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舒心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闵北路88弄1-30号第22幢AW141室。法定代表人：徐华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佳男，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军，男，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舒心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勇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4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舒心公司支付李勇军工程款67,203.85元，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事实和理由：1.李勇军在一审中根据徐某出具的溪兰路工地的说明主张10,000元人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该说明，10,000元既不是生活费也不是人工费，而是舒心公司附条件给予李勇军的奖励金，现李勇军直到2016年6月25日才完成施工，故未能满足说明中2015年12月底竣工的条件，该10,000元不应当向李勇军支付。2.舒心公司于2015年8月4日向李勇军支付了2,800元，舒心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和附带的明细可以看出，李勇军签字确认了2,800元分别转账给谢某800元和刘某2,000元。但一审法院只认可转入李勇军账户的800元，对转入案外人刘某账户的2,000元不予认可，明显是不对的。3.徐某出具关于“拆楼梯浇楼梯”费用中有6,044元为重复计算的工程项目费用应该予以扣除。李勇军与舒心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后对于工程变更项目是先和舒心公司谈好价钱再施工。舒心公司事后出具的工程变更单适用于向业主收费时使用。因此李勇军在事先已经收取了工程变更单中登记的部分变更项目人工费，再向法院诉求全部工程变更单中的人工费没有事实依据。4.舒心公司在2014年对于承揽人在施工中额外进行项目变更及人工费调整作出过公开声明予以规范。该规定明确经业主确认后项目变更增加的人工费，舒心公司需要提取30%，因此增加人工费84,830.72元中的30%应由舒心公司取得。5.李勇军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依据。李勇军在施工过程中导致其手下员工受伤，舒心公司为其垫付了19万多元的相关费用，双方在承揽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但同时亦约定了舒心公司有权利向李勇军追偿垫付的19万多元医药费及赔偿金等费用。双方只是就该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舒心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综上，扣除上述费用后，舒心公司同意支付李勇军67,203.85元【84,830.72元－10,000元（奖励金）－2,000元（转账给刘某）－6,044元（重复计算拆楼梯费用）＝66,786.72元，66,786.72元×70%＋110,000元－89,546.85元＝67,203.85元】。李勇军辩称：1.根据徐某出具的溪兰路工地的说明，舒心公司应向李勇军“补壹万元溪兰路工地”，该10,000元就是人工费，年底结清是支付时间，故不认可舒心公司的说法，舒心公司应支付10,000元。2.李勇军未收到2,000元，故不应扣除。3.原施工队于2014年建了楼梯，但不符合要求，故李勇军进场时需要拆除该楼梯，并建造了1.2米宽的楼梯，产生拆楼梯和浇楼梯的费用13,000元，之后按照客户的要求楼梯规格变更为1.4米，增加了工程量，故增加了6,044元，不存在重复计算费用的情况。4.舒心公司提取30%的人工费，涉及合同金额，应由双方签字才有效，故对此不认可。5.舒心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其主张不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不同意舒心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舒心公司支付李勇军工程款11万元及违约金33,000元；2.舒心公司支付李勇军律师费15,000元；3.舒心公司支付额外工程费91,495.72元；4.舒心公司返还李勇军保证金2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舒心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李勇军（乙方、承揽人）与舒心公司（甲方、定作人）签订装潢工程承揽合同，约定：一、工程地址：本市XX路XX弄XX号；二：工程人工费总价：11万元；三、工程期限：自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6月30日；四、施工项目：以甲、乙双方确认的工程项目单（报价单）与施工图为准。如有项目增减应及时至甲方处办理变更手续后再施工。乙方不得擅自与第三方（客户）办理项目变更手续，否则视为乙方违约；五、材料的选用：所有装饰材料由甲方统一购买；六、工程款支付方式：乙方正式进场施工后，由甲方按照工程进度支付报酬，全部工程结束前支付乙方40%的报酬，剩余报酬待第三方（客户）验收合格后，甲方再支付剩余报酬；七、质量保证：乙方交付工作成果，应当向甲方提交相关技术说明和质量说明。工程整体外观质保期限为二年，隐蔽工程质保期限为五年，从乙方提交相关的技术说明和质量证明之日起算，乙方预留每户人工费的10%作为质保金。