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致斌，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峰，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琳，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敬文，男，198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娜，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卢选婷，女，198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峰，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琳，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张致斌因与被上诉人李敬文、原审被告卢选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6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致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敬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李敬文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致斌是基于为完成李敬文委托的融资等的居间事务，因融资金额及难度巨大，李敬文急于实现目的，经其同意后而发生的相关预付融资活动费用，并非李敬文所称的民间借贷。本案涉及的所有款项均为李敬文委托他人转账，所有的转账备注内容均为转账人单方自行填写，张致斌与李敬文之间并未形成任何借款意思表示的内容和书面字据。在一审庭审中，李敬文也自认从未向张致斌提出过类似的主张。其后，双方关系恶化，才导致案件的发生。2018年4月左右，李敬文欲收购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出让的对肇庆昊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拥有的整体债权，但由于自有资金短缺，暂无法实现想法。其后，李敬文与张致斌口头沟通协商一致，由张致斌负责李敬文所缺资金(2000万元)的对外融资工作，引介投资人出资与李敬文共同完成对前述债权的收购事宜。因融资金额及难度巨大，为支持张致斌的招商引资工作，李敬文2018年4月2日起至2018年5月17日多次委托案外人李洪锭、张正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致斌预先支付融资经费，以便张致斌顺利开展工作。后经张致斌的一番努力，成功的推荐了出资人(陈颖钿)为该项目出资(人民币2000万元)与李敬文出资(1000万元)共同收购肇庆昊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整体债权。在成功地促成出资人与李敬文于2018年5月29日签署《投资合作协议》的同时，李敬文与张致斌签订《劳务费确认书》，以此作为对张致斌居间工作成功及对相关报酬约定的书面确认。根据张致斌与李敬文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的《劳务费确认书》，只要出资人成功与中国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李敬文同意即时支付人民币220万元整给予张致斌。2018年6月8日，李敬文与出资人(陈颖钿)成功竞买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出让的对肇庆吴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拥有的整体债权。至此，张致斌的居间工作成功完结，张致斌与李敬文约定的劳务费支付条件已然成就。考虑到该债权项下的实际情况，张致斌与李敬文再次协商一致，于2018年6月28日将原《劳务费确认书》的部分内容进行了书面变更，将前期的现金奖励由原来的120万元变更为30万元，将后期的利润分红比例由原5%变更为10%。一审法院未对张致斌与李敬文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的《劳务费确认书》的内容进行审查及认定，而是仅根据张致斌与李敬文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劳务费确认书》中约定的劳务费支付条件未成就及李敬文对款项性质的否认为由，认定张致斌的抗辩缺乏依据，从而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为民间借贷纠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属于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本案一审过程中，李敬文仅提供交易明细中备注有“借款”字样的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该凭证只能证明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且该备注行为是李敬文的单方行为，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在张致斌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提交了与李敬文签订的成功促成融资及《劳务费确认书》等一系列证据的情况下，应由李敬文就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如李敬文不能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不利后果依法应由李敬文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敬文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李敬文辩称：一、本案的借贷关系明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李敬文与张致斌系朋友关系，李敬文分多笔借款向张致斌出借，所以才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但是在转账记录中已经备注了用途是借款，表明了该转账系借款的合意，李敬文已经在一审就出借款项的事实提供了书面证据、证人证言等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张致斌如果没有对该转账进行合法合理的解释与举证的，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二、张致斌关于涉案的转账系偿还其居间报酬的主张，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张致斌获得的劳务报酬前提是该项目运作成功并获得利润，现在这个项目仍处于亏损状态，并未盈利，张致斌获得报酬的前提条件是不成立的。