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兴伦，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顺，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邓敏，男，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皓蓝，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省阆中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商城路西段6号。 法定代表人：柯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梅，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兴伦因与被上诉人邓敏及原审第三人四川省阆中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星房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兴伦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邓敏诉讼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生效法律文书作出（2018）川1381执217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冻结执行行为，主体正确，且未超过限额、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二、邓敏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川1381执217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曾经提出过执行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异议依法不能成立”，已作出（2019）川138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邓敏的异议请求。三、邓敏主张冻结明星房产公司账户内的资金为其所有，不符合法律规定。从法律上来看，货币资金是一种特殊的动产，其特殊性表现在货币是一种特殊的种类物，在交易中可以互相替换。货币的占有与所有是同一的，简称为“占有即所有”。因此，邓敏无论基于何种原因，将货币资金交于明星房产公司账户，其所有权即已发生转移，该笔货币资金已归于明星房产公司所有。况且，邓敏与明星房产公司之间存在“挂靠”、“缴纳管理费”、“共同设立账户”等经营行为，明星房产公司取得该部分资金属于经营收入，其已合法取得该资金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依法冻结该笔资金，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以邓敏与明星房产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账户系监管账户，即认定明星房产公司该账户和资金是邓敏实际所有，系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要达到排除强制执行目的，其证明的标准必须达到“足以排除”。2.我国现行储蓄制度实行实名制。明星房产公司作为法人，使用自己的工商注册名称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行开户，明星房产公司即是该账户的唯一所有人，任何人控制或使用该账户，均不能改变该账户的性质。即使是监管账户，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和银行监管的也是明星房产公司，而不是邓敏。3.银行账户本身具有显示权利义务和进行结算的功能，资金从何处转入并不表明该账户所有人之外的其他人对账户或账户内资金拥有所有权。明星房产公司是为了经营需要而设立账户，即使监管范围包括“全部购房款、首付款分期付款、按揭抵押贷款等应当纳入管理的资金”，也不是法律法规规定必须专款专用的资金，其存入即代表所有权已归被执行人明星房产公司所有，可以依法冻结和扣划。4.一审已查明邓敏与明星房产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挂靠关系是邓敏与明星房产公司之间的一种经营行为。邓敏在经营过程中获得的资金，依法属于可以冻结扣划的资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兴伦的上诉请求。 邓敏答辩称：1.案涉项目是邓敏挂靠明星房产公司投资开发。2.案涉项目以明星房产公司名义开设的账户，是根据行政机关对房地产开发项目监管资金的监管要求而专项设立的。账户资金的用途是确保建设工程顺利竣工以及购房户顺利取得所购房屋办理产权证书，具有专门用途的。3.该监管账户均是由邓敏实际占有、使用、控制，明星房产公司虽注册为账户的开户人，但是实际上对项目没有投资，对账户未实际占有、使用和支配。故邓敏才是被冻结资金的实际权利人，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明星房产公司陈述称：案涉项目实际是由邓敏所有并投资开发，案涉资金也是邓敏所有，不属于明星房产公司。执行冻结的账户也是由邓敏在掌管控制和使用，该资金是专项资金，如果予以冻结支付给李兴伦，那么将引起一系列购房户与开发商的纠纷，使社会秩序不安宁。 邓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执217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停止对邓敏以明星房产公司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行开设的51×××24-1账户中存款978148元的执行；2.确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行51×××24-1内被冻结的资金978148元属邓敏所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日，邓敏（乙方）与明星房产公司（甲方）签订房地产开发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熊猫大世界的房地产开发销售、物业管理、办证等承包给乙方，乙方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安全、质量以及民事、经济责任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连带责任。乙方按每平方米10元向甲方缴纳企业管理费。2012年12月1日，邓敏（乙方）与四川省阆中明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熊猫大世界的土建工程等承包给乙方，乙方按每平方米10元向甲方缴纳企业管理、劳务人员的工资。2013年2月18日，邓敏以明星房产公司熊猫大世界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重庆点击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川省阆中项目部（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熊猫大世界商业及住宅（含地下车库）建筑面积约92000平方米的土建工程劳务承包给乙方，工程结束后，2016年1月23日，邓敏与重庆点击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川省阆中项目部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 2015年4月1日，明星房产公司（甲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行（乙方）、阆中市房地产管理局（丙方）签订阆中市商品房预售款监管协议书，约定：甲方开发的阆中市熊猫大世界项目设在乙方的商品房预收款专用账户户名为明星房产公司、账号51×××24，监管范围主要包括购房人一次性预交的全部购房款、首付款、分期付款、按揭抵押贷款和开发企业的在建工程抵押等丙方认为应当纳入管理的资金。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0年12月6日，邓敏（甲方）与胡明银（乙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参加竞拍阆中市七里新区长公大道（2010）150号地块，2010年12月5日，以明星房产公司名义，通过公开竞拍并以成交价6,600万元取得了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甲方入伙金额持总股份的90%，乙方入伙金额持总股份的10%。2013年3月13日，邓敏与胡明银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胡明银将合伙协议中的股权转让给邓敏，邓敏退还胡明银本息，合伙协议同时失效。2013年3月14日，邓敏退还胡明银本息12,418,066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该院在执行李兴伦与明星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川1381执217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对明星房产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行设立的账号51×××24-1账户内的资金764.3万元予以冻结。邓敏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3月18日，该院作出（2019）川138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邓敏的执行异议。邓敏在法定期限内又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邓敏挂靠在明星房产公司名下与明星房产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并以明星房产公司名义开展工程施工。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邓敏以明星房产公司名义对外从事活动，明星房产公司不参与工程实施、工程管理，邓敏仅向明星房产公司交纳管理费。法院冻结的明星房产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行设立的账号51×××24-1属于监管账户，监管范围主要包括购房人一次性预交的全部购房款、首付款、分期付款、按揭抵押贷款等应当纳入管理的资金。其账户资金主要是银行向购房户发放的按揭贷款，其账户由邓敏管理、支配、处分，邓敏是该账户和资金的实际所有权人。故邓敏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执2177号之一执行裁定的执行；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行51×××24-1账户内被冻结的资金978148元属邓敏所有。案件受理费13581元，由李兴伦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行51×××24-1账户内被冻结的资金978148元是否属于邓敏所有，邓敏是否享有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货币是一种特殊的动产，除非当事人之间有特别的约定将其特定化，否则一旦对其占有即发生所有权转移，也就是说货币进入他人账户即为他人的财产。涉案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行51×××24-1银行账户系明星房产公司为其经营需要设立；同时该账户系明星房产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行、阆中市房地产管理局设立的监管账户，并不是邓敏或明星房产公司根据法律规定设立的专项专用账户，案涉银行账户内资金没有被特定化；并且邓敏借用明星房产公司资质从事房地产开发属违法行为，法律对此不予保护；另外，虽然邓敏与明星房产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但该合同不产生涉案账户中资金所有权的转移，邓敏对该涉案账户使用，仅是明星房产公司与其内部管理分工、授权等行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涉案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行51×××24-1账户中的资金978148元应属于明星房产公司所有，明星房产公司未将该款交付给邓敏，邓敏不是该资金所有权人，邓敏不享有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李兴伦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邓敏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1元，由邓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