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全华化工贸易商行（以下简称全华商行）。经营者：刘桂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帆，广东广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书慧，广东广颂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永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厚财，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娜，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全华化工贸易商行、刘桂堂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永德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全华商行、刘桂堂连带向邱永德赔偿财产损失257044元整；2.判令全华商行、刘桂堂承担邱永德律师费20000元整；3.判令全华商行、刘桂堂承担邱永德财产损害评估费12000元整；4.判令全华商行、刘桂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邱永德从案外人张红英处承租了草庄村某房屋，面积约240平方米，租赁期从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每月租金2800元。根据广州市消防支队白云区大队出具的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12月25日18时52分许，全华商行仓库发生火灾。火灾烧毁整层厂房，过火面积约750平方米，主要燃烧物为化妆品原料，未造成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为电气故障短路引起的火灾。刘桂堂因此被行政拘留十天。邱永德租赁的房屋距离起火地点约3米。2019年1月18日，邱永德单方委托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仓库火灾受损价格进行评估，该司于1月29日做出价格评估结论书，载明价格评估基准日2018年12月25日，火灾受损项目有仓库装修、仓库资产及设备、仓库货物共三大部分。关于仓库装修损失部分，评估名称包括漏电开关等8项，评估金额为8520元；关于仓库资产及设备损失部分，评估项目包括激光机等24项，评估金额为112286元；关于仓库货物损失部分，评估项目包括10厘有机头透明等7项，评估金额为136238元；受损总价值为257044元，评估报告后附部分现场照片。刘桂堂、全华商行对上述价格评估结论书提出异议，认为评估受损价值严重过高并提交异议说明书。原审法院发函至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要求其就刘桂堂、全华商行的异议函复原审法院。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回复称：1.关于仓库装修损失，评估的数量和单价的依据。具体项目由委托人提供，数量通过委托人现场指认并确认签名，单价是在评估基准日通过市场调查后的市场价格。2.关于仓库资产及设备损失，哪些评估项目有经现场清点并拍照，评估单价、成新率的依据。除电动车外，其余23项为委托人现场指认烧损签字确认并拍照留存，现场查勘并未发现电动车，但委托方确认火灾发生当天电动车受损并签字确认……参考《广东省涉案财产损失价格鉴定相关技术参数参照标准》（2013年），结合委托人确认的购进日期采用平均年限折旧法进行评定各资产、设备在基准日的成新率。3.关于仓库货物损失，哪些评估项目有经现场清点，评估的数量和单价的依据。仓库损失项目共7项，现场勘查时仓库货物均已被烧毁，工作人员根据委托人签字确认的损失清单、描述及现场残骸形体来辨别货物的属性，依据《房屋租赁合同》内租赁面积，分析与测算该仓库所能堆放货物的容积量及仓库货物的数量。单价均为我司经过市场调查后的市场价格。邱永德在第二次开庭提交现场图片拟证实现场有电动车，刘桂堂、全华商行不予确认。原审庭审中，邱永德确认评估报告附表2中第5项的抛光机对应其提交的订购合同，其他项目可从受损照片中看出来；评估报告附表3中的第1、4、5项对应其提交的两张送货单及订货合同，其他项目暂无法提交采购单据。另邱永德提交增值税发票一张，拟证实其为此案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邱永德提交增值税发票一张，拟证实其为此案支付了评估费12000元。原审法院另查，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全华化工贸易商行于2019年3月20日变更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全华化工贸易商行，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刘桂堂。以上事实，有租赁合同、《火灾事故认定书》、价格评估结论书、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关于火灾受损价格评估报告异议的回复、评估费发票、送货单、订购合同、律师费发票、照片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全华商行的火灾事故造成邱永德仓库起火，导致邱永德仓库受损，故全华商行应对邱永德仓库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邱永德仓库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本案侵权事实成立，客观上存在损害后果。邱永德为证实其仓库在火灾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提交了由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认定受损总价值为257044元。