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人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154号。负责人：杨智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超，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广永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40-148号2201、2207-2212房。法定代表人：赵必伟，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梓乘，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兵，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广源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07路19楼自编1904之一房。法定代表人：朱明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明，男，汉族，1964年1月14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人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人民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广永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永资产公司）、广州市广源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实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民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超、张文，被上诉人广永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兵，广源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街道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停止对广州市海珠区××房的执行，并解除对前述房屋的查封，以及确认人民街道办对广州市海珠区××房享有所有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广永资产公司及广源实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沿××号房屋(被拆迁房屋)原属张x华，但在拆迁时，有关房屋的权利已由一德街道办事处承继，因此，一德街道办事处是房屋的合法权属人。原位于沿××号房屋为张x华所有，其因年事高于1959年5月21日将该房屋委托亲友谭x文代管代理。后张x华及其儿子先后离世。1986年，因房屋老旧有倒塌的危险，谭x文无法独立维修，一德街道办事处遂出资抢修并管理房屋。1994年，谭x文书面同意将房屋及相关权利全部转移给一德街道办事处，之后，一德街道办事处向越秀区人民政府提请书面报告，越秀区人民政府确认事实，并请房管部门办理产权手续。由此可知，游龙坊22号房屋在张x华及其亲属已故后，系由一德街道办事处承担管理及维护责任，一德街道办事处实际已作为张x华的承继者行使业主权利，对房屋进行日常管理和使用，此事已经越秀区人民政府确认。在一审中，人民街道办提供了《报告》等证据证明前述事实，据此已能证明一德街道办事处是游龙坊22号房屋的合法权属人，故，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街道办未能举证证明事实是错误的。二、案涉拆迁补偿协议是由一德街道办事处作为房屋权属人和广源实业公司签订，双方明确约定以产权调换方式进行拆迁补偿，涉案房屋系被置换的房屋，人民街道办依法对其享有所有权。正如上述，一德街道办事处是被拆迁的沿××号房屋之权属人，在拆迁当年，一德街道办事处是以房屋权属人的身份而非使用人与广源实业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和安置协议。根据《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显示，一德街道办事处和广源实业公司已明确约定，广源实业公司拆除游龙坊22号房屋，将由广源实业公司以自有房屋，通过产权调换方式补偿予一德街道办事处。之后，双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亦明确约定广源实业公司拆除游龙坊22号房屋，一德街道办事处作为被拆房屋的权利人，由广源实业公司在1995年9月30日前提供自有位于康秦花园39#802房、泰沙路68#501房等三间房屋与之进行易地永迁安置。由此说明，涉案房屋是广源实业公司与一德街道办事处产权置换的房屋之一，自拆迁合同签署后，涉案房屋的权属就转移至一德街道办事处，后来因街道管理体制改革需要，一德街、秦康街与人民街道办合并，涉案房屋遂变更为人民街道办所有，并且一直由人民街道办进行管理和使用至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街道办对涉案房屋仅有使用权是错误的，人民街道办对涉案房屋依法应享有所有权。三、涉案房屋如今虽仍在广源实业公司名下，但这并不能简单认为涉案房屋是广源实业公司所有，事实上，这全因广源实业公司一直怠于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所致，并且，广源实业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可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已故的张x华名下，即表明，广源实业公司承认涉案房屋已非其财产，属于被拆房屋权利人所有，涉案房屋产权实际早已归属一德街道办事处(现属于人民街道办)。因此，涉案房屋既然已非广源实业公司的财产，就不应被查封和强制执行，且应确认为人民街道办所有。广永资产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民街道办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人民街道办所提交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显示被拆迁人是张x华，并非一德街道办事处。拆迁补偿协议的拆迁补偿房屋也并非涉案房产，因此该拆迁补偿协议与本案无关，人民街道办不能根据该拆迁补偿协议主张游龙坊22号的所有权。二、人民街道办提交的拆迁安置协议是对房产租赁关系的约定，该安置协议第3条第2项有约定，人民街道办不能根据安置协议的租赁关系主张游龙坊22号的实体权利，阻止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三、人民街道办提交的委托代管房地产书以及报告，并不能证明谭x文有权处理游龙坊22号的权属，也无法证明一德街道办事处是游龙坊22号的权属人，人民街道办提供的报告仅是一德街道办事处越秀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对游龙坊22号的证明，该证明并不能确认一德街道办拥有游龙坊22号的产权，游龙坊22号产权应当以政府房地产主管部门的登记为准。广源实业公司答辩称：部分同意一审判决。人民街道办是拆迁安置用房，广源公司拆迁房屋后安置到涉案房屋，如果法院强制执行拍卖会引起社会不稳定因素，故请求法院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拍卖。根据人民街道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对涉案房屋拥有产权，其仅是租户的性质，故不同意人民街道办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2019年1月23日，人民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停止对广州市海珠区××房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前述房屋的查封；2.确认人民街道办对广州市海珠区××房享有所有权；3.本案诉讼费由广永资产公司及广源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产位于海珠区××房，权属人为广源实业公司，所有权来历为2000年10月经交易鉴证向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买购买，产别为国有。目前为查封状态。2001年11月13日，广州市公证处作出（2001）穗证内经字第1015302号《强制执行公证书》。根据该强制执行公证书，根据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第三支行与债务人广源实业公司于2000年12月14日签订的《房地产贷款借款合同》及《房地产贷款抵押合同》，债务人广源实业公司应于2001年6月14日前，将人民币借款1570万元整偿还给债权人。还款期限已到，债务人未将上述借款偿还债权人，债权人可持该强制执行公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对债务人予以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本金1570万元整人民币，计至2001年9月20日的利息558777.06元和执行终止前所欠的利息以及债权人为催收贷款本金、利息所需的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费用。2002年1月15日，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第三支行依据上述《强制执行公证书》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查封了广源实业公司位于本市××层全层房产，并委托有关部门评估、拍卖。2003年6月20日该案以发放《债权凭证》方式结案。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申请恢复执行。