承揽工程项目前先交10,000元质保金（质保金相关规定见另页）。若上述工程在质保期内未出现任何的质量问题，甲方应及时退还质保金。若上述工程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承担免费维修的义务，质保金继续作为乙方履行上述义务的担保，直至质保期限届满退还。……十二、本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均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总工程的30%，并按照约定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十三、诉讼所发生的包含律师费在内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当日，李勇军向舒心公司支付质保金2万元。2015年7月27日，双方均确认隐蔽工程项目全部合格，2016年1月10日，双方均确认油漆涂料施工前基层施工全部合格。2016年，客户沈某1（甲方）与舒心公司（乙方）签订工程保修单，确认工程交付日期为2016年6月25日，保修期为二年，落款甲方处由沈某2（舒心公司确认其为沈某1之子）于2016年6月25日签名，乙方处由舒心公司于2016年11月13日盖章。2016年6月25日，沈某2还与舒心公司签订了工程质量验收单，确认检验通过。后因舒心公司未向李勇军支付工程款，李勇军提起本案诉讼，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李勇军支出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缪某（该案原告）诉李勇军、舒心公司（该案被告）及上海XX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4日，舒心公司作为承包人，案外人沈某1作为发包人，签订了《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舒心公司对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房屋进行装修。2015年3月20日，舒心公司作为定作人，李勇军作为承揽人，签订了《装潢工程承揽合同》，约定上述房屋装修工程中的人工部分由李勇军承揽。缪某系李勇军的雇员。2015年11月27日，缪某在上述房屋内工作时从楼梯上摔下受伤。上海XX有限公司系楼梯的供应商。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7）沪0115民初81370号民事判决：一、李勇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缪某228,555.34元；二、上海舒心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缪某16,742.16元；三、驳回缪某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受理舒心公司（该案原告）诉李勇军（该案被告）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舒心公司诉讼请求：判令李勇军支付舒心公司垫付的医药费及赔偿金191,112.1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及律师费。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一审中，舒心公司到庭陈述：对于李勇军主张的工程款，应扣减未实际施工的项目及李勇军已领取的费用。对于李勇军主张的违约金，因李勇军、舒心公司对工程款金额核算不一，且施工过程中发生了人身损害事故，舒心公司垫付了相应赔偿款，在争议尚未解决的情况下，应付款金额尚不能确定，故舒心公司不构成违约，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对李勇军主张的额外工程费仅认可部分。对于李勇军主张返还质保金，舒心公司确认收到李勇军交付的质保金2万元，然根据质保金规定要求，质保期限为五年，故目前不同意返还。对于李勇军主张的律师费不同意支付。一审中，李勇军提交工程项目变更单（增项），欲证明施工期间，增加人工费17,436元、10,728元、15,548元、10,902元（四张2015年10月27日工程项目变更单所载）、7,091.72元、125元（两张2015年12月15日工程项目变更单所载），还提交案外人徐某出具的两份书面说明（日期分别为2015年4月16日、2015年10月6日），欲证明溪兰路工地增加拆楼梯费用13,000元，并补生活费10,000元，沪南路工地增加拆楼板费用7,000元。经一审法院核算，上述费用共计91,830.72元，而李勇军主张的额外工程费金额为91,495.72元，对此，李勇军表示不再变更诉讼请求。舒心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关于工程项目变更单，舒心公司认可四张2015年10月27日工程项目变更单所载的增加的人工费17,436元、10,728元、15,548元、10,902元，但因双方于2015年4月16日对“拆楼梯浇楼梯”费用计13,000元已达成一致意见，故应扣除上述四张工程项目变更单中重复计算的楼梯相关费用计6,044元；对两张2015年12月15日工程项目变更单所载的增加的人工费7,091.72元、125元不予认可，舒心公司认为工程项目变更单下方“特别告知”栏中注明：此变更单必须加盖舒心公司的“项目变更专用章”方可生效，而该两张工程项目变更单仅有舒心公司方代表签字，但未经舒心公司盖章，不能生效，而舒心公司未盖章的原因在于金额为7,091.72元的变更单中的相关工程客户对质量提出异议，故未向客户收取费用，金额为125元的变更单中的人工费不存在；关于徐某出具的费用增加书面说明，舒心公司对溪兰路工地增加拆楼梯费用13,000元予以认可，但所谓的生活费10,000元实则是为激励李勇军的奖励，然李勇军施工过程中发生了人身损害事故，舒心公司因此垫付赔偿款，李勇军对此存在过错，故不能取得该10,000元奖励；沪南路工地增加拆楼板费用7,000元与本案无关，并非本案溪兰路工地发生的费用。