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三辉，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葛洲坝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建设大道162号。法定代表人：张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娟，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雨林，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吕方雷，男，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吴三辉因与被上诉人武汉葛洲坝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原审被告吕方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虽然上诉状的上诉人列有吕方雷的名字，但其未在上诉状上签名，缴纳上诉费的收据中也只有吴三辉一个人名字。因此，本院认定吕方雷未在上诉期间内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审理中，吴三辉、吕方雷和葛洲坝公司向本院申请一个月的庭外和解期限，庭外和解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三辉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四项判决，改判驳回葛洲坝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洲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经济合同纠纷”的认定是错误的。吴三辉与葛洲坝公司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是执行政府文件精神，由最初的买断挂靠经营机制转变为现在的公司承包经营机制。政府强制要求出租汽车经营企业与驾驶员签订的双班类承包经营合同，其初衷、目的是要建立和完善产权清晰、权责明确的经营机制；是要理顺出租汽车经营企业与司机的劳动用工关系。为此，国务院、省、市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也相继出台了大量的文件，要求企业必须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和经营合同。虽然吴三辉与葛洲坝公司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并不能否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另葛洲坝公司起诉请求支付的承包费项目中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由此可见，双方应属于劳动纠纷争议，并非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双方承包合同纠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范围，该类案件应由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人民法院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判决此案。二、一审法院判决吴三辉向葛洲坝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承包费是错误的判决。吴三辉与葛洲坝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只约定了吴三辉逾期30天未交纳月承包费的，葛洲坝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如何追究吴三辉逾期交纳承包费30天后的违约责任。葛洲坝公司不按照合同中约定的时间行使解除权，却要求吴三辉支付30天后的承包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在吴三辉没有向葛洲坝公司交纳承包费的期间，葛洲坝公司并未向吴三辉追要过承包费，而是停止了对吴三辉的各项服务（其中包括：停止提供车辆营运发票，不为吴三辉开启出租车营运计价器，不换座套，不办理车辆年检等）。导致涉案车辆无法上路行驶更不能对外展开营运活动获得收益，从而造成双方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吴三辉向葛洲坝公司支付无合同期间的承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吴三辉向葛洲坝公司支付滞纳金是错误的判决。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属惩罚性事项。在本案中，是因为葛洲坝公司不依据合同约定与吴三辉签订劳动合同，不按实际产生的税费、保险费等，向吴三辉收取高额的承包费才导致吴三辉暂时停止向葛洲坝公司交纳承包费。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吴三辉不交承包费不是主观上的故意，一审法院判决吴三辉承担违约金，是显失公平的错误判决。葛洲坝公司辩称，1、关于第一项上诉请求，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关于基础法律关系，吴三辉在一审中未提出，与本案无关。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葛洲坝公司提供营运车辆，吴三辉应向葛洲坝公司交纳经营承包费用。双方合同中约定吴三辉不向葛洲坝公司交纳承包费要交纳滞纳金，一审中葛洲坝公司主动下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葛洲坝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葛洲坝公司与吴三辉、吕方雷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2、判令吴三辉、吕方雷立即向葛洲坝公司支付截止到2018年1月的承包经营费共计99394元及利息（利息按日万之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判令吴三辉、吕方雷向葛洲坝公司支付滞纳金23283元；4、判令吴三辉、吕方雷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吴三辉在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葛洲坝公司与吴三辉、吕方雷签订新一轮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2、判令葛洲坝公司将鄂Ａ×××××出租车返还给吴三辉、吕方雷；3、判令葛洲坝公司向吴三辉、吕方雷支付2018年2月8日至葛洲坝公司将鄂Ａ×××××出租车返还给吴三辉、吕方雷之日止的赔偿金，每天按100元计算（暂定20000元整）；四、判令葛洲坝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葛洲坝公司与吴三辉、吕方雷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合同约定葛洲坝公司将其所有的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的号牌为鄂Ａ×××××客运出租车承包给吴三辉、吕方雷。由吴三辉、吕方雷每月25日前向葛洲坝公司交纳4180元承包经营费。若吴三辉、吕方雷不按照约定向葛洲坝公司交纳月承包费的，从缴费截止之日起，每逾期一天，吴三辉、吕方雷按拖欠费用总额的千分之五向葛洲坝公司支付滞纳金。逾期30天未交纳承包费的，葛洲坝公司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双方的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1日止。合同签订后，葛洲坝公司依约向吴三辉、吕方雷交付车辆。吴三辉、吕方雷最初按时交纳了承包经营费，自2016年1月起，吴三辉、吕方雷未再向葛洲坝公司交纳承包费，葛洲坝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将涉案车辆强行收回，另外，葛洲坝公司根据武汉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从2016年1月起自行调低对吴三辉、吕方雷收取的月承包费，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为3845元，2017年7月至12月为3669元，2017年7月至12月为3669元，2018年1月为3990元。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吴三辉、吕方雷未交纳承包经营费合计为95214元。