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凤浦中路679号605房。法定代表人：杨健林，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铭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厚烈，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百谠，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燕，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中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中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广州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人保广州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广州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地下停车场浸水是不可预见的，无法抵御的，属于不可抗力，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可预见。涉案地下停车场浸水的根本原因在于“山竹”台风引发的极端风暴潮，引起珠江水严重倒灌。“山竹”台风确实由气象部门准确预测，但涉案地下停车场水浸的原因并非是台风引起的强降水“内涝”，而是“山竹”台风引发了极端的风暴潮，造成珠江水严重倒灌。中大站潮位标准是2.61米，但该次台风中大站潮位达3.27米，超过警戒水位1.78米，且超历史极值0.47米，是广州历史最强的风暴潮，因此才会导致江水倒灌，进入临江地区，而涉案地下停车场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翠竹路、樱花街之间，靠近珠江沿江地区，滨江东路与翠竹路在该次“山竹”台风均属于严重水浸路段，该特殊的地理位置再加上2010年广州亚运会对周边道路的改造抬升，造成和加剧车库水浸的不可抵抗性，同一路段就有多家停车场浸水。（二）即使知道“山竹”属于强台风，但极端的风暴潮引发严重珠江水倒灌是无法预料、无法抵挡的。极端的风暴潮引发珠江水倒灌是任何政府部门在事前均没有进行警示的，中贸公司根本无法预料。虽然气象部门准确预测且全市已提前发布台风预警并启动应急响应，我国华南沿海地区的夏季台风雨每年均有发生，并非首次险情。但在政府相关部门前期宣传中仅对“山竹”台风的强劲风力、强降水可能引起内涝进行警示，对于台风会引起珠江水严重倒灌并未宣传与警示。中贸公司按照政府部门通知，加强防风与防内涝措施，但无法预料到珠江水倒灌这一险情。中贸公司无法抵挡超历史极值0.47米风暴潮所带来的珠江水倒灌。中贸公司所管理的物业及地下停车场系1999年所建造，使用至今已有20年，期间地下停车场并未浸过水。2017年15级台风“天鸽”与2018年6月雨神“艾云尼”均未对其造成损害，而在抵御“山竹”台风过程中所采取的措施与对台风“天鸽”、“艾云尼”的防范措施一致。另一方面，建筑物及地下停车场的建筑设计也没有预计到此极端情形，也不具有抵抗该极端灾害的能力。（三）中贸公司在2018年9月16日下午通知车主进行移车并不代表中贸公司对停车场可能发生的风险已经提前预见。全市已提前发布台风预警和启动应急响应，对全市人民进行了预防宣传，仍有多位车主不愿将车移出车库，因其均认为涉案地下停车库在20年内未曾遭受过浸水，而“山竹”风力强劲，将车辆移出车库车辆被东西砸到的风险更大，因此选择将车继续停放在车库。中贸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单位，对台风破坏力判断来自政府部门的宣传、过往的经验与当时的情况。中贸公司采用同种防范措施（用防水板阻拦、车库进行抽水）已经成功抵御了20年来所有的强台风。因此，该防范措施是经过无数次实践验证的有效措施。中贸公司有理由相信在正常情况下同样的防范措施可以抵御“山竹”台风。实际情况是于6点左右，中贸公司成功将水挡在挡水板外，但于6点50分左右，水位突然猛涨，在15分钟内猛涨15公分，才导致挡水板失守，水流进车库。正因无法预见，公司员工个人车辆也被浸。中贸公司打电话通知业主的行为并非基于已经预见地下停车场会浸水，而是基于谨慎管理的目的。二、退一步讲，中贸公司也已尽到管理义务，不应以中贸公司没有履行电话通知义务而判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中贸公司处理其他突发情况与中贸公司员工继续履行电话通知义务存在冲突，综合当时各种情况，中贸公司无法继续履行电话通知义务是因为客观情况不允许。下午16时50分左右小区外的大树被风吹倒，正好压倒小区电线，导致整个小区停电，当时停车场并未浸水，尚处安全状态，因此，中贸公司被迫终止电话通知车主移车的工作，转入当前应急抢险工作。中贸公司报警后，鉴于公众安全，需要派驻员工在小区外提醒行人；派出多名员工对小区内所有的电梯进行排查，确定电梯内没有人员被困；由于停电，电工须到发电机房准备应急启动发动机；停车场两个出入口道路因大雨积水须派多名员工进行防水，以及指挥愿意撤离的车辆；下午18点以后，江水漫上马路，移出车辆必须扒开停车场出口已建好的挡水墙，导致水流冲入其内的高压电房，人进入后极易引起触电，抢险人员为保护住户人身安全，不可能继续通知车主移车，而灾害中整个小区没有人身伤害事故。