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彪，男，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敏芳，女，196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坚政，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成逸，男，196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文彪、朱敏芳因与被上诉人郭成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文彪、朱敏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由郭成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证据认定、事实认定、裁判理由和判决结果等方面均存在错误。一、关于证据认定。郭成逸将众多证据混在一起作为证据2，我方分别提出了相应异议，一审判决未阐明任何理由就对郭成逸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我方提供的证据7，系由郭成逸制作，一审中郭成逸也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却连真实性都不予认定。二、关于事实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徐文彪出具借条六张借款共计3332000元与事实不符。首先，所谓六张借条均非原件，也不都是借条，其中三张是借款合同，不能笼统称之为借条，且没有理由认定其真实性。其次，郭成逸对该六张复印件记载数额的来源有个说明（见我方提供的证据7即郭成逸制作的“大致借条出具对应的打款流水”），称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也就是说不是借款本金。再次，一审判决否定了我方证据7的真实性，意味着不认可郭成逸所说的是结算，那么，由于六张复印件没有一笔存在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也不能认定是借款本金。以上几点充分证明以六张所谓借条所载的数额作为借款本金是错误的。另外，郭成逸认可我方的汇款是归还其借款本息，但按照郭成逸所说六张借条的结算方式，并没有包含我方的多次还款数额在内，一审对我方提供的证据1-6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未作为还款进行扣减。三、关于裁判理由。首先，一审以郭成逸所称经结算的六张借条数额为借款本金，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比如，郭成逸称2009年9月16日出借562770.8元，至2014年10月18日的借条结算为1320000元，在此基础上再按年息20%计算至2016年4月12日，该部分利息为391600元，本息合计达1711600元。而以借款本金562770.8元从2009年9月16日按年息24%计算至2016年4月12日，总的利息为887715元，本息合计是1450485元。前者算法利息比后者算法多出261115元。而且此后利息仍要按照1320000元而不是562770.8元继续计算，差距将越来越大。其次，所有文字记载的利率均为年息2分，无关乎民间习惯及交易常识，虽然看起来年息2分与常规不符，但民间无息借贷也是一种存在，约定利率比较低也不是不可以，一审判决改为年息20%无理。而且，郭成逸在起诉状中事实部分明确写明“并约定年息2分”，一审却在判决书当事人陈述部分表述为“并约定年息20%”，如此直接更改有违事实和法律。再次，一审判决对我方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未作回应。四、关于判决结果。一审判令我方归还3332000元的依据是六张借条（借款合同）复印件。一方面，我方对六张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认可过，一审判决认定其具有真实性没有说明任何理由；另一方面，六张复印件上记载的数额，没有一笔有相应的银行汇款记录，不能作为郭成逸出借本金的数额。即使按照郭成逸的说法也是结算的结果，并不是借款本金。如果说是结算，是按照1.2*1.2*1.2等计算的，那么就包含了利滚利，应当依法重新核算。但事实上也并非对之前借款的结算，郭成逸制作的“大致借条出具对应的打款流水”生拉硬扯，将之前的汇款记录加以拼凑，根本无法对应，结算不能成立。所载文字也没有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结算不可能跳跃式地、互有交叉地结算之前的某一笔借款。又如其中2015年3月18日和19日，相隔一天两次结算也不合情理。原因就在于六张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而且，郭成逸还称“被告总共出具给原告有十几份借条，目前原告尚且保留7份借条”，意思是六张复印件仅是其中的一部分，那怎么可以作为2016年4月12日“借款合同”的结算依据？又怎么可以作为借款本金数额？可见，一审判决罔顾事实，连郭成逸都认为不是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在没有银行汇款相印证的情况下，将复印件上的数额作为借款本金显然是错误的。总之，郭成逸六张复印件记载的数额不是实际借款本金数额，也不是对以前借款的结算，六张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2016年4月12日“借款合同”记载的数额也不可能是依据郭成逸保留的其中六张复印件所进行的结算。郭成逸自认六张复印件和借款合同所记载的款项没有实际支付，一审判决将六张复印件记载的数额作为初始的借款本金计算没有证据支撑。双方通过银行的互相汇款具有真实性，应当按照银行汇款记录来认定相关事实。银行记录表明，郭成逸出借本金合计2349208.8元，我方有还款2788000元。 郭成逸辩称，一、徐文彪、朱敏芳毫无诚信。本案经过一审、发回重审、一审，直至本案二审，徐文彪、朱敏芳每次陈述均不相同。第一次在兰溪，徐文彪、朱敏芳竟然称双方从未发生过民间借贷，并主张双方之间是承兑汇票交易，未向我方出具过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徐文彪、朱敏芳主张2016年4月12日出具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协商共同出资，后收购事宜未达成，我方未支付过款项。