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婷，女，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浪，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两上诉人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绍彬，广东中祺国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泽煌，男，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毅华，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浚钦，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玉婷、李文浪因与被上诉人陈泽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玉婷、李文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泽煌全部诉讼请求；2．陈泽煌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中关于“李文浪与陈泽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同意将投资款退回陈泽煌”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凭李文浪与陈泽煌在2018年7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一句话，即陈泽煌说：“李总大概什么时候把10万元转回来？实在拖不起了”，李文浪回复：“我会尽快”就认定李文浪同意将投资款退回陈泽煌，纯属断章取义。实际上，结合陈泽煌提供的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李文浪的意思是：会尽快找公司（广州市陶怡茶居餐饮有限公司）和公司实际控制人林某拿回投资的份额，因为这句话的上文显示：陈泽煌问：李总，早上好，昨晚谈得怎么样？李文浪回复说：刚醒来，我追他（公司实际控制人林某）给回你陈总。陈泽煌：大概多久呢？李文浪说：应该不用多久，因为昨晚说了这个事，叫他给我一个交代，我好给陈总说，他也不敢肯定所以今天看看他怎么说……陈泽煌说：华哥（公司实际控制人林某）是靠不住的，……。李文浪：反正做不了就叫他把钱弄回来。这些对话表明陈泽煌的10万元投资款已经投在了公司项目上，李文浪的意思是要找公司和公司实际控制人拿回陈泽煌的投资款。2．关于李文浪是否应该向陈泽煌支付投资款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应该从2018年7月3日开始计算利息，这是一个基于投资款应该由李文浪退还给陈泽煌的前提而作出的错误认定。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了双方合作投资经营的法律关系成立，且陈泽煌提供的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和李文浪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法定代表人变更声明》《收据》《企业信用公示报告》、第二组证据《采购清单》、补充证据一《采购餐厅设备单据》均表明合作经营已经实际履行，其中陈泽煌提供的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6月6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李文浪发采购的餐具照片给陈泽煌并说：“去买东西，入货”也表明陈泽煌已经知道合作协议已经着手进行了的事实。既然是投资合作关系，没有产生收益，商业风险应该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担，根本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双方的投资行为是协商一致的结果，从一审的证据及签订的合同可表明，合同已经履行了，该责任应双方共担。3．一审法院认定合作投资经营法律关系成立，但又在判决书认定“由于陈泽煌与李文浪尚未签订书面的合作合同，对投资的主要条款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故陈泽煌要求李文浪退回投资款的请求，合法有理”。这一认定存在严重错误。首先，关于对投资主要条款是否达成一致意见的问题。陈泽煌在提供的证据四《合作经营合同》“证据内容”中明确地写着“证明李文浪与广州市陶怡茶居餐饮公司的事实，因李文浪未按照该协议履行全部出资义务，导致合作终止未能取得该餐厅的经营权”，这说明陈泽煌自己都承认这个协议的，而且协议都是陈泽煌在一审中自己作为证据提供的。一审法院仅仅因为协议没有签字就认定“对投资的主要条款尚未达成一致意见”而不顾陈泽煌自己都承认协议和双方的证据均表明协议已经履行的事实。其次，陈泽煌在《民事起诉状》中的理由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也说明陈泽煌没有否认协议的效力。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玉婷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第一，从陈泽煌提供的证据一中2018年6月5日交易明细附言“转交李文浪总餐厅资金”、2018年6月7日账单详情转账说明“转交李文浪总餐厅资金”、2018年6月12日账单详情转账说明“转交李总餐厅”等内容来看黄玉婷只是代转投资款；第二，从陈泽煌提供的证据二2018年6月5日聊天记录：陈泽煌：“李总你一会儿发一个账号给我”；李文浪：“好的”，“谢谢”，“6217-0033-2001-0953-761，东宝支行，黄玉婷”，“建设银行”来看也印证了陈泽煌认可李文浪用黄玉婷的账号收投资款；第三，黄玉婷除了按照指示转交了投资款之外，自始至终未参与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餐厅项目的运营；第四，本案性质为投资合同纠纷，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黄玉婷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年1月8日公布实施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四条明确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属于投资合同纠纷，虽然黄玉婷和李文浪为夫妻关系，但是第一，黄玉婷并未参与餐厅项目的共同生产经营，黄玉婷在合同履行里只是代收款项，双方在转账金额也明确了该转账是用于餐厅的投资，黄玉婷也没有参与过餐厅的经营及与陈泽煌的沟通；第二，该投资款实际上由李文浪投入到其与陈泽煌的餐厅项目当中，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第三，投资款为人民币10万元，远远超过了日常生活需要的债务金额范围；第四，黄玉婷有自己相应的工作和收入。因此，根据新的司法解释，本案争议的款项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陈泽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李文浪、黄玉婷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李文浪与陈泽煌没有签订的合同，双方对投资的主要条款未达成一致意见。陈泽煌投资目的不能实现后，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返还投资款已达成一致意见，黄玉婷同意返还投资款10万元给陈泽煌，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李文浪、黄玉婷应当履行返还投资款的承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李文浪、黄玉婷称一审法院使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李文浪、黄玉婷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黄玉婷提供其本人的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收取陈泽煌的投资款，计划用于投资参与项目表明黄玉婷清楚收取陈泽煌投资款的情况和投资餐厅的情况，该债务应当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和生活的债务。