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3刑初285号 公诉机关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平，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现住南充市高坪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攀，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高检刑检刑诉〔2019〕7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全裕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平及其辩护人刘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24日23时左右，被告人杨平驾驶川Ｒ×××××商混货车途经南充市高坪区弯道时，因避让对方来车，将路边的花椒树压倒三棵，土地有一部分损坏。被告人杨平在与被害人柏某协商赔偿金额时，被告人杨平趁为他人挪车之际，准备驾驶商混货车离开。被害人柏某为了阻止被告人杨平驾车离开，便拿强光电筒站在杨平所驾驶的货车车头斜前方阻止其离开，杨平认为被害人会躲闪，继续开车往前行驶，大概前行了六、七十米，感觉车辆左后轮抖动了一下，以为是车胎漏气或者碾压到了石头，没有停车继续往前行驶，后掉头回来查看，发现被害人柏某俯卧躺在村道道路中间，已经死亡。被告人杨平随即拨打110报警，并在事故现场等候。经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柏某死亡原因系因车祸致胸腹联合毁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平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其轻信能够避免，造成被害人当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平具有自首情节，且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以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支持上述指控，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不持异议，但认为自己的行为应当构成交通肇事罪，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当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而不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理由是：被告人事前和被害人的争执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杨平的行为既符合交通肇事罪的犯罪构成，也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犯罪构成，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适用原则，应当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本案发生碰撞的具体事实没有查清，建议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鉴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并取得谅解，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4日23时左右，被告人杨平驾驶川Ｒ×××××商混货车途经南充市高坪区弯道时，因避让对方来车，将路边的花椒树压倒三棵，还损坏了一部分土地。被告人杨平与被害人柏某协商赔偿金额时，趁为他人挪车之际，准备驾驶商混货车离开。被害人柏某为阻止被告人杨平驾车离开，便站在杨平所驾驶的商混货车车头斜前方拿强光电筒挥动示意，杨平认为被害人会躲闪，遂继续开车往前行驶。杨平驾车大概前行了六、七十米，感觉车辆左后轮抖动了一下，以为是车胎漏气或者碾压到了石头，仍继续往前行驶。因往江陵方向走需要掉头行驶，被告人杨平将车掉头返回途中，发现被害人柏某俯卧躺在村道道路中间，疑似已被车碾压死亡。被告人杨平随即拨打110报警，并在事故现场附近等候处理。经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柏某因车祸致胸腹联合毁损伤死亡。 同时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杨平积极与被害人家属协商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本案受案、立案及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杨平于2018年7月25日被传唤到案接受调查。 3．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公开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认定，当事人杨平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对道路情况观察不力，事发前未能观察到行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杨平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 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对现场勘验并制图、拍摄照片的情况。 5．杨平身份信息、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证实杨平的身份情况及其购买保险等情况。 6．呼气酒精含量检测记录表。证实杨平血液酒精浓度为0mg/100ml。 7．扣押决定书、笔录、清单。证实从杨平处扣押涉案车辆的情况。 8．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刑侦大队将涉案案卷材料、光盘、搅拌车移交交警二大队的情况。 9．返还物品凭证。证实扣押在案的车辆已经返还杨平。 10．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杨平辨认其开车碾压被害人并致其死亡的地点。 11．尸体解剖检验告知笔录、事故当事人基本情况、村委会证明。证实死者身份及其子女等相关情况。 12．120、110警情信息。