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京九街道办事处一道河东路275号。负责人：殷勇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礼，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静，女，2001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妹，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保兵，男，1972年7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龙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中南大道瑶海市场3幢A楼106。法定代表人：叶玲。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因与朱静、陈保兵、阜阳市龙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财保阜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4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财保阜阳支公司上诉称：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付朱静388229元（不服金额324600.5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朱静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酌定按照65%比例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并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合理。事故发生时朱春保严重醉驾，系严重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交警未认定陈保兵有违法行为，其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双方车辆撞击部位在机动车右后方，而非机动车右前方或者车头部位，说明机动车右拐弯已经基本完成或者已经完成，相较于陈保兵，朱春保比其更有及时采取措施避免交通事故发生的行为能力和可能性，正是由于朱春保严重醉酒驾驶导致其视线范围、视线清晰度、分析研判能力、应变能力、控制能力下降，以致在驾驶电动车时不能及时、高效、减速刹车，才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通过交警队对事发时机动车坐着的三个人陈保兵、陈全虎、赵丽蓉的3人询问笔录也可以看出，车辆转弯时3人的视线中均未见到有电动车，朱春保驾驶的电动车与车辆发生碰撞，具有突发性，机动车在正常行驶过程当中已经客观上不可能采取任何措施能够避免此次事故的发生。一审判决书已不能排除陈保兵在驾驶肇事车辆右拐弯时未尽到足够的审限注意义务为由，酌定陈保兵对事故承担65%的赔偿责任。首先系推测性结论，无证据证实。其次，酌定的事故责任比例甚至超出严重醉酒驾驶的朱成保应当负担的责任比例，明显不具有合理性，难以服众。陈保兵作为一个普通人，客观上不能事先预判有电动车，从此经过，且碰撞瞬间也无法采取行为，避免碰撞接触发生。陈保兵对事故发生应负责任比例不应当高出朱春保，一审酌定事故责任比例不合理。综合本案案情，上诉人认为陈保兵所负事故责任比例不应超过30%。二、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过高，精神抚慰金不应当得到支持。朱春保系严重醉驾，较之无违法行为的陈保兵，朱春保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和过错程度更大，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过高。三、本案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中，如裁定无违法行为人比醉驾者承担更大的事故责任比例，无异于鼓励纵容酒驾等严重违法行为的发生，不利于良好社会秩序的建设。综上，一审判决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朱静答辩称：案涉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并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原则上应该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根据鉴定报告虽然死者朱某的血液乙醇浓度达到醉酒驾驶，但根据交警部门提供的事发前的监控录像能证明朱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是正常行驶，并无走S型路线等实际上的醉酒表现，相信这也是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证明的原因所在。法律规定的醉酒驾驶标准和事实上是否处于醉酒不能识别自己行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根据监控录像显示死者朱某能正常驾驶电动自行车，并未不能控制自己行为。且事发前陈保兵和朱某是同方向行驶，在事发路口无论朱某是何种行驶方向，陈宝兵都没有做到转弯时注意观察确保安全后才能通过的规定。对于陈宝兵驾驶的重型半挂车而言，朱某是渺小的行人，是弱势群体，只要被该大型车辆刮碰或拽住，就算朱某没有喝酒是完全清醒的也是无能为力的，他无法做到自救因为相对于大型车辆而言行人太渺小了。一审法院仅凭法律规定的醉驾标准，认定死者朱某的应变能力和控制能力必然受到影响，就认定朱某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相当于承担事故责任的同等责任的比例，这应该已经超出适当减轻的范畴了。退一步讲，就算朱某没有喝酒，有完全的应变能力和控制能力，试想在被重型半挂车撞到后又有何能力可以自救？醉酒驾驶作为朱某的过错是应该适当减轻陈保兵的赔偿责任，但35%的比例与适当减轻明显超出了适当减轻的范围，朱静认为朱某承担不超过15%的赔偿责任是合理的。被上诉人陈保兵、阜阳市龙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朱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陈保兵、阜阳市龙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朱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15962元；2.依法判令太财保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由陈保兵、阜阳市龙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9日14时36分许，陈保兵驾驶皖Ｋ×××××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问渡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太阳路路口右转弯时，与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路口的朱某驾驶的苏E0975699电动自行车相撞，致朱某倒地后被货车车轮碾压，当场死亡。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保兵血液中乙醇浓度为0mg/100ml,朱某血液中乙醇浓度为195mg/100ml，死者朱某符合因颅脑损伤至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经鉴定，悬挂“皖Ｋ×××××”号牌的重型仓栅式货车转向系、制动系、行驶系、照明系未见异常，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基本要求，防护装置、反光标识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悬挂“苏E0975699”号牌的二轮电动车转向、制动、照明装置未见明显异常，因事故导致后轮偏移。2019年5月16日，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编号为第320507120190000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因现掌握的证据无法查明朱某驾驶电动自行车进入路口前行驶在道路的位置，无法查明朱某驾驶电动自行车进入路口后的行驶方向，无法直接确定当事人有无过错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故出具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另查皖Ｋ×××××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阜阳市龙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在太财保阜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陈保兵向朱静方预付了50000元。