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环城东路2号。负责人：雷礼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威，男，1990年4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江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男，1998年11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江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隆，贵州梵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威、杨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1民初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贵10-×××××号农机车经江口县农业机械技术服务中心在贵州省农机安全监理管理网络中查询无此号牌车辆登记信息，常理可知，贵10-×××××号农机车系冒牌车，其行车证是伪造的，前述信息系交通警察查询，并明确记录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贵10-×××××号农机车是否系冒牌车的举证责任不在上诉人，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而让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明显错误。黄威辩称，1.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虽有记载“在贵州省农机安全监理系统网络中查询无此号牌车辆登记信息”，但无法查询的原因很多，不能仅因系统网络查询无登记信息即认定车辆系冒牌车或套牌车，且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系冒牌车或套牌车。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举证责任。3.投保人支付了保险金，保险公司收取了保险金，并签订了保险合同，说明在投保时事故车辆符合投保条件，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公司理应承担保险责任。杨明未提交答辩意见。黄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明赔偿黄威医疗费25,729.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护理费12,679.89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900元、误工费60,000元、交通费3,514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车辆损失费2,600元，以上共计189,207.21元；2.判令保险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122,000元）不分责不分项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在商业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杨明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杨明、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18时40分，杨明驾驶贵10-×××××号运输型拖拉机，沿铜修线至凯德1号路连接便道北向南行驶，行至江口县铜修线至凯德1号路连接便道南路口100米处左转弯掉头过程中，左前轮与前保险杠左侧分别与后方同向行驶、由黄威驾驶的贵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右侧排气管及驾驶人右下肢发生碰撞，造成黄威受伤及贵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江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江公交认字【2018】第18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黄威被送往铜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9天，出院诊断为：1.右股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并右股二头肌断裂；2.右髋臼后壁骨折并髋关节脱位；3.右小腿近远端外侧皮肤软组织挫断裂；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5.双肺挫伤；6.间歇性听力下降。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逐渐下地循序功能锻炼，暂扶拐走半年，避免患肢负重行走，避免再次外伤。具体弃拐时间根据复查结果骨折愈合情况确定，保持术后干洁；2.出院后1、3、6、9、12月创伤骨科门诊复查，视复查情况指导锻炼及了解骨折愈合情况，1年后骨折愈合再取出骨折内固定装置；3.出院后1月复查胸部CT，肠胃胸外科门诊随诊。出院后，黄威于2018年10月3日、12月20日，2019年1月16日、4月3日前往铜仁市人民医院复查，共花费住院医疗费52,059.16元，复查费729.32元，共计52,788.48元，其中黄威自付25,729.32元，杨明垫付27,059.16元。黄威住院期间由护工进行护理，护工护理费3,300元，由杨明支付。2018年12月29日，黄威经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黄威因外伤至右髋臼后壁骨折并髋关节脱位、右股骨中下段骨折并右股二头肌断裂，遗留右髋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属十级伤残；2.黄威因外伤至全身多发损伤误工期评定为150-300日，护理期90-120日，营养期60-90日；3、黄威右股骨中下段骨折髓内钉内固定取出约需.9,000-10,000元。杨明驾驶的贵10-×××××号运输型拖拉机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险（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黄威原系江口县双江街道齐心村军屯组人，2008年搬入双江街道杨家寨处自建房居住至今，现居住地属城镇规划范围一年以上，黄威系城镇居民。杨明之父杨政桥系贵10-×××××号运输型拖拉机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铜仁源通运输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黄威主张的损失为：1.医疗费52,788.48元，黄威自付25,729.32元，杨明垫付27,059.16元，有医疗发票为凭，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黄威病历显示其2018年7月16日入院，2018年8月24日出院，共计住院39天，但其出院记录载明黄威于2018年8月22日出院，共计住院37天。结合病历中的护理记录，认定其出院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共计住院39天，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900元。3.误工费60,000元。黄威经鉴定伤后误工期为150-300日，结合其伤情酌情确认误工期为250日。黄威未能证明其收入，鉴于其系城镇居民，误工费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的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7,952元/年÷365日×250日=46,542.46元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12,679.89元。