鉴于以上种种，中贸公司才没有继续履行电话通知义务，且当天为周日，又因台风天气，业主大多数在家，大部分车主直接到地下停车场查看情况，即使中贸公司未履行全部电话通知义务，但实际上大部分车主清楚知晓当时的情形。（二）中贸公司在本案已尽到管理义务，不能加重中贸公司抵御自然灾害的义务，更不能仅以中贸公司是否进行电话通知义务来判定中贸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贸公司是规范的物业管理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管理义务的情形。2018年9月16日台风当天，中贸公司满员在岗，并增加临时人员增援，全力以赴，共同抵御台风，其采取的措施也是有效的抵御措施。中贸公司在地下车库张贴公示管理规定，其中第十一条规定“遇台风、暴雨、内涝等极端天气，车主应尽快自行将车辆开离车库，或物业公司工作人员通知必须移车时，车主应配合，听从指挥，立即将车开出车库，否则，车主承担相关责任。”即极端天气下，车主具有义务尽快自行移车，中贸公司具有免责权利。一审判决仅以中贸公司没有尽到电话通知义务便认定存在管理不善的过错，显失公平。三、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天灾发生后，中贸公司出于维稳和安抚的角度考虑，与涉案车主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中贸公司因水浸事宜向涉案车主折价提供相应月度的免费停车，涉案车主也同意不再向中贸公司追究任何责任，该份协议发生在人保广州分公司通知中贸公司获得代位求偿权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规定，人保广州分公司无权求偿。本案不仅关系到中贸公司自身，亦关系到广州市全市范围内因“山竹”台风导致浸水54个停车场，本案的生效判决也会成为标杆，由此恳请二审法院审慎判决，驳回人保广州分公司的诉请。另补充，人保广州分公司起诉中贸公司共有十个案件，其中有两个案件追加车主作为第三人，本案一审时没有追加车主作为第三人，本案应追加车主作为第三人才能查明中贸公司通知车主移车情况以及本案车位管理是保管合同关系，还是车辆的物业管理合同关系。车主只要凭申请的出入卡即可任意停车，车主的物业管理费是不需要严格按每月缴纳，迟延缴纳也是准许的，所以中贸公司与车主是物业管理合同关系，不是车辆保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人保广州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中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中贸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本次“山竹”台风引起的江水倒灌，流入了本案的地下停车场，不属于不可抗力，是可以预见、可以防范、可以控制的。台风来临之前，政府各级部门在各个媒体报纸、电台、电视、微信、短信都广泛的宣传，特别是台风登陆可以预见的情况下，台风引起的灾害必然包括风暴潮，这是基本常识。涉案小区滨江东路一带有上百个楼盘，只有两个楼盘地下停车场被水浸，这说明其他楼盘在江水上涨的时都在防灾堵水，尽管江水漫到路面上，但是在其他停车场入口已经被堵住，两个小时之后水全部消退，路面已经干了，所以江水倒灌引起地下停车场被水浸是可以防范的。第二，中贸公司没有尽到车辆保管义务，例如没有领取政府通知的免费沙包，没有准备大功率抽水泵，车辆入口处没有固定挡水板。第三，涉案地下停车场有两个出入口，但是其中一个常年封锁，车辆无法进出，台风来临前，中贸公司也未开放封锁的出口确保车辆随时撤离。第四，中贸公司没有收集车主电话一一通知车主移车，没有登记库存车辆，没有主动联系拖车公司将车移出地下车库，中贸公司疏于应对是车辆被淹的重要原因。被上诉人人保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贸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36206.4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中贸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人保广州分公司将诉求1中保险赔偿金的金额变更为81206.4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车牌号为粤Ａ×××××的小型轿车（下称涉案车辆）所有人为余文海。涉案车辆在人保广州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被保险人为余文海。中贸公司于2003年3月25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场地租赁（不含仓储）、房屋租赁、物业管理、停车场经营。中贸公司负责广州市海珠区翠竹路18号好景花园小区（下称好景花园）的物业管理。涉案车辆在发生水浸事件期间固定停放在好景花园地下停车场存放，是月保车，余文海每月需向中贸公司缴纳停车费用800元。2018年9月16日，台风“山竹”登陆广东，同时对广州造成较大影响，广州市相关部门及媒体在台风登陆前几天不断发布暴雨预警公告、防御指南，政府及相关部门也布置了防暴雨应急工作。台风“山竹”引起广州市地区突降暴雨，降雨量大，造成好景花园地下停车场被雨水倒灌，停车场内包括涉案车辆在内共有三十余辆月保车辆水浸没顶受损，水浸时间约在18时左右，水浸持续了约50小时。