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7民初2575号原告：李玉萍，女，195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勇刚，湖北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瑾，女，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武汉市青山区。被告：王明刚，男，196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武汉钢实金诚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武汉市青山区（户籍地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永华，湖北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红，湖北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李玉萍与被告李瑾、王明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玉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勇刚，被告李瑾，被告王明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永华、邬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玉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武汉市青山区青翠苑187门12号的房产归王明刚所有”的约定条款无效并予以撤销；2、判令被告王明刚向原告返还5029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3年9月起至2017年8月，被告李瑾多次向原告借款，但未及时清偿，故于2018年4月诉至本院主张债权。本院作出（2018）鄂0107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对该被告欠还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并判令其向原告返还借款430000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李瑾与其前夫即被告王明刚于2018年1月协议离婚时，约定将其二人共有的位于武汉市青山区青翠苑187门12号房屋产权全部归于被告王明刚所有。被告王明刚于同年3月28日将该房屋出售并获售房款1005800元。原告认为被告李瑾在其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情况下，将其所享有的房屋份额无偿赠与被告王明刚，致使原告债权无法实现，故诉至本院主张判如所请。被告李瑾辩称：我欠付原告借款属个人债务，被告王明刚及其他家人均不知情。我与王明刚协议离婚时约定将我所享有的房屋份额冲抵所欠外债，并非放弃财产权利。被告王明刚辩称：李瑾在与我婚姻存续期间，欠下多笔个人债务。自2017年起，我陆续筹集资金代其偿还了800000元左右的债务。但因我筹资能力有限，只能通过出售房屋变现还款。我二人离婚时已约定以李瑾应得的案涉共有房屋产权份额及对价收益用于冲抵偿还其个人债务，为方便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故在协议中载明为李瑾自愿放弃共有房屋的所有权。离婚协议系我与李瑾真实意思表示，未侵害他人权益，内容合法有效。现案涉房屋已出售，售房款已用于偿还李瑾个人所负债务及我为代其还款所产生的筹资借款。原告于2018年3月即已知晓案涉房屋产权变更情况，其撤销权主张已超过一年除斥期。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李玉萍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三组证据：证据一、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7民初965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107执10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被告李瑾经查已无可执行财产。证据二、两被告所签《离婚协议书》，拟证明被告李瑾放弃其名下财产份额，对原告造成损害。证据三、被告王明刚与案外人向黎所签《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拟证明该被告将案涉房屋出售并获售房款1005800元。被告王明刚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两组证据：证据一、被告李瑾向多名案外人借款、还款的凭证及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拟证明李瑾与2018年3月前欠付多笔个人债务，王明刚代为其偿还420000余元。证据二、借条及转款凭证，拟证明被告李瑾通过王明刚向其亲友筹借资金490000元以清偿其已到期个人债务。证据三、案涉房屋不动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及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王明刚出售案涉房屋用以筹资偿还李瑾所欠债务。被告李瑾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李瑾、王明刚对原告李玉萍提交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王明刚代偿李瑾所欠个人债务不构成债的加入，且二人离婚时就各自所有房产份额及处分方案进行了约定，并非恶意串通侵害原告利益。原告李玉萍对被告王明刚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李瑾向案外人清偿债务与本案无关，王明刚向其亲友筹借资金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其以售房及其他筹借所得资金用于代偿李瑾债务。被告李瑾对被告王明刚提交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李玉萍提供的证据均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王明刚提供的借款及相应银行转账凭证虽客观真实，但两被告分别以个人名义向案外人借款、还款行为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其所述称的售房筹资为被告李瑾代偿债务等事实，加之亦无证据证明两被告曾就案涉房屋权属分割、处分方案另行订立协议，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瑾与被告王明刚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7年9月23日登记结婚。