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终1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晶，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玉娥，女，198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现住江苏省常州市，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元，江苏敏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男，197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张晶、丁玉娥因与被上诉人周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案件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张晶，上诉人丁玉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江就案件提出了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1、由周明、丁玉娥返还购房款38万元，并支付约定的赔偿金44万元，以及延期归还上述款项的违约金20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明、丁玉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可张晶与周明所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赔偿协议》及《还款计划》的情况下，仅判定周明、丁玉娥返还张晶已支付购买房款及百分之三十违约金明显有失公平。首先，在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周明、丁玉娥应归还上诉人购房款38万元；其次，因周明和张晶补充签订的《赔偿协议》及《还款计划》均是在周明一房二卖的违约行为之后，且不能及时返还张晶购房款的情况下，在综合考虑安康房价上涨情况后，周明与张晶就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协商后达成的赔偿数额，该赔偿既符合交易习惯，又不违背公序良俗及法律规定，理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充分认定事实基础上所作出的判决，看似合法，但忽略了上诉人张晶的实际损失，且被上诉人周明在认可张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所签署的还款计划，故依法应承担上诉人张晶的全部损失。请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张晶的上诉请求。 丁玉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丁玉娥对张晶不承担任何责任。 丁玉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丁玉娥无需向张晶支付任何款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晶、周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购房款38万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以38万元卖合同及赔偿协议的签订均发生在周明、丁玉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房屋买卖系家庭生活中的大事，丁玉娥不知情的理由不足以对抗张晶为，误将购房款38万元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本案中，张晶与被上诉人周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双方确认，虽然房屋所有权证未做记载，但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共有权的权利人均已书面同意将该房屋出售给乙方”被上诉人张晶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知涉案房屋存在其他共有人，且明知买卖涉案房屋需取得其他共有人的书面同意，但张晶在未取得上诉人丁玉娥书面同意情况下，径直与周明签订合同并交付房款，张晶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依法对该房屋享有一审判决忽视了该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中所述该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款，张晶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一审中将丁玉娥列为共同被告，要求丁玉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晶应举证证明丁玉娥同意买卖涉案房屋或者购房款已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但张晶在一审中并未就该项内容进行充分举证，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忽视了该举证责任的分配，导致上诉人承担了不利后果。3、如果本案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则违反决适用法律错误，忽视2013年丁玉娥发现被上诉人周明存在婚内出轨情况，两人夫妻感情开始不合，双方均有离婚意图，并于2016年7月13日签署了离婚协议，但被上诉人周明却利用丁玉娥在沈阳期间（2016年9月12日至2017年1月2日），擅自卖房并收取房款，其目的是转移、侵占夫妻共同财产，严重损害丁玉娥的合法权益。二、丁玉娥对违约金不用承担责任。违约金属于合同之债，由合同当事人自由约定而成，丁玉娥并非合同当事人，对违约金的约定不知情，对违约责任的产生亦无任何过错，违约条款对丁玉娥不适用，因合同不能履行而产生的违约责任为周明的个人债务。 张晶辩称，购买涉案房屋是在周明、丁玉娥婚姻存续期间，该房屋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其二人均有出卖房屋的意向，丁玉娥称不知道与实际不符，不同意丁玉娥的上诉意见。 周明对张晶、丁玉娥的上诉请求均未答辩。 张晶向一审法院请求：1.周明、丁玉娥返还张晶购房款及违约金计10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明、丁玉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张晶（乙方）与周明（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周明将其位于安康市汉滨区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的房屋卖与张晶，总价款70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5天内支付10万元，在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之日付15万元，在交付房屋之日付清尾款45万元；2016年12月15日之前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相关附属设施和相关权益更名手续，并交付该房屋；双方确认，虽然房屋所有权证未做记载，但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共有权的权利人均已书面同意将该房屋出售给乙方；双方同意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5日内到房地产主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甲方违约责任：1.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将房屋交给乙方使用，乙方有权按已交付的房价款向甲方追究违约责任。每逾期一天，甲方按累计已付款的0.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60日，则视为甲方不履行本合同，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2.甲方在合同生效后，有其他违约行为，甲方除将已收的房价款全部退还乙方外，并应赔偿所附房价款同额的赔偿金给乙方，同时乙方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如果确定无法继续履行的，甲方还应当赔偿乙方实际损失。