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2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信，男，195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宗岭，安徽香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大杨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大杨镇大杨集。 法定代表人：焦奇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亳州市谯城区芦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大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大杨镇中心街路北。 法定代表人：陈影，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跃雷，大杨镇人民政府信访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安徽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振信因与被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大杨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大杨卫生院）、亳州市谯城区大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杨镇政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振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宗岭，被上诉人大杨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被上诉人大杨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跃雷、王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振信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2010年1月1日刘振信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关系终止错误。1.刘振信依然在大杨卫生院工作，刘振信的工作的内容和职务，未因为年龄的原因发生任何改变。双方依然存在人身依附关系。2.刘振信虽然已达退休年龄但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应认定劳动关系，且其劳动时间应该延续到被解除劳动关系为止即2018年6月。3.2015年9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2015〕民一他字第6号）认为，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二、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未超出仲裁时效。1.大杨卫生院隐瞒未办理社保事实，导致刘振信无法行使救济权。2.仲裁时效的起算点应从2018年6月开始。双方劳动关系一直持续，直到大杨卫生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时，刘振信方知道解除合同后其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 大杨卫生院辩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4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的规定，刘振信在退休时劳动合同终止；其仲裁超出仲裁时效。原审判决合理合法，应驳回刘振信上诉请求。 大杨镇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1.依据《劳动争议解释二》第10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它单位合并的，合并前发生的劳动争议，由合并后的单位为当事人。2018年3月25日，大杨镇敬老院划转入大杨卫生院，根据上述规定，大杨卫生院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答辩人不是适格的当事人；2.答辩人不是必要共同诉讼的被告，应驳回对答辩人的起诉。二、刘振信提起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应依法驳回刘振信对大杨卫生院的诉讼请求。刘振信于1950年1月1日出生，至2010年1月1日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刘振信的劳动合同于2010年1月1日终止，刘振信要求赔偿损失的仲裁时效于2011年1月1日前届满，但是刘振信于2018年方提出仲裁申请，超过了仲裁时效。 刘振信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未依法缴纳1998年至2010年6月期间各项社会保险的经济损失26676.8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0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每月2420元，总计232320元；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未办理社会保险造成的2010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损失20万元，并自2018年6月起，支付每月应该享受的养老待遇每月2000元及其医疗保险待遇，暂计算至2019年4月，总计22万元;4.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振信于1950年1月1日出生，1998年8月份到大杨镇丁固敬老院工作，后该院变更为大杨敬老院。2018年3月25日大杨敬老院进行改革，划转给大杨卫生院。刘振信在敬老院工作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敬老院未为刘振信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6月，大杨卫生院通知解聘刘振信。刘振信于2018年8月14日向亳州市谯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亳州市谯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于2018年11月7日以刘振信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刘振信的仲裁请求。 刘振信不服仲裁裁决，于2019年4月11日向该院起诉。 另查明，刘振信至今未享受职工养老保险或退休待遇。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振信于1998年8月进入大杨镇丁固敬老院从事工作，后敬老院划转给大杨卫生院，刘振信与大杨卫生院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的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岁，女年满五十周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在原告于2010年1月1日年满六十周岁时，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即已依法终止，之后原告继续在被告处提供劳动至2018年6月份，双方之间所形成的仅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0年1月1日后的各项诉请并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的处理范畴，本案不予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件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原告刘振信于2010年1月1日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享受退休或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刘振信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应在一年内提起劳动仲裁。仲裁时效应从2010年1月1日起算，至2011年1月1日届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期间内有出现导致时效中断或者中止的法定事由。因此，原告于2018年8月申请劳动仲裁，已超出法定的一年仲裁时效。