两被告婚后于1996年共同购买了位于武汉市青山区青翠苑小区187门12号面积为68.89㎡的房屋一套，办理并取得该房屋“两证”。自2013年9月起，被告李瑾陆续多次向原告李玉萍借款，但借款债务至今尚未清偿。上述借贷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于2018年1月15日在武汉市青山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并在所附《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财产及债务分割方案等事项进行约定，其中载明：“目前所住位于武汉市青山区青翠苑187门12号的房产一套系王明刚父母所购，李瑾自愿放弃该房的所有权，此房归男方王明刚所有。双方无其他房产，无财产纠纷；夫妻无共同产生的债务。各自个人的债权债务由各人处理解决。”离婚后，两被告据此协议于同年2月12日去往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共同申办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该房屋权属由两被告共同共有变更为王明刚单独所有。同年3月下旬，被告王明刚将上述房屋作价1005800元出售给案外人向黎并配合购房人于同年4月初完成该房屋权属变更登记。2018年4月13日，本院受理了李玉萍诉李瑾、王明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于同年10月10日作出（2018）鄂0107民初9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瑾向李玉萍借款事实，判决李瑾返还借款430000元并计付利息，同时驳回了李玉萍主张王明刚共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李瑾未主动履行还款义务，李玉萍于2018年10月9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期间，本院查明李瑾现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程序在一定期限内无法继续进行，故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8）鄂0107执10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原告李玉萍遂将被王明刚诉至本院主张债权人撤销权，致有本诉。本院认为，离婚协议既包含子女抚养、解除婚姻关系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内容，也包含财产分割即有关财产关系的内容，应认定为复合型协议，有关财产分割的内容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变更民事财产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李瑾向原告李玉萍借款且未能及时清偿，其作为债务人应当积极履行还款义务，但被告李瑾在未清偿欠款的情况下，以订立离婚协议的形式，将其婚后与王明刚共同购买的房屋变更登记至王明刚个人名下，此财产处分方式存在不合理之处，致使两被告财产分配利益失衡。两被告自述此房产处分方案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以李瑾应得份额抵偿其欠付个人债务，但均未就此提交有效关联证据，被告王明刚自称其因为李瑾代偿而向其亲友筹借高额资金，但其提交的个人借款凭证均未载明借款用途，李瑾向案外人清偿部分债务的相关说明中也无涉及王明刚代偿记录的内容。若确如两被告所述，李瑾以放弃案涉房屋份额并以相应对价抵扣王明刚为其代偿债务所支出费用，二人离婚协议中应对债务分担有所涉及，但该协议明确载明两被告无共同债务，也无其他财产纠纷，亦与常情常理相悖。此外，虽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王明刚曾参与李瑾向原告及其他债权人负债的过程，但通过其当庭自述代为李瑾偿还多笔债务，可以推定其对李瑾高额负债情况业已知晓，即使如王明刚所述其对债权人身份及债务详情不尽了解，其也应当明知上述财产处分方案对李瑾债务清偿能力的影响，以及由此可能对债权人的债权实现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两被告离婚协议中关于共有房产处分行为构成李瑾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尤其在李瑾已无其他可用以偿债的财产情况下，此行为确实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合法债权人的利益实现造成直接影响和损害。原告李玉萍主张撤销被告李瑾、王明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内容的条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王明刚将其售房所得款代为被告李瑾支付给原告，不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的内容，且两被告财产处分行为并不构成王明刚对李瑾所负债务的明确加入，原告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原告李玉萍经向本院申请执行方得知被告李瑾名下财产状况，应已其明确知晓两被告案涉财产处分行为对其债权造成损害即本院制发（2018）鄂0107执1078号之一号执行裁定终止（2018）鄂0107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当次执行程序之日作为其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起算时间，被告王明刚关于原告诉请已超过除斥期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李瑾、王明刚于2018年1月15日所签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武汉市青山区青翠苑187门12号的房产归被告王明刚所有的约定；二、驳回原告李玉萍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852元，由被告李瑾、王明刚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洋人民陪审员 李 晶人民陪审员 张春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胡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