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6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旺梦乐城（三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河市燕郊高新区102国道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23296046788。法定代表人：大矢宪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景阳，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康，男，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柳松，北京合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旺梦乐城（三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康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旺梦乐城（三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120000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安康在上诉人处场所内发生摔倒导致受伤，一审法院将全部责任归结于上诉人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确定责任人的安保义务应综合考量风险或损害行为的来源及强度、安全保障义务人控制、防范危险或损害的能力等因素。本案中造成被上诉人踩踏摔伤的地上物并非上诉人商场自行产生的，风险并非来源于上诉人，同时根据证据显示地上的呕吐物面积较小，事发当时也并非商场人流高峰期，被上诉人安康行走环境空旷光线充足，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亦应尽到注意义务，应该负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商场并非街道等公共场所，要求被上诉人注意脚下要求过高，我方认为是对我方要求过高了。商场即使与户外街道不同，但亦属公共场所，不同于私人空间，注意义务理所应当，作出简单预判也属合理。另外，一审法院认定我方在客观上可能无法及时设置警告标示具有合理性，但不能作为减轻安保义务的理由。而作为大型商超的经营者，承接顾客多，随时都在提升服务意识和业务能力。请充分考虑上诉人实际经营情况，作出合理裁量。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的相关损失金额亦认定有误。关于医疗费用，被上诉人仅提供部分医疗费票据，但未提供药品明细、诊断证明、门诊病历等，不能佐证治疗花费是否与此次摔伤有关。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仅提供了至受伤当月的银行流水单，劳动关系尚不能确认，一审法院在超过纳税起征额以上仅凭银行流水判定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伤残赔偿金，被上诉人虽然身份证显示为北京市城区，但现有证据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为河北省三河市福成二期。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其中并不含户籍地一项，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城镇标准判定伤残赔偿金明显错误。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方并非直接侵权造成被上诉人受伤，且只是与其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不应产生精神损害抚慰金，该请求应予驳回。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酌定金额明显过高。安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被上诉人全部损失于法有据，完全正确。1、上诉人称地上物不是商场产生的，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未提供污物事发的录像，没有对其主张进行举证，不能排除现场污物是商场人员遗撒造成。2、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故意踩踏污物的行为，被上诉人无过错。上诉人承认现场污物面积较小，通过上诉人提供的录像显示，污物接近地面颜色，无法清楚分辨。被上诉人进入商场购物，充分信赖商场环境无安全之忧，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负部分责任，系将安全注意义务转嫁给消费者，不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提供的录像显示，当时的现场，上诉人既没有清理污物，也没有设置警示标识，更没有商场的巡视人员经过，充分证明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4、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顾客人数多不是免责条件，顾客没有注意地面也不是免责条件。5、一审认定的损失金额，已明显低于实际支出，被上诉人为尽快解决纷争而未上诉。安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27818.83元、护理费28260元、护理用品费545.5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296580元、伤残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共计518984.33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7日晚间，原告进入被告商场购物，当走到商场一层甬道处时，由于地面上留有呕吐物商场未清理，原告经过时不慎踩上滑倒，当即无法动弹站立，后救护车赶到将原告送往燕郊人民医院救治。医院当时诊断为腰椎体压缩骨折，安排住院手术治疗。住院期间，被告拒绝支付押金和医药费，导致医院不能为原告实施手术治疗，并且原告在未伤愈的状况下不得不提前出院，担负着巨大风险，原告身体恢复情况极为糟糕。时隔数月，被告对于原告提出的赔偿要求置之不理，推卸责任且态度傲慢。原告认为，被告是商场的经营者，负有保障消费者人身安全的法定义务，由于其自身管理不善导致发生摔伤事实，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对原告遭受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原告起诉至法院，请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晚间，原告安康进入被告永旺梦乐城商场购物时，步行至商场一层甬道处时，由于地面留有商场未清理的呕吐物而不慎踩上滑倒摔伤。后原告被送至三河市燕郊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腰1椎体压缩骨折；2、高血压病2级（高危组）。2019年6月5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中天司鉴［2019］临鉴字第294号鉴定意见书认定，1、伤残等级为十级；2、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鉴定意见书、住院病历为证，予以确认。一、过错责任。原告主张对原告的受伤，被告应当负全部过错。