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善忠，男，196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先，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黄河镇新街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军，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君，山东奥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善忠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章丘区黄河镇新街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街口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4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善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45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支持陈善忠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街口村承担。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陈善忠承包土地的四至不清实属明显错误。首先，新街口村越界挖沟，造成对陈善忠承包土地范围内的侵权事实，从合同的约定表述可以明显看出，而并非“四至并不清楚”。陈善忠对自己承包土地的事实主张有《协议书》为证，而且《协议书》有明确的四至约定，尤其是对本案所涉东至，明确约定为“东至大队大湾边”，因该地段紧邻黄河引水渠道，承包土地的目的是利用水域养殖或种植水产品，该协议表述明确约定“东至大队大湾边”，则当然是以大湾水面西沿为界，根据合同的标的土地及合同目的来看，双方以水域邻接，对于“边”的外延几乎可以忽略的。由此可见，陈善忠所承包土地与新街口村委以大湾水域为界，陈善忠与新街口村委大湾之间间隔的陆地自然是陈善忠承包土地的范畴，该陆面是陈善忠在利用土地的时候，为了鱼塘和莲藕池的出入和经营方便，自行留足了“大队大湾”以东的相当距离的陆地。由此不难看出，新街口村在大湾水面西侧开沟的土地明显是在陈善忠承包土地的范围内，沟壑且在大湾水面以西，必然超过了原“大队大湾边”，明显的侵占了陈善忠承包的土地，造成了对陈善忠土地侵权的事实。仅此可见，一审法院的推断严重脱离现实，自行凭空的主观臆断，完全背离合同表述内容，不符合常理的错误事实认定明显。其次，陈善忠与发包方“新街村第八生产小组”签订前述《协议书》时，经过现场指界，四至清楚，只是没有面积的合同表述而已，而且发包方“新街村第八生产小组”签订合同方的代表人陈某林是发包方的时任负责人，因此其对于承包土地的界限具有不可替代的绝对发言权和陈述内容的可信度，一审法院应该完全尊重事实及“新街村第八生产小组”的意见作为首要参考依据。且诸如此类案件，对于合同表述不是十分清楚的四至，须组织知情人现场勘验指界方能还原承包土地的四至事实，而不能偏听偏信新街口村的一面之词，抹杀历史。而且，现场勘验不只是流于形式的指点江山，而是扎实的组织合同知情人、合同双方现场指界，现场制作图后由知情指界人、在场人签字确认，方能作为认定历史案件查明事实的参考依据。但遗憾的是，本案审理时，并没有按照严格的程序组织尽可能多的知情人指界确认签字，一审法官只是走马观花，现场观摩的目的不是查明事实，而是通过现场复杂的地形，让陈善忠在所谓的笔录上稀里糊涂的签了字，坐实了陈善忠败诉的理由。一审法院严重不尊重历史，不尊重事实，完全背离事实的“自以为是”，最终导致了案件的错误判决。故二审审理时，陈善忠恳请二审法官亲临现场勘界调查，听一下基层村民的反映和呼声及对本案的态度。最后，一审中陈善忠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拟三位证人出庭，但因陈善忠没有庭前书写《证人出庭作证申请》，而且一审法官在证人尚未出庭时就先入为主的结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没有任何意义。陈善忠被剥夺出庭证人作证的权利，最终没有让陈善忠申请的证人出庭，陈善忠没有最终完成自己的举证，一审法院其实是变相的剥夺了陈善忠诉讼的权利。为此，二审时，为查明案件事实，陈善忠将有更详实的证据及证人出庭作证，陈善忠上诉的同时向二审法法院继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捍卫陈善忠被剥夺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新街口村挖沟排渣，填埋陈善忠莲藕池的侵权事实已经明确，一审法院没有对此予以审理，遗漏陈善忠的诉讼请求内容，剥夺了陈善忠的诉讼请求，实体及程序错误。新街口村自认挖沟是事实，而且新街口村自述挖沟的目的是“为了阻止侵占村集体水库的行为”。