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金明，女，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同超农产品配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兴镇打卦岭村山圫组长沙黄兴海吉星国际农产品物流园H1201-H1205号。法定代表人：刘广，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芙蓉，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印，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青鸟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曙光中路298号长房天翼未来城5栋402房。法定代表人：贺新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龚金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同超农产品配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超公司）、原审被告湖南青鸟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鸟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6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金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出与被上诉人就该合同欠款协商时，被上诉人一直诓骗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签署担保协议属于公司规章制度要求，实际上并不会追究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上诉人在此情况下才同意签署担保合同。当时上诉人一直只是公司员工，既非股东也并非实际控制人，上诉人没有理由替公司担保，上诉人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担保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担保合同”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对龚金明相关陈述并未作相应庭审记录，也未对该部分案件事实查清，龚金明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签字也并不代表认可法院的庭审记录与判决。同超公司辩称，一、上诉人龚金明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龚金明签署担保合同系自愿且龚金明在同超公司向其主张权利后还过钱。上诉人龚金明的签字以及其还款的事实充分证明了龚金明是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保证合同，并非被欺骗。上诉人龚金明提出的一审法院对其相关陈述未做记录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龚金明的全部上诉请求。青鸟园公司称，遵循法院的合法判决，其他无异议。同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湖南青鸟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湖南同超农产品配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7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4873.21元(资金占用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5月6日，后续资金占用利息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判决湖南青鸟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湖南同超农产品配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7000元(370000元×10％)；三、判决湖南青鸟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湖南同超农产品配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四、判决龚金明对上述第1、2、3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请求判决湖南青鸟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龚金明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6日，同超公司（乙方）与青鸟园公司（甲方）就合作经营湖南长沙同升湖实验学校食堂物资配送业务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双方约定：以甲方为主体与湖南长沙同升湖实验学校(以下简称学校)商谈学校食堂采购配送业务，并由甲方与学校签订《教工食堂食材定购合同》，以甲方为主体履行该合同所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乙方与甲方共履行甲方与学校签订的《教工食堂食材定购合同》中所约定的甲方义务；签订本合同当日，乙方向甲方交质量保证金壹万元，本合期满不续签时，乙方如向学校提供的货物无质量、安全问题，学校向甲方退还质保金后，甲方再向乙方无息全额退还给乙方。如学校以供货物存在质量或安全问题扣除甲方所交质保金，则甲方也相应扣乙方所交质保金；乙方已经对甲方与学校签订的《教工食堂食材定购合同》中甲方的所有义务充分了解，在该合同中甲方应承担的义务，乙方愿意与甲方共同履行，共同承担责任；在合作事项上采用独立核算的方式，由甲方与学校每月结算收款，所收款项扣除成本费用后的净利润，甲乙双方按1:1的比例平均分成。如果本合作事项运作过程中出现亏损，则甲乙双方按1:1的比例平均分担；由甲方与学校结算收到款项后，双方共同核算，双方确认账目无误后5日内按约定分配收益。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超公司与青鸟园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中止合作，双方于2017年10月5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青鸟园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前，向同超公司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未付货款人民币肆拾玖万元整(小计:490000元），青鸟园公司未按上述时间足额支付，则同超公司有权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同超公司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青鸟园公司承担，同时青鸟园公司还须向同超公司支付剩余未付货款10％的违约金。2018年3月7日，龚金明向同超公司出具《还款保证》，龚金明就青鸟园公司尚欠同超公司的货款455000元作出还款保证，保证自2018年3月起至2018年9月，每月分别还款3万元、3万元、5万元、5万元、8万元、8万元、13.5万元；青鸟园公司不能按此保证还以上货款，都由龚金明个人财产承担还款责任。龚金明于2018年4月18日向同超公司付款25000元，于2018年6月7日向同超公司付款20000元，于2018年10月10日向同超公司付款15000元，于2019年1月17日向同超公司付款25000元。青鸟园公司尚欠同超公司的货款370000元未付而酿成纠纷，同超公司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9年5月6日，同超公司与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由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指派田芙蓉律师为同超公司与青鸟园公司、龚金明合同纠纷案的代理人，同超公司自委托合同签订之日三日向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后同超公司向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9日向同超公司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同超公司与青鸟园公司就合作经营同升湖实验学校食堂物资配送业务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同超公司与青鸟园公司中止合同后，青鸟园公司应按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履行支付货款义务，青鸟园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关于拖欠货款金额。