其次，张致斌已经就居间纠纷在2019年6月2日另案向海珠区人民法院起诉，并在起诉状中要求李敬文支付其30万元的居间劳务报酬，这个可以见李敬文在一审提交的证据13以及今天提交的两份证据。张致斌在向海珠区人民法院起诉的起诉状中，认为其没有收到该劳务费的任何费用，现在张致斌又当庭表示已经收到该居间报酬，就是转账中的一笔，意图在两个不同的法院双重主张该居间报酬，明显系延误执行的不诚信表现，并且居间纠纷将于2019年12月17日于海珠区人民法院开庭，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双重审理。原审被告卢选婷述称：同意张致斌的意见。李敬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致斌、卢选婷偿还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800000元；2.判令张致斌、卢选婷赔偿李敬文律师费20000元、担保费3000元；3.判令张致斌、卢选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致斌、卢选婷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10月1日登记结婚。通过银行账户，李锭洪于2018年4月2日分别转账50000元、50000元、2018年5月17日转账200000元（附言“代李敬文借款给张致斌”）给张致斌。通过银行账户，张正军于2018年4月9日分别转账30000元（附言“张致斌向李敬文借款”）、36000元（附言“张致斌向李敬文借款”）、34000元（附言“张致斌向李敬文借款”），2018年4月23日转账100000元（附言“张致斌向李敬文借款”），2018年4月28日转账50000元，2018年4月29日转账50000元（附言“向李敬文借款”），2018年4月29日转账200000元（附言“代李敬文支付购车款”）给张致斌。李敬文主张因张致斌向其借款，其委托李锭洪、张正军转账上述款项给张致斌。李敬文申请李锭洪、张正军作为证人出庭，并提交《证人证言》。李锭洪称其与李敬文是朋友关系，受李敬文所托，代为向张致斌出借款项，并于2018年4月2日转账10万元、2018年5月17日转账20万元共计30万元给张致斌，其与张致斌没有经济往来，也不存在借贷，之所以转账时备注代李敬文转账给张致斌，是因为其与李敬文有项目合作，李敬文打电话说张致斌向他借款，让李锭洪帮忙转账给张致斌，为了要分清楚账目，所以就自己备注代李敬文借款给张致斌；张正军称其与李敬文是朋友关系，受李敬文所托，代为向张致斌出借款项，并于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4月29日分别转账七笔共计50万元给张致斌，并备注了“借款”或“购车款”，其与张致斌没有经济往来，也不存在借贷，之所以为在转账时要备注代李敬文支付购车款、向李敬文借款，是因为是李敬文委托其支付这些款项，他跟张正军说是购车款，就让张正军备注是购车款，其是按李敬文的要求备注向李敬文借款。对于证人的上述证言，李敬文表示没有意见；张致斌、卢选婷表示对收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对证人证言所陈述的该款项为李敬文与张致斌的借款的内容有异议，没有证据能反映双方之间达成借款的意思表示。另，李敬文提交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和2019年8月1日出具的发票，显示产生担保服务费3000元。李敬文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显示产生律师费20000元。一审诉讼中，张致斌提交《劳务费确认书》、《劳务费确认协议书》、《投资合作协议》、《转账凭证》、《债权拍卖成交情况》，拟证明张致斌居间促成的李敬文等人对肇庆昊天房地产项目的融资及债权拍卖，按双方签署的《劳务费确认书》、《劳务费确认协议书》的约定，李敬文须向张致斌支付约定居间劳务费，因债权收购的核心工作是先完成对外融资，基于多重考量，在居间工作进行的前期，为保证融资工作的顺利和有效，也为方便张致斌对外开展融资工作，李敬文口头答应并向其预先部分费用。对此，李敬文确认真实性，但关联系有异议，该纠纷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2018年6月28日，作为乙方的李敬文与作为甲方的张致斌签订《劳务费确认协议书》，载明甲方为乙方介绍推荐客户陈颖钿出资2000万，乙方出资1000万元，共同收购中国信达公司对肇庆昊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拥有的债权事项，该债权项目如能成功与中国信达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合同》后并能通过该项目的运作能在市场获得利润的，乙方同意按照以下方式配送股份分红作劳务费给甲方……1、该收购债权项目所获取的利润分红应按甲方所引进资金的份额比例扣除相应本金成本和相关律师费成本及运作成本以及项目操作管理提成30%后，按获取利润所得总额的10%股份分红给予甲方张致斌作为劳务费……2、乙方于成功签约并顺利取得该债权项目的所有权后，应提前预借支现金人民币30万元给予甲方作为提前支付利润分红的现金奖励，3、如该债权项目通过运作，除去相关成本最终能在市场上整体获取利润为人民币3000万元，则甲方可获得该3000万人民币所占的3份之2的份额比例中的10%作为股份分红给予张致斌（即人民币约200万元）作为利润分红……张致斌表示，虽然转账时备注是借款，但因为备注是单方行为，张致斌之前不知道备注了这些内容，只是接收款项而已，因为李敬文想收购肇庆昊天房地产项目，但由于资金短缺，所以跟张致斌协商由张致斌负责对外进行融资，促成李敬文收购的意图，因为涉及到金额的巨大，且在融资过程中，需要进行相关费用的支出，为了促使融资顺利进行，李敬文应张致斌要求预先支付了部分活动经费，然后在居间成功以后，在居间费用中进行相关的抵扣，这就是双方之间发生所谓款项支付的事实真相。