人保广州分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2日、2019年1月27日向余文海支付赔偿款合计共136206.4元。中贸公司为了证明其员工有通知部分车主挪车的事实，提交了其代理律师向五位月保车车主调查情况而制作的《调查笔录》。五位月保车车主向中贸公司代理律师反映其本人或家属在2018年9月16日下午三时左右接到中贸公司曾经理电话，曾经理在电话上通知台风会导致地下车库水浸，要车主赶快将车移走。人保广州分公司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另查，2019年6月20日，人保广州分公司通过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成功拍卖涉案车辆，成交价格为55000元。人保广州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就其他车辆水浸保险事故向一审法院起诉中贸公司主张保险代位求偿，案件合共8宗[案号分别为（2019）粤0105民初6649-6653号，（2019）粤0105民初8226-8228号]。其中（2019）粤0105民初6649号案（以下称6649号案）及（2019）粤0105民初8228号案（以下称8228号案）查明，中贸公司在好景花园地下停车场水浸前两个小时致电上述案件的投保车主或实际使用人通知挪车。一审法院认为：中贸公司是好景花园的物业服务企业，即便中贸公司与涉案车辆的车主没有签订保管合同,从中贸公司每月向涉案车辆的车主收取月保费用800元的事实来看，中贸公司与涉案车辆的车主已形成有偿保管的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人保广州分公司已就涉案出险事宜向车主支付了赔偿金额136206.4元，扣除人保广州分公司拍卖涉案车辆残值所得款项55000元，人保广州分公司在81206.4元范围内有权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中贸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的规定：“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贸公司是否已尽管理义务。2018年9月16日的台风“山竹”发生之前，已由气象部门准确预测且全市已提前发布台风预警并启动应急响应。同时在我国华南沿海地区的夏季台风雨每年均有发生，并非首次险情，亦非不可预见。中贸公司现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已提前做好了有效的防范措施，中贸公司在水浸发生前通知了部分车主前往停车场移车而避免了这些车主的车辆受损，但中贸公司并未通知涉案车主将车辆开出车库。中贸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保管人及小区管理者理应积极响应防汛部门的要求，对小区所在停车场尽到谨慎管理义务，对已可预见到的险情，应及时通知小区业主或车位联系人将地下车库的车辆提前驶离到安全地带。一审法院认定中贸公司对涉案车辆存在管理不善的过错，人保广州分公司依法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主张中贸公司向其赔偿损失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贸公司以该次事故属于不可抗力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贸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水浸两个多小时前电话通知了五位月保车车主及6649号案和8228号案的涉案车主或使用人挪车，中贸公司未能合理解释为何没有通知本案的涉案车主挪车，故一审法院对中贸公司称当时因处理台风引起的其他突发险情无暇顾及通知涉案车主挪车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车辆损失数额。正常车辆被浸后发生价值贬损是客观存在，且是众所周知的常识。涉案车辆因被水没顶浸长达50小时，据此推定涉案车辆损失价值136206.4元基本符合常理。虽然中贸公司对车辆的损失金额不予确认，但中贸公司并未提出实质性的抗辩意见或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广州分公司按照涉案车辆定损为136206.4元履行理赔义务是合法履行保险人的义务。综上，扣除涉案车辆残值55000元，本涉案案车辆的赔偿金额为81206.4元。由于人保广州分公司、中贸公司并未对应赔偿款项的支付、数额、时间等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对人保广州分公司主张中贸公司支付赔偿款项的利息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广州中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支付赔偿金81206.4元；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贸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2元，由广州中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广州市气候公报》记载：台风“山竹”为1951年以来登陆珠三角风速第二大的台风，也是有记录以来对广州风力应向最大，暴潮涨水最强的台风，故被称为风王，其对广州的风雨影响有大风范围广、风力强且持久、风暴潮增水历史最强的特点，“山竹”台风引发了强烈的风暴潮，南沙、黄埔、中大站潮位均超历史最高水位和三百年一遇水位，江水倒灌导致全市发生河堤漫顶49处。