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星宇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惠工路3号。法定代表人：白清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波，吉林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玉升，男，1963年3月1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原审被告：白清林，男，1949年9月19日出生，回族，住长春市。上诉人长春星宇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玉升、原审被告白清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玉升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星宇公司、白清林给付崔玉升砂石款75万元及利息；二、诉讼费由星宇公司、白清林承担。事实与理由：崔玉升长期为星宇公司、白清林商混站运送砂石，至2016年6月22日星宇公司、白清林共拖欠崔玉升砂石款75万元，经崔玉升与星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清林书面协商，约定由白清林将其在万浦小镇A17号楼303室，面积153.16平方米，总价格97.3791万元抵偿欠款，差额部分由崔玉升继续向星宇公司、白清林提供二次水洗砂子，价格60元/立方米，送到其指定商混站。此后白清林将所抵账房屋转卖他人，崔玉升多次找其交涉，白清林以各种理由拖欠至今。星宇公司在原审辩称：1.崔玉升无权向星宇公司主张权利，双方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崔玉升提供的刘某对账单可知，在该单据上并未有星宇公司加盖的公章，对星宇公司不产生任何效力，且有关人员签字也不是星宇公司的人员，不能代表星宇公司。即使该对账单是有效的，该对账单上仅体现刘某与星宇公司的业务往来，与崔玉升无关；2.星宇公司不存在拖欠崔玉升75万元沙石款的事实。根据崔玉升提供的2016年6月22日顶账协议可知，该协议并未生效，该协议虽有白清林的签字，但最后一条明确约定是自星宇公司盖章崔玉升签字后生效，由于当时星宇公司已不进行任何的生产，已经停业，所以公司的股东决定由专人保管公章，在使用时需经股东一致同意并经上会讨论才能加盖，如果上述顶账协议所述内容真实不可能不加盖公章，所以该协议对星宇公司没有任何的约束力。另外在该协议中所体现的欠款金额本身也是不准确的，都是大约数，且事实上也不存在以房抵账这一事实，同时也不存在崔玉升向星宇公司供应二次水洗砂子的事实；3.崔玉升的诉讼请求即使成立也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因无论从2011年10月13日刘某对账单的签字时间计算，还是从2016年6月22日顶账协议的签订时间来进行计算，都已超过了三年法定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于崔玉升并未提供双方买卖关系存在的证据，及上述欠款存在的事实，及欠款金额的相关证据，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避免给星宇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白清林在原审未提出答辩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崔玉升为星宇公司送砂石料。2011年10月13日，崔玉升雇佣的司机刘某向星宇公司万龙站送砂子，共计362835.08元，星宇公司作为进货单位为刘某出具有星宇负责人和刘某签字的《刘某对账单》，时间是在2011年8月5日到2011年10月10日之间共进的砂子。2011年10月13日，星宇公司朝阳站又为崔玉升出具《刘某对账单》，朝阳站自2011年8月14日至2011年10月7日之间共收崔玉升砂子，共计428317.50元。同样也是进货单位为星宇公司，送货人刘某和朝阳站负责人签字。2016年6月22日，星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清林与崔玉升达成《顶账协议》，协议内容为：1.甲方星宇公司在万浦小镇有一处商品房，房号A17号楼303室，面积是153.16平方米，价款是973791元。2.甲方用上述商品房抵甲方欠乙方崔玉升货款约75万元，余下款项，乙方崔玉升给甲方星宇公司供应二次水洗砂子，砂子价格是：每立方米60元，送到星宇惠工站、北环站、万龙站。3.乙方崔玉升给甲方星宇公司供应完砂子后，甲方将此房手续给乙方崔玉升，由乙方崔玉升自行到开发公司售楼处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崔玉升承担。4.以上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甲方盖章，崔玉升签字后生效。该协议签订后，星宇公司、白清林未履行。2017年9月崔玉升曾起诉至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后按撤诉处理结案。原审法院认为：崔玉升为星宇公司送砂石，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星宇公司应及时给付砂石款。而星宇公司在出具两份对账单后，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又以公司名义和崔玉升签订“顶账协议”，确认双方货款75万，用一套住房顶973791元，崔玉升的差价部分继续用砂子补偿，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白清林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民法总则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白清林代表星宇公司，与崔玉升订立顶账协议，也充分证明星宇公司承认欠砂石款，并把约79万余元双方重新确认为75万元，是双方自由处分的结果，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后果由法人承担，对是否盖章生效无关。关于星宇公司对对账单和顶账协议真实性的抗辩，崔玉升提供了两份对账单原件和顶账协议原件，崔玉升提供的对账单是星宇公司打印形成的，该对账单的真实性确认的举证责任应由星宇公司承担。顶账协议的真假，白清林收到诉状和开庭传票后拒绝到庭，放弃权利，其应承担败诉的后果。崔玉升主张有理，应予支持。但要求白清林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关于崔玉升主体不适格问题，崔玉升是该砂石票据的持有人，提供了星宇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和顶账协议，星宇公司并没有证据否定崔玉升的主体资格。关于诉讼时效，崔玉升在2017年9月在南关区人民法院起诉，后撤诉，同时星宇公司欠崔玉升75万元崔玉升不主张权利也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其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相反，星宇公司在拖欠崔玉升砂石款采取避而不见的消极态度有违诚信原则。综上，崔玉升主张星宇公司偿还75万货款及利息有理，应予支持，但要求白清林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事实清楚，白清林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春星宇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崔玉升货款750000元，并自2011年10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崔玉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长春星宇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宣判后，星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崔玉升诉讼请求。理由：1.崔玉升提供的《刘某对账单》，不能作为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以及欠款事实的证据。《刘某对账单》并未加盖上诉人公章，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另外，在该单据上签字的人员也不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表上诉人签署有关结算文件。按正常工作程序，只有公司财务人员签字并加盖单位财务章后方为有效。庭审过程中，刘某也出庭作证其从未与上诉人进行过直接结算，上述《对账单》显然应属无效。2.崔玉升提供的《顶账协议》，不能作为上诉人拖欠其75万元货款的依据。《顶账协议》第4条约定“该协议自甲方（上诉人）盖章乙方（崔玉升）签字后生效”，但该协议至今未加盖上诉人公章，只有法人代表白清林签字，据此可知该协议尚未生效，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约束力。另外，该协议签署的时间是2016年6月22日，此时上诉人早已停产停业，对外有关文件如果加盖公章，需严格控制，并经股东会讨论后方能加盖。另外，上述协议中所述以房抵账内容及崔玉升提供水洗沙子冲减房屋价款的事实根本不存在，而且没有任何履行。3.崔玉升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无论根据崔玉升提供的《刘某对账单》签订时间2011年10月13日计算，还是《顶账协议》签订时间2016年6月22日计算，都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年。另外，即使2017年崔玉升曾就此事向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当时有关起诉材料并未送达上诉人,而后由于崔玉升未缴纳诉讼费，法院按自动撤诉处理，属于崔玉升自动放弃权利，不应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崔玉升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崔玉升与星宇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两份对账单均为星宇公司的打印件，说明对账单出自星宇公司，虽然星宇公司否认其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特别是星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清林对对账单记载的货物名称及数额在《顶账协议》中进行了确认，而白清林作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依此，原审确认崔玉升与星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星宇公司支付给崔玉升货款75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崔玉升于2017年9月就案涉纠纷向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至崔玉升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星宇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星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长春星宇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常 菁审判员  张兴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魏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