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汇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820542561，住所地泰兴市济川街道中兴大道169号。法定代表人：何志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炜，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平，男，195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栋华，江苏银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兴市汇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平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汇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国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每年的物业费缴纳期将至时，汇智公司均会以电话或书面方式通知业主缴纳物业费，并在服务区域内张贴公告催缴物业费。在存在拖欠物业费的情况下会继续以电话方式催缴，每次业主来缴费时也会同时催要之前的欠款。事实上，李国平因拖欠物业费用，经汇智公司多次电话催要后，才于2017年1月10日缴费10965元，2018年缴费25535元。对剩余欠费汇智公司一直在催要，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不再向李国平催要的情形。二、汇智公司从未中断过该服务区域的物业服务，李国平拖欠物业费用的行为一直处于延续状态，在汇智公司多次催要未果的情况下，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也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李国平答辩称：上诉人主张的物业费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国平向汇智公司支付2009年5月1日-2013年4月的物业管理费、公共能耗费、垃圾清运费102111元、滞纳金183800元，合计285911元。2、李国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中，汇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李国平支付2008年1月-2009年4月以及2011年10月-2013年12月份的物业费用91474元及滞纳金1347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平原系泰兴•城市购物广场10幢201号房屋所有权人，建筑面积为483.48㎡。2007年3月16日，汇智公司与李国平签订《泰兴•城市购物广场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一份，约定：在业主、业主大会选聘物业管理企业之前，泰兴市新航星房地产有限公司委托汇智公司对城市购物广场实施物业管理服务。双方就前期物业管理服务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第二条，甲方（汇智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甲方对房屋的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进行维护、修缮、业主的自用电费代收代缴；对城市购物广场内的卫生保洁、垃圾清运……公用设施的正常运行等进行维护、服务与管理；对城市购物广场内的安全协防、治安巡值的服务与管理。……第三条，收费标准及付费方式：1、商铺物业管理服务费：每月3.5元/㎡，交房时预收一年的费用，以后每年的第一个月15号之前按12个月收取；……3、公共能耗分摊费：每月0.7元/㎡；付费方式同商铺物业管理服务费；4、垃圾清运处置费：每月0.2元/㎡，付费方式同商铺物业管理服务费；……。第五条，……3、乙方如不按时交纳物业管理相关服务费用，甲方有权采取必要措施，停止供电，直至法律诉讼，同时收取欠费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后双方因物业费产生纠纷，协商未果，汇智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汇智公司一审中陈述：李国平已将2009年5月至2011年9月以及2014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物业费全部缴清。目前欠2008年1月至2009年4月以及2011年10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物业费。汇智公司提交工作记录单及邮政特快专递单证明通过电话催交及在2012年12月30日向汇智公司寄发律师函催要物业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关于李国平辩称汇智公司主张的是截止2013年4月的物业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汇智公司主张的是2008年1月至2009年4月以及2011年10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物业费，因汇智公司认可李国平已交纳了2009年5月至2011年9月以及2014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物业费，而且汇智公司也曾于2012年12月30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汇智公司寄发律师函催要物业费用。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在汇智公司于2012年12月30日寄发律师函以及李国平交纳2014年1月的物业费时，汇智公司已就诉讼请求中的物业费用分别向李国平主张过权利，现汇智公司提交的其自行记载的电话催交工作记录等证据不足证实在上述诉讼时效中断后的三年内再次就诉讼请求中的物业费用向李国平主张过权利。汇智公司在2019年1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汇智公司要求李国平给付拖欠物业费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泰兴市汇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89元，减半收取2795元，由泰兴市汇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汇智公司提交暂收条复印件一份，内容为2016年3月7日李国平向汇智物业公司缴纳了5000元物业费，具收人黄洪辉系汇智物业公司会计。该证据用以证明汇智公司在2016年3月7日向李国平主张过其诉讼请求针对的物业管理费等费用。被上诉人李国平陈述并质证认为：其从未缴纳过物业费，都是其承租人缴纳的，汇智公司也从未向其主张过物业费。房产公司承诺房屋出租之前不收物业费。其先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严建国，后在2015年、2016年左右转租给宗晶，案涉房屋于2018年3、4月份被其卖掉。汇智公司诉讼请求针对的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形成于严建国承租期间，由于这期间严建国的汽车玻璃被砸坏、租赁房屋内的物品被盗、进户电缆被烧掉等原因，严建国与汇智公司的张经理达成协议，物业费只要付16500元左右，其余就免掉。严建国转租之前支付了16000多元，欠20000元就不给了，张经理也答应了。汇智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暂收条，反映的是宗晶承租期间缴纳的物业费，暂收条上记载“10-201台球”，是指宗晶承租后开的台球室。