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新27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西部利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代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予，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乐市鸿丰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法定代表人：罗连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西部利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利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乐市鸿丰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丰酒店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部利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予、被上诉人鸿丰酒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部利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新270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改判鸿丰酒店公司向西部利天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4300000元或发回博乐市人民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西部利天公司的身份从承包方转化为承租方，其投入的装修费也已转化为租金，双方从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转化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后又提到三方协议书约定进行股份重组，重组方案待定，故西部利天公司要求鸿丰酒店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以上西部利天公司和鸿丰酒店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是片面的、不准确的。双方对西部利天公司负责装修鸿丰酒店公司所有的鸿丰酒店的事实均无异议。西部利天公司在装修期间，仅仅收到了鸿丰酒店公司支付的装修工程款700000元，西部利天公司一直垫资进行装修施工，鸿丰酒店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方面存在违约。西部利天公司在装修过程中的总投入在2017年1月8日的会议纪要中已确定是4005330.80元，与西部利天公司已收到的工程款700000元相差甚远，双方对西部利天公司未取得剩余装修工程款并没有做出约定。另外，双方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被生效判决确定于2016年11月3日解除，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施行免租经营，既然西部利天公司不能也无法继续租赁酒店经营那么就当然取得收回装修工程款的权利，鸿丰酒店公司也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西部利天公司在一审立案时就提交了要求对装修工程予以工程造价鉴定的书面申请，在开庭时也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判决未说明不予以鉴定的理由，也未当庭或庭后给西部利天公司明示不受理鉴定申请的原因，显属程序违法。2016年11月3日的协议书约定三方进行资产重组，但并没有实施。案外人高某是第三方，不是装修合同和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承担主体，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西部利天公司主张装修工程款对案外人高某不产生约束力，装修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仅在西部利天公司和鸿丰酒店公司之间发生效力，西部利天公司只能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即鸿丰酒店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不能据此认定西部利天公司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鸿丰酒店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错误；2、西部利天公司与鸿丰酒店公司之间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我公司和乌鲁木齐×××销售部（以下简称×××销售部）存在酒店装饰装修合同，×××销售部和西部利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都是代莉，所以同意把×××销售部装修款转化为西部利天公司的租赁费，将西部利天公司列入到鸿丰酒店公司酒店租赁合同中，西部利天公司无权依照前期的装修合同向鸿丰酒店公司主张装修工程款，其只能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来主张权利；3、不认可2017年1月8日的会议纪要确定的4005330.8元装修费用；4、西部利天公司对于酒店的装修投入，均为履行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进行的成本投入，这也是双方租赁合同约定五年免租的前提条件，是必要的成本支出，因此在租赁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不应要求鸿丰酒店公司承担其经营成本；5、一审判决在西部利天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对事实进行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6、鸿丰酒店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垫付1000000元不是700000元。西部利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鸿丰酒店公司支付西部利天公司装修工程款4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0日，鸿丰酒店公司与案外人×××销售部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部分内容为：“工程名称博乐市鸿丰酒店门头、大厅、宴会包厢、大小宴会厅内装饰；工程地点某客运站对面；承包范围酒店门头、大厅、大小宴会厅、宴会包厢；承包方式大包（设计费、材料费、机械、人工、税金等一切费用）；开工日期2015年8月15日，竣工日期2015年11月30日，总工期天数124天。