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地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卫，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建业，男，1968年3月18日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芳，河北磅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微，女，1988年5月12日生，汉族，住保定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地址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负责人：邢运江，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建业、李双微、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保定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无依据。本案被上诉人邹建业受伤的原因以及被上诉人邹建业受伤与涉案车辆之间的因果关系均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了交通事故卷宗，事故卷宗中无证据证明侵权行为的发生、被上诉人李双微存在过错、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事故认定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具有证据效力。本案中的交通事故经过两次认定，第二次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形下，就认定李双微为全部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事故当事人赵记平无证驾驶、驾驶报废的机动车上路行使、发生故障后未依法设置警告标志，未开启危险闪光灯、未及时报警等违法行为视而不见，选择性执法，所作出的事故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仅为证据，司法解释赋予了人民法院对其依法审查的权力。一审判决在上诉人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多项异议的情形下，仍然枉故事实，完全采用“拿来主义”，不加审查，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二)第1条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前述条款约定，只要被保险人发生事故后实施了前述行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双微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有权不予赔偿。一审判决不是以事实为根据，而是"以想象为根据"所作出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鉴定费、诉讼费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范围.邹建业答辩称，一、关于事故认定书，是由交警部门出具的，其作为公权力机关，且为专门处理交通事故的机构，会严格按照操作流程及规范去查明事实的经过，按照法律规定作出责任划分，从而出具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调取了事故卷宗，综合评定审查后，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二、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后司机驶离现场，并没有认定其有逃逸行为，并不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情形。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中关于交通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本意是要求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采取措施，救治伤者，保护事故现场，以防止损失扩大，进而缩小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如果驾驶人在不知发生交通事故情形下驶离现场适用该免责条款，既违反了保险制度的初衷，也有失基本的公平，故对于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应支持。三、鉴定费是为了查明被上诉人的实际伤残情况，准确计算赔偿数额，实际支出的费用，根据《保险法》第64条的规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根据法律规定，应该由败诉方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双微未答辩。人保保定市分公司未到庭陈述。邹建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74844.53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15时15分许，李双微驾驶冀Ｆ×××××号车沿保定市莲池南大街由北向南跟随其他车辆行驶至警校地道桥中段时，未看见在该车右前方停放的冀Ｆ×××××正三轮摩托车旁修车的邹建业等人，导致冀Ｆ×××××号车前保险杠右侧与参与冀Ｆ×××××正三轮摩托车修理的邹建业发生碰撞后，邹建业的身体又撞在冀Ｆ×××××正三轮摩托车左侧车门的下角部位，造成邹建业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李双微不知发生交通事故，径行驾车驶离现场。冀Ｆ×××××正三轮摩托车车主报警后，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警员于2018年8月7日15时29分至16时10分对该事故进行了现场勘查，确定事故地点为保定市莲池南大街警校地道桥西侧非机动车道，现场未发现监控设备，事故现场有冀Ｆ×××××普通正三轮摩托车一辆（处于空档档位、灯光未开启），肇事黑色轿车由北向南驶离、不在事故现场。经进一步排查，冀Ｆ×××××号车有肇事嫌疑，次日交警检验该车发现前保险杠右侧有擦蹭痕迹，继而询问李双微，其陈述事发时段开冀Ｆ×××××走警校地道桥西侧非机动车道回物流园，后来车一直没动，她也不知道开车撞人了。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随即扣留了冀Ｆ×××××号机动车及行驶证、李双微的机动车驾驶证。随后，交警又询问了冀Ｆ×××××号车车主赵记平，其称他把车座摆在路边上当警示物后看着过路车时，一辆轿车驶来其转身一躲，车子蹭在他的右胳膊上，他回头看时邹建业已经倒在地上受伤了，后来他就报警并送邹建业到保定市中心医院了。因邹建业伤势严重无法回答提问，办案民警于2018年8月15日呈请交通事故认定中止并获批准。直到2018年10月8日交警才询问邹建业，其陈述是其蹲着面向西南看着修车师傅修车时被后背由北向南行驶的一辆黑色轿车撞飞的。2018年10月16日，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作出第1306041201800000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前述事故事实并认定李双微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赵记平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邹建业无责任。赵记平不服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2018年11月14日，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保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289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重新调查认定”。2018年11月28日，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重新作出第13060412018000007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双微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赵记平无责任，邹建业无责任。邹建业受伤后，被救护车送往保定市中心医院急诊科检查治疗，共花费检查化验费用4534.03元后被收住院治疗37天，医疗费用共计110180.87元。随后邹建业又于2018年9月13日到保定法医医院门诊检查，花费门诊检查费用533元后入住该院治疗，但随后原告邹建业又主动出院，结算住院治疗1天医疗费用共计518.83元。此外，2018年8月9日，邹建业还结算事故当日救护车急诊抢救等费用399.99元。2018年9月15日、19日、29日、10月10日和25日、11月5日和16日，邹建业又分别到保定市医院门诊检查开药，共计花费医疗费6721.15元。