宗晶在承租期间于2017年缴纳10965元物业费，于2018缴纳25535元物业费。经本院进一步询问，汇智公司承认该暂收条上记载的5000元并不是用于缴纳其诉讼请求针对的物业管理费等费用，但仍陈述在此次收费前后其曾向李国平就上述费用主张过权利。本院对汇智公司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暂收条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一致确认暂收条记载的5000元与汇智公司诉讼请求针对的物业管理费等费用无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能否达到汇智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一并予以认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因双方意见差距较大致调解未果。经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汇智公司诉请李国平支付物业管理费等费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对二审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情况的认定。诉讼时效期间是指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消灭了权利人享有的胜诉权，即权利人丧失了获得法律强制保护的权利。关于诉讼时效期间，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在该法律施行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针对民法通则与民法总则对诉讼时效期间不同规定的衔接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应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诉讼时效期间进行审查认定。本案中，汇智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汇智公司最初诉请李国平给付2009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的物业管理费等费用以及相应滞纳金，后在庭审中经双方举证、质证以及一审法院释明确认，汇智公司认可李国平已经部分缴纳该期间内的费用，遂变更其诉讼请求为李国平给付2008年1月至2009年4月和2011年10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物业管理费等费用以及相应滞纳金，故汇智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关于履行期限，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为“每年的第一个月15号之前按12个月收取”，对此双方一审中均认可为每年第一个月的15日之前收取当年的费用。故根据汇智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汇智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日最晚应止于2015年1月15日。现汇智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情况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将导致诉讼时效期间从该行为结束时重新计算。汇智公司以其一审中自制的催缴记录和2012年12月30日邮寄给李国平律师函的快递单以及二审中提交的暂收条等为依据，主张其向李国平催要的事实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且因此致其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李国平对汇智公司所举相关证据的证明效力均未予以认可。本院对汇智公司的该项主张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相关规定，汇智公司应当证明其在2015年10月1日后就其诉讼请求针对的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向李国平提出过履行请求，方能使其于2019年1月10日提起的本案诉讼不超过因诉讼时效中断而重新计算的诉讼时效期间。审查分析汇智公司所举相关证据，快递单仅能证明汇智公司于2012年12月30日向李国平提出过履行请求；催缴记录系汇智公司单方面制作，证明效力不足，且不能充分证明其请求履行的意思表示已完整地传达到李国平；暂收条记载内容以及反映的实际情况与汇智公司诉讼请求针对的物业管理费等费用无关，亦无法直接证明汇智公司在此次收取费用前后向李国平主张过权利。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汇智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中断后重新计算的诉讼时效期间。至于汇智公司辩解其在李国平每次缴费时都进行催要且一直在催要之前的欠费，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有关司法政策性文件在本案中的具体应用、执行问题。汇智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应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文件“物业服务人要求业主给付物业服务费用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物业服务费用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认定其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上级法院司法文件规定情况与本案实际不符，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支持。理由如下：首先，该规定显然适用连续滚动形成的物业服务费之债；其次，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是2008年1月至2009年4月和2011年10月至2013年12月这两个时间段的物业服务费之债，之后发生的物业服务费因债务方履行而无纠纷，故上诉人应该就这两个特定时间段债务形成后是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事由而举证，很显然，上诉人在这方面因举证不能而只能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案本院依法认定上诉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与国家法律及上级法院的司法文件都不冲突。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情况，李国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汇智公司的胜诉权消灭，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汇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兴市汇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9元，由上诉人泰兴市汇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高 云审 判 员  李志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