合同价款4000000元整，支付办法2015年8月15日之前支付1000000（壹佰万元整），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壹佰万元整），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壹佰万元整），尾款支付办法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余款（暂扣质保金合同总价款5%，质保金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毕）。落款甲方加盖鸿丰酒店公司印章，任某、谢某、罗连胜签名，乙方加×××销售部印章，代莉签名。2015年11月16日西部利天公司、鸿丰酒店公司签订《鸿丰酒店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鸿丰酒店公司将位于新疆博州博乐市某客运站对面‘鸿丰酒店’整体租赁给西部利天公司经营，并约定租赁的具体范围、面积：该房产分段租赁，所租赁建筑面积为12000平方米（最终精确面积由房产部门测绘确认为准），一、二、三层包含（接待大厅、宴会厅、餐厅包厢）7至15层客房，共计120间。由西部利天公司按照双方约定装修完毕并投入使用，其装修标准按照三星级酒店装修标准实施；配套设施设备：鸿丰酒店公司提供租赁的物业可以满足对方需要的相应配套的水、电（含增容动力、照明、配电）、燃气、消防安全设施、通讯设施、冷暖器空调设施、电梯、环保设施（排水、排污、排烟等）等由西部利天公司确认具备正常使用功能的设备。鸿丰酒店公司的物业附带现有的配套设施（具备正常使用功能）出租给西部利天公司，西部利天公司、鸿丰酒店公司双方据此作为约定相应的合同条款的因素；合同期限：租赁共10年，即201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鸿丰酒店公司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交付该物业的使用权限；物业交付日期：鸿丰酒店公司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交付该物业的使用权限，鸿丰酒店公司将完善的房产交付西部利天公司使用；租金及增幅：由西部利天公司全额垫资装修该酒店，装修总投入为1000000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施行免租经营，自2021年1月1日起按照西部利天公司租赁的房屋建筑面积计算。租金为2021年3000000元、2022年3000000元、2023年3500000元、2024年3500000元、2025年4000000元。西部利天公司每年提前3个月支付下年租金给鸿丰酒店公司，但鸿丰酒店公司不提供发票。双方在合同中还对西部利天公司、鸿丰酒店公司的权利义务、不可抗力及维修责任、抵押、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3日，鸿丰酒店业主谢某、任科某、罗连胜与出资人代莉、高某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西部利天公司在对鸿丰酒店的装修过程中，由于资金不足，影响了酒店的装修进度，致使酒店客房的装修至今未能进行。为了使酒店业务能够全面开展，2016年11月3日经三方出资人（代莉、高某、鸿丰酒店业主：谢某、任某、罗连胜）共同协商，由鸿丰酒店业主出资对酒店第七、第八、第九层的客房进行装修，三方进行股份重组，重组方案待定”。2016年12月9日，鸿丰酒店公司与西部利天公司共同委托新疆×××有限公司对鸿丰酒店装修进行决算，决算总价为3215541.80元。2017年鸿丰酒店公司起诉西部利天公司至博乐市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鸿丰酒店租赁合同》已经于2016年11月3日解除并要求西部利天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及支付水电及垃圾清运费合计416459.48元。博乐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5日作出（2017）新2701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确认鸿丰酒店公司与西部利天公司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鸿丰酒店租赁合同》于2016年11月3日解除并驳回鸿丰酒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鸿丰酒店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博州中级人民法院，博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新27民终122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鸿丰酒店公司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新民申1992号民事裁定，驳回博乐市鸿丰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西部利天公司要求鸿丰酒店公司支付装修款4300000元是否成立？西部利天公司、鸿丰酒店公司对西部利天公司负责装修鸿丰酒店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但在装修过程中因西部利天公司资金不足，西部利天公司与鸿丰酒店公司重新达成协议并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了《鸿丰酒店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约定由西部利天公司全额垫资装修该酒店，装修总投入为1000000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施行免租经营等。由此可见，西部利天公司的身份从承包方转化为承租方，其投入的装修费也已经转化为租金，双方从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转化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随后，西部利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莉、高某与鸿丰酒店公司业主谢某、任某、罗连胜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鸿丰酒店业主出资对酒店第×××层的客房进行装修，三方进行股份重组，重组方案待定”。《协议书》签订后，双方酒店租赁合同解除，该协议书对解除的后果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进行股份重组。现西部利天公司要求鸿丰酒店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新疆西部利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西部利天公司提交证据：2017年1月8日的会议纪要一份，拟证实西部利天公司与鸿丰酒店公司共同委托的造价评估单位，西部利天公司总投入为4005330.80元，双方已经签字确认。经质证，鸿丰酒店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同本案西部利天公司主张装修工程款有关的只有第一项3235541.80元，其余的是经营酒店设备资产投入，与西部利天公司主张的装修工程款没有任何关系。