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沙太路668号之二903。法定代表人：李军，职务：总经理。委托委托代理人：聂慧斌，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诚隆，男，198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上诉人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茅诚隆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慧斌，被上诉人茅诚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幸公司上诉请求：瑞幸公司无需向茅诚隆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9958元。事实和理由：一、茅诚隆与他人建立微信群，在该群中散布负面言论，诬告、谩骂、威胁他人，并在微信群中晒出管制刀具的图片，对管理人员进行言语攻击、人身威胁，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第8.5条、OA办公系统端的《纪律准则》第16条以及第46条的规定。上述规章制度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20条附则中说明瑞幸公司指定并通过办公系统自动化OA及其他方式公示的各项规章制度作为劳动合同的补充，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由于茅诚隆的行为导致营建部门负责人被迫辞职，从而导致公司所有在建项目被迫停止，严重损害他人利益。因此，瑞幸公司解除与茅诚隆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妥。二、茅诚隆在工作期间，罔顾公司规定，找他人代替自己考勤打卡，上班期间与涉案微信群的其他同事联机玩手机游戏，违反了《劳动合同》第8.5.4条以及OA办公系统端的《纪律准则》第28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未注意到《纪律准则》的规定，认定事实存在偏颇。茅诚隆答辩称：1.对瑞幸公司只提供部分聊天内容作为事实证据不予认可。瑞幸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茅诚隆的行为对谁造成了怎样的严重后果，部门负责人实际是被黄广辉实名举报而辞职的。2.瑞幸公司制造伪证主张茅诚隆上班玩游戏，而且茅诚隆实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在吃饭休息的过程中可以自由支配时间。3.瑞幸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经告知茅诚隆相关的规章制度的规定，且按照瑞幸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看，瑞幸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无需赔偿的条件是劳动者在严重违纪两次警告之后，而纪律守则上的规定是通告、警告、解除劳动合同。瑞幸公司没有通过警告直接解除合同，亦不符合其规章制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瑞幸公司的上诉请求。2019年8月1日，瑞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瑞幸公司无须向茅诚隆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99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幸咖啡（北京）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依法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朱志彬。瑞幸公司于2018年2月2日依法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吴涛。茅诚隆于2018年1月1日入职，因瑞幸公司此时尚未成立，故茅诚隆被安排与瑞幸咖啡（北京）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茅诚隆的工作岗位为拓展经理（主要负责为业务拓展选定直营场所），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每周工作6天，工资构成为月基本工资6400元+通信费100元+岗位津贴2000元+餐费300元+交通补贴800元+提成，月均工资9986元，工资通过银行转账，等等。后，瑞幸公司、茅诚隆及瑞幸咖啡（北京）有限公司达成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原劳动合同中瑞幸咖啡（北京）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瑞幸公司承担。茅诚隆工作实行不定时工作制。2019年1月16日，瑞幸公司以茅诚隆私下在微信群“五羊新城集合（6）”中散布负面言论，严重损害了公司、部门负责人名誉为由向茅诚隆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业已解除。2019年1月29日，茅诚隆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白云区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瑞幸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同年1月16日的工资5173.3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6日的加班费6800元、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5000元；裁决瑞幸公司支付保利大厦销售奖金10000元、珠江投资大厦销售奖金10000元、富力天城销售奖金10000元、粤海仰忠汇门店奖金800元、南方通信大厦签约奖金4000元、南方通信大厦销售奖金10000元。白云区仲裁委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7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瑞幸公司支付茅诚隆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9958元；驳回茅诚隆的其他仲裁请求。其中，仲裁裁决查明认定茅诚隆在职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9986元。