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法，男，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姜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姜堰大道128号。法定代表人：洪其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军，江苏普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费圣松，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原审第三人：江苏华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三水大道568号。法定代表人：费圣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德法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姜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姜堰农商行”）、原审第三人费圣松、江苏华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德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王楠，被上诉人姜堰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费圣松、华航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姜堰农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德法是“苏华航6718”轮的所有权人，实际占有、管理和经营该船舶，其与华航公司签署的《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无法改变船舶实际所有人是王德法的事实。姜堰农商行办理信贷业务及船舶抵押登记时应对船舶情况进行尽职调查，知晓相关情况，否则就不是善意第三人。姜堰农商行以“苏华航6718”轮办理抵押登记，为费圣松的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应当查看实物、确定价值并得到权利人同意，否则即为无效。长江航运实践中存在大量船舶挂靠的情况，办理抵押手续时除了要求登记所有人诚实守信，也要求银行尽职履责。姜堰农商行辩称：“苏华航6718”轮的登记情况具有公示效力，足以使得姜堰农商行相信华航公司是其实际所有人。王德法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船舶抵押时，姜堰农商行明知该轮系挂靠经营，而华航公司办理抵押手续时，亦未披露该轮系王德法实际所有的事实。姜堰农商行通过法定程序办理抵押权登记，取得相关证书并具有公示效力，该船舶的所有权证书原件至今由姜堰农商行留存，抵押权可以对抗王德法未经登记的所有权。王德法没有提交其支付船舶建造款的银行凭证，原始取得涉案船舶所有权的情况存疑。（2015）武海法商字第0113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姜堰农商行对涉案船舶享有抵押权。王德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德法系“苏华航6718”轮的所有人；2、判决停止对“苏华航6718”轮的执行，解除对该轮的扣押；3、本案诉讼费用由姜堰农商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9日，王德法与案外人江都市九龙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签订《造船协议》，约定由九龙公司为王德法建造散货船一艘，船舶总长82.8米，型宽14.6米，型深6.2米，加工费为每吨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600元。2013年2月5日，九龙公司出具出厂证明，证明“苏华航6718”轮已建造完工。同年3月4日，王德法与华航公司签订《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1.王德法自愿将“苏华航6718”轮登记在华航公司名下，委托华航公司经营管理，委托经营期间，如王德法存在向华航公司的借款及由华航公司担保的银行贷款或该委托经营船舶存在以华航公司名义办理的船舶抵押贷款，在前述借款及贷款本息还清之前，王德法确认该委托经营船舶的实际所有权归华航公司所有，前述借款及贷款本息还清后，该轮实际所有权归王德法所有；2.委托经营管理期间为5年，从2013年3月4日起至2018年3月3日止。2014年7月18日，姜堰农商行与费圣松、华航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华航公司以其所属“苏华航6718”轮为第三人费圣松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7月3日，江苏省泰州市地方海事局为“苏华航6718”轮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登记号码为DY2712140212。2015年11月3日，因姜堰农商行诉费圣松、华航公司船舶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5）武海法商字第011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姜堰农商行对“苏华航6718”轮享有抵押权，有权以该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轮价款优先受偿。2017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72执77号执行裁定书，对“苏华航6718”轮予以扣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结合各方的诉辩理由和庭审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苏华航6718”轮是否系王德法所有，以及王德法对该轮的所有权能否阻却执行。根据王德法提交的证据，《造船协议》和《购销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苏华航6718”轮系王德法出资建造，《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能够证明该轮系挂靠华航公司经营，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确认“苏华航6718”轮系王德法出资建造，王德法原始取得该轮所有权。然而，华航公司与姜堰农商行签订抵押合同时，并未披露该轮实际所有人，且海事行政机构亦办理了船舶抵押权登记，姜堰农商行系信赖物权登记效力的善意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王德法虽系“苏华航6718”轮的实际所有人，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姜堰农商行享有的抵押权。费圣松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姜堰农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对抵押物“苏华航6718”轮采取扣押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苏华航6718”轮系王德法所有，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姜堰农商行申请对抵押物采取执行措施，于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德法对“苏华航6718”轮享有所有权，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二、驳回王德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王德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当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姜堰农商行申请对涉案船舶行使船舶抵押权所引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王德法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王德法对“苏华航6718”轮实际享有但未登记的所有权，能否对抗姜堰农商行对该轮已登记的抵押权。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王德法出资建造“苏华航6718”轮，原始取得该轮所有权后，将该轮登记在华航公司名下，该轮实际所有权归王德法所有。2014年7月18日，姜堰农商行与费圣松、华航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华航公司以涉案船舶为费圣松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7月3日，江苏省泰州市地方海事局为“苏华航6718”轮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登记号码为DY2712140212。王德法上诉称，姜堰农商行办理信贷业务及船舶抵押登记时应对船舶情况进行尽职调查，查看实物、确定价值并得到权利人同意，否则即为无效。本院认为，因设立船舶抵押权无需转移船舶占有，抵押权人事先实地查看船舶主要目的是核实船舶实际物理状况，以避免抵押权人承担船舶实际物理状况与船舶登记不符等商业风险。在船舶实际存在情况下，抵押权人不事先实地查看船舶并不影响抵押权的设立，也不能由此认定抵押权人并非善意第三人。鉴于航运实践中存在租赁、挂靠等多种经营方式，船舶所有人与实际控制经营船舶的人可能并不一致，王德法认为只要姜堰农商行查看实物就知道船舶实际所有人，并进而主张姜堰农商行未确认船舶实际所有人存在过错，相关抵押权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尽管按照王德法与华航公司签订的《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涉案船舶实际所有权归王德法所有，但华航公司作为该船的登记所有人，因费圣松向姜堰农商行借款而设立船舶抵押权，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姜堰农商行在设立船舶抵押权登记时知道华航公司并非“苏华航6718”轮的实际所有权人。姜堰农商行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所有权与其他物权的规定主张善意取得船舶抵押权。故，王德法对“苏华航6718”轮实际享有但未登记的所有权，不能对抗姜堰农商行对该轮已登记的抵押权。综上所述，王德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王德法承担。因王德法经济困难，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江审判员 戴  启  芬审判员 曾诚审判员曾诚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