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浙0521行赔初1号 原告：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赵家桥。 法定代表人:徐建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林，浙江浙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长安路330号。 法定代表人：徐凤根，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鲍世锋，副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姜宏，总规划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法规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荣，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矿业）诉被告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国土资源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行再23号行政赔偿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审理，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及应诉通知书。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及作出行政决定时的全部证据、依据。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9日、2019年11月22日、2019年12月9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徐建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林到庭参加了三次诉讼，被告出庭应诉负责人鲍某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被告出庭应诉负责人姜某到庭参加第二、三次诉讼，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许智荣到庭参加三次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限至2019年5月2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机构调整，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变更为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鑫茂矿业诉称：鑫茂矿业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于2003年6月25日签订《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鑫茂矿业受让长兴县建筑用砂岩采矿场采矿权，约定开采时间为2003年6月30日至2013年6月30日，总开采量为300万吨。2006年8月8日，鑫茂矿业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签订《采矿权出让补充合同》，约定增加开采量126万吨。2010年4月，长兴县李家巷镇人民政府为实行开发工业聚集点，解决104国道重钙企业搬迁安置及现代工业发展用地，同时为及时消除废弃矿山险峰的安全隐患，要求将在2009年3月已关停的与鑫茂矿业相邻的长兴县李家巷沈湾村黄石矿（以下简称黄石矿）挂靠到鑫茂矿业。鑫茂矿业为顾全大局，在长兴县李家巷镇人民政府一再承诺黄石矿开采量不在鑫茂矿业开采量范围的（新增资源量80万吨）前提下，同意了黄石矿矿区并入鑫茂矿业矿区。为此，鑫茂矿业新投资2000余万元，更新添置设备、重新编制开发利用方案及开采方案与安全技术措施，2011年重新申请了安全生产许可证。2011年10月29日，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突然对鑫茂矿业强制封路关停，并切断生产、生活用电。鑫茂矿业数次向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交涉，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11月13日向鑫茂矿业出具《关于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采矿许可证注销通知书》，称鑫茂矿业受让资源量已消耗完毕。后鑫茂矿业多次上访，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也多次召集有关部门与鑫茂矿业协商，但终因赔偿数额相差巨大无果。2013年12月31日，鑫茂矿业依法向南浔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浔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依法作出（2014）湖浔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10月29日强制关停鑫茂矿业的行为违法。鑫茂矿业于2012年3月委托湖州江天资产评估事务所（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指定的评估所）对违法关停企业的资产进行了评估。湖州江天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3年4月1日作出了湖江资（评）字〔2013〕第P003号报告书，以2011年11月11日为评估基准日，确认鑫茂矿业的资产评估价值为27788860元。为避免损失的扩大，鑫茂矿业自被强制关停后，安排留守人员看守财产，并不得已处置了部分财产。因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的违法关停不能得到即时赔偿，致使鑫茂矿业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包括评估书的财产价值以及剩余资源量价值3634889.4元）。同时，又因强制违法关停致使鑫茂矿业无法缴纳税金并承担额外的滞纳金359151元。不仅如此，鑫茂矿业在2011年10月已生产的半成品也被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变相没收（该价值不在评估书价值中）。综上，请求法院判决如下：1.赔偿鑫茂矿业被违法关停的财产损失25429860元及利息损失5950587元，共计31380447元；2.赔偿鑫茂矿业被违法关停未开采剩余资源量的损失3634889元（121.16298万吨×3元/吨）及利息损失850564元，计4485453元；3.赔偿鑫茂矿业因违法关停看管财产留守人员工资460000元；4.赔偿鑫茂矿业因被违法关停不能使用的库存炸药、雷管、导火索价值124590元；5.赔偿因被违法关停而支付的税收滞纳金359151元。