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国财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汉寿县沧浪街道八角楼社区甲鱼综合市场B栋三楼。法定代表人：高重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贤茂，湖南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201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法定代理人：吴某2，系吴某1之父，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汉寿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汉寿县沧浪街道西湖社区新S205线与芙蓉西路交汇处商铺一楼116号及二楼202号。主要负责人：吴明燕，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粤湘，男，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进锋，男，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湖南国财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财校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某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汉寿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汉寿公司）、蔡进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财校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人寿财险汉寿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改判吴某1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保险条款中没有明确说明驾驶员驾驶校车必须要有校车驾驶资格，人寿财险汉寿公司也没有明确提示，因此，人寿财险汉寿公司应当对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进行赔偿。吴某1是农村儿童，在本地读书，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吴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寿财险汉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蔡进锋述称，请求依法判决。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15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营养费7500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残疾赔偿金190829元、护理费23400元、租房租床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314146元，扣减吴某1自身应承担的部分，判令蔡进锋、国财校车公司、人寿财险汉寿公司赔偿其损失2364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6日下午，蔡进锋驾驶湘Ｊ×××××大型专用校车从汉寿县洲口集镇往汉寿县坡头集镇方向行驶，当日下午15时10分许行驶至汉寿县坡头镇明星村至横港××队××组路段时，遇行人吴某1从道路左侧往右侧跑着横穿马路，湘Ｊ×××××大型专用校车左前部与行人吴某1相撞，造成吴某1受伤及湘Ｊ×××××大型专用校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吴某1受伤后先后在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常德市康复医院治疗，共住院89天。2018年10月24日，汉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进锋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驾驶校车上路行驶未确保安全，学龄前儿童吴某1突然加速横过道路，且未由监护人带领，双方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蔡进锋、吴某1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年6月13日，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吴某1的损伤构成九级、两处十级伤残，医疗终结时间180日，需1人护理180日，营养150日，后期腹部瘢痕畸形修复术、双足瘢痕畸形松解植皮、皮瓣修薄成形术（至少两次），医疗费用预计60000元左右。另查明，湘Ｊ×××××大型专用校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国财校车公司，其公司为该车辆在人寿财险汉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国财校车公司为吴某1垫付了费用190000元。吴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为：1.医疗费171792.28元；2.后续治疗费6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100元/天×89天）；4.营养费7500元（50元/天×150天）；5.残疾赔偿金190829元（36698元/年×20年×26%），吴某1的户籍性质虽为农村居民，但其作为学龄前儿童在日常生活、教育、医疗等领域的开支与城镇户籍的儿童相比已无甚区别，有着同样的心理期待和消费付出，在此意义上就是一个“准城镇居民”，其在健康权受到损害时的损失赔偿也理应享受到与城镇居民标准同步的赔偿数额，且其父亲吴某2近年来未在农村耕种田土，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建筑工地务工及扎珍珠，即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酌情确定吴某1的残疾赔偿金可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6.护理费21689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8.酌定交通费1000元；9.鉴定费2700元。以上损失共计477410.28元，其中1-4项共计248192.28元，5-8项共计22651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人寿财险汉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赔偿吴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二、人寿财险汉寿公司辩称其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吴某1的损失承担垫付责任并保留追偿权利的意见是否成立，若成立，应当向谁追偿。关于争议焦点一，肇事司机蔡进锋因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驾车，属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违反了国财校车公司与人寿财险汉寿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人寿保险汉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免责情形。吴某1与蔡进锋虽提出异议，认为校车驾驶资格仅是进入行业门槛的一个资质条件，蔡进锋虽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但其具备驾驶同类型车型的技能，本案事故的发生与是否取得校车驾驶资格没有关联，且人寿财险汉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取得校车驾驶资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准驾车型驾驶证并具有3年以上驾驶经历，年龄在25周岁以上、不超过60周岁；（二）最近连续3个记分周期内没有被记满分记录；（三）无致人死亡或者重伤的交通事故责任记录；（四）无饮酒后驾驶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记录，最近1年内无驾驶客运车辆超员、超速等严重交通违法行为记录；（五）无犯罪记录；（六）身心健康，无传染性疾病，无癫痫、××等可能危及行车安全的疾病病史，无酗酒、吸毒行为记录。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我国立法对于校车驾驶人的资格相较于取得相应准驾车型驾驶证提出了更严格的驾驶技能要求和取得条件。