该裁决作出后，瑞幸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瑞幸公司、茅诚隆对双方争议的劳动关系解除合法性的焦点各自陈述及举证如下：瑞幸公司主张茅诚隆在“五羊新城集合（6）”中与其他在职同事拉帮结派，恶意散布带有攻击性、诽谤性的语言，无中生有，蓄意闹事，最终导致部门负责人被迫辞职，违反了《劳动合同》8.5条，“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视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甲方规章制度的行为-8.5.11：有严重的不道德或粗鲁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到他人的利益的”；OA办公系统端的《纪律准则》第16条，“与同事在一起工作时不合作，或诬告、谩骂、侮辱、威胁、报复他人；46条：对公司管理人员及其他同事存在言语威胁行为或打击报复的”；OA办公系统端《员工手册》第二部分员工管理-第六节离职-2.2.1员工严重违反职业操守（即两次以上违反、经警告后再违反或其他严重情形）；2.2.2员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即两次以上违反、经警告后再违反或其他严重情形），公司的规章制度包含在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知识产权协议、本手册以及公司依照法定程序公示后的工作纪律、行为规范、职业道德、商业秘密保护政策等员工政策中。以上《员工手册》、《纪律准则》，瑞幸公司虽然没有提供纸质版，也没有要求茅诚隆等员工进行签收学习，但劳动合同书最后一页中有明确的指引，公司有关的规章制度、员工手册是通过公司OA向员工公示的，公司的OA是公司主要的上班工具，且关于OA系统公示的问题是茅诚隆在劳动合同书最后一页自己手写的，茅诚隆不可能不知道。茅诚隆自称其不清楚OA系统，但不表示不存在。瑞幸公司认为足以让茅诚隆知悉此规定，瑞幸公司依据规章制度解除与茅诚隆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根据纪律准则及员工手册，特别是员工手册中所强调的两次以上违反严重情形的予以开除，对于茅诚隆而言有记录的有一次，而茅诚隆所在的微信群至少已经存在1个月。瑞幸公司对于上述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五羊新城集合（6）”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实茅诚隆私下在微信群中散布负面言论，诬告、谩骂、威胁他人，对公司管理人员及其他同事存在言语威胁的行为，损害了公司管理人员及其他同事的名誉。2.《劳动合同书》，拟证实有关的《员工手册》等公司制度通过公司OA予以公示，茅诚隆对此是知晓的，而且茅诚隆违反了《劳动合同书》中第8.5.11条，违反基本的职业操守，恶意诋毁、污蔑他人。3.《员工手册》、《纪律准则》，拟证实茅诚隆知晓该手册的内容，但仍然违反《员工手册》中第2.2、2.2.1、2.2.2条、《纪律准则》第16、46条的规定，瑞幸公司解除与茅诚隆的劳动关系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其中，《员工手册》2.2规定：公司单方通知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员工有以下2.2.1-2.2.4中行为之一的，公司有权单方通知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2.2.1规定：员工严重违反（即两次以上违反，经警告后再违反或其他严重情形）职业操守；2.2.2规定：员工严重违反（即两次以上违反、经警告后再违反或其他严重情形）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的规章制度包含在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知识产权协议，本手册以及公司依照法定程序公示的工作纪律，行为规范，职业道德，商业秘密保护政策等员工政策中。茅诚隆抗辩认为瑞幸公司称茅诚隆违反公司管理规定的情形是不成立的；瑞幸公司所述的微信群确实存在，但瑞幸公司仅截取部分内容，瑞幸公司称茅诚隆违反了相关公司规章制度是不符合事实的，实际上就是因为瑞幸公司的工作人员因贪污被举报，而瑞幸公司为了掩盖这些事实才将茅诚隆等人予以解雇；对于瑞幸公司的解聘通知，茅诚隆也有向瑞幸公司提出异议，但瑞幸公司并未对此予以答复；茅诚隆确认茅诚隆OA系统的存在，但该系统并非所有员工均需使用，像茅诚隆这些在外拓展业务的员工，整天在外面跑业务，是很少用到OA系统的，对该系统的具体使用流程及应用功能茅诚隆也不清楚；瑞幸公司并未就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的内容引导员工查看，也没有指引员工去查看相关OA系统中的公示，瑞幸公司不能模糊地以此主张茅诚隆知道这些文件的内容。茅诚隆对于其抗辩提交了如下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拟证实瑞幸公司以不正当理由单方面解雇茅诚隆。2.关于单方解聘异议书，拟证实茅诚隆按照瑞幸公司要求，收到解聘书后提出异议，希望与瑞幸公司友好协商。3.陈鑫涛案件对瑞幸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受理通知书，拟证实瑞幸公司无视判决，信誉度极低，用各种方式损害员工利益。4.张保国收取佣金证明，拟证实瑞幸公司起诉状中的某位领导离职与茅诚隆无关，张保国离职因个人违规行为导致。5.OA页面，拟证实瑞幸公司多次提出公示，OA页面能让员工注意的地方根本看不到瑞幸公司提及的员工手册及纪律准则等文件信息，瑞幸公司对“公示”的理解有误区。经一审庭审质证，瑞幸公司对茅诚隆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2，瑞幸公司并没有收到；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证据4为复印件，不予质证；对证据5予以确认，无异议。茅诚隆对瑞幸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但瑞幸公司只是截取了部分的聊天内容，对于瑞幸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茅诚隆不予认可，瑞幸公司发出解聘书之后茅诚隆也提出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缺少了几页；对于证据3有异议，茅诚隆没有见过员工手册及纪律准则。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微信截图、员工手册、纪律准则、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聘异议书、强制执行受理通知书、OA页面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茅诚隆虽与瑞幸咖啡（北京）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起止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但由于此后瑞幸咖啡（北京）有限公司与瑞幸公司、茅诚隆三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中，三方确定原劳动合同中瑞幸咖啡（北京）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瑞幸公司承受，茅诚隆应按照原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向瑞幸公司履行劳动合同义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茅诚隆在瑞幸咖啡（北京）有限公司工作的工作年限累计至瑞幸公司处，即从2018年1月1日起算。