刘桂堂、全华商行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评估受损价值严重过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系具有价格评估资质的专业机构，刘桂堂、全华商行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其结论，亦未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故原审法院对该价格评估结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邱永德未能就评估报告中的项目提交相应损毁财产的正规发票等有效证据，以证实货物的购买价格、购进时间等，考虑到评估结论基本是参照邱永德的现场指认及确认而作出，且评估机构也提及评估勘验时未发现电动车等情况，故对于该评估报告书的结论，原审法院予以参考。最后，原审法院亦综合考虑火灾事故的突发性，且火灾现场烧毁严重，故对于邱永德而言，要求提交完整的财产损失证据确实存在困难。综上，对于邱永德仓库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参照评估报告并结合双方的意见及当地市场情况，酌定损失总额为180000元。涉案评估费用12000元属因事故造成的必要损失，且有发票证明，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另关于邱永德主张的律师费，并不属于其必须或必然产生的开支，故对于邱永德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全华商行应向邱永德赔偿财产损失180000元并支付评估费12000元。关于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全华商行为个体工商户，刘桂堂作为经营者，应以其个人财产对全华商行承担责任。因此，邱永德主张刘桂堂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全华化工贸易商行向原告邱永德赔偿财产损失180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全华化工贸易商行向原告邱永德支付评估费12000元；三、被告刘桂堂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之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邱永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广州市白云区太和全华化工贸易商行、刘桂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635.6元、保全费1770元，共计7405.6元，由原告邱永德负担2486.4元，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全华化工贸易商行、刘桂堂共同负担4919.2元。判后，刘桂堂、全华商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邱永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邱永德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评估报告书》是邱永德单方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的，其损失金额也完全依据邱永德的陈述而作出的，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不应当作为裁判的依据。首先，被评估的财物清单均是邱永德单方提供的，没有提供相应的采购凭证和付款凭证，更没有提供发票等证据证实被毁财物确实存在于火灾发生前。其次，评估材料来源未经刘桂堂、全华商行质证，无法确认评估材料来源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是否毁坏于本次火灾中，所以该评估报告不应当被采纳，也不应当作为认定邱永德火灾损失的依据。最后，评估公司亦向原审法院陈述火灾现场未发现电动车残骸，至少证实邱永德虚报损失，由此可见，邱永德完全有可能为获取高额赔偿款而提供了虚假的信息。综上所述，该评估报告存在诸多瑕疵，并且被评估的材料也未经刘桂堂、全华商行质证，依法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评估报告中过分夸大了损失金额，并且刘桂堂、全华商行已经支付了厂房及厂房内装修部分的损失金额，应当从中予以扣减。火灾发生后，刘桂堂、全华商行已向邱永德的房东赔偿了3万元的厂房损失，所以评估报告中不应当再计算厂房装修受损费用。根据火灾现场照片显示，电风扇、冰箱等物品基本上保持完好，包括电风扇的塑料扇叶依然完好，说明火灾并不严重，但是评估报告均对邱永德申报的损失作全部报废处理，明显与事实不符。邱永德声称货物损失13万多，但是火灾现场并没有发现相应的残骸，并且邱永德提供的送货单也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此外邱永德人也未提交采购货物的付款凭证，所以根本无法证实邱永德的厂房内堆放了货物，即使有，也仅仅是一些边角料。三、发生火灾的原因是电气故障短路引起的，刘桂堂、全华商行作为承租人，在火灾发生后积极处理灾情，防止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建议酌情减轻其责任。刘桂堂、全华商行系从案外人李少安处承租涉案厂房，厂房内的电路维修和保养责任属于房东李少安的责任。刘桂堂、全华商行作为承租人，在事故发生后已及时报警，并采取措施防止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从邱永德厂房的火灾现场照片也可以看出，有些木质的柜子和冰箱等，并没有火灾烧过的痕迹，所以希望二审法院酌情减轻全华商行、刘桂堂的责任。四、涉案两处厂房内均无消防设施。如果案涉厂房内消防设施完备，则不会导致邱永德产生如此大的损失，所以两处厂房的房东对火灾造成的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邱永德只起诉了承租人，而未起诉两房东，视为邱永德对此该部分损失的放弃，所以，不应当由刘桂堂、全华商行承担邱永德的全部损失。五、《评估报告书》第3页载明，评估报告合法有效的前提条件是委托方提供的材料真实准确，但是从《评估报告书》的附卷来看，邱永德并未提供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损失清单中大部分内容都是依据邱永德的单方陈述而进行评估的，所以该评估报告不具备参考价值，也不应被采纳。邱永德答辩称：1.