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东日装配式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经济开发区新材料新能源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张九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奇芳，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彬。委托代理人：唐鹏，湖南又一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九芳。上诉人湖南东日装配式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建彬、原审被告张九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曹建彬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曹建彬利用《股份转让协议》从东日公司抽逃资金共547320元，抵扣货款135052元，共计682372元。此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和其他股东、债权人的权益，属于以公司担保的形式退股或抽逃出资，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曹建彬答辩称：曹建彬不存在抽逃出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九芳没有应诉答辩。曹建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九芳、东日公司连带支付曹建彬股金51228元及违约金162456元，合计213684元；2、张九芳、东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一审法院查明：湖南东日钢结构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华福，股东由曹建彬、黄华福、刘福清、张九芳、张永钦组成。2018年4月21日，湖南东日钢结构公司的股东曹建彬（甲方）与股东张九芳（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在湖南东日钢结构有限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的13%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壹佰壹拾叁万叁仟陆佰元整（￥1133600元）将其在公司拥有的13%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乙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将合同价款支付肆拾万元（￥400000元），乙方付清首笔肆拾万元（￥400000元）转让金兼定金后五个工作日之内听从乙方意愿协助乙方办理完成变更登记，3天后付壹拾万元（￥100000元）余款在2018年10月20日之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的价款陆拾叁万叁仟陆佰元（￥633600元）。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完全退出公司的经营，不再参与公司财产、利润的分配，公司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乙方保证按本合同所规定的支付方式转让款。如违约没能按时支付，乙方自愿按每天2‰承担违约金赔偿甲方损失。湖南东日钢结构有限公司自愿为该合同内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曹建彬、张九芳在协议上签字捺印、该公司股东张永钦在股东见证人签字，湖南东日钢结构有限公司在担保方盖章。双方签订协议后，2018年4月24日，张九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曹建彬退股股金20万元，公司股东刘峰（受让其他股东的股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曹建彬退股股金20万元。2018年4月27日，湖南东日钢结构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为湖南东日装配式建筑有限公司（本案的东日公司），法人代表由黄华福变更为张九芳，公司股东由原来的曹建彬、黄华福、刘福清、张九芳、张永钦变更为刘峰、张九芳。2019年1月31日，东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曹建彬447320元，转账时注明其他合法款项退曹建彬股金。2019年3月29日，东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曹建彬10万元，转账时注明其他合法款项退股金。另查明，2018年6月30日，曹建彬自认应付给东日公司的材料款135052元从未支付的股金中予以抵扣，东日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股份转让协议效力；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关于焦点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曹建彬与张九芳同属湖南东日钢结构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双方就公司股份转让达成协议，该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效力性规定，因此该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的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张九芳应支付曹建彬股份转让款1133600元。张九芳和公司股东刘峰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曹建彬退股股金400000元，东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曹建彬退股股金547320元，曹建彬自认材料款抵扣退股股金135052元，因此，张九芳还应支付曹建彬退股股金51228元（1133600元-400000元-547320元-135052元）。对曹建彬要求张九芳支付股金51228元的诉求，予以支持。东日公司抗辩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款第二款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属于无效合同，因此东日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的责任。本案中，2018年4月27日，湖南东日钢结构公司变更登记为东日公司后，股东由张九芳、刘峰两人组成，法定代表人为张九芳。张九芳、刘峰作为东日公司的股东各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曹建彬退股股金20万元，东日公司于2019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曹建彬退股股金547320元。由此可知，东日公司对股份转让协议的内容（其中包含东日公司对外担保的条款）是明知，东日公司包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九芳及股东刘峰均在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可知东日公司对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的内容进行担保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款第二款的规定系规范公司治理的管理性规定，不属于强制效力性规定，因此该担保条款合法有效，故东日公司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东日公司抗辩曹建彬欠公司货款52938元，此货款已抵扣张九芳应支付给曹建彬的股金的意见，因东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该货款抵扣退股股金达成合意，且该抗辩意见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东日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焦点二。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日违约金2‰超过法律规定，根据东日公司的申请对过高的违约金予以调整，对张九芳应付的违约金可参照民间借贷规定的月利率2%分段计算。按照协议约定，张九芳应于2018年4月24日支付曹建彬转让股金10万元，经双方协商，曹建彬于2018年6月30日同意抵扣135052元，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违约金为4400元（100000元×2%×66天÷30天）。张九芳应于2018年10月20日前付清股份转让款余款633600元给曹建彬。张九芳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了447320元，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违约金为40302.2元【（1133600元-535052元）×2%×101天÷30天】。2019年3月29日支付了100000元，则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违约金为4839.3元【（598548元-447320元）×2%×48天÷30天】。曹建彬起诉时要求未付的股金51228元只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曹建彬的起诉之日）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的违约金为4610.5元（51228×2%×135天÷30天），以上违约金合计54152元（4400元+40302.2元+4839.3元+461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张九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建彬退股股金51228元、违约金54152元，合计105380元；二、湖南东日装配式建筑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曹建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3元，由张九芳、湖南东日装配式建筑公司负担1142元，曹建彬负担1111元，诉讼保全费1589元，由张九芳、湖南东日装配式建筑公司负担800元，曹建彬负担789元。本院二审中，东日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曹建彬提交了2018年4月23日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当事人之间股权转让是经过股东会同意的。东日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股东会决议没有涉及到担保问题。本院认证为：当事人之间对涉案股权转让行为的真实性没有争议，曹建彬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的待证事实，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认定，故本院不再予以认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曹建彬与张九芳之间股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张九芳尚欠曹建彬股权转让款以及相应的违约金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二审的焦点在于东日公司为张九芳应付曹建彬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三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无论是东日公司股东变更前，还是股东变更后，均没有对东日公司提供涉案担保行为作出过股东会决议，同时曹建彬、张九芳作为利害关系人，也应该回避表决。股东变更登记后新股东刘峰向曹建彬的付款行为，不能推定其同意东日公司提供涉案担保，逻辑上也不能得出该结论。因此，应该认定曹建彬对公司股东会没有对东日公司提供涉案担保作出过股东会决议是知悉的。故东日公司涉案担保行为，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而无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如果公司为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提供担保，就会出现受让股权的股东不能支付股权转让款时，由公司先向转让股权的股东支付转让款，导致公司利益和其他债权人利益受损，形成变相抽回出资的情况。因此，涉案担保行为，也因损害其他人的利益而无效。由于曹建彬对涉案担保行为无效的原因是知悉的，其不能据此要求东日公司承担因担保无效的民事责任。何况，东日公司已经支付了曹建彬部分款项，东日公司不应再承担本案责任。综上所述，东日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张九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建彬退股股金51228元、违约金54152元，合计105380元；”二、撤销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湖南东日装配式建筑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曹建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曹建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3元，由张九芳负担1142元，曹建彬负担1111元，诉讼保全费1589元，由张九芳负担800元，曹建彬负担7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7.6元，由曹建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军审 判 员  罗燕青审 判 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 慧书 记 员  高尚书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