2016年10月11日，张晶向周明支付10万元购房款；11月8日，张晶向周明支付15万元购房款；12月15日，张晶向周明支付13万元购房款。 2017年11月1日，张晶（乙方）与周明（甲方）签订赔偿协议，协议载明张晶与周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张晶共向其支付房款38万元，2017年3月31日周明违约，将房屋另售，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退还乙方购房款38万元；2.甲方赔付乙方违约金（按照房屋总价20%计算）14万元；3.另因付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至2016年12月31日，甲方另行支付乙方利息3万元。综合各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总金额为55万元，该款于2017年11月15日之前支付完毕，如无法按期支付，则甲方按照日息千分之一支付乙方违约利息，不计算复利。2017年12月15日前不能支付完毕，则甲方按日千分之二支付乙方违约利息，不计算复利。计息日期均以签署协议的时间为准，上述条件经双方协商结果，如有其他变更事项，双方另行签署补充协议。 2018年6月2日，周明向张晶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周明共欠张晶人民币82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有关事宜承诺按照如下计划还清欠款（还款期限不超过两个月）一、①应还金额82万元。②还款期限自签订此计划之日起止2018年7月31日前还清：2018年6月15日前还款20万元，2018年7月31日之前还款62万元。二、还款人的义务：按照本计划规定时间主动偿还欠款。三、违约责任。还款人如因本人责任不按计划书规定支付欠款的。还款人负违约责任，截止最后还款日仍未还清，剩余款项按日息千分之二重新计算违约金，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同日，张晶在该计划书上书写“同意”。周明还于当日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张晶现金82万元”。2018年7月21日，周明在该计划书上书写“因其他因素未能按期支付款项，延期至2018年8月15日之前一次付清”。2018年9月1日，周明再次出具条据，载明“此款项至2018年9月1日未归还，产生逾期违约金人民币15万元，以上款项于2018年9月21日前一次性还清”。2018年10月14日，周明再次出具条据，载明“截止2018年9月21日，本人所欠张晶借款产生违约金计人民币5万元，加上之前所有欠款合计人民币102万元。以上欠款于2018年10月21日前还清”。 一审还查明，2016年7月13日，周明与丁玉娥签订离婚协议书，又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协议离婚，并就子女抚养及财产进行了约定，其中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房屋出卖余款20万元归丁玉娥所有，同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张晶与周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丁玉娥不知情的理由不足以对抗张晶，故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周明、丁玉娥将房屋又卖与他人，张晶又与周明签订赔偿协议对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甲方退还乙方购房款38万元”的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周明应按照该约定向张晶返还已付购房款；周明虽向张晶出具了赔偿协议、还款计划书等条据表明愿意向张晶支付其他违约金，但赔偿协议、还款计划及其他条据载明的违约金数额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二款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丁玉娥申请对本案的违约金进行调整，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周明应向张晶支付已付购房款30%的违约金114000元。张晶还要求丁玉娥与周明一起返还购房款及违约金，因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及赔偿协议的签订均发生在周明、丁玉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房屋买卖系家庭生活中的大事，丁玉娥不知情的理由不足以对抗张晶，故对张某某请求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周明、丁玉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晶已付购房款380000元、违约金114000元。二、驳回张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张晶承担4980元，周明、丁玉娥承担9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张晶提交了陕西鼎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查询信息截图，用以证明周明与丁玉娥共同开办经营陕西鼎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经质证，丁玉娥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经审查，该证据能够证实陕西鼎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丁玉娥、周明，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明，2018年11月27日变更为丁玉娥，丁玉娥在公司的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事实。 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明应支付给张晶的违约金数额为多少？2.丁玉娥应否共同承担支付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周明在房屋出卖给第三人后，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先后四次与张晶签署赔偿协议、还款计划及欠条，至2018年10月14日计算为102万元。张晶据此在一审起诉时请求返还购房款及违约金共计102万元，其中包含张晶支付的购房款38万元，其余款项主张为违约金。而丁玉娥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因张晶与周明约定的违约金显然过高，依法应当予以酌情调整。张晶上诉提出，应当支持其诉讼主张的购房款及违约金共计102万元。但张晶并未举证证明其因周明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更未证明其约定的违约金未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兼顾公平原则对违约金作出的调整适当，故张晶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丁玉娥应否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周明与丁玉娥在周明与张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赔偿协议期间，既是夫妻，又均为陕西鼎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至2018年期间在安康承建多个工程项目。上述事实表明周明与丁玉娥共同经营鼎承公司，丁玉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参与公司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应当认定周明收取的房款用于上述公司经营事务。一审法院作出由丁玉娥和周明共同承担责任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张晶、丁玉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张晶负担6990元，丁玉娥负担69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帅文婷 审 判 员 巩伟军 审 判 员 刘新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贾 典 书 记 员 陈嘉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