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佳力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王小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蔚，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钰，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赵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璇，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佳力拓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9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佳力拓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公民在行使言论自由的同时要尊重他人的权利，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利益，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要以合法方式行使言论自由。根据我国宪法和法律的规定，言论自由要受到法律的两方面限制，第一，公民不得利用言论自由来侮辱、诽谤他人；第二，公民不得利用言论自由教唆、煽动他人实施危害国家安全、破坏民族团结、破坏社会公德、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不懂技术的带领一批应届生做产品，画大饼，毫无研发实力。人员流动非常大”这样的“评价”毫无事实依据，纯属捏造造谣诽谤，对于捏造又严重损害了上诉人作为社会集体利益的评论是不适用言论自由权的。一审法院对言论自由的认定显然存在重大偏差。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翔实的证据证明网络用户曾在上诉人处工作过，一审法院就武断地认定该网络用户的工作经历并维护其所谓的“言论自由”，实则是对可能存在的上诉人竞争对手利用被上诉人审查不严的漏洞发布负面信息进行不正当竞争提供保护。被上诉人网站允许任何人编造任何工作经历对任何公司进行所谓的“评论”，严重危害了社会安全，对原告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造成巨大损害。三、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捏造并散布虚伪事实，损害他人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给他人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其对商业信誉的认定是经营者的经济能力、信用状况等所给予的社会评价，损害商业信誉的客观方面表现为捏造并散布虚伪事实。对一个公司的评价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对其在内部管理上的评价，对于这类评价如果是基于事实我们也强烈支持法院维护言论自由，因为这也是对我们提升管理的鞭策，对于该类评论也应该是仅限于管理上的而非无中生有的无端指责，否则一样是有诽谤的嫌疑；另一类是对企业自身的经济能力或信用状况等评价，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须由政府相关部门或经认定的机构进行相应的信息披露。当然，无论是哪类评价都应该基于事实，否则就是捏造。被上诉人经营活动无论散布哪种评价实则都是对企业的一种征信行为，被上诉人并没有相关的资质，其行为属违法经营。四、“不懂技术的带领一批应届生做产品，画大饼，毫无研发实力。人员流动非常大”这样的“评论”实则是对上诉人的信用状况进行评价，这样的评价毫无事实依据，系捏造的虚伪事实，被上诉人纵容其传播并刻意散布，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业已触犯了刑法之规定。五、法人对基于事实的负面评论可以保持一定的容忍度，但全中国有十亿网民可以看到被上诉人网络上散布的虚假评论，哪怕是再微小的“评论”，其对任何公司造成的影响也将是致命的。一审法院对这个“一定的容忍度”的认定过于草率，也没有提供具体标准，却要上诉人去容忍毫无事实依据的“负面评论”，客观上偏袒被上诉人，有违公正。负面的评论长期保留在被上诉人经营的网站，持续不断对上诉人的商誉造成伤害。六、员工对公司有任何不满的地方，正确的做法是鼓励他们通过正规渠道解决问题，而不是纵容其到网络上发不负责任的虚假信息对企业进行攻击。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佳力拓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删除被告运营网站上刊登的全部侵权信息；2、被告在其运营网站首页醒目位置采取措施消除不利影响，并公开道歉声明；3、被告提供恶意发布不实信息用户的详细注册信息（用户名/电话/身份证号等所有有关该用户的信息）；4、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是看准网（网址××）的经营人。看准网系为用户提供公司点评服务的网站，包括雇主基本信息、雇主评价、薪酬咨询、面试经验、招聘职位等。看准网上，一匿名用户在“深圳市佳力拓科技有限公司点评”中发表了“不懂技术的带领一批应届生做产品”“画大饼、毫无研发实力”“人员流动非常大”的评论。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与（2018）粤0306民初4990号案件针对的是不同的事实，原告本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2、法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名誉。同时，公民有言论自由。法人作为依法成立的社会组织，应当接受社会的公开评论，并对负面评论保持一定的容忍度。从内容上看，涉案评论是网络用户对原告进行的描述、评价，是网络用户的自身工作感受，虽带有一定的主观色彩，但并未达到对原告侮辱、诽谤的程度，过分苛责将损害法律保护的言论自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对上述评论进行删除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3、被告经营的“看准网”是为用户提供公司点评服务的商业平台，目前国家对该类业务尚无明确的管理规范。法院注意到，针对被告的相关业务有多起诉讼发生。法院虽不认定本案中被告构成侵权，但被告作为专业网站，应当认识到相关点评将对公司的商誉产生重要影响，从而持审慎态度，采取有效措施确保相关评论的客观性以及被评价公司的权利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佳力拓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网络用户在网络公共平台上对相关单位所作评论应依法、合规，相关单位对上述评论亦应有一定的宽容度和容忍度。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评论之内容主旨是网络用户对上诉人进行描述、评价，该评价虽系负面评价，但并没有采取侮辱、诽谤等方式对上诉人的名誉进行贬低、损害，从评论的内容看，抒发的仅系评论者的个人感受，此种评价必然会具有一定的主观性，不代表被上诉人的立场，一般公众在浏览涉案评论后，产生的感觉也是该评论者个人“对公司有意见”等等，在“流量经济”时代，大家都清楚，只有评论到了一定数量才会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和说服力，单一用户的评论并不必然产生对上诉人的负面评价，不会导致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综上，本院难以认定涉案评论对上诉人构成名誉侵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深圳佳力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