对于上述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事实即四张2015年10月27日工程项目变更单所载人工费17,436元、10,728元、15,548元、10,902元及徐某出具的书面说明所载溪兰路工地增加拆楼梯费用1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两张2015年12月15日工程项目变更单（所载增加人工费7,091.72元、125元）真实性予以认可，工程项目变更单下方虽注明须舒心公司盖章方可生效，然该变更单为舒心公司方拟定的格式文本，客户及舒心公司方代表亦予签名，所载人工费为7,091.25元的变更单上相应的工程更已实际施工，舒心公司以未盖章、未与客户结算为由不认可相应增加的人工费，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两笔费用予以认可，即使客户对质量提出异议，根据李勇军、舒心公司所签订的装潢工程承揽合同的约定，李勇军应对此承担维修义务，并以质保金作为履行该义务的担保，而非由舒心公司直接扣减李勇军的报酬；对于徐某出具两份的书面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沪南路工地增加的拆楼板费用7,000元与本案无关，故本案中不予处理；溪兰路工地所补的生活费10,000元，舒心公司述称该款实为奖励费，然并未对此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该10,000元认定为增加的人工费，应由舒心公司支付李勇军；关于舒心公司主张在增加的人工费中应扣减重复计算的楼梯相关费用计6,044元，一审法院认为，徐某出具关于“拆楼梯浇楼梯”费用书面说明的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而舒心公司主张应扣除的6,044元系于2015年10月27日工程项目变更单所载，以常理推断，日期在后的费用并不包含在日期在前的费用之中，且2015年10月27日工程项目变更单经舒心公司盖章，视为该6,044元得到了舒心公司的认可，故舒心公司主张扣减该6,044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舒心公司提交工程项目变更单（减项），欲证明因部分项目未实际施工，应扣减相应费用计678元（2015年4月19日工程项目变更单所载）、13,928元（2016年11月9日工程项目变更单所载）。李勇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双方的合同仅涉及人工，合同价11万元亦仅指人工费，故该两张变更单中的材料费不同意扣减，仅同意扣减人工费1,166.85元。一审法院对上述项目变更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本案装潢工程承揽合同仅涉及人工费，舒心公司主张扣减的费用中包含材料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核算，上述变更单所涉及的人工费为1,166.85元，该费用应予扣减。舒心公司还提交付款凭证及对应的施工人员工资单，欲证明舒心公司已支付李勇军该部分费用，具体为：2015年2月2日10,000元（案外人吕某签收，吕某系溪兰路工地前任承揽人的员工）；2015年6月2日25,680元、25,500元（现金交付，李勇军签收）；2015年8月4日10,000元（2015年10月10日转账苏某2,500元，转账谢某6,500元，转账李勇军8,000元，其中1,000元为溪兰路工地费用，余款7,000元为其他工地费用）、3,000元（2015年8月6日转账李勇军10,400元，其中3,000元为溪兰路工地费用，余款为其他工地费用）、2,800元（2015年8月6日转账谢某800元，转账刘某2,000元）；2015年10月17日5,000元（当天转账李勇军，李勇军签收）；2015年11月4日18,400元（2015年11月11日转账李勇军8,400元，转账苏某5,000元，转账谢某5,000元，李勇军签收）。对此李勇军认为，2015年2月2日10,000元未收到，该付款凭单所载收款人为吕某，吕某系溪兰路工地前任承揽人的员工，即使舒心公司向吕某交付了相应钱款也与李勇军无关；2015年6月2日25,680元、25,500元未收到；2015年8月4日10,000元中仅收到转账给苏某的2,500元，余款未收到，舒心公司所述的2015年10月10日的转账系交付其他工地的费用，与本案无关；2015年8月4日3,000元未收到，舒心公司所述10,400元为其他工地的费用，与本案无关；2015年8月4日2,800元中仅收到转账给谢某的800元，舒心公司所述转账给刘某的2,000元李勇军未收到，不予认可；2015年10月7日5,000元及2015年11月4日18,400元，李勇军确认收到。另，李勇军陈述，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除了涉及本案溪兰路工地，还有沪南路工地及龚华路工地。对于上述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5年2月2日10,000元，签收人吕某系前任承揽人的员工，且李勇军否认收到该款，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2015年6月2日25,680元、25,500元，付款凭单所载受款人为李勇军，且由李勇军签收，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2015年8月4日10,000元、3,000元，舒心公司已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已支付李勇军相应费用，而对于高于付款凭单所载金额的部分也做出了系其他工地费用的解释，李勇军认为转账金额均系其他工地的费用，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舒心公司