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4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石桥，男，195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友利，女，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系高石桥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兵，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铁桥，男，195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菊香，女，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系高铁桥之妻。高铁桥、谢菊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较，祁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军，男，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守建，男，195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高石桥、周友利、高铁桥、谢菊香因与被上诉人周海军、原审被告高守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征询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石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兵、上诉人高铁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较、被上诉人周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原审被告高守建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石桥、周友利、高铁桥、谢菊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证据认定不清。四上诉人系两对夫妻，房产证办理的均为男性，上诉人兄弟之间早已分家三十多年，各自的房屋建于不同年份，高守建系上诉人之兄，但其系五保户，房屋系港澳政府援建的房屋，由村委会安排其居住。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村集体。高石桥、高铁桥两家墙与墙之间间隔4米，高石桥家距高守建家间隔近20米。从院落形成看，房邻房相当正常，但房前屋后的四至地界相当清楚，均以滴水为界自然延伸，房后作为自留地，权属清楚，不存在共同共有使用土地的情况。2、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之子周港淳的死亡无任何过错责任。事发时，高石桥在外打工未回，周友利未去过施工现场，且他们家的房屋距被上诉人家近，离案发地点远，高石桥在这一事件中是毫不知情，无任何过错。公安机关在事发时的询问笔录中也没有高石桥夫妇的询问笔录。上诉人高铁桥虽然去过案发现场，但他负责指导平整自己房屋后的空地，装运自己房屋后的渣土。上诉人谢菊香根本未去过案发现场，更无过错责任可言。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水沟“由五被告共同使用和管理”与事实不符。涉案水沟地段权属高守建使用和管理，该污水沟位于高守建居住房屋后侧，由高守建用作处理污水中转使用，不存在共同管理和使用的情形。上诉人的房屋落水和化粪池污水均分别使用地下暗管流向自己房屋前方。4、关于给付挖机师傅及渣土师傅工资问题。上诉人家后面因拆除旧房及新建房屋后空地建筑垃圾较多，当高守建请来挖机师傅完工后，四上诉人每户出资400元清理建筑垃圾，这与水沟的形成无任何关系，不存在“融资”的情形，涉事水沟的形成及使用管理均是高守建个人所为，其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5、一审法院认为，刚挖好的水沟旁未设置安全警示牌，也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存在安全隐患。但四上诉人屋前的水渠已经修好五十余年，从未设置类似标志，水的深度、高度、宽度均超过涉事水沟，且类似标志对于三岁多的孩子而言，其也不能理解之中的意义，本案完全是因为监护人监护不力所致。周海军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的水池是上诉人以及高守建共同出资修建，已经公安局刑侦大队确定，同时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以及高守建均说明了出资情况，因此，涉案水池是上诉人与高守建共同管理使用，对创设的风险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2、通过现场的勘验笔录，可以佐证本案的涉案水沟的园景、涉案水沟的地势以及流水情况，这些均客观反映了涉案水沟是上诉人和高守建共同管理的事实。实际上，通过现场了解的情况，涉案水沟高于高守建的化粪池出水水沟，同时高守建的水沟是在房屋前而不是在房屋后，且化粪池与水沟之间不是联通的，有勘验笔录和照片证明。3、上诉人和高守建因共同出资修建水沟而创建了一个风险点，没有在水沟周围设置防护围栏，且水沟完成之后立即注满了水，从而导致了危险的发生，因此对周港淳的死亡应该承担过错责任。4、高守建没有上诉，因此可以佐证一审认定的事实。高守建未提出辩称意见。周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62,6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守建、高石桥、高铁桥系兄弟，五被告的房屋相邻，其中被告高守建居住的房屋与高铁桥紧邻，高石桥与他们两家相距四米。原告周海军家在高石桥房屋侧后方，两家相距几米且垂直而建。原告周海军之子周港淳出生于2015年8月17日。2019年8月15日上午，被告高守建请挖机师傅谢玉赚平整其房屋座向右侧空地和五被告屋后的空地，地平整好后，高守建与高铁桥又现场指挥挖机师傅在五被告房屋空地靠近山体一侧挖一整条水沟，水沟在高守建屋后空坪处进行加深加宽，经现场勘查，该处水沟深约1.3米，长4.5米，宽1.8-2.4米。下午4时左右工程完工，谢玉赚收取周友利给付的工资1800元（其中高守建出资1000元、高铁桥、高石桥各出资400元）后离开，被告没有在水沟周围设置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围栏。下午5:30分周港淳不慎掉入高守建屋后加深加宽的水沟里溺水而亡。双方就赔偿问题经当地派出所及司法所多次调解无效，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高铁桥夫妇于高石桥夫妇家的污水或生活用水均有各自的下水道，污水均从其房屋前方的地下水道排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将围绕涉案水沟由谁使用和管理及本案责任如何划分进行综合评断。一、涉案水沟由五被告使用和管理。