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武,男,195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永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明，宁夏宓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方塔北路388号。负责人：方明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撑，男，汉族，1989年9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隆回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武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5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武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武不支付欠款本金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30日，杨武与案外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融资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因融资租赁标的物出现漏油等问题，未能及时修理导致融资租赁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杨武停止向中联重科融资公司支付租赁费用。2012年12月19日夜间，中联重科融资公司工作人员将融资租赁的钻机主板拆卸偷走，导致钻机彻底无法使用。2013年7月23日，中联重科融资公司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后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岳民初字第02692号民事判决，判决：1.解除杨武与中联重科融资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2.杨武支付租金1436788.98元，违约金182000.00元，合计1618788.98元。3.融资租赁标的物所有权归中联重科融资公司所有。2014年3月10日杨武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受理期间，中联重科融资公司和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要求杨武到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进行调解。2014年3月31日，经三方调解达成回购协议，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回购中联重科融资公司债权，并口头承诺将钻机修理好，电脑主板归还给杨武。《融资回购协议》第一条1款约定“甲、乙、丙三方一直确认:自甲方向乙方支付了回购款项后，涉及乙方所欠丁方的315.309762万元债权全部转归甲方所有。”在一审审理中杨武提出要求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出示向中联重科融资公司支付回购款的银行流水。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并未出示银行流水信息，而是由中联重科融资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出示证明一份，证明载明“我司与杨武于2011年4月10日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因杨武欠款严重，我司、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杨武于2014年3月份签订了《融资回购协议书》及相关附件，我司将对杨武债权已全数转让归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所有，我司已收到回购款项，特此说明。”2018年12月7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联系杨武，要求执行钻机，杨武向执行法官出示回购协议后，并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8年12月25日不明身份人员控制钻机看管人员，在夜间用氧气切割的方式将钻机强行从吴忠市拉走。次日杨武向吴忠市公安局东塔派出所报警，经公安机关调查后发现，钻机设备系被中联重科融资公司强行拉走的。2018年12月30日，中联重科融资公司向吴忠市公安局东塔派出所出具设备回收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中明确描述“因客户杨武拖欠我司设备款不还，根据合同约定，由我司授权委托法务人员袁翔、郭鑫、田涛于2018年12月25日对此设备进行回收。特此证明。”2019年1月10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因钻机设备的债权已经转让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对于中联重科融资公司申请执行杨武案件终结执行程序。从中联重科融资公司向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材料中可以看出杨武还欠中联重科融资公司设备款，导致中联重科融资公司申请法院执行。而从中联重科融资公司给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中可以看出，中联重科融资公司于2014年3月份将债权全部转让给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享有债权及设备所有权。两份证明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30日和2019年7月8日，两份内容不同，表达意思自相矛盾，确让杨武遭受了巨大的财产损失。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杨武的诉讼请求，并依法追究中联重科融资公司出具虚假证明材料的法律责任。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因与杨武、案外人中联重科融资公司签订融资回购合作协议，受让了中联重科融资公司对杨武的融资租赁债权，但杨武一直未按协议及还款借款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向杨武提起诉讼。2.杨武所述与中联重科融资公司存在纠纷，不论真实与否，均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享有债权依据来源于回购协议。3.中联重科融资公司与杨武之间的诉讼纠纷，与中联重科之间的诉讼纠纷均系独立诉讼的案件，应独立审理审查。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武向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支付全部欠款1612727.88元,违约金1186231.78元(按照日万分之七每日暂计算至2018年2月26日),共计2798959.66元；2.请求判令杨武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8日，杨武与中联重科融资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由杨武融资租赁中联重科融资公司的ZR220A旋挖钻机一台，总金额364万元。租赁日自2011年10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杨武每月按照约定时间向中联重科融资公司支付租金。合同签订后，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甲方）、杨武（乙方）及中联重科融资公司（丁方）签订了《融资回购协议书》，约定甲、乙、丁三方一致确认：自甲方向丁方支付了回购款项后，涉及乙方所欠丁方的3153097.62元债权全部转归甲方所有。本协议签订时，乙方所欠丁方债务总额（含利息、罚息）3153097.62元，减去乙方已向丁方交纳的保证金182000元后，还剩余债务2971097.62元。甲方为支持乙方继续经营，在本协议生效且乙方按约全部偿还所欠甲方款项86万元后，甲方同意对乙方减免原融资租赁合同中核计的应付罚息305683.09元，乙方自愿将剩余债务1805414.53元作为该产品应付甲方合同的余额，办理18个月分期付款方式向甲方偿还。付款方式为：1.乙方于2014年3月31日前支付首付款43万元，于2014年4月31日前支付剩余首付款43万元，剩余本金1805414.53元于2014年5月25日至2015年10月25日，分18期按月偿还甲方债务款项，每月支付甲方本金及利息不少于106262.66元，直至欠款全部还清为止。2.乙方自愿以年利率7.38%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本应向丁方交纳的利息，利息随同本金一并支付。3.乙方支付甲方分期款项日期为每月25日前，以款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为准。