另根据相关报道，中大水文站2018年9月16日19:35分出现3.28米的高潮位，超历史极值0.47米，超警戒水位1.78米。涉案事故发生后，中贸公司出具《好景花园地下车库水浸车统计表》，记载好景花园一共被浸泡35辆车，该表中明确涉案车辆的保管情况为月保。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中贸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车辆在“山竹”台风引起的风暴潮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中贸公司认为其与车主并非车辆保管合同关系，而是物业服务合同关系，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车辆保管合同，但余文海将车辆停放在中贸公司管理的停车场，并向中贸公司支付车位管理月保费用，以上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保管合同的规定，而且中贸公司出具的《好景花园地下车库水浸车统计表》中亦明确保管情况，即其亦自认双方是保管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成立保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中贸公司上诉主张保管合同不成立，缺乏法律、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就此问题追加车主为第三人查清事实，并无必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台风“山竹”为1951年以来登陆珠三角风速第二大的台风，也是有记录以来对广州风力影响最大、暴潮涨水最强的台风，“山竹”台风引发了强烈的风暴潮，广州多处水文站记录的潮位均超历史最高水位和三百年一遇水位，事故地点附近的中大水文站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出现3.28米的高潮位，超历史极值0.47米，超警戒水位1.78米，“山竹”台风的强度及其引起的风暴潮的烈度超出一般情况下台风红色预警信号的预测，对此，作为普通经营者，对风暴潮的强烈程度未能正确预见，具有合理性，而受风暴潮影响，珠江水倒灌涌进车库，超过正常阻水设施的承受能力，而台风刮倒树木引起停电使得排水设备未能发挥效用，停车场积水量迅速上升，最终导致停车场在短时间内被完全淹没，中贸公司在水位上涨时亦采取了设置挡板等措施，但因水量太大，无法避免与克服本案车辆损失的发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故应认定“山竹”台风引起的风暴潮属于不可抗力，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再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虽然风暴潮属不可抗力，但中贸公司在广州市气象部门发布台风红色预警信号之后，未能及早做好防御措施，只是采取一般性的排险抢险措施，未能有效减除危险的发生，说明中贸公司在停车场的经营管理上还是有一定过错，不能因台风引起的风暴潮的不可抗而全部免除责任；最后，在风暴潮引起江水倒灌无法保证保管车辆安全时，中贸公司应及时通知被保管方，中贸公司虽然在事发前有电话通知部分车主移车，但并未通知余文海移车，中贸公司对此亦存在过错。综合考量当日因风暴潮引起江水倒灌的不可抗性以及中贸公司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本院认定中贸公司对涉案车辆因水浸而产生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人保广州分公司有权要求中贸公司向其偿还保险赔偿金81206.4元的50%即40603.2元。至于中贸公司上诉提出其与余文海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协议书，余文海同意不再向中贸公司追究任何责任，对此，中贸公司一、二审均未举证，且其自认的协议签订时间也在人保广州分公司第一次支付保险赔偿款之后，亦无证据显示余文海签订协议书征得人保广州分公司同意，中贸公司据此主张其免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中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支付40603.2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2元，由广州中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各负担9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2元，由广州中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各负担91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