理由是：1、被告高守建联系挖机师傅谢玉赚为五被告运送渣土、平整场地和挖水沟，涉事水沟虽位于高守建房屋后方不远处，但该水沟与五被告空地靠近山体一侧的水沟连成一体，且涉事水沟地势低，水流往出事水沟，符合自然规律；2、五被告共同支付了挖机师傅的工资，不能区别谁支付运费、平整场地费、挖水沟费用，存在资金融合；3、被告高铁桥夫妇与高石桥夫妇家化粪池的污水和生活用水均有各自的下水道，且从房屋前方通过地下水管流出；被告高守建新挖的化粪池与涉事水沟相距几米，但未见排水沟与水沟相连，相反，化粪池前方有一个排水管通往房屋前方，因此，高守建的化粪池里的污水应当同其他被告一样通过地下水管从房屋前方排出，同时，涉事水沟如被告高守建用作化粪池的污水处理，则污水留置在该水沟里，既不卫生又不符合常理。综上，涉案水沟应当是作为储水所用，五被告均是涉事水沟的使用者和管理者。二、本案原告损失的认定及责任划分。原告周海军因其子死亡所遭受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火化费和处理事故的亲属必要的交通费和住宿费。死亡赔偿金按湖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4,093元/年计算20年，即为281,860元；原告因其子溺水身亡精神上收到创伤，其诉请精神抚慰金50,000元，应予支持。丧葬费按湖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年计算6个月，即为36,650元；火化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之内，原告再次主张火化费，应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处理事故的交通费、住宿费，原告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5000元。综上，原告的总损失为373,510元。本案中，五被告在刚挖好的水沟旁边不设立安全警示标志，也未设置任何保护措施，存在安全隐患，五被告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导致原告之子溺水死亡，五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周海军之子周港淳年幼，原告作为监护人应当履行看管义务，而放任小孩在有安全隐患的场所玩耍，未尽看管义务，原告对其子溺水身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原、被告的行为对原告之子死亡的过错程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确认原、被告按7:3进行分担。即五被告共同承担112,05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高守建、高铁桥、谢菊香、高石桥、周友利在本判决生效后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海军各项损失112,05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3元，减半收取706元，由五被告负担212元，原告周海军负担494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司马源村九组组长高升平自书证明。拟证明高石桥、高守建和高铁桥三兄弟自1986年分家以后，房前屋后土地权属分割清楚；证据二：高石桥、高守建和高铁桥的房屋及案发地照片。拟证明高石桥有独立的排污水沟，高石桥房屋与涉案化粪池之间相距近100米，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质证提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应当以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为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组照片有三张图片，第一张图片后面的场地和水沟是涉案当天请师傅挖的，第二张图片指向的地方并不能排水，并且小房子的地势是高于场地的，第三张图片是房屋前水沟，是排污排便用的；第二组照片中水的流向是从右往左，在勘验时已经堵死了；第四组照片是对高石桥与高铁桥房屋通道的情况，没有异议；对第五组照片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关于流水方向是由周友利、高石桥的房屋流向高守建的房屋。证据三：证人张波的出庭证言，拟证明案发当时，作业的挖机是高守建叫过去的。被上诉人质证提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该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补强，不予采信；证据二，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纳；证据三，因被上诉人无异议，予以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四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周海军之子周港淳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首先，可以确定涉案水沟由四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高守建共同使用和管理。因为：1、原审被告高守建联系挖机师傅谢玉赚为其和四上诉人运送渣土、平整场地和开挖水沟，案涉水沟虽位于高守建房屋后方不远处，但该水沟与四上诉人空地靠近山体一侧的水沟连成一体，且涉事水沟地势低，水流往案涉水沟，符合自然规律；2、原审被告与四上诉人共同支付了挖机师傅的工资，不能区别谁支付运费、平整场地费、挖水沟费用，存在资金融合；3、高铁桥夫妇与高石桥夫妇家化粪池的污水和生活用水均有各自的下水道，且从房屋前方通过地下水管流出；高守建新挖的化粪池与案涉水沟相距几米，但未见排水沟与水沟相连，相反，化粪池前方有一个排水管通往房屋前方，因此，高守建的化粪池里的污水应当同四上诉人一样通过地下水管从房屋前方排出。同时，如果高守建案将涉水沟用作化粪池的污水处理，则污水留置在该水沟里，既不卫生又不符合常理。综上，案涉水沟应当是作为储水所用，原审被告高守建和四上诉人均是涉事水沟的使用者和管理者。其次，原审被告高守建和四上诉人在刚挖好的水沟旁边不设立安全警示标志，也未设置任何保护措施，存在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导致被上诉人周海军之子溺水死亡。原审被告高守建和四上诉人创设危险源，但又对危险源疏于安全防范和有效管理，对于周港淳的溺水死亡存有过错。综上所述，高石桥、周友利、高铁桥、谢菊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元，由上诉人高石桥、周友利、高铁桥、谢菊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杨世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红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