第二次在金华中院二审宋文茹法官主审时，徐文彪、朱敏芳依旧谎称是投资关系，幸好我方在最后一次结算前，拍照保留了之前的借款凭据以及起诉前的多次电话录音。最终徐文彪、朱敏芳不得不承认借款事实。从之前的三次庭审及本次二审上诉状可以看出，徐文彪、朱敏芳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没有如实向法庭陈述案件事实。二、本案经过之前三次庭审，案情已非常清楚。我方提交了一份借条原件、六份借条复印件、银行流水及双方通话录音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六份借条复印件从书写笔迹上确认，必然是徐文彪书写。我方辛苦经营将近十年，几乎把所有的存款都借给了徐文彪夫妻。三、本案的重点是最后两次结算。本案借贷时间长，双方款项往来次数极多，因我方工作收入大量的现金，且当时支付方式不发达，因此之前大部分借款都是以现金方式出借的。我方提供的最后两次结算是确定的，第一次是六张借条的复印件，第二次是2016年4月12日徐文彪向我方出具的借款凭证。我方认为以第一次结算出具的六份借款凭证作为本金更加合理。 郭成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文彪、朱敏芳归还郭成逸借款本金4169100元及利息1806610元（自2016年4月12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2018年6月12日，实际利息要求支付至还清之日止），合计597571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文彪、朱敏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文彪、朱敏芳系夫妻关系，徐文彪、朱敏芳自2009年开始便向郭成逸借款，2014年10月18日至2015年5月11日，徐文彪向郭成逸共出具借条6张，借款共计3332000元，借条上均约定年息二分。2016年4月12日，双方将上述借条本息结算为4169100元，约定借期半年，年息二分。但借款到期后，徐文彪没有归还借款，也未支付利息，故郭成逸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徐文彪与朱敏芳于1989年2月19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不予支持”。本案徐文彪拖欠郭成逸借款未还有借条为证，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徐文彪应及时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的年息二分，原审法院认为按照民间习惯及交易常识，年息二分应该是年息20%。对徐文彪、朱敏芳关于年息二分应该是年息2%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双方结算的借款金额中包含年息20%的利息，若在结算后再以41691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则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调整。借款发生在徐文彪与朱敏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生活、生产经营需要所借，属夫妻共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徐文彪、朱敏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郭成逸借款3332000元，并支付利息837100元（利息分别以132万元、36万元、108万元、14万元、21.6万元和21.6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从借条出具之日计算至2016年4月12日），以后利息以3332000为本金按年利率20%自2016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郭成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8630元，由郭成逸负担3255元，徐文彪、朱敏芳负担5537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二、本案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对2016年4月12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徐文彪、朱敏芳认为借款未交付，而郭成逸主张该借款合同系由之前六份借条结算而成，本院认为，2016年4月12日借款合同载明的本金与之前六份借条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2016年4月12日的本息之和基本对应，且郭成逸已提交相关银行流水佐证六份借条款项的交付，结合郭成逸提供的催讨录音中，徐文彪对尚欠4169100元借款未予否认并称打算卖地还款，本院认为，应认定2016年4月12日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徐文彪、朱敏芳关于“年息二分”应认定为年利率2%的主张，与双方结算事实不符，也有违习惯常理，一审认定“年息二分”为年利率20%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2016年4月12日借款合同系由之前六份借条结算形成，借款合同载明的本金4169100元已包含年利率20%的利息，若再以41691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利息将超过法定上限，一审据此将借款本金调整为333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2016年4月12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期为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10月11日，郭成逸于2018年6月14日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30元，由上诉人徐文彪、朱敏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