在本案审理中,鑫茂矿业变更第1、2、3项诉讼请求如下:1.赔偿鑫茂矿业被违法关停的财产损失23026274元及利息损失10394164元，共计33420438元；2.赔偿鑫茂矿业被违法关停未开采剩余资源量的损失3634889元（121.16298万吨×3元/吨）及利息损失1483034元，计5117923元；3.赔偿鑫茂矿业违法关停期间支付给看管财产的留守人员工资586000元；并撤回第5项诉讼请求，上述共计赔偿金额39248951元。 鑫茂矿业为证明其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长兴县公证处于2003年6月25日出具的（2003）浙长证字第001-52号《公证书》1份、鑫茂矿业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于2006年8月8日签订的《采矿权出让补充合同》1份，用以证明鑫茂矿业受让开采权的权利义务。 2.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4）湖浔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违法关停鑫茂矿业行为的事实。 3.湖州江天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3年4月1日出具的《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单项资产评估报告书》（湖江资（评）字[2013]第P003号）1份，用以证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违法关停鑫茂矿业的行为造成鑫茂矿业财产损失的事实。 4.长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1年4月20日作出的长政办发〔2011〕43号《关于2011年长兴县矿山企业炸药供应方案的通知》及附件各1份，用以证明鑫茂矿业自2011年至2013年6月30日尚有资源量176.73万吨的事实。 5.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110张、记账凭证8张，用以证明鑫茂矿业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0月开采资源量55.56万吨的事实。 6.2011年11月至2014年12月工资发放表8份，用以证明鑫茂矿业被违法关停后，留守人员发放工资的事实。 7.浙江长兴安顺化建民爆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鑫茂矿业尚未使用完毕的火工品剩余量。 8.发票4份，用以证明鑫茂矿业被违法关停后未使用的火工品价值124590元。 9.税务证明1份，用以证明鑫茂矿业被违法关停而造成的额外滞纳金的损失。 10.鑫茂矿业与姚新华等人的转让协议12份，用以证明鑫茂矿业被违法关停，不得已处置相关财产的事实。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鑫茂矿业新提交证据: 11.照片2张，用以证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对鑫茂矿业违法关停的事实。 12.申请书、协议书及收据各1份，用以证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及相关部门对黄石矿关停作为独立主体签订协议的事实。 13.会议纪要1份，用以证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及相关部门对黄石矿关停作为独立主体给予补助的事实。 14.工资发放表1份，用以证明鑫茂矿业看管剩余财产支付看管人员工资（2015年1月-2018年6月）的事实。 15.审批表1份，用以证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科室提供的鑫茂矿业被违法关停后剩余资源量尚有81万吨的事实。 16.照片2张，用以证明鑫茂矿业被关停后，厂区至今被封闭的事实。 17.征拆协议1份，用以证明鑫茂矿业被强制关停期间，政府部门对鑫茂矿业征拆补偿的事实。 18.《房屋重置价格拆迁补偿评估报告单》1份，用以证明政府部门对鑫茂矿业征收拆迁补偿评估的事实。 19.《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残值评估报告书》（湖州金陵资产评估事务所2018资第L009号）1份，用以证明鑫茂矿业被强制关停至今财产残值评估结果的事实。 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采矿权取得和变更情况。2003年6月25日，鑫茂矿业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约定：采矿权期限从2003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开采矿种为建筑用砂岩，矿区面积0.1783平方公里，开采量300万吨，采矿权出让金300万元。2006年8月8日，鑫茂矿业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又签订《采矿权出让补充合同》，约定：增加开采量126万吨，采矿权出让金252万元。因此，该矿开采总量426万吨，采矿权出让金552万元。2009年2月11日，黄石矿申请要求注销采矿登记。2009年2月24日，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批准同意注销。2010年4月26日，因工业聚集点发展需要和消除废弃矿山险峰安全隐患等原因，长兴县李家巷镇人民政府请示申请将黄石矿矿区并入鑫茂矿业矿区，同时申请增加资源量80万吨。2010年5月9日，根据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2010年第4次采矿权审批集体审议项目情况说明表》的联审意见：严格按照方案要求，统一治理，共同降峰。总量控制，资源量不得追加。2010年5月12日，鑫茂矿业出具承诺书，同意将黄石矿扩界到本矿矿界内。2010年6月22日，鑫茂矿业申请采矿权变更，要求将黄石矿变更到该公司。2010年7月1日，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根据第四次采矿权联审意见同意将黄石矿矿区划入鑫茂矿业矿区内，不扩大生产规模。二、开采情况。鑫茂矿业取得采矿权许可证后，进行了建筑用砂岩的开采。根据长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2011年长兴县矿山企业炸药供应方案的通知》（长政办发［2011］43号），鑫茂矿业从2011年1月1日起，剩余可开采量为176.73万吨。经储量实测单位动态实测，根据《矿山储量年报审查表》该矿区2010年10月18日至2011年4月19日，实际开采量为63.94万吨；2011年4月19日至2011年9月26日，实际开采量为107.42万吨；2011年9月26日至2011年11月3日，实际开采量为16.03万吨，小计187.39万吨。根据鑫茂矿业使用炸药的情况。2010年10月18日至2010年12月31日折合资源量9.6万吨。因此，该企业从2011年1月1日起，实际开采量为177.79万吨。已超过剩余可开采量176.73万吨，超采1.06万吨。三、采矿许可证注销情况。