的主张予以认可；2015年8月4日2,800元，李勇军确认收到其中的8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舒心公司转账给刘某的2,000元不能认定为向李勇军交付的款项，舒心公司明知李勇军的账户，完全具备向李勇军直接转账的条件，李勇军亦否认收到该款，故一审法院对该2,000元不予认可；2015年10月17日5,000元及2015年11月4日18,400元，李勇军确认收到，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工程已经交付，故李勇军主张舒心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1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李勇军根据工程变更单（增项）主张舒心公司应向其支付增加的人工费，而舒心公司根据工程变更单（减项）及付款凭单主张应在工程款中扣减相应的人工费，双方的上述意见均于法有据，经一审法院核算，应增加的人工费计84,830.72元，应扣减的人工费及已付费用计89,546.85元。综上，舒心公司应支付李勇军工程款计105,283.87元。溪兰路工地工程已于2016年6月25日交付，舒心公司至今未向李勇军付清工程款，李勇军主张舒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舒心公司辩称李勇军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李勇军亦未举证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实属过高，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双方合同约定、工程交付时间、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酌定违约金为25,000元。李勇军主张舒心公司返还保证金2万元，然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整体外观质保期限为二年，隐蔽工程质保期限为五年，李勇军的施工项目中包含隐蔽工程，现期限未满，一审法院对李勇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勇军可待质保期限届满再另行主张。李勇军主张舒心公司支付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然主张金额15,000元实属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舒心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对李勇军主张的事实、提供的证据和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质证、辩驳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舒心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舒心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勇军工程款105,283.87元；二、上海舒心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勇军违约金25,000元；三、上海舒心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勇军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李勇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2.44元，减半收取计2,671.22元，由李勇军负担1,218.22元，上海舒心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53元。二审中，舒心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项目变更及人工费提成发放规定》，证明舒心公司提取30%项目变更人工费的依据及舒心公司不存在违约故意的事实（项目工程人工费的结算必须基于该项目承揽人与公司没有相关经济纠纷）；2.银行账户对账单，证明舒心公司分项向刘某转账2,000元和向谢某转账800元；3.XX路XX弄XX号工程报价单，证明舒心公司承接该项目时初始人工费报价为156,897.60元，提取30%后以11万元的价格将人工清包给李勇军，故增加项目舒心公司亦应提取30%。李勇军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李勇军从未见过该规定，该规定上没有李勇军的签字，故对李勇军不具有约束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舒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800元的付款凭单上一个账号是谢某的账号，一个是李勇军本人的账号，现李勇军本人的账号中未收到2,000元，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李勇军未见过该报价单，报价单上亦无客户的签字。