前述我们已经清楚，村集体拥有水库是事实，但水库的界限以水面为界，水库水面以西则是“第八生产小组”的集体财产，新街口村作为自然村的集体组织，而且现任法定代表人王军在合同签订时也是村委书记，对此应该是完全知情的，而且期间也基于陈善忠承包土地的范围，代表集体收取了陈善忠的承包费，对此事实的认可不容置疑，却突然某日开沟侵权，同时将开沟的渣土填埋了陈善忠的莲藕池，填埋却是没有争议的事实，侵权事实明确，陈善忠侵权侵占土地的同时又填埋陈善忠的莲藕池，一行为两个侵权事实，陈善忠诉讼不仅仅是新街口村挖沟侵占土地的损失，同时也主张了挖沟填埋莲藕池的侵权赔偿，其实是两个不同的侵权标的的损失诉求，但一审法院只是审理了挖沟侵占土地的侵权赔偿，却将陈善忠填埋承包土地范围之内的莲藕池侵权未有理睬，遗漏了陈善忠诉讼主张的请求事项，程序严重错误。2.陈善忠诉讼的济南市章丘区黄河镇新街口村第八村民小组，一审法院在诉讼中诉讼地位未有列明，判决中对其主体地位亦未对此予以涉及，损害了陈善忠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三、陈善忠主张的损失数额30000元有充分的事实依据。陈善忠被侵占土地及被填埋莲池的面积及往年同行业侵权面积的收入水平，损失其实是远远大于诉讼主张的30000元，而且也是此前新街口村与陈善忠协商赔偿时自认的数额，一审法院对该损失的合理性并未审及，严重损害陈善忠的诉讼权利。四、新街口村侵权的动机不良，二审法院应予遏制。新街口村法定代表人王军曾因其他事与陈善忠产生矛盾，因此个人产生积怨，而且通过新街口村一审庭审陈述挖沟的目的是“阻止侵占村集体水库”，竟然为了每年“660元的合同”多次雇用大型机械，耗费巨资的行为就是为了报复陈善忠，新街口村不惜挥霍集体财产，滥用权力，不良的动机明显，法院的判决不能“助纣为虐”。综上，一审法院完全背离事实，最终导致的错误判决严重打击了农民承包土地的积极性，最终会造成法制引导社会倒退的严重后果，与当今法制进步发展的社会进程格格不入，法院的判决应该引导正确的价值观。为此，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为保护陈善忠之合法权益，依法予以改判支持陈善忠之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新街口村辩称，1.2017年3月，经过与多个（陈善忠只是其中之一）侵占集体水库的农户协商，达成一致后，村集体开挖了界沟，当时若没有达成共识，界沟也不会顺利开挖，假设当时没有得到解决时，按照现在的大环境和政策，陈善忠的行为是典型的“黑恶霸痞”，属于侵占侵害村集体资产的村霸行为，是标准的刑事案件和“严打”对象。2.就事论事，陈善忠在上诉状中声称，王军为打击报复他而投入巨资挖沟，这是纯粹的胡说八道，挖沟的真实目的有两个：第一阻断以陈善忠为代表的很多农户继续侵占集体水库的行为，使之今后不能继续侵害集体水库；第二是为了打通陈家村、赵家村、新街村三个自然村的提水站，让广大村民能直接从水库一级提水，而不再多花二倍的钱款去二级提水灌溉农田。2017年3月，村集体投资3万元挖界沟，界沟总长度达到1390米而与陈善忠有争议的沟渠截面只有区区50—60米，占步道界沟总长度的二十分之一。3.陈善忠在一审法院庭审时，自己认定自己的土地（鱼池）共有4亩，导致陈善忠自己这种说法的原因有两种：（1）对自己的土地边界模糊不清、边界不明。（2）自认为在自己原来实有面积的基础上大大夸张了3倍，自我感觉应该能满足自己谎言、自认为由此就能达到讹诈村委会的目的了，殊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尽管自己对所承包的土地夸张了3倍，说有4亩地，但与现在陈善忠实际经营的近7亩土地还是有很大的误差，这就等于自证了自己侵占了村集体水库的事实，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是部分不可更改的事实，提请法庭认定这件事实。4.陈善忠与第8生产组签订的协议书的四至中的“北至”是“鱼屋”，而现在陈善忠实际占有的土地的“北至”已经扩展到集体的大水沟边缘，事实上，原来的“鱼屋”离大水沟还有近70米的距离，在10多年的过程中，作为标志物的“鱼屋”已损害殆尽，导致陈善忠的扩张侵占行为肆无忌惮、没有节制，也导致陈善忠现在恶意诉讼行为能顺遂立案并审理。设想一下，集体的大水沟宽度达到的13米多，这么巨大明显的标志不去作为协议书“北至”的参照物，而去用一个小小的、当时就即将坍塌的“鱼屋”作为北至地点，只能说明一点：原来陈善忠的土地绝对不可能到大沟边，同时也就证明了集体挖的界沟是完全在属于集体的土地（水库）范围施工，绝没有因挖沟而损害陈善忠的利益。5.向法庭提供新街口村2005年度和2006年度的土地承包合同9份，这些合同书可以证明在2005年度，新街口村的土地承包租金已经达到了每亩400元至800元以上的价格，其中赵东华、赵建亮、苗元敏这三个承包户的土地是与陈善忠同一时期承包的，与陈善忠所包土地直线200米，属于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类、相同的位置，与陈善忠的土地具有高度相同一致的属性特征，但以上三户的土地租金达到了每亩1100元。需要说明，陈善忠的土地是按“块”来交纳租金的，土地协议书没有写明准确面积，提供以上证明。可以佐证陈善忠每年总价款660元的土地，实有面积就只能是“一亩地左右”。陈善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新街口村赔偿陈善忠经济损失30000元；2.