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凡语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城西街道七一村5号路3幢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MA29RX0223。法定代表人：黄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新，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营，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田县鸦鸿桥华联雨衣厂，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鸦鸿桥镇大冯庄村大冯前街23号。注册号：130229600086935。经营者：张久生，男，1976年10月19日生，满族，现住玉田县鸦鸿桥镇大冯庄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玉田县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义乌市凡语服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玉田县鸦鸿桥华联雨衣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义乌市凡语服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商，均可以反映出被上诉人违约后或明确表示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单方面通知上诉人改变使用材料、工艺等，上诉人反复强调必须保证质量，必须按原合同约定履行。同时，因为上诉人需要按期向案外人交货，始终要求被上诉人按时、保质完成加工工作，按时交货。二、上诉人在庭前会议已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录音等发表了相关意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其未按合同约定材料和工艺进行加工，上诉人同时提供了照片予以佐证。对于变更加工材料与工艺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自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三、至上诉人提出上诉后，被上诉人仍未向上诉人交付约定的全部货物，甚至未交付上诉人已付款比例的货物。此判决结果没有解决本案诉争矛盾，遗留了价款争议、数量争议和交付争议等问题。补充上诉内容：1.本案应为定做合同纠纷，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购销合同，但是根据合同内容可知，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完全是按照上诉人所提供的样品进行制造，而非单纯普通货物的买卖合同。根据我方一审提供的样品照片及被上诉人所提交货物的实物照片，能够明显看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货物无论是克重、内衬颜色、缝制格型大小均不符合样品要求，导致上诉人的上游购买方对货物的质量提出异议，而拒收相关货物，该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合同中对交货日期有明确约定，但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货物。为了能够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多次与上游客户沟通，同意暂时不予解除合同，继续由被上诉人履行。但同时也明确给被上诉人下达指示2018年10月15日之前必须交付1200件符合要求的货物。事实上，被上诉人仍未按期履行交货义务。上诉人所给的宽限期也并未免除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由于被上诉人迟迟未能交付合格的货品，上诉人才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玉田县鸦鸿桥华联雨衣厂答辩称，一、上诉人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片面的强调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庭审前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电话录音均能体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21日订立购销合同后多次以微信、电话方式对该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定做服装的面料、包装、交货时间、付款方式等重要内容进行变更，并非如上诉人所述是被上诉人单方通知，这足以说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要求变更的合同内容是认可的，双方也均是按该口头合同的内容在履行。二、被上诉人已将双方按口头约定完成的859条棉裤经检验后提走，由于上诉人与其所谓的韩国客人交易出现了问题，上诉人才拒绝向被上诉人提走其余被上诉人已完成的货物和向被上诉人交纳下欠的货款。三、上诉人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以双方2018年8月21日订立的书面购销合同内容为依据，完全规避了双方已然变更的并实际履行的口头合同的事实，上诉人才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解除合同是双方一致同意的。四、上诉人提交的只有货物的照片并不能说明照片中货物的来源即与被上诉人有何关联，也不能说明与双方约定的货物材料、工艺等质量标准是否相符，且上诉人又是以双方订立的书面购销合同上的货物材质、工艺等质量标准衡量，故一审法院没能对上诉人该证据予以认定，从而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也没有违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义乌市凡语服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货款、垫付款126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95400元；3.赔偿原告损失20000元；4.解除原、被告之间购销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一、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本合同数量为棉裤3000条，总价款为159000元。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百分之三十合计47700元（扣除打样费1200元后实际支付46500元），在乙方将上述产品所需物料全部采购到厂后通知甲方到厂查验，查验合格后支付中期货款20000元，在乙方生产出合格大货样后，甲方奖励乙方人民币3000元。.......二、产品验收质量及包装要求：1、产品质量标准参照甲方提供客样，无明显线头，车线工整，尺寸合格，产品面料颜色以第二次打样为准，材质为65涤35棉的全工艺涤棉纱卡，里料为210涤塔夫，夹层为120平方克丝棉。2、包装要求：产品为单个PE袋（袋子上印一单色LOGO，LOGO文件发微信）包装并抽真空，每20件装箱，每箱清装注明码数，遇尾数需要拼箱的，要在外箱上注明，纸箱要求外贸五层。3、产品交货期为2018年9月19日。三、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供货的，按延迟供货的部分款，每延迟一日承担货款的千分之五违约金，延迟10日以上的，除支付违约金外，甲方有权解除合同。3、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结算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延迟一日，需支付结算货物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延迟10日以上的，除支付违约金外，乙方有权解除合同。4、甲方不得无故拒绝接货，否则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和运输费用。2018年10月11日原告提走棉裤859条。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录音，能够认定，原、被告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购销合同后，在履行期间又对合同内容多次进行了协商。原、被告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了货物的检验方式，原告于2018年10月11日提走货物时未对货物的质量提出异议，并且将货物发送给其客户。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仅提供了照片，该照片无法与实物核对，亦不能证明被告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原告要求返还货款、垫付款、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购销合同，被告予以同意，因此，原、被告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应予以解除。