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飞燕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城北新区公兴社区。 法定代表人：李彦军，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彦军，男，1966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芬，女，1975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和辉，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金，男，1949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兵，珙县珙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宜宾市飞燕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因与被上诉人王朝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3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3301号民事判决；2.改判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偿还王朝金借款本金175000元；3.改判驳回王朝金要求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朝金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已达成不再支付余款200000元的利息的协议，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后续共计支付的25000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故应支付剩余本金175000元即可。 王朝金辩称，双方未达成不支付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朝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从2017年11月1日起到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76000元，从2019年6月1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利率2分计算，计算到款项还清时止；2.诉讼费由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飞燕公司系李彦军、王朝芬夫妻二人投资开办，李彦军系飞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5月26日，李彦军、飞燕公司因公司资金周转向王朝金出具借条借款500000元，借款到期日是2013年5月26日，约定月利率2.5%，同时约定若到期未还按银行四倍利息支付。李彦军于2013年5月29日在该借条上备注“延期五年，利息按每月壹万元付”，另备注“于2018年5月25号归还本金”等内容。2016年11月18日，王朝金与李彦军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1.2016年12月18号前付20万；2.2017年元月18号前还30万，凭银行汇款记录为准，还清后借条自行作废，利息分期减免”。双方签订协议后，李彦军按约定归还王朝金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至2017年11月1日。此后，李彦军分别于2018年1月归还本金100000元、2019年4月7日归还20000元、2019年4月30日归还5000元。因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未按约定归还剩余本息，致王朝金起诉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借款500000元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王朝金与飞燕公司、李彦军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本案债务形成于李彦军、王朝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朝芬对本案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并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王朝金要求王朝芬与李彦军共同履行本案债务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双方对借款的事实、还款金额及利息付至时间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剩余借款是否应继续计算利息；李彦军于2019年4月7日转账20000元、2019年4月30日转账4000元、付现金1000元合计25000元，是否应作为清偿本案的借款本金或是利息。 对于是否应计算利息的问题。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认为还款协议未约定利息，本案剩余借款不应再继续计算利息。但王朝金对此认为,借条和还款协议是相互关联，还款协议仅是对本金归还时间的约定，并未约定不再计算利息，协议中“利息分期减免”真实意思是归还本金后计息基数作相应扣减。结合本案借条和还款协议来看，还款协议虽载明“利息分期减免”内容，但一审法院认为王朝金的解释符合逻辑和情理，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案剩余借款应继续计算利息。 对于25000元是否应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的本金或是利息问题。虽然王朝金主张此25000元是处理另案的投资款6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但根据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提供的转账交易明细单中附言“还借款”的用途记载，且结合双方并无其他借款的事实，应当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因双方未对归还本息的履行顺序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该笔款项25000元应当按支付所欠利息处理，并予以扣除。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宜宾市飞燕饲料有限责任公司、李彦军、王朝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王朝金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日起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已支付的25000元作为利息予以扣除）。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0元，减半收取计2720元，由宜宾市飞燕饲料有限责任公司、李彦军、王朝芬共同负担。 二审中，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提交了两组证据：1.收条一张，载明收条的页面上半部分载明“今收到李彦军现金10万元正，大写壹拾万元正。此款是借我的伍拾万内除。收款人王朝金本人，2018年2月1号”；页面下半部分载明“申明：利息全免；余款贰拾万元200000元，在18年4月底前付给。李彦军，2018.2.1”。2.向乾银身份证复印件及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证言载明李彦军于2018年2月1日经过王朝金的同意，当面写下了利息全免的申明。拟证实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在2018年2月1日向王朝金还款100000元，且双方达成了剩余200000元借款利息全免的约定。王朝金质证认为，收条上下部分内容笔迹明显不同，并非同一支笔书写，且如果王朝金同意免除利息，应当亲自写下收条下半部分内容并在最后签名予以确认。收条下半部分系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事后单方增加，并未经过王朝金的同意，不应采信；对向乾银的证人证言，王朝金质证认为该证言系伪证，向乾银当天陪同李彦军达到后很快就离开了，并未发生证言上所陈述的事情。本院认为，对收条，双方均认可上半部分系王朝金书写，下半部分系李彦军书写。收条上下部分笔迹明显不同，且收条下半部分关于利息全免的内容并未有王朝金的签名或捺印予以确认，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收条上载明的利息全免的内容得到了王朝金的认可，且其陈述与常理不合，故对收条上关于利息全免的内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向乾银的证言，因向乾银未出庭作证，且证言落款处的说明人“向乾银”名字系打印，仅有一个手印，无法核实该证言的真实性。综上，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二审另查明，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于“2018年2月1日”向王朝金归还本金100000元，一审判决载明李彦军于“2018年1月”归还本金100000元系认定时间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是否与王朝金达成了剩余借款200000元利息全免的约定。本院经审查认为，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提交的收条及向乾银证言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已经就剩余借款达成利息全免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对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后续支付的25000元，一审法院作为利息认定并无不当，故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应支付王朝金剩余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上诉请求支付王朝金本金17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飞燕公司、李彦军、王朝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宜宾市飞燕饲料有限责任公司、李彦军、王朝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