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仁连，女，1936年3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德，男，1963年2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系上诉人康仁连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国信信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沿江路树高富邻金沙3-1-2-3、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744695546C。 负责人：阮洪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钢，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95年6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江安县。 上诉人康仁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李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1629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仁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赔偿康仁连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39342.06元；2.判决李强支付律师代理费24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住院期间已经实际支付了44780元护理费，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2.后续护理依赖费应当按两人计算，且标准应当为150元/天;3.本案交通费及律师代理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辩称，1.护理费应按宜宾市同级护理人员的工资与宜宾市各级法院的护工标准进行赔偿，康仁连的该项请求不能支持；2.康仁连不需要双人护理，只需要单人护理就可以完成日常生活；3.律师费24000的律师费用与我方无关；4.交通费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康仁连的上诉请求。 李强辩称，律师代理费24000元不应当由其承担。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予赔偿被上诉人康仁连的自费药费用48186.19元，不予赔偿营养费5400元，以及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7325.05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经鉴定本案中有48186.19元属于非医保用药，上诉人对非医保费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康仁连长期居住在，该区域属于农村，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一审认定营养期错误，应予纠正。 康仁连辩称，1.康仁连是受害者，治疗的目的是恢复健康，在被治疗的过程中对于医疗机构使用何种药物进行治疗不是康仁连可以控制的；2.保险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该条款对李强来说是不产生效力的，所以认为医疗费由保险公司承担；3.康仁连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4.一审法院计算的营养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客观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强辩称，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康仁连的诉讼请求：一、判决李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赔偿康仁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95442.06元；二、诉讼费由李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5日，李强驾驶川Ｑ×××××号小型轿车，从江安县桐梓镇文昌上街往江安县桐梓镇方向行驶，于当日10时51分，行驶至Ｍ处时，因违返了机动车行经人行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人之规定，致使车辆刮撞了康仁连及第三人两位行人。造成一起康仁连和第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0月8日，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51152342018000174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强负全责，康仁连及第三人无责任。该事故发生当日，康仁连被送往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多发性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形成；2、左侧硬膜外血肿；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额顶枕硬膜下血肿；5、左颞骨岩部骨折；6、颅底骨折伴耳漏；7、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8、坠积性××。2018年10月5日至2018年12月6日在宜宾市二医院住院治疗62天，2018年12月6日转入江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18天后，于2019年4月3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80天。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营养神经、康复训练，24小时陪护（两人陪护），加强营养，定期复查头胸部；2、建议3月后回我科行颅骨修补；3、我科门诊随访，如有不适，立即就医。江安县中医院病历诊治经过记载，病重，特级护理，留陪伴两人。出院医嘱：患者目前右侧肢体偏瘫，建议留陪伴两人，可进一步康复治疗，加强营养。该两次住院及院外购药，共产生医疗费用245701.61元（其中保险公司垫付228200元，李强垫付5976.35元，康仁连院外购药自付11525.26元）。2019年4月26日，康仁连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时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康仁连颅脑损伤致右侧偏瘫评定为四级伤残；其语言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2、康仁连后续治疗费评定为51500元；3、康仁连目前属大部分护理依赖；4、康仁连的护理时限评定为5年，自出院之日起计算。该次鉴定康仁连支付鉴定费3430元。2019年6月5日，被告保险公司及康仁连共同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康仁连的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2019年7月1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鼎诚司鉴（2019）临鉴字第1072号鉴定意见为：康仁连的伤残等级为四级、十级，2、康仁连的续医费约需人民币33000元；3、康仁连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4、康仁连的护理时限暂定2年（必要时补充鉴定）营养期评定为2年。此次鉴定意见作出后。双方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康仁连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被告赔偿：1、医疗费11525.26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54900元（183天×150元／天×2人）;3、后续护理依赖费155490（730天×150元／天×2人×0.71）；4、住院伙食补助费9150元（183天×50元／天）;5、营养费9150元（183天×50元／天）：6、后续营养费36500元（730天×50元／天）；7、残疾赔偿金117916.8元（5年×33216元／年×71%）;8、精神抚慰金35500元;9、续医费33000元;10、鉴定费3430元；11、交通费15000元；12、律师费24000元。合计损失495442.06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被告保险公司在康仁连住院期间垫付有医疗费228200元，李强垫付医疗费5976.35元、康仁连自付医药费11525.26元，总共产生医疗费245701.61元。李强给付康仁连方护理费19815.15元。