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10刑终181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家茂，男，1953年1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荆州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荆州市公交公司退休职工，户籍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住荆州市沙市区白云绿水小区6栋102室。1974年9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原沙市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8年11月8日自动投案并被刑事拘留，同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监视居住。辩护人魏娟，湖北魏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龙秀英，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杰，男，1986年7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荆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住荆州市沙市区。2009年11月25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2011年1月21日因寻衅滋事被荆州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2018年9月21日被抓获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江陵县看守所。辩护人胡利方，湖北魏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立梦，男，1991年11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荆州市，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住荆州市沙市区。2014年9月26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18年10月10日被抓获到案并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江陵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余伽伽，男，1989年7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江陵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湖北省江陵县，住江陵县。2018年9月21日被抓获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依法逮捕，2019年9月20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王浩，男，1994年9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荆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及现住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2018年9月21日被抓获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依法逮捕，2019年7月20日经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家茂、魏杰、刘立梦、余伽伽、王浩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鄂1002刑初9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邓家茂、魏杰、刘立梦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认定，2016年7月至9月，被告人邓家茂因其哥哥邓某与被害人李某1（荆州市新生市场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关于新生公司的股权纠纷，指使被告人王浩带人占领新生大市场办公室，通过广播、发放宣传单的方式阻止市场商户向新生公司交纳摊位费。被告人王浩在新生大市场办公室辱骂、恐吓、殴打保安李某2和市场经理崔某，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和生活。期间，沙市区胜利街道办事处、胜利司法所以及胜利派出所多次组织被告人邓家茂和被害人李某1调解此事。同年10月至11月期间，为迫使李某1答应其要求，被告人邓家茂指使被告人魏杰安排被告人余伽伽、刘立梦等人采取白天跟踪，夜晚在被害人李某1位于沙市区便河东路5号平安居3栋1504室的家门口打地铺蹲守的方式逼迫李某1就范。经被害人李某1家属王某1报警，中山路派出所出警制止后，被告人魏杰等人又携带猎刀继续在被害人李某1住处电梯口蹲守，严重影响被害人李某1一家人的正常生活。一审还认定，2000年6月2日，荆州市新生市场服务有限公司收到以现金方式存入其在荆州市商业银行江汉支行账户的100万元，款项来源为邓某投资款。该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邓某持股1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20%，该章程经全体股东签名后提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备案。2017年1月荆州市利某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以邓某未实际出资，其出资实为荆州市利某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出资，并替该公司代持股权为由，于2017年7月向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利某通房地产公司在新生公司的股东资格及持有20%股权，其诉讼请求经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审理被驳回。