乙方如违反本协议约定，另按逾期金额每天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从给乙方付款中优先扣除。如果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发生新的还款逾期，甲方通知交还该产品时，乙方应主动交换该产品及配件。如因乙方逾期还款，甲方将该产品收回时，乙方自愿认可甲方的评估价冲抵所欠款项。同时乙方无条件支付应还甲方的剩余欠款。协议签订后，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向中联重科融资公司支付了债权转让款，杨武仅按三方协议支付了部分款项，截至2018年2月26日，杨武欠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1612727.88元，产生逾期利息1186231.78元。2018年7月31日，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向杨武电话主张债权未果，遂私自入户将杨武的涉案设备资料取走。杨武知晓后已经报警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杨武、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回购协议书》及附件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成立且有效。现中联重科融资公司确认已经收到债权转让款，故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依约取得对杨武的债权，杨武应当按照约定内容向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杨武未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三方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其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为2015年10月25日。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向杨武电话催收并取走设备资料，可以认定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向杨武主张了债权，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8月1日重新计算。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杨武应当向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故对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主张的本金1612727.88元予以支持，对杨武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逾期利息系合同约定之债，且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主张按照以逾期金额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但合同约定及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过分加重了杨武负担，故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截至2018年2月26日的逾期利息为50万元。杨武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已将涉案设备取回，但在本案一审中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一审不做处理，就质量问题及设备被拆除引发的纠纷，杨武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一、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杨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欠款本金1612727.88元及逾期利息50万元；二、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9192元，保全费5000元，共34192元，由杨武负担(此款已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先行垫付，杨武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杨武二审提交了如下证据：设备回收证明书，拟证明杨武与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及中联重科融资公司在2014年3月31日签订了融资回购协议，中联重科融资公司对杨武不享有债权，但却以对杨武享有债权为由将杨武的设备强行拿走，杨武认为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并未按照融资回购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杨武也无需向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与一审笔录中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陈述“12月25日不是被原告拿走的，是融资公司拿走的，融资公司根据法院判决已经确认设备的所有权是融资公司的”相吻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内容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院其他事实综合认定。二审查明：中联重科融资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出具《设备回收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合同标的设备编号为24020-0324旋挖钻机，因标的客户杨武终年拖欠我司设备款不还。根据合同约定，现由我司授权委托法务人员；袁翔、郭鑫、田涛于2018年12月25日对此设备进行回收，特此证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庭询以及双方诉辩情况，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可否依据《融资回购协议书》向杨武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融资回购协议书》系杨武、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和中联重科融资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方均应按照该融资回购协议履行自身义务。现中联重科融资公司已证实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向其履行了支付转让款的义务，故杨武应当依据该融资回购协议向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履行支付欠款的义务。杨武未依据该协议履行自身义务，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有权依据该协议向杨武主张权利。关于杨武上诉称中联重科融资公司在签订《融资回购协议书》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给杨武造成重大损失，在本案中又出具《证明》证明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已向其支付债权转让款，其出具的《证明》系虚假的，故其不应当向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支付货款的意见，本院认为，杨武、中联重科融资公司和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签订的《融资回购协议书》并未约定中联重科上海分公司未向中联重科融资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的后果为该协议书解除，且三方在签订协议后亦未达成解除该合同的合意，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加之，中联重科融资公司出具的证明系其对自身享有债权已履行完毕的确认，此种确认不损害他人利益，因此，对杨武的该意见不予采纳。至于中联重科融资公司基于《融资回购协议书》签订前的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拖走设备是否构成侵权，杨武可就此另行起诉。综上，杨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192元，由上诉人杨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何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王嘉翌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