《评估报告书》经过有资质的专业评估机构评估，且经双方一审质证，邱永德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出重新鉴定，故该《评估报告书》可以作为裁判的依据。2.一审判决刘桂堂、全华商行赔偿18万元，并不能完全覆盖邱永德的损失，如因此次火灾造成的业务中断、重新找店铺、支出的律师费等等，均未包含在此次赔偿之中。3.针对本次损失，根据火灾责任认定书，该责任的承担者为刘桂堂，而未显示与其他人有关，故本次责任应由刘桂堂、全华商行承担。即使如刘桂堂、全华商行所述，本次事故责任与两房东有关，但因本次事故的直接责任者是刘桂堂、全华商行，那么刘桂堂、全华商行应当与两房东承担连带责任，我方一审未起诉两房东，并不能因此免除、减少刘桂堂、全华商行的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桂堂、全华商行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邱永德是从案外人严红英处承租草庄村某房屋，原审认定邱永德从张红英处承租房屋为笔误，本院对此予以更正。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桂堂、全华商行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刘桂堂、全华商行2019年4月5日已向邱永德的房东严红英支付了3万元的厂房及装修损失费；2.《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刘桂堂、全华商行系从案外人李少安处承租的涉案厂房，火灾起因为电气故障短路，李少安作为出租房对此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酌情减轻刘桂堂、全华商行责任。邱永德质证称：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1.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我方不确定严红英的身份，对3万元的用途不确认。在《评估报告书》并未涉及厂房的损失，仅是装修的损失。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刘桂堂在二审中提交《财产损失鉴定申请书》，申请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邱永德在火灾中遭受的财物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因邱永德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已将涉案草庄村某房屋内的物品搬走并将承租房屋交回出租人，刘桂堂表示：鉴于邱永德承租的涉案房屋原状已改变，不具备鉴定条件，故不再申请重新鉴定，但如果按照一审认定的金额赔偿给邱永德，要求邱永德将损坏的设备交付给刘桂堂、全华商行。邱永德表示：涉案损坏物品在一审判决后已作废品处理掉。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财产权益的，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广州市消防支队白云区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涉案火灾事故基本情况及起火原因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火灾的发生是因全华商行仓库的电气故障短路引起的，故刘桂堂、全华商行作为起火仓库的承租人及使用人，对此应承担责任。邱永德承租的涉案仓库因涉案火灾遭受损失，刘桂堂、全华商行对邱永德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桂堂、全华商行主张应由涉案两仓库的房东承担相应责任，但未能举证证明两房东对涉案火灾存在过错，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评估报告书》的证据效力问题。邱永德为证实其仓库在火灾事故中所遭受损失，提交了由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评估认定受损总价值为257044元。但刘桂堂、全华商行对《评估报告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评估报告书》虽为邱永德单方委托评估公司而形成，且因大部分评估对象已经烧毁，评估公司依邱永德的单方陈述、现场指认及单方提供的资料进行评估，在委托的程序及评估检材的真实性方面存在瑕疵，但在火灾已将仓库内的设备、相关物品烧毁的现实情况下，自行委托评估是邱永德寻求固定火灾损失的一种方法。即便在刘桂堂、全华商行对此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该《评估报告书》对于确定邱永德损失仍具有一定参考价值，该《评估报告书》对本案损失认定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因此，原审法院对于该《评估报告书》的结论予以参考，并无不当。关于邱永德仓库的损失问题。本案侵权事实成立，客观上存在损害后果。原审法院参考《评估报告书》的结论，并结合双方的意见及当地市场情况，酌定邱永德仓库的损失总额为1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评估费用属因事故造成的必要损失，邱永德要求全华商行支付评估费12000元，原审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全华商行为个体工商户，刘桂堂作为经营者，应以其个人财产对全华商行承担责任。因此，邱永德主张刘桂堂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邱永德在一审判决后已将仓库的受损物品处理掉，刘桂堂、全华商行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后，邱永德将损坏的设备交付刘桂堂、全华商行，客观上已不可能，本院不予采纳。刘桂堂向案外人严红英赔偿的3万元，与本案无关，刘桂堂请求在本案中扣减3万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太和全华化工贸易商行、刘桂堂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