根据《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不得驾驶校车。禁止聘用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的机动车驾驶人驾驶校车。”的规定，蔡进锋未取得校车资格驾驶校车，国财校车公司聘用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的机动车驾驶人蔡进锋驾驶校车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十一条的规定，若人寿财险汉寿公司就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人寿财险汉寿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可以看出，人寿财险汉寿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以黑色字体加粗作出提示，故对吴某1、蔡进锋辩称人寿财险汉寿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人寿财险汉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就本案吴某1的损失不承担理赔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肇事司机蔡进锋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驾驶校车，人寿财险汉寿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吴某1的损失予以赔偿，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蔡进锋驾驶机动车与行人吴某1发生交通事故致吴某1受伤，蔡进锋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吴某1的损失依法应先由人寿财险汉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蔡进锋按其应承担事故责任比例60%赔偿。吴某1在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下的损失为248192.28元，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人寿财险汉寿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下赔偿吴某1损失10000元；吴某1在伤残赔偿项目下的损失为226518元，超出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故人寿财险汉寿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下赔偿吴某1损失110000元。人寿财险汉寿公司共计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某1损失120000元。对于吴某1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357410.28元，由蔡进锋按其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故蔡进锋应赔偿吴某1损失214446元。蔡进锋作为国财校车公司聘请的驾驶员，其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吴某1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故蔡进锋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用人单位国财校车公司承担。人寿财险汉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吴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后，其公司有权向国财校车公司追偿。综上，人寿财险汉寿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120000元；国财校车公司应赔偿吴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214446元，扣减国财校车公司已垫付的费用190000元，国财校车公司还应向吴某1给付赔偿款24446元。对于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遂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汉寿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某1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湖南国财校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吴某1各项损失共计244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汉寿县支公司在承担第一项确定的赔偿义务后，有权向湖南国财校车服务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7元，减半收取2423.5元，由吴某1负担943.5元，湖南国财校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80元。本院二审期间，国财校车公司、吴某1、人寿财险汉寿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人寿财险汉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对国财校车公司投保的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及向国财校车公司追偿120000元交强险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中吴某1的伤残赔偿金计算的标准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取得校车驾驶资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准驾车型驾驶证并具有3年以上驾驶经历，年龄在25周岁以上、不超过60周岁；（二）最近连续3个记分周期内没有被记满分记录；（三）无致人死亡或者重伤的交通事故责任记录；（四）无饮酒后驾驶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记录，最近1年内无驾驶客运车辆超员、超速等严重交通违法行为记录；（五）无犯罪记录；（六）身心健康，无传染性疾病，无癫痫、××等可能危及行车安全的疾病病史，无酗酒、吸毒行为记录。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我国立法对于校车驾驶人的资格相较于取得相应准驾车型驾驶证提出了更严格的驾驶技能要求和取得条件。并非国财校车公司上诉所称没有校车驾驶资格证，不是严格意义上和无证驾驶或者与准驾资格不符的情况。本案肇事司机蔡进锋因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驾车，属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违反了国财校车公司与人寿财险汉寿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人寿保险汉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免责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肇事司机蔡进锋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驾驶校车，人寿财险汉寿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吴某1的损失予以赔偿，尔后有权向侵权人进行追偿，蔡进锋在本案中是履行职务行为，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用人单位国财校车公司承担。人寿财险汉寿公司有权向国财校车公司追偿。上诉人国财校车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受害人吴某1是学龄儿童，在镇上小学读书，在日常生活、教育、医疗等领域的开支与城镇户籍的儿童相比已无差别。且其父亲一直在外地打工，从事非农业生产，所得收入是非农收入。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国财校车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国财校车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7元，由上诉人湖南国财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江波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金灵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