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刑终144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37岁（198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系被害人刘某2之女。诉讼代理人周旭东，北京市金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旭，男，36岁（1983年9月2日出生），满族，出生地辽宁省葫芦岛市，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羁押，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苗运平，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戴旭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作出（2019）京03刑初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戴旭对原审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戴旭，听取了上诉人戴旭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苗运平的辩护意见及代理意见、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理由以及诉讼代理人周旭东的代理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2019年2月19日20时30分许，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宝丽恒兴川湘美食饭馆内，被告人戴旭因琐事与被害人刘某2（男，殁年64岁）发生口角，继而互相撕扯、推搡，在被众人劝至该饭馆门外后，二人继续揪扯，戴旭击打刘某2面部一拳，致刘某2仰面倒地不起，戴旭随即驾车离开现场。后刘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22日死亡。经鉴定，刘某2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摔跌可以形成；刘某2左眼周挫伤、颅前窝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手拳可以形成）。2019年2月21日，戴旭在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大一村福地公寓外被抓获归案。在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戴旭的亲属自愿代戴旭向法院预交向被害人亲属支付的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00000元，并同意法院依法处理此钱款，但未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另查明，因被告人戴旭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70802元。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2月19日20时30分左右，我和刘某2在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川湘美食饭店吃饭，邻桌的两名男子说话声音较大，刘某2就说“你们说话能不能小点声”，邻桌两名男子说“我说话就这么大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刘某2就走过去说“你们怎么说话呢”，邻桌的一名男子就和刘某2撕扯起来，后来两人撕扯到饭店门口。在饭店门口，邻桌的那名男子朝刘某2头部打了一拳（应该打在脸部颧骨附近），刘某2就摔倒在地上了，打刘某2的那名男子就开车跑了。我赶紧报警并叫了救护车，后来民警和医生都来了，救护车把刘某2送到医院了。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明：2019年2月21日，宋某辨认出戴旭就是用拳头将刘某2打倒在地的男子。2、证人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2月19日20时左右，我和戴旭在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川湘美食饭店吃饭喝酒，我们要了一瓶半斤装的二锅头和两瓶啤酒。吃饭时，我们邻桌有两人在吃饭，他们其中一名男子说我们说话声音太大了，那名男子说话时还带了脏字，戴旭就跟那名男子争吵了几句，那名男子就走过来跟戴旭吵，还往戴旭身上凑，并说“你打我啊，你打我啊”之类的话。我当时也站起来了，跟饭店老板一起拉架，戴旭和那名男子被劝到饭店门外，我是后出去的，等我出去时看见戴旭用拳头打了那名男子一拳，那名男子仰面倒在了地上，戴旭就开车离开了，我一看戴旭走了，我也回家了。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明：2019年2月22日，罗某辨认出戴旭就是与自己一起吃饭的男子；刘某2就是被戴旭用拳头打倒的男子。3、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2月19日20时30分许，在我经营的饭店内，一名年纪较大的男子喝完酒在打电话，因为邻桌的两名男子说话声音较大，那名年纪较大的男子就让邻桌那两名男子说话小点声（话说的不太好听），邻桌的两名男子中的较瘦男子就问他“你说谁呢”，因为这件事两个人就吵了起来，后又撕扯起来，我和我老公一直在旁边拦着，把那名年龄较大的男子劝到饭店门口，让他回家，但他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邻桌那名较瘦男子就跟了出来。因为我要照顾吃饭的客人，我就回屋里了，过了一会我再出来，看到那名年纪较大的男子躺在地上，那名较瘦男子不知去向了。后与年纪较大男子一起来吃饭的人报了警，并且叫了救护车。没过多久，警察和救护车就来了，那名年纪较大男子被救护车拉走了。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明：2019年2月20日，张某1辨认出刘某2就是躺在地上的那名年纪较大的男子；次日，张某1辨认出戴旭就是与年纪较大的男子相互撕扯的那名较瘦的男子。4、证人熊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2月19日20时20分许，在我饭店吃饭的两个人，说话的声音稍微大点，经常在我饭店吃饭的一个老头就喊了一句，让他们说话小点声，那两个人中的瘦男子就说“你说谁呢”，后来那个老头就与瘦男子吵了起来，他们两个人站起来要往一起凑，我赶紧过去劝，把他们劝回各自的座位，过了几分钟他们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又吵了起来，那个老头一边说“你打我，你打我”一边往瘦男子身前凑，后来他们两个人互相撕扯了几下，我又过去劝，让他们不要在饭店打架，他们两个就说咱出去，之后他们两边的四个人先后都出去了。出去之后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等我出去时那老头已经躺在地上了，没有发现老头哪里受伤。案发当天，瘦男子与同伴喝了半斤白酒、两瓶啤酒，那个老头与同伴喝了一瓶白酒。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明：2019年2月20日，熊某辨认出刘某2就是躺在地上的老头；次日，熊某辨认出戴旭就是与老头互相撕扯的瘦男子。