根据长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长兴县矿山储量实测数据运用暂行办法的通知》（长政办发[2011]3号）第二条：对提前消耗完出让资源量的矿山企业，实行到量一律关闭并注销采矿权许可证或重新出让。由于鑫茂矿业受让资源量已消耗完毕，2011年11月11日，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下发了《关于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采矿许可证注销通知书》，责令鑫茂矿业停止一切开采活动，并在收到本通知之日60个工作日内到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注销登记手续，逾期不申请的，将按照规定直接注销采矿许可证。按照地质矿产部《地址矿产部关于注销采矿权许可证有关问题的复函》（地函362号）关于“对已经关闭停产并已撤出机械设备、人员的矿山，经查证核实，原发证机关可以直接注销其采矿许可证。”的规定，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10月16日注销鑫茂矿业采矿许可证。四、鑫茂矿业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1.鑫茂矿业的第1项赔偿请求，无证据证明，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2.鑫茂矿业的第2项赔偿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因鑫茂矿业已超采资源量，不存在剩余资源量的问题；3.鑫茂矿业的第3项赔偿请求，前判决已认定相关的事实，并确定赔偿460000元；4.鑫茂矿业的第4项赔偿请求，前判决已查明事实，并判赔98721.35元。 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1.鑫茂矿业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于2003年6月25日签订的《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1份；2.鑫茂矿业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于2006年8月8日签订的《采矿权出让补充合同》1份。上述证据用以证明鑫茂矿业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出让合同，约定的开采量300万吨，后又签订补充合同，增加开采量126万吨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3.黄石矿于2009年2月11日向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关于要求注销采矿登记的申请报告》1份；4.黄石矿的《采矿权申请审批责任表》1份；5.长兴县李家巷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4月26日作出的《关于开发区工业聚焦点用地要求长兴鑫茂矿业有限公司扩界的请示》1份；6.《2010年第4次采矿权审批集体项目情况说明表》1份；7.鑫茂矿业于2010年5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1份；8.长兴县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5月12日出具的《证明》1份；9.《采矿权申请审批责任表》1份。上述证据用以证明黄石矿扩界后，不增加资源量。 第三组证据：10.浙江省国土资源厅于2008年7月9日发布的《市、县（市、区）矿山储量动态监督管理工作指导意见》（浙土资办〔2008〕127号）1份；11.长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1年1月13日作出的《长兴县矿山储量实测数据运用暂行办法的通知》（长政办发〔2011〕3号）1份；12.长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1年4月20日作出的长政办发〔2011〕43号《关于2011年长兴县矿山企业炸药供应方案的通知》及附件各1份；13.浙江省第一地质大队出具的《浙江省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石矿2011年度矿山储量年报》3份；14.土地（矿产）管理公文送达回证1份；15.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月6日出具的《证明》1份及矿山企业预缴资源税联系单4份；16.原地质矿产部于1997年10月30日发布的《地质矿产部关于注销采矿许可证有关问题的复函》1份；17.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11月11日作出的《关于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采矿许可证注销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各1份；18.鑫茂矿业的《采矿权申请审批责任表》1份。上述证据用以证明鑫茂矿业的剩余资源量已经开采完毕，应予以关闭，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已于2011年11月14日向鑫茂矿业法定代表人徐建跃送达矿山储量年报及注销通知书，鑫茂矿业采矿权已被注销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19.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4）湖浔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对证据6、13、15的认定及对其他相关问题的认定。 第五组证据：20.原一审、二审判决书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行再23号行政赔偿裁定书，用以证明原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 另，原一审即（2015）湖德行赔初字第6号行政赔偿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取：浙江长兴安顺化建民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鑫茂矿业在浙江长兴安顺化建民爆有限公司处存放炸药、雷管等物品的数量及价格。 本案在审理过程,本院依职权调取浙江长兴安顺化建民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1份，用以证明鑫茂矿业在该公司存放炸药、导爆管、雷管等民爆器材的相关情况。 为查明涉案财产价值，2019年3月25日，本院依职权启动评估，以2011年11月11日、2018年4月28日为评估基准日，对原告鑫茂矿业所有房屋建筑、机器设备及构筑物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湖州嘉业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湖嘉评报字（2019）第56-1、56-2、57-1、57-2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报告日为2019年10月18日。