证实案发后杨平使用136××××5400拨打报警电话的事实。 13．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证实被告人杨平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并取得谅解的事实。 14．证人黄某证言。对于案发当时的情况，他证实水泥罐车驾驶员把车移开后并没有下车的意思，想直接把车开走，柏大爷马上跑到车正前方想阻止其离开，水泥罐车一直往前走，柏大爷一直往后退，他跟着水泥罐车尾部走，在水泥罐车大概走了七八十米的距离后他被车甩了二三十米远了，他只看到柏大爷在车前用手电筒画圈示意其停下的光线，看不到柏大爷的身体，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噗”的一声，感觉是人被车轮碾压过去的声音，意识到柏大爷出事了。他马上跑过去，水泥罐车没有停，也没有刹车，直接开走了。他跑到柏大爷身边看到柏大爷在地上没有动静，想把车叫停没有撵到，就打电话报警。大概20分钟后水泥罐车又回来了，停在尸体旁边熄了火，车上的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1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杨平下完混凝土返回途中，因在村道公路让车，车陷在别人的花椒地里面开不上来，杨平打电话告诉他后，他叫了车去拖，没有拖上来，他让杨平自己想办法。后来杨平告诉他说自己在路上找的过路车将车子拖起来了，这些都是杨平打电话告诉他的。出事后，杨平打电话跟他说自己好像把人撞死了，他让杨平先报警和报保险公司，自己先藏起来，免得被家属打。他接了电话就去事发现场了，当时交警也刚到现场，他只是在一旁观看的。他看见死者是个老头，躺在村道路中间，上身没有穿衣服，下身穿的短裤，一根脚杆被压断了。他问杨平怎么把人压死的，杨平说不清楚，过了很久，杨平说当时开车时感觉车子后轮跳了一下，他分析是被车子后轮压死的。 16．证人苟某证言。系杨平妻子，证实案发当天晚上11点多钟杨平打电话说遇到点事情不回家，次日早上回家后杨平说了事情经过，但没有说老年人是被其压死的。 17．被告人杨平供述与辩解。证实他挪车时死者是站在他车左斜前方，另一个跟他谈赔偿的老头站在车右斜前方，他就开车往前走，他把车往前开的时候，死者在他车左斜前方向他挥手，他当时没有理，也没有停车就直接开车走了，车子行驶了大概六七十米的时候，他感觉车子左后轮跳了一下，同时车子方向盘向左边甩了一下，他以为是车子轮胎缺气或者压到石头之类的，就没有在意还是继续往前开，开到前面一段距离的样子他就掉头了，掉头的原因是他要往江陵方向走，掉头回去时看到村道中间躺着一个老人家，他就下车了，拍和叫老人都没有反应，他看见老人腿上有被车压过的伤，就打了110和120。他发现死者是与跟他谈赔偿的老人家一起的那个，因害怕被家属打，就躲在旁边玉米地里直到被交警带走。他看到死者时，离死者尸体一米左右有一个手提电筒，电筒是亮起的，白光那种。他知道死者向他挥手是让他停车，因为他不想赔钱，就开车往前面走，因为他要到前面掉头，他心里想如果掉头回来两个老头还在就赔钱。当时心情压抑，没有想死者在车前方挥手的后果，当时想的是如果他车往前开，死者也会躲的。在补充侦查时证实，死者当时站在他车子左边，离他两米远的样子，另一个老头也在路边，他没有管就继续往前开，开了6、70米时感觉车左后轮跳了一下，以为是石头这些，没有管，就开到前面去掉头。死者当时站在那，他估计开得过去，就往前走，挪车时想法是不想赔钱了，一会花椒树、一会土地钱，他觉得烦了，就想往前开。坐在车上，车子正前方低于2米的样子看不到。 18．手电筒情况说明。证实未对现勘中开启的手电筒进行提取收集，只是拍照取证。 19．关于川Ｒ×××××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及事发地道路宽度的情况说明，及车辆照片、视频。证实对涉案车辆进行测量并补充至现场勘查笔录的事实。 20．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实验条件下，实验人员（陈刚）驾驶未见悬挂号牌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开启前照灯）向实验人员（陈波）站立的位置行驶的过程中，实验人员（陈刚）对实验人员（陈波）的观察情况如下：实验人员（陈刚）从起步点开始就能观察到实验人员（陈波），直到未见悬挂号牌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前保险杠距离实验人员（陈波）0.83m-1.40m时，实验人员（陈刚）只能观察到实验人员（陈波）头部；当未见悬挂号牌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前保险杠距离实验人员（陈波）更近时（直接接触），实验人员（陈刚）不能观察到实验人员（陈波）。 21．村委会证明。证实未见杨平有不良表现，请求从轻处罚，愿意监管。 上列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其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平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其轻信能够避免，造成被害人当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平的行为应当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碰撞的具体情况问题，结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杨平驾驶车辆往前行驶时被害人站在车前方挥动手电筒，因杨平驾车离开，被害人有跟随车辆往前走的行为，虽被告人杨平与被害人碰撞的具体情况缺乏相关证据证实，但根据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尸体检验意见，足以证明被害人系被告人杨平驾驶车辆碾压致死的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杨平主动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平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杨平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杨平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覃  文  玲 人民陪审员 陈  元  强 人民陪审员 蒋  传  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杜华晏（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