5、证人赵某（东直门医院通州院区医生）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19日21时许，我接到120指令后前往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抢救一名病人，将该病人送往潞河医院急诊抢救室抢救。病人叫刘某2，当时状态为深度昏迷，呼唤、痛刺激无反应，瞳孔对光反射消失，未见明显外伤，上救护车后出现呕吐胃内容物一次。因其呼吸、心率、血压较平稳，不知什么具体原因导致的昏迷，只给病人吸了氧，未采取其他抢救措施。病人在120救治过程中没有受到其他伤害。6、证人李某（北京潞河医院ICU医生）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20日1时许，刘某2收入潞河医院，在神外科做完手术后转入到ICU病房，ICU病房对刘某2实施重症监护，用呼吸机、升压药维持他的生命体征，我们在他三次心跳停止后都进行了抢救，但他第三次心跳停止后没有恢复心跳，于2019年2月22日8时42分死亡。刘某2转入ICU后不能自主呼吸，深度昏迷，持续顽固低血压。刘某2的救治过程中没有出现二次伤害，他入院时病情已经很严重，医治了大概三天。7、证人张某2（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的证言证明：刘某2的尸体检验鉴定是由我做的，刘某2尸体检验鉴定中“左侧颅前窝可见弧形线性骨折”，该骨折在一般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中，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属于轻伤二级。根据入院后刘某2的病历显示，刘某2入院后行“双侧脑室穿刺外引流+脑室颅内压探头置入术”，所以鉴定中刘某2“顶部硬脑膜可见穿刺孔两处”属于医疗行为造成。8、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我是蒋辛庄村里的治保工作人员，我提供的监控是蒋辛庄村委会安装管理的，监控能够正常使用，监控位于蒋辛庄村主街中间位置，往北照。9、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台湖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接报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北京市公安局逮捕证，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破案报告、到案经过等证明：2019年2月19日20时41分宋某拨打110报警；同年2月20日，通州分局对刘某2被伤害案立案侦查；同年2月21日，侦查员在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大一村福地公寓外将戴旭抓获归案；当日，戴旭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戴旭被逮捕。10、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调取的监控录像证明了本案的事发经过。11、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制图、现场照片等证明：2019年2月19日23时50分至次日0时50分，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公局刑侦支队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宝丽恒兴川湘美食饭馆。饭馆门朝西，门前是一条南北向柏油路，饭馆内南侧是两个包间，东侧是后厨，北侧是一个大厅，大厅内西北角是前台，靠西墙堆放有啤酒箱，靠南墙放有四张餐桌，靠北墙放有两张餐桌和一张圆桌。现场其他部位未见异常。12、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刘某2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摔跌可以形成；刘某2左眼周挫伤、颅前窝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手拳可以形成。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鉴定书，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重案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1）在所送刘某2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在所送刘某2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2）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刘某2、韩胜敏是刘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合理的确信。14、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核查单证明：车牌号为×××的黑色北京牌小型汽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戴旭。15、北京潞河医院出具的初步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住院病案、病程记录，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死亡证明存根、北京市通州区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刘某2于2019年2月19日22时许入北京潞河医院抢救，于2019年2月22日死亡，遗体于2019年3月31日火化。16、北京市公安局八角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冀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证明了被害人刘某2的户籍情况和婚姻家庭情况。17、辽宁省绥中县公安局宽邦满族镇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了戴旭的户籍登记情况。18、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戴旭供述酒后驾车逃跑情节，因戴旭到案时间距离案发时饮酒时间超过24小时，不具备酒精检测条件，故酒后驾车情况无法查证。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明及票据等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遭受经济损失的情况。20、戴旭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2月19日20时许，我和“罗子”（罗某）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一饭店内吃饭，我们点了半斤白酒，我喝了大概一两白酒，半瓶啤酒。吃饭时我们邻桌背对着我的一名男子突然骂我，说我说话声音大，让我说话小点声，我就和那名男子吵了起来，那名男子就走到我这桌说“你打我啊，有能耐你打我啊”，还把头往我这边蹭，我就用手挡着，对方就用手撅我的大拇指，我俩就撕扯起来，后来就撕扯到饭店门口外，我觉得他态度特别嚣张，就用右拳打了对方男子左脸一拳，对方男子就仰面倒在水泥地上了，我没注意他的受伤情况，他倒地后我就开车（黑色北京绅宝汽车，车牌号：×××）回我暂住地了。