2007年8月6日,该院依据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第三支行申请依法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该案继续拍卖上述解放北路970号1-5层全层房产，拍卖款在扣除有关费用后，该院已将其余1701342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07年12月12日，该案中止执行。同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7）粤高法执指字第1670号《指定执行决定书》，将该案指定给阳江市江城区法院执行，2010年6月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0）粤高法执指字第1904号《指定执行决定书》将该案指定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穗中法执字第1563号立案执行。2012年11月2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穗中法执字第1563号执行裁定书将案件指定一审法院执行。2013年1月7日，一审法院以（2013）穗云法执字第568号立案执行。2013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以（2013）穗云法执字第568号执行裁定书变更广永资产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5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依法轮候查封上述涉案产。2017年1月7日，一审法院对上述房产的查封转为首轮查封。2017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以（2017）粤0111执恢260号案恢复执行。2017年8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广源实业公司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江泰路39号301、501、502、503、603、702、802、803、901、902房，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泰沙路68号401、601、701之1，702、901、903、904房的17套房产。2017年11月1日，深圳市国咨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致函一审法院，称2017年9月26日上述17套涉案房屋评估总值合计21882976元。1995年6月21日，广源实业公司（拆迁人，甲方）与一德街道办事处（被拆迁人，乙方）签订《广州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甲方经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以（93）房拆许字090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拆除沿××号的房屋；乙方是该屋的使用人，建筑面积64平方米；乙方同意1995年6月26日前迁出原址房屋；甲方应于1995年9月30日前，在康泰花园××＃××房、××＃××房、××小区××幢安置给乙方回迁居住。超出按政策安置面积15.12㎡，甲方同意乙方以1000元/㎡（1000元×15.12㎡=15120元）购买租用权等等。同年7月31日，广州市公证处就上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作出（95）穗证内经字第16340号《拆迁协议公证书》。1999年4月8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经批准，全区由19个行政街道调整为10个街道，其中原泰康街、一德街、人民街合并为人民街，并确定原街道办事处的财产、债权、债务由调并后的新街道拥有和承担。另查，原被拆迁房屋沿××号的权属人为张x华。1995年6月6日，广源实业公司（拆迁人，甲方）与张x华（被拆迁人，乙方）签订《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拆除产权属于乙方所有的房屋，甲方经自有的位于海珠××中马路××小区××自××楼南向自有房屋用作拆除乙方原址房屋后的产权调换（补偿）等。涉案房屋查封、拍卖过程中，人民街道办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并停止拍卖，一审法院受理后并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粤0111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人民街道办的异议请求。人民街道办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遂引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街道办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1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提起的诉讼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街道办同时提出其是涉案房屋所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可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广源实业公司，因广源实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未履行法律文书确认的义务，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广源实业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根据一德街道办事处与广源实业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内容可知，涉案房屋系广源实业公司因拆迁一德街道办事处原位于沿××号房屋后将其出租给一德街道办事处使用的，后因机构改革，人民街道办承接一德街道办事处的财产及债权债务等，涉案房屋一直由人民街道办使用至今，人民街道办对涉案房屋仅享有使用权，并无所有权。一审法院拍卖涉案房屋导致所有权的转移并不影响人民街道办继续使用涉案房屋，但应在拍卖公告中披露房屋的租赁等使用情况。人民街道办就该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驳回人民街道办请求解除对涉案房屋查封、拍卖的诉请。对于人民街道办主张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请，涉案房屋仍登记在广源实业公司名下，人民街道办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人民街道办称其是原拆迁房屋即沿××号的合法权属人，根据1995年6月6日，广源实业公司（拆迁人，甲方）与张x华（被拆迁人，乙方）签订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及《房地产所有证》可知，沿××号房屋权属人为张x华，人民街道办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是沿××号的合法权属人，故人民街道办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人民街道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人民街道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995年6月21日一德街道办事处与广源实业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一德街道办事处是该房屋的使用人。…在回迁之日起将安置临时搬迁的房屋退回广源实业公司，同时与迁入居住的住户签订新的租赁合约。等”二审中，广源实业公司称：其公司与产权人张x华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补偿了位于海珠区晓港中马路九十七中的房屋，不包括涉案房屋；其公司与一德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是与原房屋使用人签订的，约定回迁的三套房屋租赁给一德街道办事处，但回迁后没有签订租赁合同，其公司也没有收租金。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应审查人民街道办对位于本市海珠区××房即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人民街道办主张其是沿××号房屋的权属人，涉案房屋系由广源实业公司拆迁原房屋补偿的房屋，其是涉案房屋权利人。从本案的证据看，张x华作为沿××号房屋的权属人与广源实业公司签订《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产权调换的房屋系海珠区晓港中马路九十七中南小区D栋自编10号第六层南向房屋，并不是涉案房屋。其次，《广州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是一德街道办事处作为拆迁房屋使用人与广源实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回迁的三套房屋需与住户签订新的租赁协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承继一德街道办事处财产及债权债务的人民街道办对涉案房屋仅享有使用权，并无所有权，并无不当。本案人民街道办主张对其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以及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综上，人民街道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人民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黄 嵩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旭周凡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