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再1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科，男，住北京市昌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昆泰盛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管春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吉，北京市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宋科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市昆泰盛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泰盛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终4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京民申20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因（2014）昌民初字第10810号民事案件进入再审程序，于2019年5月31日裁定中止诉讼，同年10月22日恢复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宋科、被申请人昆泰盛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科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处理不公，未依据法律及伤害事实作出正确判决，请求依法纠正错误判决，还法律公道与正义，判令昆泰盛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支持我一审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关于事故责任承担问题，我是因协助装车被吊车吊的盘螺钢筋撞伤的，在此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昆泰盛业公司一直未尽到法律规定的货场作业安全责任与安全义务，是吊车司机操作失误造成的事故，让我作为受害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昆泰盛业公司违法违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2．我的运输车辆×××号是自己购买并经营，经营收入归我自己所有，只是车辆挂靠在北京鼎泰盛隆商贸有限公司名下运输，公司按协议收取挂靠管理费，代收应缴纳的手续费，我提供了与该公司的协议为证。车主在经营活动中发生意外事故被加害公司撞伤，依据相关法律需要挂靠公司出具误工费证明，现挂靠公司北京鼎泰盛隆商贸有限公司为我如实出具的务工费证明是真实合法的。我每天干什么活都有详细的证据，据此提出的误工费标准应该得到支持。3．第二次手术给我造成了伤害，应支付精神抚慰金。4．有关律师费及诉讼材料费，因双方无法就损失达成协议，我作为受害人聘请法律专业人员处理该人身伤害案件需要必要的费用，诉讼材料费也是为向人民法院请求公平、公正地处理案件，主张各项损失所必须的花费，票据已提供给法院。故我主张的各项损失都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当予以支持。昆泰盛业公司辩称，1．关于责任分担的问题，起重器械安全操作有相应的法规，在原审判决中向法院提交过起重机械安全操作标准规范，并有相应注意事项。此次事故发生在货车上，宋科本人对事故是存在过错的，原审的责任划分符合法律规定，我公司认可原审的认定。2．本次提审是针对二次手术判决（2017）京01民终4178号案件，第一次手术的判决已经通过抗诉进行再审，作出了（2019）京0114民再4号再审判决，对于宋科主张的误工费标准已经按照其提交的流水账重新进行核定，确定了工资收入。我公司没有提起上诉，为的是这个事情尽快得到解决，我公司同意在本案中适用该判决所认定的误工费标准。3．事故发生后我公司积极对宋科进行救治，及时支付医疗费用，包括给付现金作为其生活费补助。一审判决中对相应的赔偿项目有一个明确的计算清单，我公司是认可的，也希望宋科得到全面的康复。我公司已及时按照法院判决支付了相应费用，对于宋科提出的异议事项，我们也同意法院的判决，尊重法院的处理。宋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昆泰盛业公司赔偿：1．医疗费41567．93元；2．误工费70000元；3．陪护费4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营养费2000元；6．交通费600元；7．残疾者生活补助费两年36000元；8．后续治疗费两年16800元；9．二次伤害精神抚慰金20000元；10．一审律师费15000元；11．诉讼材料费715元；1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0日下午17时左右，宋科到昆泰盛业公司处拉钢材，昆泰盛业公司司机董万山在吊装钢材时，将站在货车上作业的宋科撞伤。后宋科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经诊断为左侧2－6、8肋骨骨折合并肋间动脉断裂，右侧2－7肋骨骨折，左侧第7肋骨骨折，双侧血胸，双肺挫伤，左胸壁软组织损伤，右肩部软组织损伤，右肩胛骨体部骨折，上呼吸道感染。昆泰盛业公司因宋科就诊垫付了医疗费134568．50元，现金20000元，后因其他费用支付问题双方协商未果，宋科诉至法院，经法院审理认为，昆泰盛业公司的职工董万山在吊装钢材时，将站在货车上的宋科撞伤，昆泰盛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宋科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吊装钢材时，宋科违反操作规程，站立在货车上，本身亦有过错，故此可以适当减轻昆泰盛业公司的赔偿责任，判定昆泰盛业公司承担事故80%的责任，应共计给付宋科336218．21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衣物损失，含已支付的款项154568．5元）。该案双方均未提出上诉，判决生效后，昆泰盛业公司按照判决内容履行了给付义务。2015年6月10日，宋科就诊于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经该院诊断为：双侧肋骨骨折，左下肺感染。宋科就诊支出：1、医疗费（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9月24日）2102．02元；2、医疗费（2016年4月7日）155元。医嘱建议休息二周。2015年10月30日，宋科因左侧肋骨内固定术后再次就诊于北京积水潭医院，宋科住院治疗12天(2015年10月30日至2015年11月11日)，共支出住院费24451．54元、医疗费（2015年11月13日至2017年2月20日）11788．22元。宋科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雇佣护工一名，支出护理费1050元。宋科根据医院建议，在院外购置辅助恢复药品、矫形器共支出2220．1元。医嘱建议休息五个月零二周。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昆泰盛业公司赔偿原告宋科二次术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5117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宋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宋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昆泰盛业公司承担。二审中，宋科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积水潭医院的处方、7张门诊收费票据以及相关的门诊病历，用以证明后续发生的治疗费数额；证据二2014年5月21日出具的务工证明、2017年5月27日出具的务工误工费证明、银行转账单以及流水账，用以证明宋科每月工资是10000元。昆泰盛业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后期治疗费应另案解决。证据二中银行转账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手写的流水账、务工证明及务工误工费证明，认为不能证明宋科的工资收入情况。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昆泰盛业公司对证据一及证据二中银行转账单的真实性表示认可，故对证据一及证据二中银行转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宋科提交的务工证明及务工误工费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无法确认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故不予采信。手写的流水账及银行转账单不能体现宋科的误工损失，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宋科在昆泰盛业公司吊装作业的过程中站在车上，其自身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确定由昆泰盛业公司对宋科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宋科要求昆泰盛业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宋科提交的务工证明及务工误工费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二审法院无法确认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明不予采信。