被打的男子我不认识，之前也没见过。我没有使用工具，没有其他人参与打架。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明：2019年2月21日，戴旭辨认出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蒋辛庄村宝丽恒兴川湘美食饭店门前就是其于2019年2月19日20时许，用拳头将一名男子打倒的作案地点；刘某2就是被其用拳头打倒的男子。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戴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戴旭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戴旭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其家属先予赔偿被害人亲属，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因戴旭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合理赔偿。故判决：戴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戴旭赔偿刘某1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七万零八百零二元；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扣押于本院的戴旭的亲属预交的人民币十万元，用于本判决主文第二项执行，剩余钱款发还戴旭的亲属。戴旭上诉提出，一审量刑过重。戴旭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苗运平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定性准确，但在量刑情节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戴旭犯罪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犯罪情节较轻，戴旭殴打行为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被害人死亡存在一定的意外因素。被害人主动挑起事端，存在过错行为。一审对戴旭具有的从轻处罚情节考虑不充分，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主要代理意见为：上诉人刘某1要求赔偿抢救和治疗费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刘某1提出的死亡殡葬服务费属于丧葬费的范围，误工费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主张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某1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周旭东的代理意见为：一审民事判赔数额过少，要求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殡葬服务费、误工费、律师费，共计人民币160358.2元。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庭审质证属实后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刘某1的诉讼代理人周旭东向本院提交了误工费的相关证据。经审查，误工费属于二审期间新增的诉讼项，因双方无法达成调解，上诉人可另行起诉，对此证据不予审查。上诉人戴旭及其辩护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苗运平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证据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戴旭犯故意伤害罪及其行为给刘某1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戴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戴旭到案后如实供述及综合本案的具体案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戴旭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害人的死亡存在意外因素以及量刑过重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综合监控录像、目击证人证言、鉴定书等证据，证明被害人确存在挑衅言行，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戴旭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致其仰面倒地，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的死亡与其击打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已对戴旭具有的可予从轻处罚的情节充分考虑，现要求再予从轻处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戴旭的犯罪行为给刘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刘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周旭东所提原判赔偿数额过低，要求增加赔偿医疗费、误工费、律师费、殡葬服务费等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因医疗费主张未有相关证据支持，且与误工费均属于二审新增诉讼项，殡葬服务费已涵盖于丧葬费之中，律师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对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戴旭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苗运平提出的相关代理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戴旭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犯罪行为给刘某1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所作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附带民事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某1、戴旭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温小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吴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卓书记员  李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