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11月11日，原告鑫茂矿业房屋建筑物评估价为1941766元，机器设备评估价为9541672元，构筑物评估价为1551680元；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4月28日，原告鑫茂矿业房屋建筑物评估价为1419112元，机器设备评估价为722487元，构筑物评估价为834088元。 鑫茂矿业在本案庭审中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证据6《2010年第4次采矿权审批集体项目情况说明表》中联审意见栏第4条“总量控制、资源量不得追加”的字迹与第3条文字是否同一书写时间、证据9《采矿权申请审批责任表》中对“不”的更改书写时间与该页其他文字书写时间是否属于同一时间及更改“不”字前的字迹辨识申请鉴定。 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鑫茂矿业提交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关停行为被确认违法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报告书有效期是一年，且鑫茂矿业自行委托不能作为依据，该评估报告和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剩余开采量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以发票来确认开采量；对证据6有异议，但原一审已判决，尊重判决结果；对证据7、8原一审法院已判决；证据9原告已放弃诉请，故不予质证；证据10与本案无关联性。 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鑫茂矿业新提交的证据11无异议；证据12认为无关联性，且不知道情况；证据13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14认为应以原起诉时留守人员工资为准；证据15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16认为是关停后重新设置，目的是为了防止倒垃圾；证据17无异议；证据18、19认为是鑫茂矿业自行委托，其不予认可。 鑫茂矿业对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证据1、2证明对象无异议；对证据3-9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存在不增加资源量的事实，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据7是鑫茂矿业自己出具，但黄石矿承诺对鑫茂矿业资源量不影响，证据8无异议，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0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1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2无异议，该证据说明原告开采量还剩余176万吨；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15、16、17，认为证据违法，和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9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0无异议。 原告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明》中内容与原一审判决中认定不一致，且该部分财产应由浙江长兴安顺华建民爆有限公司予以返还，不应由其赔偿。 对湖州嘉业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湖嘉评报字（2019）第56-1、56-2、57-1、57-2资产评估报告，原告认为缺乏事实科学依据，并申请评估人出庭；被告对评估报告的假设前提有异议，认为该前提是不存在的。 本院经审查，综合认证如下： 对鑫茂矿业提交的证据1、2、4、8、11、17，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无异议，且符合证据有效要件，本院予以认定；因在本案审理中重新启动评估，对证据3、19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涉案开采量不能以销售发票为计算依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14能够证明鑫茂矿业被关停后委托留守人员看管其财产，并支付工资（2011年1月至2018年6月），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20，能够证明鑫茂矿业有炸药8857.5公斤、雷管2000根、导爆管26600米尚未使用，其中部分已销毁，现存于浙江长兴安顺化建民爆有限公司保管的民爆器材有炸药8760公斤，导爆管26000米，本院予以认定；证据9，因鑫茂矿业撤回对滞纳金的赔偿请求，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0系鑫茂矿业对关停后部分机器设备的处分，该行为涉及财产损失的计算，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2、13系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与黄石矿就其关停补偿事项及黄石矿与鑫茂矿业资源开采量的价款支付的相关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5与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证据13相冲突，由于该证据仅为初步方案，且未盖章确认，根据证明效力优先规则，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6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涉案厂区至今被封闭，本院予以认可；证据18能够证明鑫茂矿业部分财产被征收拆迁时的评估价值，本院予以认可。 对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证据1、2、8、14，鑫茂矿业无异议，且符合证据有效要件，本院予以认可；证据3、4、5、7能够证明黄石矿闭矿整合，由长兴县李家巷镇人民政府向长兴县人民政府提出将黄石矿矿区扩界至鑫茂矿业矿界内，同时申请增加资源量80万吨，鑫茂矿业亦同意整合事项，本院予以认可；证据6、9原件均存在明显涂改痕迹，不符合证据的法定有效形式，本院不予认可；证据10-12能够证明矿山开采量计算由依据炸药量推算变更为实际勘测的方式，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3能够证明鑫茂矿业于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0月29日的矿山开采量；证据15-18与案件有关，且符合证据有效要件，本院予以认可；证据19与鑫茂矿业提交的证据2相同，本院予以认可。 