宋科提交的银行转账单及手写的流水账均非正规的财务账目，不能体现宋科的误工损失情况。在宋科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宋科的误工损失为每月35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经核算，一审法院确定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数额正确，不存在宋科所述的计算错误问题。宋科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积水潭医院的处方、7张门诊收费票据以及相关的门诊病历均为一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后发生，且宋科称后续还会发生相关治疗费，故宋科的后续治疗费可待今后费用实际发生后一并解决，本案不予处理。综上，宋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宋科提交了四份新证据，证据一2008年至2010年在昆泰盛业公司装货原始记录（复印件），证明该公司长期未尽到安全责任义务，宋科在事故中没有责任。昆泰盛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此证据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能确认宋科在这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二宋科运输车辆出售（价款）微信转账凭证。证据三宋科向运输车辆挂靠公司北京鼎泰盛隆商贸有限公司交纳挂靠管理费4年的凭证，证明宋科务工误工费是合法收入，归自己所有。昆泰盛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宋科对外出让车辆，以及车辆挂靠和交纳管理费的行为，是公司内部管理规定，均与本案无关。证据四北京鼎泰盛隆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5月27日出具的务工误工费证明，宋科当庭表示该证据在原审中提交过，因没有负责人签字，未予认定，现提交的证明有负责人签字、地址和电话，证明务工误工费情况。昆泰盛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出具的时间是2017年5月27日，本案一审判决是2017年3月24日作出的，故宋科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在再审中提交过。对方提交的流水账包括收入证明，我公司均不予认可。昆泰盛业公司提交（2019）京0114民再4号民事判决作为本案新证据，主张本案应适用该判决所认定的误工费标准。宋科称因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违法审理，所以其没有签收该判决。本院再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审判决昆泰盛业公司向宋科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1173．5元，已全部履行。另查明，宋科就（2014）昌民初字第10810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提出抗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京01民抗3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再审。该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京0114民再4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院认为，在宋科提交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近三年平均收入的情况下，原审以个人所得税完税起征点认定其误工损失为每月3500元有误，应予纠正。根据宋科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核算出其2011年运费收入76193元、2012年运费收入与工资合计92096元，2013年1-10月（截止到事故发生前一个月）运费收入5805元，重新计算了应赔偿的误工费，并对原审法院判决昆泰盛业公司赔偿宋科其他各项经济损失的数额予以维持。本院再审中，关于误工费，宋科主张其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工作，主要收入来源是运费收入，提交了2011年至2013年银行账户历史明细、北京鼎泰盛隆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务工误工费证明、挂靠管理费的收据等，主张其每月平均收入为10000元。宋科称与北京鼎泰盛隆商贸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并提交了交纳挂靠管理费的收据，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宋科的运输收入系经由该公司取得，无法以此证明其收入情况。有关宋科提交的出售运输车辆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运费收入。现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再审，根据宋科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核算出其在事故发生前近三年的平均收入适当，本院再审据此计算其误工损失。对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在未划分责任的情况下，核算宋科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0716．88元、误工费：(76193元+92096元+5805元)／34个月×6个月＝307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2天＝600元、护理费105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73688．88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病历、医疗费票据、银行账户历史明细、交通费票据、（2019）京0114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昆泰盛业公司员工在吊装钢材时，将站在货车上的宋科撞伤，宋科自身存在过错，故原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由昆泰盛业公司对宋科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宋科要求昆泰盛业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现宋科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具有一定的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其提交的务工误工费证明、挂靠管理费收据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入，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在宋科提交了事故发生前近三年平均收入的情况下，以个人所得税完税起征点认定其误工损失为每月3500元有误，再审予以纠正。原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查明的事实，判决昆泰盛业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宋科所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及营养费，未提交相应证明，二次伤害精神抚慰金、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对其请求未予支持，处理适当。昆泰盛业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应予扣除。综上所述，宋科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终4178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昆泰盛业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宋科二次术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58951．1元，扣除已支付的51173．5元，余款777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三、驳回宋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1元，由宋科负担442元（申请缓交），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昆泰盛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7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439元，由宋科负担（免于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学梅审 判 员 陶志蓉审 判 员 张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晓洁书 记 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