荆州市利某通房地产开发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荆州市利某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然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五被告人身份材料，被告人邓家茂、魏杰、刘立梦前科材料，（2017）鄂1002民初190号、（2017）鄂10民终1490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民申1828号《民事裁定书》。分别证实⑴本案发、破经过，五被告人到案经过，以及五被告人均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⑵被告人邓家茂、魏杰、刘立梦有犯罪前科的事实；⑶利某通房地产公司请求确认其在新生公司的股东资格及持有20%股权的诉讼请求，经人民法院审理被依法驳回的事实。二、证人邓某的证词，⑴2000年6月成立新生公司，共有5个股东，李某1为董事长，邓某出资100万元，占有20%股份，期间邓某向公司借款40万元，公司一直未分红，2011年审计新生公司净利润800多万，但李某1不认同。邓某于2012年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李某1侵占公司财产，但公安机关未立案。由于新生公司经营由李某1控制，邓某就全权委托邓家茂不让新生公司收取市场租金，但没有指示邓家茂他们对新生市场办公室进行霸占。⑵邓某与新生公司的股东存在股权纠纷，后来人民法院经过审理驳回了利某通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请求确认其在新生公司的股东资格及持有20%股权的诉讼请求。三、证人肖某（沙市区胜利街道办事处党委副书记）的证词，证实2017年上半年肖某组织新生公司佘主任、马经理、和邓家茂进行调解，约定双方就股权纠纷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判决前双方不向商家收取摊位费。四、证人马某（新生公司经理）的证词，证实⑴2016年7月份被告人邓家茂物业公司的人带着几名男子在新生大市场发传单，宣传说市场已被他们接管，要求商户不向市场管理办公室交钱，不再听从其管理，后来他们将市场管理办公室的办公地给强占，将办公室的门给锁上。⑵2016年9月底，市场改造完成以后商户准备回迁，市场管理办公室召集商户准备抓阄选商铺时，邓家茂冲到会场，撕烂商铺分布图纸，砸毁抓阄工具，市场管理人员只能中止抓阄选铺。⑶市场保安李某2向崔某、马某反映其被一个叫王浩的人掐住脖子按在墙上，并对其进行威胁的情况。五、证人李某3（新生公司经理）的证词，同样证实了马某证词的内容，并证实：⑴李某2被打的三四天后，在市场办公室外面听到里面有争吵声，进去看见王浩用手掐着崔某的脖子，于是赶紧上前将二人分开，将崔某拉走。⑵2016年10月份起，“小魏”带着人天天跟着董事长李某1，董事长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董事长跟朋友聚会吃饭，他们就跟着上桌吃饭，董事长回家，他们就在门口打地铺，民警将这几人控制后，董事长趁机去了香港，之后这些人就开始跟踪董事长的爱人王某1，李某3每天陪同保护王某1，那伙人差不多跟踪了半个月，王某1受不了了，想办法摆脱他们也去了香港。六、证人殷某的证词，证实2016年九、十月份时，四个人直接进了新生市场服务公司的办公室，说是“邓总要我们来上班的”，几天后向工作人员说“我们是来锁门的，你们就不用来上班了”，当时办公室的人员收拾东西离开了，之后办公室的门一直都没有开。七、证人樊某、吕某的证词，证实在2016年沙市区便河东路5号平安居3栋1504房间门口白天黑夜都有人守着的事实。八、证人陈某、曾某的证词，证实2016年11月份，证人与李某1等人在荆州市沙市区荃凤雅宴酒店二楼聚餐，李某1来的时候两个20多岁年轻人跟着他，坐在他旁边，李某1饭没有吃，打包了饭菜就走了的事实。九、被害人李某2（原新生公司保安）的陈述，证实2016年8月6日上午，占办公室的年轻人中的一个要求其打开市场管理办公室的门，李某2打开门后表示不满，随即被该男子掐住脖子，直到李某2表示身体特别难受才松手，之后李某2向崔某、马某反映这个事情，不久因为这件事辞职离开的事实。十、被害人崔某（新生公司经理）的陈述，同样证实了马某证词的内容，并证实在李某2反映被人打了的三四天后，被告人王浩到办公室向其索要市场商户的资料，崔某不肯，王浩便冲过去掐崔某的脖子，二人随即互相拉扯起来，李某3听到动静后进办公室见王浩用手掐着崔某的脖子，于是赶紧上前将二人分开的事实。十一、被害人李某1、王某1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16年10月份，邓家茂派人24小时跟踪李某1、王某1夫妇二人，被害人在家时他们就在家门口打地铺，出门时则有两三个人贴身跟随，生活在惊恐之下，之后在他人帮助下摆脱跟踪的人，离开湖北前往香港的事实。十二、现场监控视频截图照片，证实2016年8月6日上午9时40分许，被告人王浩与一名中年男子在办公室发生争执的事实。十三、辨认笔录，证实：⑴经证人李某3辨认，2016年11月期间跟踪被害人李某1的有被告人余伽伽、刘立梦、魏杰。⑵经被害人李某2辨认，掐其脖子的的人是被告人王浩。⑶经被害人崔某辨认，2016年7月强行进入新生大市场管理办公室的人有被告人王浩、余伽伽、魏杰、刘立梦。⑷经被害人李某1、王某1辨认，跟踪自己，在家门口打地铺的人有被告人魏杰、刘立梦、余伽伽。十四、沙市区公安分局管制刀具鉴定意见书，证实魏杰在2016年11月29日蹲守在李某1家门口时携带的刀具经鉴定属于管制刀具。十五、被告人邓家茂的供述：⑴其要求查看公司账目李某1没有交出来，邓家茂就把公司位于江汉南路的办公室的门给锁了。⑵2016年7月左右，被告人邓家茂安排被告人王浩等人在新生大市场发传单，让商户在官司打完前不交管理费。⑶2016年9月份，李某1组织商户抓阄分配摊位，被告人邓家茂就冲到会议室将抓阄用的工具砸烂，对商户说不准搞了。之后在胜利街道办的调解下，双方同意在判决前暂时不向商户收取租金。⑷2016年10月，被告人邓家茂指使被告人魏杰拿着材料找李某1签收，让他安排人到李某1的住处打地铺守着李某1，李某1走到哪就跟到哪。十六、被告人王浩的供述：其在2016年7月左右，受被告人邓家茂的安排在新生大市场向商户发放传单，要求他们不要向新生公司缴纳摊位费，期间发现崔某收了摊位费，在办公室与其发生口角，互相推扯的事实。十七、被告人魏杰、余伽伽、刘立梦的证词，证实三被告人对遵照邓家茂的指示贴身跟踪李某1，在其家门口打地铺蹲守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一审认为，被告人邓家茂为迫使被害人李某1答应自己的要求，指使被告人魏杰组织安排被告人余伽伽、刘立梦多次实施白天跟踪，夜晚在被害人李某1家门口打地铺蹲守的恐吓，足以使其产生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严重影响被害人李某1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被告人王浩在被告人邓家茂的指使下，占据新生大市场的办公室，对工作人员进行恐吓殴打，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和生活，公诉机关指控五名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罪名成立，应予惩处。