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本院认为，浙江长兴安顺化建民爆有限公司对鑫茂矿业存放在其处的民爆器材先后作出3份证明，综合审查该3份证据，内容前后一致，对在本案审理中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予以认定。 对湖州嘉业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湖嘉评报字（2019）第56-1、56-2、57-1、57-2资产评估报告，原被告均提出异议，本院依法通知评估人出庭，评估人接受原被告的发问并作出回复。对该4份评估报告本院予以认定。 对鑫茂矿业提出的鉴定申请，由于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证据6、9原件均存在明显涂改痕迹，不符合证据的法定有效形式，且涂改内容亦不符合常理，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鉴于鑫茂矿业提出鉴定申请已无实质必要性，本院对此不予准许。 本院查明：鑫茂矿业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于2003年6月25日签订《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一份，鑫茂矿业有偿受让位于长兴县建筑用沙岩矿产资源的采矿权，采矿权期限为2003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总开采量为300万吨，出让金为300万元，并办理了采矿许可证。2006年8月8日，鑫茂矿业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又签订《采矿权出让补充合同》一份，增加鑫茂矿业受让资源开采量126万吨，出让金为252万元。2009年2月11日，黄石矿以“于（与）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公司整合”为由向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申请注销采矿许可证，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审核同意办理注销手续。2010年4月26日，长兴县李家巷镇人民政府向长兴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开发区工业集聚点用地要求长兴鑫茂矿业有限公司扩界的请示》一份，载明：“兹有长兴李家巷沈湾村黄石矿创办于1986年，根据县矿山综合整治的要求，已于2009年3月实行关闭。对该废弃矿山经镇、村进行规划实现开发工业集聚点，可开发工业用地近300亩，解决104国道重钙企业搬迁安置及现代家庭工业发展用地，同时为及时消除废弃矿山险峰的安全隐患，需要实行修复性开发，由于该矿与长兴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紧邻，为了有利于可操作性及合法规范开采，今特申请将黄石矿矿区扩界至长兴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矿界内，同时申请增加资源量80万吨”。鑫茂矿业于2010年5月12日向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出具《承诺书》，“根据李家巷镇政府和沈湾村村民委员会的要求，为了有利于安全生产，我矿同意将原李家巷沈湾村黄石矿扩界到本矿矿界内”。长兴县村民委员会也出具了“原李家巷沈湾村黄石矿与当地村民无任何牵涉”的相关证明。2011年1月13日，长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长兴县矿山储量实测数据运用暂行办法的通知》（长政办发〔2011〕3号），将矿山储量实测数据运用到监督矿产资源开发中，并规定“矿山企业的剩余受让资源量按剩余开采时间进行平均分配，并制定下一年度火工品的分配指标（不用火工品的矿山按许可开采规模分配），根据该指标预收相关的规费，并于年底结合实际测量进行核算。对提前消耗完出让资源量的矿山企业，实行到量一律关闭并注销采矿许可证或者重新出让的规定”。2011年4月20日，长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公布《关于2011年长兴县矿山企业炸药供应方案的通知》（长政办发〔2011〕43号）中，确认鑫茂矿业“尚余开采量为176.73万吨，2011年分配资源量为70.693万吨，吨炸药产量为0.8万吨，2011年炸药分配量为88.37吨，按月供应量为7.36吨”。2011年7月28日，浙江省第一地质大队出具《浙江省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石矿2011年度矿山储量年报（2010.10-2011.4）》，确定原告“矿山2010年10月18日至2011年4月19日开采消耗砂岩矿63.94万吨”。2011年10月8日，浙江省第一地质大队出具《浙江省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石矿2011年度矿山储量年报（2011.4-2011.9》，确定原告“矿山2011年4月19日至2011年9月26日开采消耗砂岩矿107.42万吨”。2011年11月7日，浙江省第一地质大队出具《浙江省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石矿2011年度矿山储量年报（2011.9-2011.11》，确定鑫茂矿业“矿山2011年9月26日至2011年11月3日开采消耗砂岩矿16.03万吨”。2011年10月29日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对鑫茂矿业生产经营矿区进行强制关停，并在在矿区设立了告示牌。2011年11月14日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向鑫茂矿业送达《关于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采矿许可证注销通知书》，要求鑫茂矿业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注销登记手续。后鑫茂矿业向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湖浔行重字第1号，确认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10月29日强制关停鑫茂矿业的行为违法，该判决业已生效。后鑫茂矿业于2015年3月17日提起赔偿之诉，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湖德行赔初字第6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赔偿鑫茂矿业558721.35元，驳回鑫茂矿业其他诉讼请求。