诉讼费用新街口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善忠系新街口村第八村民小组成员，第八村民小组有独立的经济和土地。2005年8月31日，陈善忠与第八村民小组签订协议书，约定陈善忠承包该组土地一宗。协议约定土地四至为:南至陈法政场离开2米，西边离场两米，北至鱼屋为界，东至大队湾边。每年承包费660元。协议签订后陈善忠即按约缴纳承包费并经营土地。2017年3月新街口村为防止村集体水库被任意侵占，在村水库西侧开挖水沟。陈善忠诉称，该水沟在其承包的土地上，侵害了陈善忠的财产利益。新街口村辩称，对陈善忠提交的协议书中“东至大队湾边”存有异议，“大队湾边”自始界限不清，随水位变化而定，具有不确定性。新街口村所挖深沟是在村集体水库上所挖，陈善忠所诉不成立。庭后，一审法院依法至新街口村就陈善忠所承包的土地四至及土地面积进行调查了解。调查发现，关于陈善忠所承包的土地面积，陈善忠庭审陈述与调查陈述不一致，且差距较大。陈善忠与新街口村双方均认可“大队湾边”即村集体水库的水边。另，陈善忠要求新街口村赔偿30000元，新街口村不予认可，陈善忠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陈善忠承包新街口村第八村民小组土地。承包协议书虽有四至的约定，却没有承包地面积的记载。陈善忠两次对承包地面积的陈述不一致，且数额差距较大，由此可以推定，陈善忠所承包的土地四至并不清晰。虽新街口村认可其在村水库西侧挖水沟，但陈善忠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水沟就是在其承包土地上所挖。关于损失数额30000元，新街口村不予认可，陈善忠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陈善忠要求新街口村赔偿损失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善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陈善忠负担。二审期间，陈善忠申请原第8生产小队的队长陈某林、副队长陈某章和陈某水，村民陈某成出庭作证，以证实当时发包土地的基本情况和土地的四至，尤其是本案争议土地的东至界限。新街口村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陈善忠在询问时存在诱导性，陈某林不是当时的队长只是普通村民，且陈某水、陈某成与陈善忠之间存在亲属关系，陈某章与村委会之间有矛盾，证言不真实。新街口村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新街口村提交图纸，证明现承包土地的面积系因陈善忠多次采用挖掘机扩张侵占村集体土地，其中原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地的面积仅0.5亩—1.5亩，村委挖沟的行为并未侵犯陈善忠的任何权益。证据二、申请证人陈某龙、陈某亮出庭作证，以证明陈善忠的地是侵占集体土地这一事实。证据三、2005年-2006年度公开对外发包土地的合同7份，以证明当时村里土地承包租金每年每亩是400元—1000元，从另一个角度来佐证陈善忠的土地这一块是一亩地左右，陈善忠的承包土地没有准确详细的面积。陈善忠认为新街口村提交的图纸没有参考价值，证人与新街口村村主任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新街口村提交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且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新街口村的主张和观点。本院经审查，因证人与当事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且双方证人证言差距较大，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双方均未对新街口村提交的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新街口村委一方的证人证言与陈善忠一方的证人证言对涉案土地“四至”界限的说法差距较大，但双方的证人证言均能证实，“四至”中的“东至大队湾边”不是固定不变的，“大队湾边”随水位变化而向西或向东移动，自2005年陈善忠签订承包合同时至村委会挖沟时已有十几年，“大队湾边”在这期间的移动变化无法确定。根据一审法院的现场调查，双方当事人对“大队湾边”的说法差距较大。因此，根据承包协议、当事人陈述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土地“东至大队湾边”签订合同时包括了新街口村挖沟的区域。陈善忠主张自己损失了30000元，在一审与二审阶段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陈善忠主张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陈善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