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文森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文森村内。法定代表人：吴逊依，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旭畴，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燕霞，女，199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花，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文森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文森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吴燕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森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吴燕霞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燕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吴燕霞自出生起落户在文森村民小组处，婚后未将户籍迁入夫家，离婚后又回到娘家居住，故可以认定吴燕霞具有文森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错误。第一，吴燕霞与前夫于2012年10月8日生育女儿王芙玲，女儿户口于2017年迁入文森村民小组，2019年才参加文森村民小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加上吴燕霞提供的《证明》中写道：“离婚后，吴燕霞带着王芙玲及王龍两人回到娘家即文森村定居。”可知，王芙玲自出生始不在文森村生活。吴燕霞出于避免未婚生子的舆论压力、照顾刚出生子女需要和尽到妻子义务，于2012年10月8日前便跟随前夫生活在夫家更符合中国传统习俗和逻辑常理。而其前夫在2012年时已领取过宅基地征地补偿款。第二，秀英区镇政府于2017年完成了海南农村土地承包地换证工作。该工作由全部承包人于2015年5月25日在“承包方代表委托协议书”上签字；而后，文森村民小组将归户表进行公示。经发包方发表意见、村委会初审、（乡）镇人民政府复审、市（县）农业局审核，最终于2017年2月底完成全部换证工作。“承包方代表委托协议书”中并没有吴燕霞签字，且在新的土地证中，也没有吴燕霞的名字。而吴燕霞在公示期间更未提出过异议。由此可见，吴燕霞并不在文森村民小组生产生活。第三，由于秀英区外嫁女关于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案件数量繁多，证据已经模板化。人民法院仅凭吴燕霞嫁入村出具的证明，就认定吴燕霞以文森村民小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不够客观公正。二、一审判决数额计算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文森村民小组向吴燕霞支付2018年11月28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4万元，数额计算错误。文森村民小组2018年11月28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数额，是以本村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数平均分配的金额。也就是说，依照上述判决，文森村民小组应当在国家补偿给文森村民小组的土地补偿款之外，向吴燕霞支付4万元。如果本次向文森村民小组起诉的74人都胜诉，那么，文森村民小组要自掏腰包280多万元支付给他们，这不符合国家发放征地补偿款的初衷，也绝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有之意。文森村民小组认为，即使吴燕霞真的具有文森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所分配到的补偿款数额，应当是以本次征地补偿款总额，除以包括吴燕霞在内的所有成员总数，所得出的数额。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数额计算错误，恳请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燕霞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燕霞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首先，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农村妇女婚后户籍仍在原集体经济组织，其离婚、丧偶后回到原集体经济组织居住的，应当认定其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基于以上法律规定可知，离婚农村妇女是否具有原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只需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婚后户籍留在原集体经济组织，二是离婚后回到原集体经济组织居住。在本案中，婚后吴燕霞的户籍仍留在文森村民小组处，这个有户口本可以证明。此外，无论结婚还是离婚，吴燕霞本人均一直在文森村民小组处生活居住，这是村里邻居甚至全村村民都知晓的事情，法院亦可走访查证是否属实。其次，根据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博养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的《证明》，本案中，吴燕霞已于2018年8月3日离婚，且夫家所在的村委会已认定其不具有夫家所在地的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法律已明确规定吴燕霞具有文森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下，如法院判决吴燕霞不具有文森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那么在实践中，吴燕霞无法确定自己系哪一个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一审法院在上述法律规定并根据本案的真实情况，依法确定吴燕霞具有文森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判决文森村民小组向吴燕霞支付土地补偿款4万元，既依法正确明确了吴燕霞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依法维护及保障了吴燕霞作为农村妇女应享有的合法权益。综上，吴燕霞婚后尚未将户籍迁出，户口在登记在文森村民小组处，其离婚后仍继续留在文森村民小组处一直居住，依法应当具有文森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维护吴燕霞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驳回文森村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吴燕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森村民小组向吴燕霞支付2018年11月28日征地补偿款4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文森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燕霞自出生起就落户在文森村民小组处，吴燕霞与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博养村委会（以下简称博养村委会）博养村村民王诗熊登记结婚，分别于2012年10月8日、2017年3月13日生育王芙玲和王龍，且婚后未将户籍迁入夫家。