根据龚金明向同超公司出具《还款保证》，青鸟园公司至2018年3月7日尚欠同超公司货款人民币455000元，后龚金明履行保证责任，向同超公司支付货款85000元，青鸟园公司尚欠同超公司货款人民币370000元。故同超公司请求青鸟园公司给付货款人民币37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同超公司与青鸟园公司在中止合作合同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青鸟园公司未按时间足额支付货款，青鸟园公司还须向同超公司支付剩余未付货款10％的违约金。现同超公司主张青鸟园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7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同超公司要求青鸟园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人民币4873.21元(资金占用利息以3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5月6日，后续资金占用利息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其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也属要求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已支持了同超公司按双方约定标准主张的违约金，同超公司再另行主张支付违约金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同超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龚金明向同超公司出具《还款保证》，龚金明就青鸟园公司尚欠同超公司的货款455000元作出还款保证，青鸟园公司不能按此保证还以上货款，都由龚金明个人财产承担还款责任，属于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龚金明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其保证范围明确为青鸟园公司所欠同超公司货款，并不包括违约金、律师费。故龚金明只对青鸟园公司尚欠同超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龚金明作为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与同超公司未约定保证期间，从龚金明向同超公司出具《还款保证》来看，2018年9月既是龚金明履行保证责任支付货款最后期限，也是青鸟园公司履行完主债务最后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30日是本案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庭审中同超公司陈述向龚金明主张了保证责任，龚金明也于2019年1月17日履行保证责任向同超公司付款25000元，同超公司向龚金明主张保证责任，没有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的法律规定，故龚金明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同超公司主张龚金明对本案的债务、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龚金明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青鸟园公司追偿。关于支付律师费的问题。同超公司与青鸟园公司在中止合作合同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青鸟园公司未按上述时间足额支付，则同超公司有权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同超公司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青鸟园公司承担。本案中，因青鸟园公司欠付货款等而酿成纠纷，同超公司与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同超公司与青鸟园公司、龚金明合同纠纷一案，同超公司按约定向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现同超公司要求青鸟园公司承担其支付律师费3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判决：一、湖南青鸟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湖南同超农产品配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70000元；二、湖南青鸟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同超农产品配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37000元；三、湖南青鸟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同超农产品配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四、龚金明对湖南青鸟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湖南同超农产品配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人民币37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龚金明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湖南青鸟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湖南同超农产品配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792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729元，共计人民币10657元，由湖南青鸟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龚金明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还款保证》的效力问题。本案中，龚金明未对《还款保证》所载明内容及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之规定，还款保证虽然属于保证人龚金明的单方行为，但是债权人同超公司的接受则属于承诺性质，所成立的保证合同仍然属于合同性质，而非单方法律行为。现龚金明主张《还款保证》系受同超公司欺骗所签，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应予撤销。同超公司则辩称，龚金明签字以及其还款的事实充分证明了龚金明是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保证合同，并非被欺骗。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于因意思表示瑕疵所致撤销权的行使方式、行使情形、行使期间等均有明确的规定，并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对于当事人所主张欺诈事实的证明，亦规定需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可能性。因而，龚金明虽称系受欺骗签署《还款保证》，但程序上龚金明并未在本案中诉请撤销该具备合同性质的《还款保证》，实质上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欺诈的事实，因此，不应仅依据其陈述在本案中否认《还款保证》的效力。此外，龚金明虽主张一审法院对其相关陈述并未作相应庭审记录，但并未就其所称遗漏内容加以阐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法庭笔录应当当庭宣读，也可以告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当庭或者在五日内阅读。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认为对自己的陈述记录有遗漏或者差错的，有权申请补正。对于法庭笔录，一审法院已经当庭告知龚金明在五日内阅读和申请补正，龚金明也已签字确认。综上所述,龚金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28元，由龚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