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3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运祥，男，1971年5月2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光月，女，1979年7月3日出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炎，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林方，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勋，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运祥、郭光月因与被上诉人邓林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5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运祥、郭光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林方对陈运祥、郭光月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林方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陈运祥已通过转账退还邓林方投资款1,900,000元；认定涉案矿已经处理；认定郭光月对双方合伙投资办矿的事实事先知情；认定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部分无效等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陈运祥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涉案欠条中的陈运祥签名及指模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迳行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 邓林方辩称，一审判决陈运祥退还邓林方投资款9,860,000元及郭光月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邓林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运祥、郭光月夫妇立即归还邓林方现金11,76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运祥、郭光月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运祥在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从事矿产开采，其本人系连南瑶族自治县兴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瑞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登记的持股比例为80%，另一股东邓某持股20%，邓某系登记的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陈运祥因资金紧缺，遂要约邓林方合伙投资大岭铅矿（该矿的探矿权人为兴瑞公司）。2012年3月9日，陈运祥作为甲方与乙方邓林方签订《入股探矿开采合同书》，约定：陈运祥原有矿山资产作价16,800,000元，陈运祥保留原有矿山总股份30%股权，邓林方以现金入股，入股金为人民币11,760,000元，占矿山总股份70%的股权。合同签订后，邓林方于当月分多笔通过转账的方式向陈运祥或其指定的郭光月银行账户转账汇款共计11,700,000元，邓林方称其余60,000元为现金支付。之后，该矿山因故长期未能进入正常经营开采，邓林方遂与陈运祥协商退出合伙，双方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退股协议书》，内容为：“经双方同意，广东省连南县坪头岭大岭铅矿，甲方陈运祥转让股份给乙方邓林方70%股份，股金壹仟壹佰柒拾陆万元整（11,760,000元）。从2012年3月9号至2016年元月26号，因多方面原因龙（窿）道尚未开工。2016年元月26号经双方同意，邓林方现有股份70%退还给陈运祥，龙（窿）道全权由陈运祥处理，处理后先退还邓林方股金。如果不够邓林方股金由陈运祥负责分期归还，多余部分归陈运祥所有。”陈运祥、邓林方分别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庭审中，陈运祥对邓林方与其合伙及退伙的事实表示认可，并称因大岭铅矿资产尚未处理因而尚未退还投资款，其表示同意在该矿资产处理后退还邓林方的11,760,000元投资款项。此外，邓林方当庭认可陈运祥已经通过转账退还邓林方投资款共计1,900,000元。经向邓林方释明并经邓林方明确，其表示本案的诉请系依据合伙关系主张返还投资款。另认定，陈运祥与郭光月于2006年9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8月2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属合伙协议纠纷。邓林方与陈运祥之间成立合伙关系，陈运祥对邓林方投资11,760,000元入股、之后双方签订《退股协议书》同意邓林方退出合伙的事实表示认可，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邓林方要求陈运祥立即退还投资款11,760,0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二、郭光月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陈运祥辩称，案涉大岭铅矿尚未处理，因而目前尚未达到退还邓林方投资款的条件故而至今仍未退还。从《退股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邓林方现有股份70%退还给陈运祥，窿道全权由陈运祥处理，处理后先退还邓林方股金。如果不够邓林方股金由陈运祥负责分期归还，多余部分归陈运祥所有。”根据该约定，陈运祥在处理窿道后负有优先退还邓林方股金的义务，并且如果不够邓林方股金，陈运祥还需负责分期归还。但，陈运祥退还股金并不以陈运祥处理窿道为前提，即该约定中的“陈运祥处理窿道”是“陈运祥向邓林方退还股金”的充分不必要条件。