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振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刘振信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同原审。另查明：大杨卫生院于2018年6月9日通知解除与刘振信的劳动合同，工资支付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8月14日，刘振信向谯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裁决大杨卫生院赔偿刘振信未依法缴纳1998年至2010年6月期间各项社会保险的经济损失26676.8元。2.大杨卫生院支付刘振信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2420元。3.大杨卫生院赔偿刘振信因未给刘振信办理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20万元。刘振信2009年7月至2011年12月月工资为500元，2013年至2014年3月月工资为700元，2016年1月至3月月工资为800元，2017年以来月工资为1200元。亳州市直和谯城区历年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为：2007年10月1日起460元，2010年7月1日起580元，2011年7月1日起720元，2013年7月1日起930元，2015年11月1至2018年10月30日最低工资为1250元。 本院认为，综合刘振信的上诉请求和大杨卫生院、大杨镇政府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刘振信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时间应如何确定。 刘振信自1998年8月开始在大杨镇丁固敬老院工作，与大杨镇丁固敬老院成立劳动关系，2010年1月1日，刘振信年满60周岁时，用人单位本应参照国家关于退休的有关规定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但并未办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刘振信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用人单位在刘振信年满60周岁以后继续安排其工作至2018年6月，说明劳动关系在刘振信60周岁以后继续延续。原审认定刘振信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已不再是劳动关系一方的主体，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018年6月9日，大杨卫生院通知刘振信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支付工资至2018年6月30日，故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6月30日。 二、刘振信提起劳动仲裁是否超出仲裁时效。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劳动合同解除后，方引发刘振信无法享受养老待遇等争议，因此，刘振信于2018年8月14日提起仲裁不超出仲裁时效。 三、刘振信损失应如何确定。 本案中，刘新振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并在诉讼时增加了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其增加的诉讼请求仍为社保待遇损失和双倍工资的差额，与本案具有不可分性，属本案审理范围。 关于社会保险待遇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刘振信现已超出退休年龄，已不能补办社保手续。刘振信在本案中同时主张用人单位未缴纳1998年至2010年6月期间各项社会保险损失、因用人单位未办理社会保险造成的2010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损失以及自2018年6月起每月的养老待遇和医疗保险待遇，其实质均是因用人单位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保待遇的损失，构成诉讼主张的重复，因本地对基本社会保险无明确补偿标准，刘振信1998年8月至2018年6月间社保待遇损失的具体数额应由社保经办机构核定。 刘振信在诉讼中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以及《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四条、《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三条、《企业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故刘振信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实质是补足最低工资差额部分和用人单位因违反最低工资标准应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补偿金、加付赔偿金。 关于最低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发放的工资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故刘振信主张用人单位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其2010年6月至2018年6月的最低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因刘振信2010年6月工资为500元，超出当时的最低工资460元，故本案最低工资差额从2010年7月开始计算。刘振信主张其2012年工资为500元，2015年工资为700元，因大杨卫生院、大杨镇政府未举证刘振信2012年和2015年工资数额，故本院以刘振信自认的数额予以确认。根据计算，刘新振2010年7月至2018年6月刘振信的最低工资差额为18880元。 关于经济补偿金和加付赔偿金。本案刘振信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和加付赔偿金系《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企业最低工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用人单位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支付最低工资标准的法律后果，具有惩罚性赔偿金的性质，不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给付，不属于劳动报酬，因此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仲裁时效的约束，刘振信主张2017年6月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和加付赔偿金已超出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刘振信主张按照应付最低工资差额的百分之一百加付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故大杨卫生院应向刘振信加付赔偿金600元。 本案中，刘振信于1998年8月与大杨镇丁固敬老院建立劳动关系，后大杨镇丁固敬老院变更为大杨敬老院，2018年3月25日，大杨敬老院划转给大杨卫生院，2018年6月，大杨卫生院解除了与刘振信的劳动关系，故本案用人单位责任应由大杨卫生院承担。大杨镇政府与刘振信未建立劳动关系，故不承担用人单位责任。 综上，刘振信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亳州市谯城区大杨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刘振信支付1998年8月至2018年6月社会保险待遇损失（具体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金额为准）。 二、亳州市谯城区大杨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刘振信支付2010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双倍工资差额19480元。 三、驳回刘振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亳州市谯城区大杨中心卫生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亳州市谯城区大杨中心卫生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彭 亮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