又查，死者朱某之父朱大文、之母徐大妹均于本起事故发生前去世。朱某与李祖珍于2017年5月5日离婚，双方婚内育有一女即朱静。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人口信息、工商登记信息、户口注销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询问笔录、事发地点附近路段监控视频、车辆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复印件、苏州市院前急救病历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人口登记表复印件、人口出生登记表复印件、人口死亡登记表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表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朱静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的认定：朱静方主张，死者朱某系苏州市常住居民，死亡赔偿金主张按47200元/年计算20年为944000元；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丧葬费为42000元；朱静系朱某的被扶养人，尚未成年，主张按29462元/年的标准自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4月29日至朱静满18周岁即2019年10月9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扶养人为两人计算；家属因为处理死者的丧葬事宜及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发生的交通费用主张500元，具体由法院酌定。对此，太财保阜阳支公司坚持其答辩意见。关于朱静方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1、死亡赔偿金。死者朱某系苏州市常住人口，故朱静主张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20年为94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684元/年计算6个月为3634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朱某死亡，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根据事故责任及事故后果，一审法院认定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事故发生时，朱静尚未成年，死者朱某对朱静仍负有抚养义务，朱静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期限（5个月零11天）及计算方式未超出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经核算为6588元（取整），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5、处理丧葬事宜造成的交通费。朱静方虽未能就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予以举证证明，但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应属于客观发生，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综上，朱静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5058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588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0元，合计1037430元。关于责任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皖Ｋ×××××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太财保阜阳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朱静损失中死亡赔偿金95058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588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故太财保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共计赔偿朱静11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虽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相撞的撞击部位在机动车车辆的右后方，不能排除陈保兵在驾驶肇事车辆右转时未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死者朱某在血液乙醇浓度高达为195mg/100ml的醉酒状态下仍驾驶电动自行车，系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死者的应变能力和控制能力必然受到一定影响，不能排除该违法行为与本案事故之间无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事故情况、当事人过错情况以及损害后果，酌定就朱静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5%即602829.5元的赔偿责任，由朱静方自行承担35%的损失。皖Ｋ×××××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太财保阜阳支公司分别投保了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太财保阜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应赔偿朱静602829.5元。太财保阜阳支公司作为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在承保当时即应当对投保车辆的相关资格进行审查，并相应作出承保与否的行为决定，既已承保，现又以此为由拒赔，显然有悖诚信，故对于太财保阜阳支公司的该项拒赔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太财保阜阳支公司共计应赔偿朱静712829.5元。陈保兵、阜阳市龙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除诉讼费外，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陈保兵向朱静预付的500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太财保阜阳支公司代朱静予以返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太财保阜阳支公司应赔偿朱静712829.5元。二、朱静应返还陈保兵50000元。综上一、二项，太财保阜阳支公司给付朱静662829.5元，给付陈保兵50000元，上述款项均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朱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740元，由朱静负担959元，由陈保兵负担178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非机动车、行人对事故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机动车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因该起事故中朱某驾驶电动自行车进入路口前行驶在道路的位置、朱某驾驶电动自行车进入路口后的行驶方向的事实无法查明，而该事实情况的查明将直接确定当事人有无过错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故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经核查，朱某血液乙醇浓度为195mg/100ml，存在醉酒驾驶电动自行车的过错行为，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事故情况、当事人过错情况、车辆情况以及朱某的死亡结果，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及朱某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5%的赔偿责任，由太财保阜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偿付，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