其中在贴身跟踪、蹲守被害人李某1的共同犯罪行为中，被告人邓家茂系实际指使者，被告人魏杰系具体实施及组织者，均起到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余伽伽、刘立梦在魏杰的安排下参与部分跟踪、蹲守李某1的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邓家茂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自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余伽伽、刘立梦、王浩当庭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邓家茂、魏杰、刘立梦有犯罪前科，可以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第（五）项规定，分别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邓家茂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魏杰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余伽伽有期徒刑一年；判处被告人刘立梦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判处被告人王浩有期徒刑十个月。上诉人邓家茂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起因是上诉人的哥哥邓某与被害人之间的股权纠纷引发，其主观目的是保护邓某的合法权益，其在维权中的瑕疵行为与滋扰社会的寻衅滋事行为有本质不同。2、上诉人等人的行为侵犯了他人的生活，未侵犯社会公共秩序，不符合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3、其行为未达到两高《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情节恶劣的标准。上诉人魏杰提出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理由：（1）其逼迫李某1召开股东大会公布公司财务账目的行为，没有滋扰社会，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方面构成要件；（2）、其行为对李某1的权益损害较小，不符合寻衅滋事罪情节恶劣的构成标准；（3）、其行为只影响他人的正常生活，未影响公共秩序。2、其于2017年11月因本案同一事实已被治安处罚，现又对其刑事处罚，属于违反规定一事二罚。上诉人刘立梦以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邓家茂为迫使被害人李某1答应自己的要求，指使原审被告人魏杰组织安排原审被告人余伽伽、刘立梦多次实施白天跟踪，夜晚在被害人李某1家门口打地铺蹲守的恐吓，足以使其产生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严重影响被害人李某1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原审被告人王浩在邓家茂的指使下，占据新生大市场的办公室，对工作人员进行恐吓殴打，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和生活，五名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上诉人邓家茂、魏杰及二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是股东之间股权引起的纠纷，系事出有因，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特征，且没有破坏公共秩序，未达到情节恶劣标准，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公民之间的民事纠纷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上诉人邓家茂在帮助其哥哥邓某处理股权纠纷时，采取非法手段指使魏杰带人跟踪被害人李某1，在其家门口打地铺蹲守，且经派出所出警制止后，魏杰等人又携带猎刀继续在李某1住处电梯口蹲守，严重影响李某1一家人的正常生活，破坏了社会秩序，其与魏杰等人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第（五）项规定的情节恶劣的情形，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魏杰提出其于2017年11月因本案同一事实已被治安处罚，现又对其刑事处罚，属于违反规定一事二罚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根据《刑法》和《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人因违法行为已被行政机关行政处罚，人民检察院又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的，如果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应予处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上诉人魏杰等人持刀随意滋扰、纠缠被害人，严重影响被害人及家人的生活，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一审受理该案并对魏杰予以刑事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刘立梦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一审根据刘立梦的犯罪事实和情节，考虑其有当庭认罪、有犯罪前科等从轻、从重处罚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量刑，并无量刑过重情形。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 瑜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曹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田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