购房款，张义芳向谢远华借款120000元，故谢远华与张义芳、谢自清之间的实际借款为275000元。虽然前述157500元的借款系谢自清在谢远华处因信用卡套现所产生，但从谢远华提供的三张借款协议和借据来看，张义芳均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捺印，故该借款应视为张义芳与谢自清的共同借款，应由二人共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借款协议及借据上均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逾期利息，谢远华主张从2013年8月30日起按月息两分支付利息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只能从2013年8月30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而张义芳在2013年11月1日向谢远华所借120000元用于支付给谢自渝，该借款系张义芳所借，故应由张义芳负责偿还，因该借款既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利息和逾期利息，故可由张义芳从谢远华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4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的规定，谢远华与张义芳、谢自清于2013年9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进行的“房屋买卖”不是实现合同的真实目的，即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关系，对谢远华来讲收回借款本息才是其目的，而对于张义芳、谢自清来讲偿还借款本息才是其真实目的，因此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只是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因该《房屋买卖合同》只是履行债务的担保，并不存在可撤销的事由，故张义芳反诉要求撤销张义芳、谢自清与谢远华，晶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义芳反诉要求谢远华退还房屋，因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借款关系的担保并非真实的买卖，但根据谢远华陈述其并不实际占有控制该房屋，且该房屋仍登记在张义芳名下，张义芳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可依法行使其所有权人的权利，故对张义芳的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难以支持。张义芳反诉要求谢远华赔付定金100000元及利息120000元，如前所述《房屋买卖合同》只是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并非真实的买卖，而且系因张义芳、谢自清未能按期偿还谢远华债务所致，系张义芳、谢自清违反了借款合同的约定，而且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张义芳、谢自清亦未协助办理过户，谢远华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故对张义芳的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难以支持。谢自清提出要求谢远华赔偿因侵权造成的损失240000元，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谢自清主张的系侵权纠纷，这是两个不同的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谢自清可另案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庭审释明后其仍然坚持其请求，本院认为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经合议庭合议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义芳、谢自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谢远华借款本金157500元，并以157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3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张义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谢远华借款本金120000元，并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谢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义芳的要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并由谢远华退还房屋以及要求不返还谢远华定金100000元并由谢远华支付使用房屋的损失120000元，合计220000元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张义芳、谢自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30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债权债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为277500元，因此，除此之外，不论谢远华持有多少谢自清、张义芳出具的借条，均不能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1.关于谢远华能否主张利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案涉借款发生在2013年，谢远华于2014年12月4日起诉，该期限可以视为张义芳应当还款的时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张义芳从2014年12月4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张义芳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明显是以房屋买卖的方式清偿债务。在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履行，谢远华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张义芳亦不得依据该合同向谢远华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已经明确“…该房屋仍登记在张义芳名下，张义芳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可依法行使其所有权人的权利…”，处理并无明显不公，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谢远华主张偿还借款的请求，张义芳、谢自清在一审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谢远华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谢远华主张的是合同法律关系，张义芳、谢自清主张的是侵权法律关系，两者的法律关系不同；谢远华主张的是民间借贷的事实，张义芳、谢自清主张的是侵权的事实，两者基于不同的事实。因此，张义芳、谢自清的该项请求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义芳、谢自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0元，由张义芳、谢自清负担，本院决定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