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奇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胜利经济开发区食品园区。法定代表人：吕世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朗吕娜，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奇，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抚顺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浑河南路（中段）28-1号。法定代表人：徐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学仁，男，汉族，1955年4月5日出生，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铉泰，抚顺市顺城区前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雪，女，汉族，1985年2月21日出生，住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茂，男，汉族，1973年9月2日出生，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沈阳奇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巧公司）、上诉人抚顺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杜学仁、丁雪、刘正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开庭审理。上诉人奇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朗吕娜、孙相奇，上诉人中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被上诉人杜学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铉泰，被上诉人丁雪、被上诉人刘正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奇巧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给付责任；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依据2016年3月5日奇巧公司与中通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奇巧公司不拖欠中通公司工程款。中通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刘正茂，刘正茂又将该工程部分项目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丁雪，中通公司、刘正茂因违法转包行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奇巧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应承担责任。二、本案为劳务纠纷，不应通过劳动仲裁程序，另作为劳务纠纷已经超过申请仲裁的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杜学仁等农民工的诉讼请求。中通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奇巧公司的诉讼请求。奇巧公司了解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为刘正茂，已将工程款直接给付刘正茂，没有通过中通公司。现奇巧公司仍欠付部分工程款，仲裁机构及一审法院裁判其在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有法律依据。杜学仁辩称，杜学仁在奇巧公司工程项目工地内进行劳动，完成了工作任务，应取得相应的工作报酬。奇巧公司作为工程受益人，依据法律规定其应在欠付中通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对欠付杜学仁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其他辩称意见与一审的代理意见相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丁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刘正茂辩称，同意劳动仲裁委会的裁决，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中通公司应在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人工费进行发放。中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通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工程是奇巧公司的厂房建设工程，刘正茂借用中通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建设，实际施工人为刘正茂，由其自主施工、自负盈亏。奇巧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及实际受益人，同意一审庭审调查杜学仁的用工主体是刘正茂和丁雪，中通公司与杜学仁、丁雪不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二、涉案工程已给付工程款全部由奇巧公司直接给付刘正茂，本案所欠劳务费的根本原因是奇巧公司拖欠刘正茂工程款，导致刘正茂无力支付。中通公司未收取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亦无力给付。奇巧公司辩称，杜学仁等六人与其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其已将工程发包给中通公司，由中通公司组织建设施工，对施工人员给付工程款是中通公司的义务，与其无关。丁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刘正茂辩称，本案为农民工索要工资的问题，中通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有义务进行支付。杜学仁辩称，杜学仁在奇巧公司工程项目工地内进行劳动，完成了工作任务，应取得相应的工作报酬。涉案工程发包方为奇巧公司，承包方位中通公司，中通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刘正茂，属于违法分包，中通公司有过错，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奇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其不支付杜学仁工资35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奇巧公司与中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中通公司承建奇巧公司A#、B#厂房工程，工程承包内容为A#、B#厂房基础、主体、室内装修工程。合同工期为2016年3月20日至2016年10月30日，签约合同价为8296155.56元。2016年8月1日，中通公司在该工程中担任项目经理的刘正茂与自然人丁雪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工程内容为“A#、B#厂房外墙、内墙抹灰”。合同工期为“2016年9月15日-2016年10月20日”。杜学仁经丁雪介绍到该工地从事施工队长工作，双方口头约定了工资标准及工作时间，杜学仁工作了45天，每天300元，共计人工费13500元，已给付工资10000元，尚欠3500元。上述工程施工完工后，奇巧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向中通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6年9月30日向中通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7年9月30日向中通公司支付工程款220万元，共计420万元。因奇巧公司与中通公司之间对该工程的工程款发生争议，均拒绝支付杜学仁的工资，2018年7月5日杜学仁以奇巧公司和中通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为由向抚顺市新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奇巧公司与中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3500元，2018年9月6日抚顺市新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奇巧公司支付杜学仁工资3500元。奇巧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该院。另查明，刘正茂系借用中通公司资质与丁雪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且将该工程部分违法分包给丁雪，丁雪又召集杜学仁等人到该工程工地从事施工工作，并口头约定了工资标准及工作时间。再查明，庭审过程中杜学仁明确表示放弃对丁雪要求支付劳动报酬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奇巧公司将承包的工程项目分包给中通公司，而刘正茂借用中通公司资质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丁雪，丁雪组织杜学仁等人进行了施工，现该工程已施工完毕，故刘正茂、丁雪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向杜学仁支付劳动报酬。刘正茂尚未将杜学仁的报酬给付丁雪，且杜学仁又明确表示不向丁雪主张权利，故该院予以认可。本案中，中通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刘正茂，对此中通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应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奇巧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发包人亦应当在欠付刘正茂及中通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刘正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杜学仁劳动报酬3500元；二、抚顺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沈阳奇巧食品有限公司在欠付刘正茂及抚顺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沈阳奇巧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正茂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对欠付杜学仁的劳务费用，奇巧公司、中通公司、刘正茂、丁雪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已审理查明涉案工程承建项目为奇巧公司的厂房，中通公司与奇巧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后，中通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刘正茂，刘正茂又将其中部分劳务转包给无资质的丁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以上事实并对应以上法律规定，刘正茂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丁雪为劳务分包人。杜学仁主张的欠款性质为劳务费用，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奇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适用法律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中通公司将承建的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刘正茂，刘正茂又将劳务分包给丁雪，对涉案工程刘正茂自认其仍欠付丁雪劳务分包费用，丁雪自认欠付杜学仁等六人的劳务费用在刘正茂欠付其劳务分包费用的范围内。杜学仁为丁雪提供劳务，杜学仁的劳务报酬应由丁雪支付。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的规定，中通公司、刘正茂应当承担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因杜学仁在一审庭审中放弃对丁雪主张欠付工资，本案最终认定由中通公司与刘正茂对欠付杜学仁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沈阳奇巧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抚顺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正茂、抚顺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刘正茂、抚顺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梁馨月审判员 王冬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