西部利天公司申请证人高某、张某出庭作证，拟证实高某与西部利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莉存在借贷关系，高某以出资人的身份参加2016年11月3日的会议，但三方股份重组协议并没有实行，西部利天公司共投入4005330.8元。经质证，西部利天公司认为：1、对两位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说明三方只是有重组的意向，但没有实际重组；2、2016年11月3日签订协议书之后鸿丰酒店的经营管理权就转交给了鸿丰酒店公司，而且两位证人证明的问题是代莉借了高某的钱无法偿还高某，打算以债转股的方式参与酒店的管理并签订了意向书，另高某也在2019年年初在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起诉代莉偿还借款，这也进一步说明三方并没有进行资产重组。高某也未达到债转股的方式参与酒店管理的目的。鸿丰酒店公司对两位证人证言中除陈述代莉和高某自2016年11月3日没有参与酒店管理的事实不认可之外其他事实予以认可。鸿丰酒店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五份收据和银行的回执，拟证实鸿丰酒店公司在不同的时期向西部利天公司共支付1000000元。经质证，西部利天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在鸿丰酒店公司起诉西部利天公司确认解除合同一案中并未提交，且证据都是复印件；二、会议纪要两份，分别由案外人高某、代莉及鸿丰酒店三位股东于2017年2月15日形成，以及张某代案外人高某与鸿丰酒店三位股东于2017年3月30日形成，拟证实，1、案外人高某和代莉参与了2016年11月3日以后的酒店管理；2、代莉自2017年2月15日将股份转让给案外人高某以后退出了酒店的管理和经营；3、2017年2月15日以后由案外人高某接替代莉参与酒店管理并且参与酒店的债权债务的清理；4、进一步证明代莉和案外人高某之间存在债权和债务的转让；5、后期实际上进行了资产重组。经质证，西部利天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认为2017年2月15日的会议纪要只能够证明2016年11月3日之后代莉不是独立经营酒店，与西部利天公司主张要求鸿丰酒店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不产生矛盾，最终三方并没有进行重组，而是由鸿丰酒店公司独立经营管理一直到2019年11月14日为止。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鸿丰酒店公司对西部利天公司提供的2017年1月8日会议纪要真实性认可，对证人证言除代莉和案外人高某自2016年11月3日没有参与酒店管理的事实不予采信外，对证人证言其他部分予以采信。本院对会议纪要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中除证实代莉和案外人高某自2016年11月3日没有参与酒店管理的其他证言予以确认。西部利天公司对鸿丰酒店公司收据及银行回执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需要向代莉核实，法庭当庭通知其自开庭三日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西部利天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自己的质证权利，因鸿丰酒店公司提交的收据及银行凭证和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鸿丰酒店公司提供的收据及银行回执不予采信。西部利天公司对鸿丰酒店公司提供的2017年2月15日、2017年3月30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会议纪要的内容，本院对2017年2月15日、2017年3月30日会议纪要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2月15日，西部利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莉、案外人高某以及鸿丰酒店三位股东谢某、任某、罗连胜形成会议纪要。2017年3月30日，张某代案外人高某与鸿丰酒店三位股东谢某、任某、罗连胜形成会议纪要，对鸿丰酒店管理进行了约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西部利天公司要求鸿丰酒店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3305330.8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2015年11月16日，西部利天公于与鸿丰酒店公司签订了《鸿丰酒店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西部利天公司的身份从承包方转化为承租方，其投入的装修费也已经转化为租金，双方从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转化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作出的生效的（2018）新27民终122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租赁合同于2016年11月3日解除。根据鸿丰酒店业主谢某、任某、罗连胜与西部利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莉、案外人高某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租赁合同解除的后果为“三方进行股份重组”。西部利天公司虽主张三方股份重组协议未实际履行，其也未参与酒店管理，但其提供的2017年1月8日会议纪要及证人证言，均无法证实其主张。而鸿丰酒店公司二审提交的2017年2月15日、2017年3月30日会议纪要明确约定了案外人高某、代莉与鸿丰酒店三位股东谢某、任某、罗连胜对鸿丰酒店进行管理的内容，案外人高某、代莉参与酒店管理决策，由此可以认定案外人高某、代莉与鸿丰酒店三位股东谢玉某、任某、罗连胜重新协商，西部利天公司退出鸿丰酒店管理，其享有的对鸿丰酒店管理的权利义务由案外人高某承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西部利天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上述规定。鸿丰酒店公司主张西部利天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关于西部利天公司主体适格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新疆西部利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退还上诉人新疆西部利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新疆西部利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玲审判员 赵鑫审判员 杜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 官助 理 朱娟娟书记员 李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