2018年8月3日，吴燕霞与王诗熊登记离婚。2009年2月28日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博养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吴燕霞与王诗熊于2015年3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女儿王芙玲和儿子王龍。2018年8月3日王诗熊与吴燕霞登记离婚。王诗熊与吴燕霞在婚姻存续期间，吴燕霞未将户口迁入该村委会，且王芙玲与王龍均落户在吴燕霞名下，母女三人在该村没有分配到承包地，亦没有居住在该村委会且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离婚后，吴燕霞带王芙玲及王龍回到娘家即文森村定居，其三人不再属于该村委会村民，故村委会在2019年1月30日向村民发放土地征地款人民币1000元时，仅发放给王诗熊，未向吴燕霞、王芙玲、王龍三人发放土地征地款。2013年10月11日，海南省人民政府发布海府[2013]115号和海府[2013]118号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文森村民小组于2018年1月16日与秀英区人民政府签订《征地土地协议书》。文森村民小组的部分土地被征用后，于2018年11月28日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40000元时，未向吴燕霞发放该笔款项，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及其他土地收益款；征地补偿款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吴燕霞以其具有文森村民小组成员资格为由，起诉要求文森村民小组向其支付相应份额的土地补偿款。由此可见，吴燕霞是否具有文森村民小组的成员资格的问题，是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主要争议点，亦系判定吴燕霞可否获取相应的征地补偿款的关键及先决问题。吴燕霞自出生起落户在文森村民小组处，婚后未将户籍迁入夫家，离婚后又回娘家居住，故可以认定吴燕霞具有文森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吴燕霞关于分配土地补偿款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文森村民小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吴燕霞支付征地补偿款4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00元，由文森村民小组负担。二审中吴燕霞提交了新证据：证据1.2018年8月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证据2.博养村于2019年10月22日出具的《证明》；证据3.银行流水;证据4.会议记录;证据5.博养村六联队征地补偿款按人头（每人1000元）发放表（补发）;证据6.博养村（29）联队征地集体款项人数发放领款表。证据1和证据2证明吴燕霞离婚后，未在前夫家村委会领取过土地征用款。此外，即使离婚协议书上载明王芙玲由吴燕霞抚养，王龍由王诗熊抚养，但实际上王芙玲和王龍都追随母亲吴燕霞在文森村居住，这个事实可与王芙玲、王龍的户口落在文森村，并在文森村缴纳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相互印证。证据3、4、5证明自吴燕霞离婚后，前夫的村委会即未曾给其发放土地征地款，其已不属于前夫家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应当属于文森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文森村民小组依法应当向其发放土地补偿款。证据6证明吴燕霞在离婚前领过夫家征地补偿款。此外，在本案中文森村民小组未举证证明吴燕霞已丧失了文森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吴燕霞依法属于文森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与文森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同等的权益。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文森村民小组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此证据明确写明了王龍归男方抚养，吴燕霞没有抚养权，抚养费各自负责。因此王龍应随其父亲在博养村领取征地补偿款而不是跟随吴燕霞在文森村领取征地补偿款，且其出生在文森村民小组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之后，因此其不具备文森村民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证据2-6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2第二段第一句：“2013年，我村委会按人数发放征地补偿款，王诗熊的父亲王长高代吴燕霞及王芙玲签字并领取了征地补偿款2500元/人。”说明吴燕霞与王芙玲在2013年时已领取过博养村征地款，博养村在当时已认可了吴燕霞、王芙玲在其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另外，征地补偿款具有单一性质，不能两头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的精神可知，吴燕霞在博养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并不因离婚而丧失，其应当继续向博养村主张权益，而不是文森村民小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文森村民小组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吴燕霞及其女儿王芙玲于2013年曾在其前夫所在博养村委会领取过征地补偿款。吴燕霞在与其前夫的离婚协议中约定王芙玲归吴燕霞抚养，王龍归其父抚养，双方各自负担抚养费。吴燕霞离婚后，博养村委会再未向其发放征地补偿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燕霞应否享有涉案征地补偿款权益的问题。吴燕霞在2013年时已在其前夫所在的博养村委会领取过该村的征地补偿款，可见其已被博养村委会认定为该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博养村委会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文森村民小组发放的涉案征地补偿款所依据的是2013年的海南省人民政府发布海府[2013]115号和海府[2013]118号土地补偿方案及2018年1月文森村民小组与政府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书》，均系在吴燕霞离婚前作出，故吴燕霞主张文森村民小组应当向其发放涉案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文森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燕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均由吴燕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端明审 判 员 杜 蕾审 判 员 范 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任 琳速 录 员 符雪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