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0民终1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庆国,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朝鲜族,住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德珍，牡丹江市爱民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法律援助）。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哈尔滨经开区南岗集中区天顺街77号1-7层。法定代表人：高学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凌冰，黑龙江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香坊区民航路4号。法定代表人：李慧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鑫，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会军，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图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红梅，女，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上诉人文庆国、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苏会军、杜红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4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庆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项，改判联合保险赔偿文庆国医疗费用10000元，上诉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经计算，文庆国因本次事故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3551.41元，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也已确认，其中医疗费37065.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3500元、二次手术费9000元，合计52065.41元，依法应首先由联合保险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文庆国医疗费用10000元，超出部分由中保财险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苏会军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由其直接向中保财险申请理赔或基于与中保财险之间的合同关系行使其他权利，而不应在本案予以审理。因一审法院未依法判令联合保险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文庆国医疗费10000元，而是将此款直接判令赔付苏会军，故提起上诉。联合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联合保险不承担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的部分52065.41元（医疗费47065.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二次手术费9000元+营养费3500元-10000元），此款应由中保财险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一审法院应确定联合保险享有交强险垫付赔偿款后的追偿权；3.一、二审诉讼费用、一审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及营养费”。故无论被侵权人产生了多少医疗费用，交强险只承担10000元的赔偿限额，剩余52065.41元均应由中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中已经确认文庆国发生医疗费47065.41元，其中10000元由苏会军垫付，因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仅为10000元，故苏会军垫付的医疗费应由中保财险给付。三、一审判决未确认苏会军无证驾驶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苏会军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车辆应属于无证驾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联合保险在实际赔偿之后即依法取得相应的追偿权。中保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中保财险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未采信中保财险提供的足以证明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投保声明及商业三者险条款。中保财险在投保人为车辆黑CZ0690号小轿车投保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充分的告知和解释，投保人在了解条款内容及含义的基础上签署了投保声明。苏会军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车辆违反了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属于法律明文禁止，苏会军在事故发生时是不享有路权的，中保财险作为商业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苏会军违反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属于机动车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1、3约定的免责情形，中保财险的机动车商业险条款中关于本案涉及的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部分采取了加粗加黑的形式对投保人进行提醒，除此之外在投保人投保的时候又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和含义向投保人进行了充分的告知及说明，投保人在确定知晓并明白了免责条款后在免责事项告知书中予以签字确认。中保财险已充分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不应予以赔偿。被保险人杜红梅及其允许的驾驶人苏会军应对其违法行为导致的后果自行承担责任。文庆国辩称，1.一审判决未确认苏会军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车辆的行为属于无证驾驶，实属认定事实清楚。苏会军取得驾驶证后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车辆上路不属于无证驾驶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一）项规定，是适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不适用本案苏会军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车辆的行为。另外，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的保险公司向侵权人的追偿权只有在其已经实际向受害人支付保险金的前提下方能行使，因本案联合保险尚未向文庆国支付保险金，故一审判决未确认联合保险享有追偿权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确认文庆国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3551.41元，其中医疗费47065.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3500元、二次手术费9000元，共计62065.41元，联合保险应依法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文庆国医疗费10000元，超出部分52065.41元，扣减已垫付的10000元后，余款42065.41元，应由中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联合保险赔偿苏会军垫付医疗费10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联合保险主张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中保财险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其条款对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也没有法律约束力，因其既未印制在保险单背书上，也未印制在其他保险凭证背书上，而是独立印制的，不符合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不能成为保险合同条款；该复印件条款不能证明就是保险单重要提示栏内所注明的保险条款；中保财险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并依法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中保财险主张免责的证据不足。中保财险主张不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联合保险辩称，针对文庆国的上诉请求答辩，同意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但前提是交强险的赔偿项目医疗费的限额仅为10000元，判决书第一项中的110000元中已经包括了文庆国主张的医疗费，所以应当相应的把第一项也予以改判，具体的理由同上诉状理由。针对中保财险的上诉理由，对其上诉请求没有异议，但是对其上诉理由有异议，中保财险不应只承担13551.41元的数额，应承担的赔偿额度为52065.41元，这是文庆国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扣除交强险10000元所剩余的数额。中保财险辩称，针对文庆国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不涉及中保财险利益，与中保财险无关。针对联合保险的上诉请求，因本案被保险人在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存在逃逸行为及暂扣驾证期间驾驶车辆，中保财险对此次事故所造成的全部损失不同意赔偿。