黄威经鉴定伤后护理时长为90-120日，本院结合其伤情酌情确认护理期为120日。因其住院期间39日由杨明请人进行护理，应予扣除，120日-39日=81日。黄威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护理费应按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38,568元/年÷365天=105.66元/天的标准计算，确认护理费为105.66元/天×81天=8,558.46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2,700元。黄威经鉴定伤后营养时长为60-90日，结合其伤情酌情确认营养期为90日，按30元/天计算，确认营养费为2,700元。6.交通费3,514元。黄威受伤后在铜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复查4次，并赴贵阳进行伤残鉴定，除赴贵阳鉴定的高铁交通费784元能够确定，其提供的其他车票的时间较为混乱，定额发票的时间地点无法确认，黄威未对发生费用的合理性与关联性进行证明，但黄威在上述两地治疗和鉴定系事实，酌情支持交通费共计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伤残赔偿金63,184元。黄威系城镇居民，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依照规定其伤残赔偿指数为10%，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20年×10%=63,184元，黄威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黄威因交通事故导致十级伤残，对身体和精神均造成创伤，势必会给其带来一定的心理负担，且黄威在事故中的责任较轻，结合本案实际，确认黄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9.鉴定费1,900元。有正规发票为据，予以确认。10.后续治疗费10,000元。经鉴定后续治疗费为9,000-10,000元，结合其伤情酌情确认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11.车辆损失费2,600元。黄威仅提供了购车发票，没有举证证明其车辆损失，不予确认。黄威在收集证据后，可另行起诉。综上，黄威主张的各项损失经确认为：医疗费25,729.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误工费46,542.46元、护理费8,558.46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63,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共计167,514.24元。加上杨明为黄威垫付医疗费27,059.16元，黄威的实际损失为194,573.4元。因杨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系主要责任，其驾驶的贵10-×××××号运输型拖拉机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3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的，保险人应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比列承担。黄威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全部损失为194,573.4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72,573.4元应按照主次责任，由杨明承担70%（50,801.38元），由黄威自行承担30%（21,772.02元），因杨明驾驶的贵10-×××××号运输型拖拉机在保险公司投有第三者商业险（300,000元），其应承担的70%（50,801.38元）责任由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范围内代为承担。杨明已垫付的医疗费27,059.16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应赔偿黄威的第三者商业险50,801.38元中予以返还，保险公司最终应在第三者商业险中赔偿黄威的金额为23,742.22元（50,801.38元-27,059.16元）。保险公司辩称，杨明驾驶贵10-×××××号运输型拖拉机为套牌车或行驶证为无效，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有申请鉴定的权利后，在指定期间内未提交鉴定申请，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黄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12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黄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23,742.22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支付杨明为黄威垫付的医疗费27,059.16元；四、驳回黄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4元，减半收取2,042元，由黄威负担612元，杨明负担1,4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车辆情况，号牌号码：贵1052115，厂牌型号：振兴ZX150T-4运输型拖拉机，车架号：ZX150T4Q129367302,发动机型号：00367302。一审中杨明提交的由贵州省玉屏县农业技术服务中心颁发的案涉车辆“拖拉机行驶证”中载明的车辆基本情况与《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上被保险车辆情况载明的一致，行驶证副页检验记录载明，“效验合格至2018年12月有效贵05（05）”。上述事实，有一审在卷证据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当事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中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上诉称涉案车辆在贵州省农机安全监理管理网络中查询无号牌登记信息，应为冒牌车，行驶证系伪造，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经查，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车辆与行驶证上载明的一致，且行驶证显示，案涉车辆已检验合格至2018年12月。保险公司虽对行驶证的真实性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申请鉴定，在贵州省农机安全监理管理网络中查询不到涉案车辆号牌登记信息并不能直接得出涉案车辆系冒牌车这一结论。现保险公司仅以贵州省农机安全监理管理网络中查询无涉案车辆号牌登记信息为由即主张免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况且，如涉案车辆无登记信息为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在2018年3月27日保险公司未尽谨慎审查义务，仍对涉案车辆承保并收取了相应保险费，现又以被保险车辆无号牌登记信息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违背了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勇审判员  唐正洪审判员  熊亚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翁寿炳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