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该规定上没有李勇军的签字确认，故该规定对李勇军不具有约束力；对证据2，根据舒心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有李勇军签字的付款单，李勇军指示支付的账号有两个，一个是李勇军本人的账号，一个是谢某的账号，不包括刘某的账号，故舒心公司向刘某账号里转账的2,000元，难以认定已向李勇军支付；对证据3，该报价单没有客户的签名，故对真实性难以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发生在舒心公司与客户之间，仅凭该报价单难以推定舒心公司与李勇军达成过由舒心公司提取30%人工费的合意，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已立案受理舒心公司（该案原告）诉李勇军（该案被告）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沪0115民初7185号，舒心公司在该案中起诉要求李勇军支付舒心公司垫付的医药费及赔偿金191,112.1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及律师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舒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舒心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沪01民终9775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又查明，徐某于2015年10月6日出具的说明内容为：“溪兰路工地按工期付生活费，年底完工材料款进账公司与李队长结清，其他工地付生活费，年底一起结清，补壹万元溪兰路工地。”舒心公司提供的报价单显示，土建部分包括拆除原楼梯、现浇钢筋混凝土楼梯1.2米以下宽。2015年10月27日的工程项目变更单显示新增项目包括新建楼梯（1.4米宽）。本院认为，关于徐某出具的溪兰路工地说明中的10,000元性质的争议。舒心公司上诉主张，徐某出具的溪兰路工地说明中的10,000元是附条件的奖励金，李勇军不符合说明中2015年12月底竣工的条件，故舒心公司不应当支付。李勇军则认为该10,000元是人工费，年底结清是支付时间，故不认可舒心公司的说法。从徐某出具的说明的内容来看，舒心公司向李勇军支付溪兰路工地的10,000元属于生活费或人工费范畴，年底结清系支付时间，而非支付条件。现舒心公司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支付条件另有约定，且舒心公司在一审和二审对所附条件的陈述亦不一致，故本院对舒心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舒心公司是否已于2015年8月4日向李勇军支付了2,800元的争议。根据舒心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有李勇军签字的付款单，李勇军指示支付的账号有两个，一个是李勇军本人的账号，一个是谢某的账号，不包括刘某的账号，故舒心公司向刘某转账的2,000元，难以认定其已向李勇军支付。关于徐某出具关于“拆楼梯浇楼梯”费用中是否存在6,044元重复计算费用的争议。根据查明事实来看，徐某出具的关于“拆楼梯浇楼梯”的说明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新建楼梯（1.4米宽）等的工程项目变更单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该变更单有舒心公司的盖章确认，且增加项目的新建楼梯宽度确实比报价单上的楼梯宽度是增加的，故李勇军主张工程项目变更单中的新建楼梯与徐某出具的说明中的“拆楼梯浇楼梯”是两个不同的行为，本院予以采纳。舒心公司认为存在重复计算而要求扣除6,044元，与前述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舒心公司是否有权在项目变更增加的人工费中提取30%的争议。舒心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项目变更及人工费提成发放规定》等证据，但如本院认证意见所言，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基于此，本院难以认定双方对提取30%有约定，故舒心公司主张在增加人工费中提取30%，本院难以采纳。关于舒心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争议。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款支付的时间节点，但舒心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舒心公司主张李勇军在施工过程中导致其手下员工受伤，舒心公司为其垫付了19万多元的医药费及赔偿金等费用，双方就该费用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舒心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故意。现舒心公司要求李勇军支付舒心公司垫付的医药费及赔偿金191,112.16元的相关诉请已经生效判决被驳回。且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与是否应当返还垫付的医药费等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舒心公司以垫付医药费等与李勇军未达成一致意见为由不支付工程款，不构成正当理由。故舒心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按约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一审法院已对李勇军主张的违约金和律师费的金额进行了酌减，酌减后的金额亦在合理范围之内。故舒心公司要求不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舒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所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元，由上海舒心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