对此，李敬文表示因没有构成支付条件，不存在支付劳务居间费用，李敬文尚未向张致斌支付劳务居间费用。一审庭审中，李敬文主张张致斌因生活所需、买房、买车向其借款，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借款后张致斌没有还过钱，因张致斌说要购车所以在转账时备注代李敬文支付购车款。张致斌主张涉案款项并非借款，不存在利息、还款期限问题，不存在还钱给李敬文，事实上张致斌也没有给过钱给李敬文。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敬文主张借款80万元给被告，委托他人转账，提交了80万元款项的银行转账凭条，实际转款人对此亦确认并作为证人到庭接受询问，张致斌亦确认收到上述转账的80万元，张致斌辩称该80万元系李敬文预先支付的部分劳务居间费用，但根据李敬文与张致斌签订的《劳务费确认协议书》，约定该债权项目如能成功与中国信达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合同》后并能通过该项目的运作能在市场获得利润的，李敬文同意按照以下方式配送股份分红作劳务费给张致斌，张致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约定的劳务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其主张涉案80万元属于李敬文预付的部分劳务居间费用，缺乏依据，且李敬文亦否认，张致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张致斌应归还欠款80万元给李敬文。李敬文主张律师费20000元和担保费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卢选婷的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涉案债务发生在张致斌、卢选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敬文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在张致斌、卢选婷对此亦有异议，故李敬文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张致斌、卢选婷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请求张致斌、卢选婷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致斌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清还欠款800000元给李敬文。二、驳回李敬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30元、保全费4635元，由李敬文负担465.73元，张致斌负担16199.27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诉讼过程中，张致斌提交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与陈颖钿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复印件）及《劳务费确认书》、转账凭证，拟证实前期劳务费30万元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李敬文则提交了传票和起诉状，拟证实张致斌就双方之间的居间纠纷另行起诉，本案转账并非居间劳务费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张致斌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8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而言，李敬文提交了涉案80万元的转账凭证且转账凭证备注了“借款”等字样。在此情况下，张致斌主张案涉80万元属于李敬文预付的融资活动经费并应在居间劳务费用中予以抵扣，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张致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理由如下：其一，虽然双方存在委托融资关系，但一般情况下，融资活动经费由受托方张致斌承担。现张致斌主张李敬文愿意预付融资活动经费，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双方有此约定。而李敬文在转账时所作的“借款”等备注虽为单方所为，但也印证李敬文在支付款项时并没有预付融资活动经费的意思表示。其二，双方曾先后签署《劳务费确认书》和《劳务费确认协议书》，且签署时间均在支付80万元款项之后，如双方曾约定由李敬文预付融资活动经费并在劳务费中进行抵扣，理应在上述两份文件中载明，但上述两份文件均未提及预付融资活动经费和抵扣劳务费的情况，与情理不符。综上，张致斌对其主张并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举证责任不应转移至李敬文。因此，张致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案涉80万元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居间劳务费用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劳务费用支付条件成就与否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张致斌可在另案中进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致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3.8元，由上诉人张致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Ｏ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书记员 邝俊能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