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肯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与同心路交汇处中心城市广场办公楼第16层16B-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85636244。法定代表人：吴从喜。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杰，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老虎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西路侨福大厦9K，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14379008。法定代表人：孙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达，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斓，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海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大道与高新南十一道交汇处东海万豪广场二层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6253668U。法定代表人：吴静。原审被告：吴影，女，汉族，1968年3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被告：罗佳，女，汉族，1982年9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峰，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肯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老虎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虎公司）及原审海民公司（以下简称海民公司）、罗佳、吴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6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海民公司、吴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肯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需支付1542466.67元利息。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老虎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罗佳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海民公司、吴影未到庭应诉，也无书面意见。老虎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肯信公司偿还老虎公司借款本金3157000元；2、肯信公司向老虎公司支付涉案借款从发放之日起至所有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4月18日起计至所有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上述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为606144元）；3、肯信公司承担老虎公司因追索涉案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0万元；4、海民公司、吴影、罗佳对肯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肯信公司、海民公司、吴影、罗佳连带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老虎公司起诉所称老虎公司与肯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海民公司、吴影出具《保证担保书》的情况均属实，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另查，王艳妮在一审法院（2018）粤0304民初36134号案中，作为借款人向肯信公司、海民公司、吴影和罗佳主张权利。涉案《借款合同》编号为LHYL20160414，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肯信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为吴从喜在招商银行的尾号5009账户，如肯信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还款，老虎公司有权收取违约金，按借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五计算。2016年4月18日，老虎公司向吴从喜在招商银行的尾号5009账户付款4775000元。老虎公司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4775000元。2016年5月23日，老虎公司与肯信公司、海民公司、吴影签订编号为LHYLZQ20160518的《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涉案借款展期期限自2016年5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止。老虎公司与肯信公司、海民公司、吴影还签订编号为LHYLZQ20160621的《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涉案借款展期期限自2016年6月18日至2016年9月17日止。2017年11月17日，罗佳出具《担保书》，载明“本人罗佳对下述两份合同项下债务，向王艳妮、深圳市老虎园林景观有限公司（实际权利人也为王艳妮）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本担保书签署之日起2年：1、2016年4月14日，深圳市老虎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与深圳肯信公司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LHYL20160414的《借款合同》，实际出借的本金为500万元，月息为4.5%。2、2016年7月25日，王艳妮、吴影、深圳海民实业有限公司、深圳肯信公司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JR20160725的《借款合同》，实际出借的本金为1600万元，月息为5%。本人承担连带担保的范围为，本金2100万元以及部分利息（以21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实际借出款项之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涉案借款的还款情况。按老虎公司提交的表格，由刘萍2017年6月27日代还200万元，2017年9月15日星凯贸易代还200万元。罗佳提交的付款回单显示，2018年12月12日，深圳市善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向老虎公司付款100万元，摘要备注为代肯信公司、吴影归还借款本金。罗佳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微信号×××向其发送，内容为刘萍、星凯贸易还款的3张银行回单，罗佳称微信号×××由老虎公司财务总监湛岑使用。罗佳还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2日，其向微信号×××发送招商银行回单，并询问，“查下100万收到没有”，对方回应“收到了”，罗佳称微信号×××为老虎公司财务刘继强使用。罗佳主张涉案500万均由其代肯信公司向老虎公司归还。肯信公司、海民公司、吴影均确认上述500万元由罗佳代肯信公司归还。老虎公司确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表示湛岑、刘继强均无法判断各被告之间的关系。老虎公司提交一份肯信公司盖章的《借款本息确认函》，载明截止2017年1月23日，欠本金500万元，欠利息1882500元。老虎公司提交一份肯信公司盖章的本息计算表，载明2016年4月18日现金付利息225000元，2017年6月27日刘萍代还200万元，2017年9月15日由深圳市星凯商贸有限公司代还款200万元，还款先冲减利息后冲减本金，原借款金额500万及相应利息（扣除已还利息）合计6060000元于2017年7月1日起转为借款本金，截止2017年10月13日应还本利5059900元，借款利率按每月4.5%计算。再查，2018年6月26日，老虎公司与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编号为VT012018110277SZYWD002的《委托代理合同》，老虎公司委托该所指派律师担任本案诉讼代理人。