经葛洲坝公司多次催要，吴三辉、吕方雷仍不支付，为此葛洲坝公司起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葛洲坝公司与吴三辉、吕方雷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系双方真实意愿，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应为合法有效。葛洲坝公司提供出租车给吴三辉、吕方雷从事出租车的营运，吴三辉、吕方雷应向葛洲坝公司缴纳月承包费，系双方的共同约定，应共同遵守。吴三辉、吕方雷从2016年1月起至2018年1月未向葛洲坝公司交纳月承包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截至2018年1月吴三辉、吕方雷欠缴承包费为95214元，应立即向葛洲坝公司支付。吴三辉、吕方雷未按月向葛洲坝公司交纳承包费，并长期拖欠，给葛洲坝公司造成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双方合同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滞纳金，已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现葛洲坝公司主动下调为按日万分之五计付滞纳金，在法律允许的范围，法院予以支持。法院已支持滞纳金损失，其诉请的利息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因吴三辉、吕方雷拒付月承包费，葛洲坝公司已于2018年2月12日将涉案出租车强行收回，双方合同已实际终止，无需另行解除合同，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针对吴三辉、吕方雷的反诉请求部分，经法院查明，涉案的鄂Ａ×××××客运出租车系葛洲坝公司所有，已由葛洲坝公司收回，葛洲坝公司与吴三辉、吕方雷的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已终止，双方并未就出租车的承包经营事项达成新的合意，吴三辉、吕方雷请求续签合同，并请求交还出租车，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吴三辉、吕方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葛洲坝公司支付承包金95214元。二、吴三辉、吕方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葛洲坝公司支付从2016年1月起至2018年1月止拖欠的月承包费的滞纳金（以实际欠付的月承包费标准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拖欠的月承包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葛洲坝公司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吴三辉、吕方雷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52元，保全费1133元，由吴三辉、吕方雷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吴三辉、吕方雷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葛洲坝公司对吴三辉、吕方雷提交的2011年9月23日、9月26日的《收条》和2011年9月26日的《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吴三辉、吕方雷没有提交该证据的原件，两张《收条》上的收款人不清楚，并不是公司的职工。吴三辉、吕方雷只提供了《收条》，没有转款记录等作为佐证，合同的时间和《收条》的时间对不上。本院认为，吴三辉、吕方雷提交的2011年9月23日、9月26日的《收条》和2011年9月26日的《收据》，均是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另查明，葛洲坝公司与吴三辉、吕方雷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附件三《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自愿在月承包费中冲抵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等社会保险费，并承担未自行缴费所产生的一切责任。承包费所含项目金额标准变动，以行业政策或指导意见为准。二审还查明，一审判决书中出现了部分错误和笔误，本院依法予以指出并纠正如下：1、一审案号应为（2018）鄂0104民初3006号，一审法院误写为（2018）鄂0104民3006号；2、葛洲坝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第二项应为判令吴三辉、吕方雷立即向葛洲坝公司支付截止到2018年1月的承包经营费共计99394元及利息（利息按日万之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误写为9939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和《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二级案由合同纠纷项下并无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纠纷的三级案由，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葛洲坝公司与吴三辉、吕方雷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是缔约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范，应为有效。该合同中多处使用“承包”字样，约定由葛洲坝公司提供车辆，由吴三辉、吕方雷承包葛洲坝公司的车辆运营，无任何体现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内容。吴三辉未提交关于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形成劳动关系的任何证据，其关于与葛洲坝公司有劳动关系，本案系劳动争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吴三辉、吕方雷于2016年1月起至2018年1月未向葛洲坝公司交纳月承包费的行为违反了2015年1月1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的约定，应承担继续履行欠缴的承包费、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葛洲坝公司要求吴三辉、吕方雷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无须以合同解除为前提，吴三辉关于葛洲坝公司未依约解除合同无权要求吴三辉支付违约金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证的欠缴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1月1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约定的“滞纳金”的法律实质为违约金，其计算标准显著高于葛洲坝公司因吴三辉、吕方雷欠缴费用所受的实际损失，葛洲坝公司主动下调了计算标准至合理范围，一审法院经审查照准，并无不当。吴三辉认为是因为葛洲坝公司不依据合同约定，不按实际产生的税费、保险费等，向吴三辉收取高额的承包费才导致其暂时停止向葛洲坝公司交纳承包费。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吴三辉、吕方雷自愿在月承包费中冲抵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等社会保险费，并承担未自行缴费所产生的一切责任。故，上述费用已包含在月承包费中予以冲抵，应由其自行缴纳。鄂Ａ×××××出租车是葛洲坝公司基于2015年1月1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交付给吴三辉、吕方雷的车辆。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合同，葛洲坝公司已收回车辆。吴三辉、吕方雷关于葛洲坝公司应向其返还前述车辆、承担占有车辆期间给其造成的损失的主张，无合同依据；吴三辉、吕方雷关于继续与葛洲坝公司签订新的经营合同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2元，由吴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任 文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