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5）浙湖行赔终字第7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浙行再23号行政赔偿裁定，撤销上述一、二审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案。 另查明：1.鑫茂矿业有炸药8857.5公斤、雷管2000根、导爆管26600米尚未使用，其中部分已销毁，现存于浙江长兴安顺化建民爆有限公司保管的民爆器材有炸药8760公斤，导爆管26000米。2.2011年1月1日前，长兴县第一次土地例会确定矿山吨炸药产量核定标准，其中矿山企业超量开采的资源量=实测量-炸药折算量。2011年1月1日后，长兴县矿山企业的剩余受让资源量按剩余开采时间进行平均分配，并于年底结合实测量进行核算。3.鑫茂矿业在被强制关停后，在通往矿区的唯一道路上修筑了一堵隔离墙，目的是防止对矿区实施抢采和盗采。该行为导致鑫茂矿业无法将其可以搬离矿区的设施设备及时搬离处置，在客观上造成一定损失。鑫茂矿业于2011年11月至2014年12月留有四位留守人员看守设施设备；于2015年1月至2018年6月留有一位留守人员看守设施设备。4.长兴县李家巷镇人民政府与鑫茂矿业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苕溪清水入湖工程杨家某港李家巷段企事业单位征拆协议》，涉案部分房屋、机器设备被征收拆除，补偿金额为1953024.25元。5.湖州嘉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鑫茂矿业所有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湖州金陵资产评估事务所2018资第L009号所列）2011年11月11日房屋建筑物评估价值为1941766元，机器设备评估价值为9541672元；2018年4月28日房屋建筑物评估价值为1419112元，机器设备评估价值为722487元；构筑物（湖江资（评）字[2013]第P003号）2011年11月11日评估价值为1551680元，2018年4月28日评估价值为834088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强制关停鑫茂矿业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鑫茂矿业对此关停行为造成的的财产损失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关于鑫茂矿业的第1项赔偿请求，即鑫茂矿业要求赔偿财产损失23026274元及利息损失10394164元。此项损失23026274元，具体明细构成：按照原告提交证据3即湖州江天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2013]第P003号评估报告书，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11月11日，评估价值27788860元，其中设备设施16834830元，铲车挖机7509000元，房屋建筑物2084878元，土地开发费1360152元。扣除残值即湖州金陵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2018）资第L009号评估报告书，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4月28日残值价值450562元，包括机器设备及房屋建筑物；扣除原告已自行变卖铲车、挖机2359000元；扣除征迁补偿款1953024.25元，其中设备1025802元，房屋及装修382759元及土地544463.25元所得。一、涉案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首先，原告该项主张财产主要包括机器设备、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土地开发费。关于机器设备部分，由于鑫茂矿业在《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单项资产评估报告书》出具之后，于2013年7月至2014年4月已转让部分机器设备，且部分的机器设备亦在2015年9月的征收拆迁过程中予以补偿，故在鑫茂矿业未提交除《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残值评估报告书》外的其他机器设备残值依据的情况下，无法作出合理区分，鑫茂矿业应当对该部分财产损失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本院亦仅能够将《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残值评估报告书》所列明的机器设备纳入赔偿计算范围。关于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可见，行政赔偿案件中赔偿请求人获得赔偿的前提是其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的损害。涉案房屋、建筑物系开采矿石所需临时使用土地而建造，构筑物系矿山机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应当按照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并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可见鑫茂矿业在采矿合同届满，需要对其在临时用地上建造的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自行进行拆除，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浙江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履行矿山自然生态环境治理义务。鑫茂矿业已于2011年10月29日被强制关停，2011年11月14日，其采矿许可证被注销；即使按照鑫茂矿业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采矿权期限亦至2013年6月30日届满。客观上亦无继续履行涉案采矿合同之可能，鑫茂矿业自建的临时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仍在矿区内，鑫茂矿业应按照法律规定自行拆除，故并不存在依法应当保护的权益损失，本院对其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部分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土地开发费，属于非按照相关土地、矿产法律法规应支付的费用，故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财产损失，对该项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财产的损失计算问题。对《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残值评估报告书》所列明的机器设备，我院委托湖州嘉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其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11月11日、2018年4月28日。