另外，大岭铅矿并非陈运祥个人私有财产，而是属于兴瑞公司，兴瑞公司有两大股东，处分公司资产需经股东协商一致同意，“处理窿道后再退还邓林方股金”是无效约定。再者，陈运祥收取了邓林方的投资款后，大岭铅矿从未开工，该11,760,000元投资款由陈运祥单方占有尚未用于窿道生产开支。邓林方已经于2016年1月26日退出与陈运祥的合伙，陈运祥应当向邓林方退还投资款。况且，邓林方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该矿已经处理，而陈运祥未提供相反证据，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明原则，一审法院认为邓林方要求陈运祥退还投资款合乎情理，应当予以支持。扣除邓林方认可陈运祥已退还的1,900,000元，陈运祥尚需退还邓林方投资款9,860,000元。陈运祥辩称大岭铅矿未能转让，故双方合伙关系仍然存在，因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已经生效，双方合伙关系已经解除，陈运祥该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所涉债务系陈运祥与邓林方合伙投资办矿所负合伙之债，而邓林方所投资的11,760,000元中大部分款项系由邓林方转账至郭光月账户，国家实行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因此，可以视为作为配偶的郭光月对陈运祥与邓林方合伙投资办矿的事实是事先知情的，即可以认定陈运祥投资大岭铅矿系因家庭生产生活经营所为，陈运祥因此所负债务，发生于陈运祥与郭光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邓林方要求郭光月对本案债务与陈运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陈运祥在庭审过程中，对邓林方提交的欠条中的陈运祥签名及捺印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对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陈运祥对邓林方退出合伙的事实表示认可，即对欠款的事实表示认可，故根据邓林方所举证据以及邓林方、陈运祥、郭光月的陈述足以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否对该欠条进行鉴定不影响本案的审理，鉴于此，为提高审判效率，节约司法成本，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对陈运祥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陈运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邓林方投资款9,860,000元；二、被告郭光月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与被告陈运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360元，由原告邓林方负担14,922元，被告陈运祥、郭光月负担77,4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邓林方与陈运祥签订退股协议当日，陈运祥向邓林方借款2,5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陈运祥是否应返还邓林方的投资款11,760,000元；二、郭光月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陈运祥与邓林方签订《入股探矿开采合同书》，约定邓林方以现金11,760,000元入股，占矿山总股份的70%股权。该合同签订后，邓林方按约定向陈运祥支付了11,760,000元，陈运祥亦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后该矿山因故未能进行正常经营开采，邓林方遂与陈运祥对合伙事宜进行协商，双方签订了退股协议，约定邓林方的股份退还给陈运祥，陈运祥负责窿道处理，处理后退还股金给邓林方。陈运祥与邓林方的上述行为应当是双方对终止合伙关系及对合伙投入财产的处理达成了合意。因此，陈运祥应依据退股协议的约定退还邓林方股金11,760,000元。虽然退股协议约定陈运祥负责矿山窿道处理后退还股金，但是陈运祥处理窿道是陈运祥向邓林方退还股金的充分而不必要的条件，且涉案矿并非陈运祥个人私有财产，而是属于兴瑞公司的。因此，该约定并不能免除陈运祥退还股金的责任。关于陈运祥在双方签订退股协议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邓林方1,900,000元款项问题，因为陈运祥与邓林方签订退股协议当日，陈运祥向邓林方借款2,500,000元，对于1,900,000元款项是用于退还股金还是偿还借款，双方各执一词，鉴于一审法院认定1,900,000元款项系用于退还邓林方的股金并没有损害陈运祥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扣除陈运祥已支付的1,900,000元后，判决陈运祥退还邓林方投资款9,8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鉴于陈运祥与邓林方签订了退股协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陈运祥申请对邓林方提交的欠条中的陈运祥签名和捺印进行鉴定，亦无不妥。且该欠条是否存在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虽然陈运祥是以个人名义与邓林方签订了《入股探矿开采合同书》，但是邓林方所支付的11,760,000元中的大部分款项汇入了郭光月账户。由此可知郭光月对该笔投资款项应为明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运祥投资大岭铅矿系因家庭生产生活经营所为，陈运祥所负债务发生于其与郭光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郭光月与陈运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运祥、郭光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820元，由上诉人陈运祥、郭光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邓 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