一审法院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第二款，认定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院准确。（三）关于投资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7月3日李文浪承诺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认定李文浪、黄玉婷从2018年7月3日起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陈泽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文浪向陈泽煌返还投资款人民币10万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8年7月3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12日利息为3419.58元；2．判令黄玉婷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玉婷、李文浪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泽煌于2018年6月5日通过手机银行向黄玉婷转账30000元，2018年6月7日通过手机银行向黄玉婷转账5000元，2018年6月9日通过手机银行向黄玉婷转账20000元，2018年6月12日通过手机银行向黄玉婷转账37000元；2018年6月7日通过微信向黄玉婷转账5000元，2018年6月12日通过微信向黄玉婷转账3000元，上述转款共100000元。2018年6月3日，李文浪通过微信向陈泽煌发出“《投资合作协议》”，2018年6月5日，陈泽煌回复李文浪：“我昨晚和我老婆说了，她基本大的问题没有，我下午先转3万元给你”，2018年7月3日，陈泽煌通过微信向李文浪发出：“李总这边大概什么时候能把10万元转回来？实在拖不起了”，李文浪回复：“我会尽快”。另查，李文浪、黄玉婷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泽煌与李文浪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陈泽煌与李文浪合作投资经营的法律关系成立。由于陈泽煌与李文浪尚未签订书面的合作合同，对投资的主要条款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李文浪在与陈泽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同意将投资款退回陈泽煌，故陈泽煌要求李文浪退回投资款的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泽煌要求李文浪支付利息问题，李文浪在2018年7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同意尽快归还陈泽煌的投资款，故李文浪应当从该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给陈泽煌。关于黄玉婷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黄玉婷、李文浪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黄玉婷、李文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黄玉婷提供收款账号收取陈泽煌的投资款，表明黄玉婷清楚李文浪收取陈泽煌投资款的事实，因此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玉婷应当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文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天内退回投资款100000元给陈泽煌；二、李文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天内支付投资款100000元的利息给陈泽煌，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黄玉婷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8元，由黄玉婷、李文浪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玉婷、李文浪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黄玉婷劳动合同复印件；2．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打印件；3．个人社保证明及缴费清单打印件；以上证据拟证明在项目开始前黄玉婷有自己独立的工作，没有参与项目的运营和合同的签订。陈泽煌质证认为：1．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应当当庭提交劳动合同的原件；2．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只能证明黄玉婷有工作，但不能抗辩涉案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李文浪与陈泽煌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6月28日陈泽煌“……其实现在的唯一问题就是你这边的资金问题，资金一到位，其他问题都可以解决，我这边确实是没办法再拖了”，李文浪“尽我所能吧，如果不行我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的”；7月3日李文浪“刚醒来，我追他给回你陈总”，陈泽煌“嗯，如果不做就麻烦李总这边尽量这周内给回我，因为我其他地方要用到，现在都给这拖着，再拖下去我也会死”，李文浪“我知道的”……陈泽煌“李总这边大概什么时候能把10万元转回来？实在拖不起了”，李文浪“我会尽快”，陈泽煌“大概多久呢”，李文浪“应该不用多久，因为昨晚说了这事，叫他给我一个交代，我好给陈总说，他也不敢肯定所以今天看看他怎样说”，李文浪“这10万你也知道我是分几次给的，因为我有一部分也是贷款出来的，本来预计是一个月开始有汇款，所以贷款期限很短，还款压力很大。还有一部分是本来要投韶关的，现在那边也因为我的原因给拖着”“华哥是靠不住的”，李文浪“嗯，我当然知道”“反正做不了就叫他把钱弄回来”，陈泽煌“华哥那边我是没办法去说什么的了，我也不信任他，我只相信李总”，李文浪“谢谢，我负责的陈总”。二审中，李文浪、黄玉婷陈述，双方目前还是夫妻关系，因李文浪银行账户被冻结，不能通过李文浪的银行卡去收款，黄玉婷银行卡收钱后，就拿黄玉婷的卡去买了公司餐厅设备，黄玉婷的卡实际使用人是李文浪。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是李文浪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二是黄玉婷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泽煌向李文浪支付投资款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作合同，在陈泽煌向李文浪主张返还投资款项时，李文浪在微信聊天中对于返还款项亦不持异议，故一审认定李文浪退回投资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文浪上诉认为其曾在微信中表述“我追他给回你”“叫他把钱弄回来”，其本意是为陈泽煌向案外人追回涉案款项，但本案中陈泽煌与案外人并无直接合同关系，李文浪亦曾作出“如果不行我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的”“我负责的”等表示，故李文浪该项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李文浪自同意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黄玉婷以其名下银行账户和微信账号收取了陈泽煌支付的涉案款项，亦提供其银行账户供李文浪经营使用，表明黄玉婷清楚并参与了李文浪收取投资款进行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黄玉婷、李文浪二审中提交了黄玉婷社保记录和劳动合同复印件，但黄玉婷是否另有其他工作，不足以影响其是否清楚并参与涉案合作投资项目，故黄玉婷、李文浪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文浪、黄玉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元，由上诉人黄玉婷、李文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露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