苏会军、杜红梅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文庆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会军、杜红梅连带赔偿医疗费37065.41元、住院伙食补助2500元（100×25）、病例复印费66元、交通费75元（3×25）、二次手术费9000元、营养费3500元（50×70）、残疾赔偿金58382元（29191×20×10%）、误工费3500元（500元÷30×210）、护理费16463元（164.63×100）、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33551.41元；2.联合保险在交强险内赔偿；3.中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4.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苏会军、杜红梅、联合保险、中保财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21时37分，苏会军驾驶黑CZ06**号小型轿车，在宁安市渤海镇渤海大街政府道口处，将横过道路的文庆国撞倒，造成文庆国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苏会军驾驶车辆逃逸。经宁安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苏会军负事故全部责任。文庆国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25日，支出医疗费计47065.41元。黑CZ06**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杜红梅，该车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保财险投保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文庆国申请，法院委托牡丹江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文庆国伤残等级十级、误工损失日为伤后180日、伤后需一人护理85日、营养期限为55日、二次手术费9000元、二次手术误工日为术后30日、二次手术需一人护理15日、二次手术后营养期限为术后15日。苏会军、杜红梅在文庆国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191元。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0090元，核每日164.63元。牡丹江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财产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苏会军驾驶车辆与文庆国相撞，造成文庆国受伤，对文庆国合理的经济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先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苏会军、杜红梅按过错的比例赔偿。文庆国受伤后在牡丹江市林业中心医院住院25日，共支出医疗费计47065.41元，扣除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文庆国要求医疗费37065.4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文庆国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2500元、二次手术费9000元、营养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58382元、误工费3500元、护理费16463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病例复印费66元、交通费7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计133551.41元；确认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为133551.41元。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文庆国损失计110000元，给付苏会军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合计120000元。文庆国的其他合理损失13551.41元由中保财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中保财险公司辩称被保险人苏会军事故后逃逸属保险免赔范围，但其所举证据未能证明其已尽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中保财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联合财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文庆国赔偿款计110000元；二、联合财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苏会军垫付医疗款10000元；三、中保财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文庆国赔偿款计13551.41元；案件受理费2972元，减半收取计1486元，由联合财险负担1350元。由中保财险负担136元。鉴定费元2700元由联合财险负担2455元，由中保财险负担2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结合一审诉辩主张、一审认证证据及二审审理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苏会军驾驶证暂扣期间。本院认为，关于中保财险能否免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按照上述规定，中保财险主张苏会军肇事逃逸及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肇事的行为属于其与杜红梅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则其应提供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以证实其主张，中保财险在一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为复印件，该证据也不属于提交原件确有困难的情形，故其提交的证据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中保财险对其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文庆国的损失数额及各方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扣除苏会军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后，文庆国各项合理损失的数额为133551.41元，诉讼各方对文庆国的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故本案中文庆国应得到133551.41元的赔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及营养费。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文庆国的医疗费47065.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3500元、二次手术费9000元，共计62065.41元，扣除苏会军垫付的10000元，余款52065.41元，应先由联合保险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文庆国10000元，不足部分42065.41元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中保财险予以赔偿。文庆国的交通费75元、残疾赔偿金58382元、误工费3500元、护理费16463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81420元，由联合保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文庆国的病例复印费66元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中保财险予以赔偿。综上，联合保险应给付文庆国赔偿款共计91420元，中保财险应给付文庆国赔偿款共计42131.41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联合保险关于追偿权的主张应当另案处理。联合保险、中保财险关于其不应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庆国的上诉请求成立，联合保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4民初9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4民初9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文庆国赔偿款91420元；三、变更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4民初9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文庆国赔偿款42131.4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972元，减半收取计148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1017.1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负担468.83元。鉴定费元27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1848.1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负担85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2083.6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负担1073.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宇审理员吴德刚审判员高玉林二O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王诗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