被告陈述被告只存在部分安全保障义务，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有义务保障自身的安全，作为商家尽到了应尽的义务，呕吐物并非被告商场产生，且呕吐物造成时间距离原告受伤时间比较短，客观上被告不能在短时间内设立警示牌，被告方工作人员可能无法观察到呕吐物，被告方只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商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有义务及时清理地面呕吐物，或者安置警示牌提示来往消费者注意，被告主张呕吐物并非其造成，但其有义务对商场内的呕吐物进行清理；被告答辩其客观上不具有设立警示牌的能力，即使可能存在，但不能作为其减轻安全保障义务的理由。原告虽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商场并非街道等公共场所，要求安康在商场通道上注意脚下的地面是否有呕吐物明显要求过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对原告的受伤，被告负有全部的过错，安康无过错。二、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和被告的质证意见，经核实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213277元，包含：1、医疗费30971.83元。其中被告已经垫付3000元。2、护理费4800元（60天×80元/天）。原告提交护理费票据三张，证明其主张。被告质证意见，护理费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票据名目为劳务服务费，仅提交票据并不能证明该项费用系护理费，故不予采信，酌定护理费标准为80元/天。3、护理用品费545.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100元/天×23天）。5、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原告主张营养费100元/日，被告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按照30元/日的标准予以维护。6、误工费29730元（5946元/月÷30日×150日），原告提交证明、劳动合同书、银行流水证明其误工收入。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一审法认为，劳动合同中记载工资薪酬为30000元/月。光大银行账户对账单显示2018年5、6、7月的工资均为7430元。证明中有内容“公司停发了安康的工资，按月发放生活费1484元；安康因病休假，没有完成2018年度的工作指标，公司扣发了安康的年终奖26.4万”。即使上述证据真实，根据光大银行的账户对账单显示，每月的固定工资为7430元。其余均为完成工作指标的后可能发放的年终奖，该项收入并非必然能够获得，不属于误工损失。结合根据安康提供的证明，原告每月的实际误工费为5946元（7430元-1484）；误工期经鉴定为150日。7、伤残赔偿金135980元（67990元/年×20年×10%），结合原告居住地和工作地，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要求按照北京市城镇年均收入67990元计算合理，予以维护。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出院的实际情况，酌定为800元。10、鉴定费3350元。一审法院认为，商场的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在被告所经营的商场内购物，因商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原告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对原告的受伤负有全部的过错，应当赔偿原告的全部合理损失213277元，其中被告已经垫付医疗费3000元予以扣除，应当再行赔偿21027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永旺梦乐城（三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安康合理损失210277元。二、驳回原告安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4元，减半收取计2,227元，由被告永旺梦乐城（三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平安银行、招商银行发给安康的对账单（2份复印件），北京市正式的社保卡（复印件1份），证明：安康的住所地是北京市西城区，接收邮件的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倒座庙。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两份银行对账单不认可。一审时被上诉人并没有陈述自己在北京市海淀区还有一个住所，只是按照身份证的记载主张在北京市城区，现在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我方认为不能证明是其经常居住地，邮寄的函件只是银行按照预留的地址进行邮寄。社保卡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经常居住地问题。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是侵权责任法层面的法定义务，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二审中表示，从商场地面污物的产生到事故发生，间隔大约10分钟。商场作为特定场所，污物产生后未能即时清扫并设置警示标识虽符合客观实际，但未尽到完全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述情形直接导致了被上诉人安康摔倒受伤的发生，上诉人对此存在较大过错，应对被上诉人所受相应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安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商场内行走购物未充分注意地面污物情况，其本人对该结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对其所受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无过错有欠妥当，应予纠正。综合全案，对被上诉人损失的发生，本院酌定上诉人承担70%责任，被上诉人自担30%责任为宜。关于被上诉人住所地，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证据，上诉人虽有质疑，但未提出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各项损失项目及数额的判定，均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所酌定数额亦符合合理标准。上诉人关于治疗花费是否与本次事故有关存有疑义，但未完成其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永旺梦乐城（三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二、永旺梦乐城（三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安康合理损失146293.9元；三、驳回安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4元，减半收取计2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由上诉人永旺梦乐城（三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清维审判员  盖秀红审判员  韩静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学军书记员郝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