2011年11月11日评估价值为9541672元，其中1号机组为4334980元，2号机组为1015724元，3号机组为4190968元。2018年4月28日评估价值为722487元，其中1号机组282176元，2号机组106461元；3号机组333850元。可计算出机器设备财产损失价值为8819185元。对该部分的损失赔偿责任认定，本院认为，2011年10月29日原告矿山企业被强制关停，机器设备至今未处理造成贬值损失。分析双方的过错责任，原告在被关停后应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然未对机器设备进行任何的处置，造成机器设备贬值损失，故应对该部分损失承担主要的责任；被告在通往矿区的唯一道路上修筑了一堵隔离墙，目的是防止对矿区实施抢采和盗采，但对原告搬离矿区内机器设备造成一定障碍，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对该部分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60%，被告承担40%，即赔偿原告3527674元。 关于鑫茂矿业的第2项赔偿请求即赔偿鑫茂矿业未开采的剩余资源量损失3634889元（121.16298万吨×3元/吨）及利息损失1483034元。一、关于剩余资源量的问题。鑫茂矿业和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于黄石矿在整合合并到鑫茂矿业时，鑫茂矿业是否额外增加了80万吨可采资源量存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持有证据的当事人以妨碍对方当事人使用为目的，毁灭有关证据或者实施其他致使证据不能使用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对方当事人基于该证据主张的事实成立，并可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处理。”由于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2010年第4次采矿权审批集体项目情况说明表》中联审意见栏第4条“总量控制、资源量不得追加”存在较为明显的事后添加痕迹，《采矿权申请审批责任表》审批意见中“拟同意将废弃的原李家巷沈湾村黄石矿矿区划入长兴鑫茂矿矿区内，扩大生产规模。”校正为“拟同意将废弃的原李家巷沈湾村黄石矿矿区划入长兴鑫茂矿矿区内，不扩大生产规模”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基于上述规定，本院推定鑫茂矿业基于该证据主张其增加80万吨可采资源量的事实成立。故2011年1月1日鑫茂矿业剩余的可采资源量应当共计为256.73万吨（176.73万吨+80万吨=256.73万吨）。二、关于计算方式的问题。鑫茂矿业提出应按照其销售发票所售资源量作为2011年1月1日后的开采资源量。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应按照《矿山动态储量年报》计算2011年1月1日后鑫茂矿业的开采资源量。本院认为，2011年1月1日后，长兴县按照矿山动态储量计算资源开采量。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办公室于2008年10月20日下发《通知》（浙土资办［2008］178号），规定“矿山地质测量工作由国土资源部门委托的，矿山地质测量机构负责提交《矿山储量年报》”，故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委托浙江省第一地质大队进行测量，并将《矿山储量年报》作为测量开采资源量的计算依据，符合上述规定。根据三份《浙江省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石矿2011年度矿山储量年报》，鑫茂矿业自2010年10月18日至2011年11月3日共开采资源量187.39万吨，其中2010年10月18日至2011年1月1日间开采9.6万吨（按照炸药购买量12吨，折合资源量9.6万吨）。故鑫茂矿业在2011年10月29日被强制关停时，尚剩余资源量78.94万吨（256.73万吨-177.79万吨=78.94万吨）。另关于鑫茂矿业认为上述三份《浙江省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石矿2011年度矿山储量年报》在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4）湖浔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中未被采纳，故不能作为判断开采资源量的依据。本院认为，待证事实的确定本身不是证据问题，而是实体法的规定和当事人诉讼主张问题。同一个证据在不同案件、不同的诉讼主张方面，会产生不同的证明效力。由于（2014）湖浔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仅是对关停行为是否违法作出判断，而本案涉及的是后续赔偿问题，故鑫茂矿业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资源量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强制关停行为造成鑫茂矿业剩余资源量78.94万吨无法开采，其应当按照鑫茂矿业购买矿产资源量的价格赔偿损失。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鑫茂矿业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于2003年6月25日签订《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一份，其中矿产资源量为300万吨，出让金为300万元，即每吨为1元。鑫茂矿业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于2006年8月8日又签订《采矿权出让补充合同》一份，增加矿产资源量126万吨，出让金为252万元，即每吨为2元。故按照鑫茂矿业获取的矿产资源总量426万吨及支付的总出让金552万元计算，其平均获取每吨矿产资源量为1.3元。结合前述鑫茂矿业尚剩余资源量78.94万吨，可计算得出鑫茂矿业的该部分损失为102.622万元。另关于鑫茂矿业主张其资源量赔偿数额应当按照其销售的每吨3元计算，由于销售价格仅属于可期待利益，并不属于上述规定的直接损失，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鑫茂矿业的第3项赔偿请求即要求赔偿鑫茂矿业在关停期间支付给看管财产的留守人员工资586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即在于判断鑫茂矿业在关停期间支付给看管人员工资是否属于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院认为，首先上述规定中的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营性费用开支，系指企业被停产停业期间生存所需的基本开支，包括职工基本工资、税金、水电费等费用。