经河北硕华律师事务所委托，邹建业于2018年11月22日在保定法医医院花费检查、鉴定费共计1959.80元（其中法医照相82元），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3日出具“保法医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3882号”鉴定意见书：邹建业“胸部损伤致：15根肋骨骨折伴14处畸形愈合”，“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符合5.8.3.6）属八级伤残”。经河北理彬律师事务所委托，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对邹建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4月29日该中心出具“保法医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365号”评定意见书，评定意见为：邹建业误工期为60—120日、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30—60日。为此，邹建业于2019年4月23日支付给保定法医医院检查、鉴定费共计733.40元。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4月29日间，邹建业又先后六次到保定市中心医院门诊检查治疗，主要是购买利伐沙班片，共计支付医药费6647.06元。李双微驾驶的冀Ｆ×××××号车在被告人保保定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被告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重新对本案事故的认定和责任的划分客观、真实、有效，李双微负事故全部责任，故邹建业的损失应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双微并不明知本案事故发生而驾车驶离事故现场，且在交警部门询问时能如实陈述驾车行驶时间和路线配合调查，即李双微不存在故意逃逸或逃离事故现场逃避责任的事实，故交警部门认定李双微属于无意驶离符合客观实际情况，而被告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主张李双微属于事故后逃逸、且应适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李双微驾驶的冀Ｆ×××××号车在被告人保保定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被告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邹建业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人保保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邹建业因交通事故精神上亦遭受痛苦，故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其赔偿数额结合伤残等级及河北省保定市物质生活水平确定为9000元。鉴定费属于为确定原告损失数额必须支出的费用，理应属于保险赔偿损失范围。邹建业住院治疗期间并无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对其诉请营养费不予支持。病历取证费6元不属于医疗费损失。2018年11月22日的保定法医医院照相费用82元应属于鉴定费用。另，因为评残应在治疗终结后进行，且此后邹建业门诊开具的利伐沙班片明显超过常用剂量，故邹建业评残以后的门诊医疗费用6647.06元不应再计入医药费损失数额。综上所述，邹建业在此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22887.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100元/天×38天），护理费6540元（109元/天×60天），误工费13952元（109元/天×128天），交通费酌情确定为600元，鉴定费2693.2元，残疾赔偿金197982元（32997元/年×20年×30%），合计357455.07元。被告人保保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邹建业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邹建业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剩余医疗费125687.87元、误工费13952元、护理费6540元、伤残赔偿金197982元、鉴定费2693.2元、交通费600元，共计237455.07元，由被告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500000元内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支付给原告邹建业理赔金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给原告邹建业理赔金237455.07元；三、驳回原告邹建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2元，减半收取346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13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2111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北京市保监局和北京保险行业协会官网关于北京地区实施车险电子投保，实现车险投保全流程电子化操作规范的打印件，拟证明北京地区对于车辆保险实行全流程电子化，投保载体无纸化，获知事项网络化，确认投保多样化，投保流程电子化，我方对于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及保险投保、承保全程电子化，以短信验证码的形式代替了传统的签字，投保人可以通过我方发给其短信链接获知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费率浮动告知单等内容，我方已经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我方按照保险监管部门对于电子投保的流程规定进行了承保；证据二、在投保过程中我方按照保监会规定的电子投保流程向投保人李薇薇所发送的短信记录，李薇薇经阅读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后将验证码反馈给了我方，双方成立的保险合同。被上诉人邹建业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对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即使其进行了相应的提示，关于本案中李双微驶离案发现场，也不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其发生事故后驶离现场并不知道发生事故。被上诉人李双薇、邹建业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出具的第13060412018000007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国家职能机关依职权作出，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若无充分的证据否定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该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现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时案涉车辆不在现场，又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伤情系其他车辆或其他原因所致，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事故认定书制作程序违法，故一审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北京市保监局、和北京保险行业协会官网车险投保全流程电子化操作规范的打印件，可以证明北京地区在办理车辆保险业务时施行了电子保单，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就保险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在投保过程中上诉人向投保人李薇薇所发送的短信记录，该记录可证明投保人李薇薇向保险人发送了验证码，但不足以证实就发生交通事故后车辆驶离现场为免赔事项上诉人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发生交通事故后投保车辆驶离现场为免赔事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系为查清实际损失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部分诉讼费用，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道忠审判员  于纪芳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占军书记员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