基于瑞幸公司、茅诚隆所建立的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对于双方争议的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性的问题。瑞幸公司主张茅诚隆私下在微信群中散布负面言论，严重损害公司负责人的名誉，以此为由向茅诚隆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由于劳动合同书系经瑞幸公司、茅诚隆合意确定后签署的文件，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合同亦已明确约定瑞幸公司的相关制度（含员工手册等）会通过瑞幸公司公司OA系统等方式予以公示，对此茅诚隆也确认曾有留意到员工手册内容，故一审法院对于瑞幸公司提出已向茅诚隆公示员工手册、纪律准则的主张予以确认。虽然瑞幸公司提出茅诚隆在微信群散布负面信息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但对此瑞幸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茅诚隆存在两次以上违反公司制度并经警告后仍再违反的事实。因此，瑞幸公司以上述理由单方解除与茅诚隆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法无据。鉴于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以及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瑞幸公司依法应向茅诚隆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由于瑞幸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能举证证实茅诚隆的工资情况，为此一审法院对茅诚隆所主张的月均工资9986元予以采信，由此瑞幸公司应向茅诚隆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应计为29958元（9986元×1.5个月×2倍）。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支付茅诚隆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9958元；二、驳回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茅诚隆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月7日黄广辉实名举报瑞幸公司部门负责人到总部，1月22日其被解聘后，黄广辉再次写邮件。二审期间，瑞幸公司确认以下事实：1.其司制订的《纪律准则》茅诚隆没有签收；2.茅诚隆发表言论的微信群为茅诚隆等6人私人群组，未在公司工作群中展示或转发；3.对其司部门负责人的离职是因茅诚隆等人在微信谩骂、侮辱、恐吓等原因造成的，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二审另查，瑞幸公司向茅诚隆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如下内容：“鉴于员工茅诚隆…因在公司内部私下组建微信群‘五羊新城集合（6）’，并在群里散布负面言论，严重损害了公司、本部门及其他部门负责人的名誉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决定于2019年1月16日与该员工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瑞幸公司解除与茅诚隆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因瑞幸公司主张其司解除与茅诚隆劳动关系的理由：一是茅诚隆与他人私建微信群，在群中对公司管理人员进行言语、人身攻击，导致该管理人员被迫离职，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且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二是茅诚隆工作期间找他人代打卡考勤，上班时间与其他同事联机打游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瑞幸公司对茅诚隆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并未以《员工手册》和《纪律准则》中的条款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且该司也未举证证明《纪律准则》的制订和公示已履行了法定程序，故瑞幸公司在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之后以此作为解除理由的用工管理依据存在不妥。其次，瑞幸公司提出谩骂、侮辱、恐吓其司部门负责人的微信群仅是建立在茅诚隆等6名劳动者的私人微信群，且瑞幸公司亦确认茅诚隆等人未在其司工作群中散布过类似言论也未对外转发，同时，瑞幸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司部门负责人的离职是因茅诚隆私人微信群的言论所致，也未提交该言论给其司造成严重影响及损失的证据，故从内容看，茅诚隆没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从范围和结果看，茅诚隆等人的行为与其司部门负责人的离职并非存在因果关系。再次，瑞幸公司主张茅诚隆找人代打卡考勤，虽提交了六人群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该记录未能显示茅诚隆是长期一贯找人代打考勤卡，即使按照公司规定也应是警告，而瑞幸公司未能提供其司对其已两次警告的证据。最后，瑞幸公司主张茅诚隆在上班时间打游戏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但瑞幸公司对茅诚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且瑞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茅诚隆长期玩游戏给其司造成重大影响或重大损失，仅是在茅诚隆的私人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所发现，不足以证明茅诚隆已达到违反规章制度应予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综上，瑞幸公司解除与茅诚隆劳动合同的两个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瑞幸公司应向茅诚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瑞幸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方 蕾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