而鑫茂矿业在事实上已经无法在原地继续生产经营的情况下，雇佣留守人员管护机器设备显然不属于上述经营性费用开支，亦不属于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损失。因此，本院对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鑫茂矿业的第4项赔偿请求即要求赔偿鑫茂矿业因被违法关停不能使用的库存炸药、雷管、导火索价值124590元。《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民用爆炸物品，是指用于非军事目的、列入民用爆炸物品品名表的各类火药、炸药及其制品和雷管、导火索等点火、起爆器材。”第三条规定：“国家对民用爆炸物品的生产、销售、购买、运输和爆破作业实行许可证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生产、销售、购买、运输民用爆炸物品，不得从事爆破作业。严禁转让、出借、转借、抵押、赠送、私藏或者非法持有民用爆炸物品。”第四条第四款规定：“民用爆炸物品行业主管部门、公安机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按照职责分工，负责组织查处非法生产、销售、购买、储存、运输、邮寄、使用民用爆炸物品的行为。”第四十条规定：“民用爆炸物品应当储存在专用仓库内，并按照国家规定设置技术防范设施。”第四十一条规定：“储存民用爆炸物品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建立出入库检查、登记制度，收存和发放民用爆炸物品必须进行登记，做到账目清楚，账物相符；……”第四十三条：“民用爆炸物品变质和过期失效的，应当及时清理出库，并予以销毁。销毁前应当登记造册，提出销毁实施方案，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民用爆炸物品行业主管部门、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组织监督销毁。”可见，库存炸药、雷管、导爆管属于国家治安管制的特殊物品，使用民用爆炸物品需经特定机关审批用于指定途径，储存、销毁民用爆炸物品亦应当严格遵守上述规定。本案中，长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1年4月20日作出的长政办发［2011］43号《关于2011年长兴县矿山企业炸药供应方案的通知》载明：“一、各矿山企业炸药分配按合同规模进行供应。二、根据2010年长兴县第一次土地例会确定的矿山吨炸药产量核定标准，各矿山企业实施中深孔爆破的按吨炸药产量0.80万吨核定炸药供应指标；凹陷露天开采的按吨炸药产量0.85万吨核定炸药供应指标；山坡露天开采的按吨炸药产量0.90万吨核定炸药供应指标；……”。该通知的附件亦明确列明长兴县各矿山2011年的炸药供应方案。鑫茂矿业在关停后剩余有8857.5公斤炸药，26600米导爆管，2000发雷管（分别为雷管1段5米规格的1400发，5段15米300发，9段15米300发）尚未使用，其无法使用系由于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的违法关停行为所致，且由于鑫茂矿业已被关停数年，上述民用爆炸物品客观上已无法用于特定的采矿爆破活动，并且除部分已被销毁外，其他已明显超过保质期限，对该部分财产损失原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应当负有赔偿责任。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为鑫茂矿业所有的未被销毁的炸药8760公斤，导爆管26000米现存于浙江长兴安顺化建民爆有限公司保管，应当由浙江长兴安顺化建民爆有限公司按价格返还鑫茂矿业。本院认为，由于民用爆炸物品根据上述规定属于“专物专用”，即民用爆炸物品购买、储存、运输、使用均需要由行业主管部门、公安机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等部门按照职责分工审批同意，故鑫茂矿业经申请购买获取的上述民用爆炸物品系按照规定必须存放于指定的专用仓库，并不存在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的民事保管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鑫茂矿业在关停后剩余有8857.5公斤炸药，26600米导爆管，2000发雷管（分别为雷管1段5米规格的1400发，5段15米300发，9段15米300发）尚未使用。炸药规模为直径70MM，价格为8874.45元/吨，计78605.44元；导爆管价格为5081.31元/万米，计13516.28元；雷管1段5米规格的1400发，价格为44447.13元/万发，计6222.60元；雷管5段15米300发，价格为98936.37元/万发，计2968.09元；雷管9段15米300发，价格为100298.25元/万发，计3008.95元；共计104321.36元（计算方法为：78605.44元+13516.28元+6222.60元+2968.09元+3008.95元=104321.36元）。故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需赔偿原告鑫茂矿业该项损失104321.36元。 关于原告鑫茂矿业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损失。《国家赔偿法》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是已经取得财产的损失，而利息损失并非取得财产的直接减少，属于间接损失的范畴，故对原告鑫茂矿业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赔偿原告鑫茂矿业人民币4658215.36元（计算方式为3527674元+1026220元+104321.36元=4658215.36元），原告鑫茂矿业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项、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原告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4658215.3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 二、驳回原告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案评估费109000元，由原告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400元，由被告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43600元。（已由被告全额预缴，原告负担部分由原告直接交付被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文华 审 判 员  章 溯 人民陪审员  沈云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方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