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龙定，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熊，湖北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梅，女，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熊，湖北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定辉，男，194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户籍住址恩施市，现租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照，恩施州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贺龙定、李春梅因与被上诉人高定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龙定、李春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协议》；上诉费由高定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没有合同法强制性解除条件，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高定辉称其因吃饭的时候与上诉人发生争吵，觉得和上诉人处不好，于2017年7月4日自行离开了所住房屋。表明上诉人并无任何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且案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于当日向高定辉支付了房款2万元，为照顾高定辉的日常生活，上诉人更是将户口迁至高定辉所在地照料其高达五年之久；2.重审过程中，高定辉不再要求上诉人对其生活照料，各方均应尊重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不应以此作为解除案涉合同中第四条1、2、3、5之约定的条件。案涉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形发生变更，是因为高定辉自己不愿意让上诉人继续照料的主观因素，而非上诉人离婚无法照料高定辉的客观因素。案涉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强制解除合同的条件；3.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的帝王条款，高定辉在长达五年后才突然要求解除合同，其根本目的是高定辉听闻其转让给上诉人的土地可能会被征收，其期望要回土地。高定辉的行为完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高定辉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处理恰当，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高定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第四条第1、2、3、5款的约定；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承包土地四宗土地，面积3.5亩；3.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承包的林地一宗，面积1.5亩；4.由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000元；5.由二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为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第四条的1、2、3、5款已解除，其余各项诉讼请求无变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恩施市龙凤坝镇龙马村岭岗组8号村民，其育有一子冉树明、一女冉述梅。2012年3月12日，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载明：“卖方：龙凤镇龙马村岭岗组：高定辉……以下简称：甲方。买方：龙凤镇青堡村中岭组：贺龙定……以下简称：乙方。经甲、乙平等协商，甲方自愿将龙马村岭岗组老屋一栋出售给乙方，该房屋属土木结构，大小五间、猪栏圈一间，甲方同时将其土地使用面积长期转让给乙方，特达成如下协议：一、房屋四界：东至滴水、西至滴水、南至滴水、北至滴水为界。二、标的：该房屋折价款为：贰万元整（：20000.00元）。三、付款方式：签订协议之日，一次性付清。四、甲、乙双方的责、权、利1：甲方将房屋土地使用证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NO1081320005号）移交给乙方契税和过户，契税和过户所用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义务提供各种手续协助办理。2：原甲方山林场坝包和墓湾长期无偿转让给乙方管理、使用和采伐。3：原甲方承包的耕地：门口0.60亩水田、柿子沟0.20亩山田、屋后1.50亩山田长期无偿转让给乙方管理、耕种，具体田界以土地经营权证为准。若有国家优惠补贴归乙方享受。4：原甲方水、电等附属设施长期无偿转让给乙方使用。5：由于甲方年老体弱、生活不能自理，甲方在生永远住屋一间，日常生活随乙方生活、料理，若小病由乙方照顾、大病由乙方通知甲方子女住院治疗，甲方死亡以后其墓地不再补偿。6：其他事项，由甲、乙双方自行协商。五：违约责任：若甲、乙双方有一方违约，则责令对方支付房屋折价款30%的违约金。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村委会一份存档。本协议自签字之日生效。”甲方签章处有高定辉及其子冉树明的签字捺印，乙方签章处有贺龙定、李春梅的签字捺印，在场人处有吉尚兵等人的签字，并加盖有恩施市龙凤镇龙马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价款2万元，将涉案老屋拆除翻修。后被告获得部分山林土地金额为1万元左右的补偿款。贺龙定在龙马务工，李春梅于2015年9月-2017年7月在龙马民族学校食堂从事炊事员工作，作息时间为：每周日下午两点至周五下午两点为周上班时间，每天上午5点半至下午18点半为每天作息时间。原告认为被告未依照协议对其照顾，遂于2017年7月24日（农历闰六月初二）离开该处。贺龙定、李春梅于2017年8月14日离婚。