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圣湘居菜馆（以下简称石井圣湘居菜馆），经营场所广州市白云区石井石槎路1577号二层自编1号。经营者：熊小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辉，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洋，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占友顺，女，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璋，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琼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圣湘居菜馆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8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井圣湘居菜馆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石井圣湘居菜馆无需向占友顺支付2015年5月23日至2018年8月30日的工资差额5255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占友顺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占友顺2015年5月23日入职石井圣湘居菜馆，最后工作至2018年8月30日。关于石井圣湘居菜馆是否需要向占友顺支付工资差额52552元的问题。石井圣湘居菜馆主张及证据：确认占友顺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5月23日，但在2016年初占友顺出资5万元入股，之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结，占友顺转变为其司的出资人，其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向占友顺发放分红，转账金额不固定；2018年9月餐馆暂停经营后，因为没有发放工资，所有员工都到街道办维权，占友顺并不是餐馆员工，其没有到相关部门进行投诉要求支付工资；欠条是占友顺自行书写的，餐馆经营人熊小玲仅是基于占友顺的出资而在欠条上签名，欠条上并没有体现工资两字。据此，占友顺入股其司获得分红，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不能证明其司拖欠占友顺工资，其司无需支付占友顺工资52552元；石井圣湘居菜馆庭审中确认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占友顺出资的事实。石井圣湘居菜馆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调解协议书；2.欠薪情况核查处理表，以上证据拟证明石井圣湘居菜馆所有员工的工资已经处理完毕，占友顺入股其司，并不是其司的员工，其司没有拖欠工资。占友顺不确认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当时因为石井圣湘居菜馆的经营人熊小玲承诺会支付工资，并对欠付工资数额进行了确认和出具了欠条，所以其未去街道进行投诉。占友顺答辩意见及证据：其于2015年5月23日入职石井圣湘居菜馆处，最后工作至2018年8月30日离职，工作岗位为楼面经理；入职时每月工资4500元，离职前每月工资6500元；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在职期间，石井圣湘居菜馆一直未足额支付工资，故石井圣湘居菜馆在2018年9月11日写下欠条，确认尚欠工资56752元未支付，扣除餐馆后来支付的4200元，餐馆仍有工资52552元未支付，故要求石井圣湘居菜馆支付；其并未投资入股石井圣湘居菜馆，不存在出资的事实，双方亦无签订任何书面入股协议。占友顺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欠条（内容显示占友顺56752元于2018年9月30日转2000元，从10月1号开始每天转200元，直至付清为止。落款处签名“熊晟茸”，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1日。备注2018年6月9日的单作废）；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3.微信转账截图，证据2和3拟证实石井圣湘居菜馆已支付工资4200元，仍需支付工资差额52552元；4.欠条（内容为手写的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每月未发工资记录，合计金额54976元，并有“占友顺”和“熊晟茸”签名，注明从7月开始至12月底付完，落款日期2018年6月9日），拟说明双方多次对欠薪数额进行确认。石井圣湘居菜馆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确认由经营人熊小玲签写的“熊晟茸”签名，但欠条上并没有体现工资字眼，56752元并非属于工资，属于占友顺退股的金额，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占友顺以工资名义要求其司支付不对，占友顺如果认为其司拖欠分红款项应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故请求判定无需支付工资52552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转账的款项不是属于工资，其每月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数额都是不一致的，属于经营的分红；对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质证意见与证据1一致；对证据4不予确认，仅为图片，无法核实证据和签名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依据占友顺的申请，依法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仲裁庭审笔录，经质证，石井圣湘居菜馆对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拖欠的并非工资，其余意见与庭审意见一致；占友顺对仲裁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占友顺2015年5月23日入职石井圣湘居菜馆工作，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石井圣湘居菜馆虽主张占友顺2016年初入股石井圣湘居菜馆处，不再属于石井圣湘居菜馆的员工，其后石井圣湘居菜馆每月发放的是分红而不是工资，但石井圣湘居菜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占友顺存在投资入股50000元的事实，也没有提供书面协议等证据证实占友顺实际入股时间、分红比例等情况，且占友顺亦不确认存在入股分红的事实。综合上述分析，石井圣湘居菜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石井圣湘居菜馆关于占友顺入股石井圣湘居菜馆处的主张不予采信。占友顺能清晰地陈述入职以来的情况，结合占友顺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对占友顺关于未入股石井圣湘居菜馆处，最后工作至2018年8月30日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工资问题。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现石井圣湘居菜馆没有提交占友顺的工资支付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合占友顺提交的欠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截图等证据，原审法院对占友顺主张的石井圣湘居菜馆尚欠其2015年5月23日至2018年8月30日工资52552元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石井圣湘居菜馆应支付占友顺2015年5月23日至2018年8月30日的工资差额52552元。