2018年6月27日，该所开出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10万元。2018年9月20日，老虎公司付律师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合同》、《保证担保书》的合同效力。肯信公司、海民公司、吴影主张因王艳妮、受王艳妮控制的老虎公司从事高利贷经营业务，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的法律规定，导致涉案《借款合同》、《保证担保书》无效。在罗佳出具《担保书》中载明“本人罗佳对下述两份合同项下债务，向王艳妮、深圳市老虎园林景观有限公司（实际权利人也为王艳妮）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老虎公司不认可本案的实际权利人为王艳妮。但即便王艳妮在本案和（2018）粤0304民初36134号案中，均为实际借款人，也不能证明其存在高利贷的经营行为。被告所称合同无效，依据并不充分。涉案《借款合同》、《保证担保书》、《担保书》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老虎公司与肯信公司、海民公司、吴影、罗佳对于借款的本金、已还金额没有争议，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已还部分应当先抵扣本金还是先抵扣利息，老虎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抵扣利息，肯信公司、海民公司、吴影认为应当先抵扣本金，罗佳主张其代肯信公司归还了涉案借款，在其担保范围内已经清偿完毕。对以上观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本案中，出借人与借款人对于借款归还部分先抵扣利息还是本金没有约定，老虎公司作为出借人要求先抵扣利息，符合该条规定。在肯信公司盖章的本息计算表中，确认涉案借款按月利率4.5%计算利息。该约定超过了年利率36%，超过部分无效。老虎公司按年利率36%抵扣利息，并从2017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具体的抵扣方法是：2016年4月18日，肯信公司收到借款4775000元。老虎公司自认2017年6月27日被告偿还200万元，先抵扣2016年4月18日至2017年6月27日间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2048671元，抵扣后，仍剩余本金4775000元。2017年9月15日被告偿还200万元，先抵扣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376767元，再扣除本金1623233元，则肯信公司剩余本金3151767元。之后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17年9月16日计至2018年12月12日，利息938794.82元。2018年12月12日，深圳市善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向老虎公司付款100万元。抵扣利息及本金后，肯信公司剩余本金3090561.82元，利息应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13日起继续计算。二、海民公司、吴影应依约对肯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清偿后有权向肯信公司追偿。三、罗佳的责任。罗佳主张500万元系其代肯信公司归还，并提交微信为证。肯信公司、海民公司、吴影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亦确认500万元还款均由罗佳偿还。罗佳的担保范围为本金和按同期同类型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对于罗佳承担的担保责任，应在其担保范围内重新核算。2016年4月18日，肯信公司收到借款4775000元，按同期一年以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2016年4月18日至2017年6月27日间的利息为270310.79元。老虎公司自认2017年6月27日偿还200万元，先息后本进行抵扣，抵扣后剩余本金3045310.79元。2017年9月15日罗佳代为偿还200万元，先抵扣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31704.61元，再扣除本金，则肯信公司剩余本金1077015.39元。之后自2017年9月16日计至2018年12月12日，利息63492.27元。2018年12月12日，深圳市善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向老虎公司付款100万元，抵扣利息及本金后，肯信公司剩余本金140507.66元。罗佳应在本金140507.66元，利息按年利率4.75%，自2018年12月13日起继续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清偿后，有权向肯信公司追偿。老虎公司请求的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且没有过高之处，被告肯信公司应当承担。海民公司、吴影应当按照《保证担保书》的约定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律师费不在罗佳的担保范围内，罗佳对此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老虎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肯信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老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90561.82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13日计至清偿之日止）；二、肯信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老虎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三、海民公司、吴影对肯信公司经本判决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清偿后有权向肯信公司追偿；四、罗佳在本金140507.66元，利息按年利率4.75%，自2018年12月13日起继续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清偿后有权向肯信公司追偿；五、驳回老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7705元（已由老虎公司预交），由老虎公司负担6565元，肯信公司、海民公司、吴影共同负担3114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首先，一审认定《借款合同》、《保证担保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保证人罗佳所偿还款项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认定。本院认为，虽然罗佳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还款为本金，但老虎公司并未确认，双方就还款为本金未达成一致合意，并且本案在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归还也未约定抵扣顺序，在无约定的情形下，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冲抵。因此，一审认定，保证人罗佳偿还的500万元款项先行抵扣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肯信公司上诉主张其也适用罗佳向老虎公司偿还500万元抵扣利息后，本金仅剩余140507.66元。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保证担保书》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其约束的主体不同，权利义务内容也不同。因此，本案保证人罗佳代借款人偿还老虎公司的行为，实际上履行了借款人的《借款合同》的义务，《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超过规定上限，一审判决按照2017年9月16日前36%年利率，2017年9月16日起按照24%利息抵扣，处理是妥当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肯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705元，由深圳肯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