2017年9月，高定辉通过邮政特款专递向贺龙定、李春梅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以“房屋买卖协议是附生前扶养义务作为无偿转让农村集体土地的条件，与房屋买卖无关，二被告违背了照顾原告生前一切生活的意思表示”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收回无偿转让的林地和土地”。恩施市龙凤镇龙马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马村民委员会)多次组织双方协调，但因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龙马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月3日出具《证明》，证实“原、被告签订协议后，高定辉履行其约定义务，但贺龙定长期在外打工，李春梅长期在龙马岭岗中学做后勤工作，未按照协议第五条履行照顾义务，构成违约，导致纠纷发生”。该村委会在证明中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土地、林地转让之所以是无偿转让，是因为高定辉的子女均不在身边，年老体弱无人照顾，故以土地、林地转让，由贺龙定、李春梅对高定辉的生活起居问题进行照料为前提条件。既然贺龙定夫妻不履行照顾义务，高定辉得不到生活保障，高定辉就可以收回其转让的林地和土地作为生活保障”。另查明，原告的山林、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未更改，仍登记在高定辉为承包方代表的家庭户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以实际履行认可了该协议中涉及的房屋买卖条款的效力，且均未提出异议，故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予以确认。原告现要求解除该协议第四条第1、2、3、5款的约定，从当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看，该条款实质是“因为高定辉的子女均不在身边，年老体弱无人照顾，故以土地、林地转让，由贺龙定、李春梅对高定辉的生活起居问题进行照料”，该条款附带人身依附关系，其目的是无偿转让承包地及山林,是以养老为前提，但因原告于2017年7月离开该地之前认为二被告的工作时间无法对其予以照顾，所以原告离开，而现在二被告又已离婚，原告认为其更不可能尽到对自己的照顾义务，不再要求二被告对其予以照顾，故原签订该合同的情形已经发生变化，其目的无法实现，现原告不再要求二被告对其日常生活予以照顾，且通知了被告，应遵循其真实意思，予以准许，但同时因原告系当地村民，其年事已高，土地、山林应为其日常生活的主要来源，故对原告要求解除该协议第四条第1、2、3、5款约定的诉请均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第二项要求被告返还山林、土地，但因为经营权登记未变更，故本案不涉及返还情形，双方签订的上述条款解除后，即由原告对该协议第四条第1、2、3款约定中涉及到的现存土地、山林予以实际管理。被告之前已经领取的关于山林土地的补偿款项及其余款项，因原告亦在被告处居住生活了五年，故不再返还。对于原告诉请的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6000元的诉请，因上述条款的解除主要是因为原签订该条款的情形已经发生变更，不存在违约之情形，故驳回原告对违约金的请求。综上，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第四条第1、2、3、5款约定，由高定辉对该协议第四条第1、2、3款中现存山林、土地予以实际管理；二、驳回高定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贺龙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贺龙定、李春梅的上诉意见、高定辉的答辩意见，结合案件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高定辉是否有权解除《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的第四条第1、2、3、5款。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内容及恩施市龙凤镇龙马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看，高定辉因年事较高，子女不在身边，无人照顾，其与贺龙定、李春梅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耕地、林地无偿转让给贺龙定、李春梅的目的在于贺龙定、李春梅能对高定辉的生活起居进行照料。但从双方发生纠纷高定辉离开原住所及贺龙定、李春梅的工作时间看，贺龙定长期在外务工，李春梅在学校后勤工作，工作时间长，该二人均无法对高定辉进行照顾。且贺龙定、李春梅也已于2017年8月14日离婚，签订合同的情形已发生变化，高定辉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高定辉有权解除合同中关于耕地、林地转让的部分。另，因双方对房屋买卖并未发生争议，高定辉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贺龙定、李春梅返还其承包的耕地和林地，故《房屋买卖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中涉及高定辉将房屋土地使用证移交给贺龙定的内容不应当解除。综上所述，贺龙定、李春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的表述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高定辉其他诉讼请求；二、将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解除高定辉与贺龙定、李春梅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第四条第2、3、5款约定，及第1款中高定辉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移交给贺龙定、李春梅的约定,由高定辉对该协议第四条第1、2、3款中现存山林、土地予以实际管理”。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贺龙定、李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何奕娥书记员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