占友顺于2018年11月20日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占友顺要求石井圣湘居菜馆支付2015年5月23日至2018年8月30日的工资差额56752元，仲裁结果：石井圣湘居菜馆支付占友顺2015年5月23日至2018年8月30日的工资差额52552元。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前文论述，石井圣湘居菜馆认为无需支付占友顺2015年5月23日至2018年8月30日的工资差额52552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圣湘居菜馆支付被告占友顺2015年5月23日至2018年8月30日的工资差额52552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圣湘居菜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圣湘居菜馆负担。判后，石井圣湘居菜馆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石井圣湘居菜馆无需支付占友顺工资差额52552元；2.一、二审受理费由占友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石井圣湘居菜馆与占友顺仅是投资合作关系，并非是实质上的劳动关系，占友顺辩称2015年5月23日入职工作至2018年8月30日，并未投资入股，事实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石井圣湘居菜馆与占友顺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占友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该转账明细是支付给占友顺的工资明细，且每次的转账也并非是占友顺称的入职时月4500元工资、离职前月6500元工资的数额，缺乏关联性；第二，占友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手机短信记录所涉及的也只是单方面认为是欠付的工资，并未得到石井圣湘居菜馆的明确肯定；第三，双方签订的欠条也未明确52552元是欠付占友顺的工资数额，所以该金额并非是工资数额，工资应当是每月固定时间固定金额发放，是有规律的固定发放的，从占友顺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证实，石井圣湘居菜馆每月支付给占友顺的数额以及支付时间都是不一致的，毫无规律，应当属于合伙经营饭店的分红；第四，从占友顺提供的2018年6月9日签订的欠条内容来看，从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每月的工资的金额记录也与占友顺陈述的入职时每月工资4500元、离职前每月工资6500元的金额不一致。只有分红的发放可能发生每个月金额不一致的情况，占友顺提供的欠条的金额记录也符合入股分红规律。第五，在用人单位欠薪情况核查处理表上没有占友顺的欠薪情况记录，所以占友顺并非是石井圣湘居菜馆的员工，符合2016年初占友顺出资入股5万元之后双方劳动关系终结的事实，所以占友顺主张52552元的劳动工资缺乏证据以及法律依据；二、石井圣湘居菜馆未对占友顺进行管理，双方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2016年年初，占友顺投资入股后，在工作期间，不需固定上班，没有固定工资，只是充当辅助性的工作，每月领取分红作为收入，用人单位欠薪情况核查处理表以及银行转账信息可以证明。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的领导、管理、组织和支配，而石井圣湘居菜馆与占友顺并没与这种关系属性，占友顺不受石井圣湘居菜馆的劳动管理，不受石井圣湘居菜馆规章制度的约束，两者不是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隶属关系。占友顺作为投资者只是充当辅助性的工作，负责管理，并非是建立劳动关系的员工，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石井圣湘居菜馆不需向占友顺支付工资差额。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以及《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只是对工资支付的形式以及要求，于本案关于确认劳动关系不相符，原审据此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占友顺答辩称：石井圣湘居菜馆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占友顺与石井圣湘居菜馆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双方存在真实合法的劳动关系，且该事实已经得到石井圣湘居菜馆确认。在穗云劳人仲案（2018）3365号仲裁过程中，石井圣湘居菜馆负责人熊小玲亲自到庭参与仲裁活动，并且确认了双方劳动关系真实存在，其表示“不清楚申请人（占友顺）的入职时间，申请人的工作岗位为楼面主任，工资标准是每月4500元”，即熊小玲已经确认占友顺入职、工作内容、有报酬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石井圣湘居菜馆之所以在后续诉讼中予以否认，其目的是为了虚构投资关系，并以投资失败为由逃避支付责任，损害占友顺利益。第二，占友顺与石井圣湘居菜馆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以外的任何法律关系。关于石井圣湘居菜馆主张的投资合作关系，双方并没有签订过投资入股协议，石井圣湘居菜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占友顺存在投资入股五万元的事实，也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占友顺实际入股时间、分红比例等情况。原审法院据此对石井圣湘居菜馆之主张不予采信，认定事实正确。第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石井圣湘居菜馆应当支付欠付工资52552元。如前所述，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其他关系的事实已经得到原审法院的正确认定，因此石井圣湘居菜馆欠付的52552元应当被认定为工资。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以及《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认定石井圣湘居菜馆应当向占友顺支付欠付工资，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占友顺2015年5月23日入职石井圣湘居菜馆，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石井圣湘居菜馆虽主张占友顺2016年年初入股石井圣湘居菜馆，双方构成投资合作关系，占友顺不再属于石井圣湘居菜馆的员工，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占友顺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石井圣湘居菜馆该主张不予采纳。综合占友顺提交的欠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截图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圣湘居菜馆尚欠占友顺从2015年5月23日至2018年8月30日工资5255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圣湘居菜馆应向占友顺支付上述工资差额。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圣湘居菜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