李强驾驶的川Ｑ×××××号小车，于2017年11月22日在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1月22日14时起至2018年11月22日24时止，交强险责任限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商业三者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康仁连的子女均在城镇工作，康仁连的生活来源于子女赡养。事故中第三人受伤后续事宜，当事人各方已协商处理。上述事实有康仁连提供的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企业基础信用报告；2、事故认定书复印件；3、宜宾二医院住院病历、病危通知书、病人情况证明书、江安中医院病历、出院证明书；4、四川金沙司法鉴定书、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书；5、证明、租房协议；6、户口簿、房产证、居住证明、工作证明、军官证明；7、收条、身份证复印件；8、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收据、增值税发票；9、门诊票据、福星药房收据2张、宜宾康贝大药房北大街一分店票据、宜宾二医院收费小票2张、宜宾市仁明医药保健品公司票据13张、重庆医药集团宜宾医药有限公司收费单2张、发票2张、江安中医院收据；10、租房协议，合同，收条身份证复印件，收据4份；11、律师委托代理合同；12、机动车保单；13、发生交通事故前相片、微信、交通事故后相片；14、微信头像、微信聊天记录、保险公司定损金额。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垫付228200元医疗费的清单、重新鉴定意见书、及文证审查意见书，李强提供的保险单、医疗费票据、护理费收条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李强违反交通法规造成康仁连受伤，侵犯了康仁连的身体健康权，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李强驾驶的川Ｑ×××××号小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宜宾支公司处投保购买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责任免赔险等险种，康仁连的合理损失应在川Ｑ×××××号小车的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先行赔偿后，对超出限额部分在川Ｑ×××××号小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李强承担。依照本案康仁连所提供的证据证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庭审争议损失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按当地司法实践调整确认该次交通事故给康仁连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45701.61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43200元（180天×120元／天×2人）;3、后续护理依赖费62196（730天×120元／天×1人×0.71）按司法实践原则确定1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180天×30元／天）;5、营养费5400元（180天×30元／天）：6、后续营养费21900元（730天×30元／天）；7、残疾赔偿金117916.8元（5年×33216元／年×71%）;8、精神抚慰金35500元;9、续医费33000元;10、鉴定费3430元；11、交通费康仁连主张15000元因未提供合理票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12、康仁连主张律师费24000元，该主张予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康仁连的合理损失为574644.41元。其中康仁连的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包含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为311401.61元，因李强所有的川Ｑ×××××号小车交强险中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0元，被告平安财险宜宾分公司已赔付228200元，故余额医疗费83201.61元，应由保险公司在该车商业三者险中赔付。根据事故发生后李强垫付医疗费5976.35元的事实，确认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直接赔付李强垫付款5976.35元，赔付康仁连77225.26元。康仁连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其余损失263242.8元，已超川Ｑ×××××号小车的交强险限额110000元，未超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故应由被告平安财险宜宾支公司首先在该车的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康仁连110000元后，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康仁连153242.8元（其中李强支付的护理费19815.15元，由保险公司在康仁连的赔偿款中直接扣减后向被告支付）。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Ｑ×××××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康仁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Ｑ×××××号小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康仁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10652.91元；三、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Ｑ×××××号小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强因本次交通事故为康仁连垫付医疗费、护理费25791.5元；四、驳回康仁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7元，由李强负担，此款康仁连已预交，由李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康仁连支付。 二审中，康仁连向本院提交医疗票据一组。拟证明康仁连出院后，又继续增加了606.68元医疗费。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未有印章，且不能证明是与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而花费的治疗费用。李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未有医疗机构印章，且未能证明是与本案损失产生的治疗费用，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康仁连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是否恰当？ 关于该争议焦点，李强驾驶车辆撞伤了康仁连，造成康仁连受伤住院。康仁连在住院治疗过程中，有非医保用药情况。但康仁连是本案交通事故受害者，治疗的目的是恢复健康，在被治疗的过程中对于医疗机构使用何种药物进行治疗不是康仁连可以控制的，故保险公司认为该项费用应予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康仁连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一直在城镇生活，生活费来源于子女，其子女均在城镇务工，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康仁连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康仁连营养期的计算，医嘱嘱明其营养期为2年，该时间应从康仁连出院时起算，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关于康仁连护理依赖及护理期限的认定，康仁连治疗出院后，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及康仁连本案实际伤情，酬定按一人计算护理人数并无不当，且120元/天计算护理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予维持。 康仁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8元，由康仁连负担335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27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越太强 审 判 员 张问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陶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