被告要求原告给付剩余货款、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遂判决：一、解除原告义乌凡语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玉田县鸦鸿桥华联雨衣厂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驳回原告义乌凡语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原告负担2420元，被告负担40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4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义乌市凡语服饰有限公司提交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庭后以书面材料的形式提交法庭。证明1.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样品要求进行货物的生产，其中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上诉人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整改，但是被上诉人仍然按照自己的工艺进行生产，以此迫使上诉人与上游客户再进行沟通，但是上诉人也明确表示被上诉人制造的货品不符合要求，上游客户不予接收。2.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16日明确表示有800多件服装无法生产，让上诉人赶紧找其他人制作，这也说明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工期的延误。3.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2018年10月15日之前必须交付1200件货物到韩国，但是被上诉人仍未按照数量交付。4.该微信记录显示上诉人向孙红美支付的3.1万元货款系被上诉人将涉案货物转由孙红美制作，是因为被上诉人未能向孙红美支付该笔款项，才由我方代替被上诉人垫付。证据二、提交通话录音一份，庭后提交书面整理材料。证明因被上诉人将制作货物转由孙红美制作，但未支付相关费用，导致未能及时交货，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玉田县鸦鸿桥华联雨衣厂针对上诉人义乌市凡语服饰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这两份证据并不是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信。通过上诉人刚刚发表的对微信聊天及通话内容的表述，我们认为恰恰能够说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致对订立的书面购销合同履行内容进行了多次协商、修改，并不能体现被上诉人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了违约行为，因上诉人完全有权利在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出现违约行为时终止合同，进一步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可上诉人在2018年10月11日提走了被上诉人加工完成的859条棉裤，该事实能够说明上诉人对双方之后口头订立的合同内容是认可的，直到上诉人所谓的韩国客人一直未给上诉人收货的消息后，上诉人才对被上诉人已经加工完毕的全部货物不予收货和支付余下货款。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义乌市凡语服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玉田县鸦鸿桥华联雨衣厂2018年8月21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为甲方，被上诉人为乙方。该合同一、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本合同数量为棉裤3000条，总价款为人民币159000元整。…”、二、产品验收质量及包装要求：“1、产品质量标准参照甲方提供客样，…产品面料颜色以第二次打样为准，材质为65涤35棉的全工艺涤棉纱卡，里料为210涤塔夫，夹层为120平方克丝棉。…3、产品交货期为2018年9月19日。”、三、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2、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供货的，…延迟10日以上的，除支付违约金外，甲方有权解除合同。…5、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进行对账和结算，…”。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9.5万元货款，给付为被上诉人加工涉案服装的孙红美3.1万元，共计给付12.6万元。2018年10月11日上诉人共从被上诉人处提走棉裤859条。另查明，一审判决中所有涉及“义乌凡语服饰有限公司”的称谓均应为“义乌市凡语服饰有限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义乌市凡语服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玉田县鸦鸿桥华联雨衣厂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再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庭审时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购销合同并无不妥。双方所签合同虽为购销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制作的棉裤应以上诉人的定制要求加工制作，上诉人主张其已提货的859条棉裤质量存在问题，导致上诉人为其上游客户所发涉案棉裤无法接货，有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棉裤的照片予以证明。但因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交被上诉人为其加工制作的成品棉裤的实物存在不合格的证据与其照片相互印证，故上诉人该主张缺乏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加工制作而成且上诉人也已收到相关的859条棉裤以合格产品认定对双方较为公平合理。本案合同标的共计3000条棉裤，总价款为159000元，即859条棉裤的价款共计45527元（159000元÷3000条×859条）。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截图及双方的通话录音笔录和双方的陈述，被上诉人抗辩称其已为上诉人将剩余2141条棉裤加工制作完毕，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也未充分说明其对所谓加工制作完毕的2141条棉裤做了如何处理更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之抗辩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根据一审的庭前证据交换及本院二审庭审时的陈述和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分两次给付孙红美的3.1万元货款是因孙红美为被上诉人加工上诉人所定制的棉裤应得的款项，该款项理应由被上诉人给付，此时上诉人的给付行为应视为替被上诉人之垫付情形，也应包含在总货款之内。被上诉人承认其已收到上诉人给付的9.5万元货款，故被上诉人共收到上诉人给付的货款12.6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多收的上诉人给付的80473元（126000元-45527元）货款理应予以返还上诉人。且被上诉人还应对占用上诉人之多余款项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以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至货款返还完毕之日止较为合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被上诉人玉田县鸦鸿桥华联雨衣厂返还上诉人义乌市凡语服饰有限公司货款80473元，并以80473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8047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返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凡语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215元，被上诉人玉田县鸦鸿桥华联雨衣厂负担1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21元，由上诉人义乌市凡语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431元，被上诉人玉田县鸦鸿桥华联雨衣厂负担2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常审判员 李建波审判员 毕雪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