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2行终1937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邢玉倩，女，197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序昕，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于婧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邢玉婷，女，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金华，女，194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邢玉婷（李金华之女），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邢玉倩因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所作房屋所有权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2行初7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2月28日，房屋登记机构向邢玉倩颁发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被诉房屋所有权证），将坐落在北京市西城区安德路75号楼5层1门15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李金华转移登记至邢玉倩名下。邢玉婷向一审法院诉称，邢玉婷与邢玉倩系同胞姐妹，母亲李金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2年2月28日，邢玉倩在西城区不动产交易大厅将李金华的涉案房屋转移至邢玉倩名下。市规自委的下属单位工作人员没有尽到仔细核查与询问或者履行让当事人如实告知的工作职责，导致了现在的结果，给邢玉婷带来极大的痛苦与麻烦，造成精神与心理上的伤害。故诉请法院判令撤销被诉房屋所有权证，诉讼费用由市规自委承担。市规自委一审辩称，市规自委具有统一办理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房屋登记机构依法受理了邢玉倩、李金华的申请，并依据法律规定对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颁发了被诉房屋所有权证，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市规自委已经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并无任何过错。故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邢玉倩一审述称，邢玉倩不知道李金华被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认为李金华是有行为能力的，而且在2012年办理房屋买卖过户是双方自愿，李金华是同意的。涉案房屋转移至邢玉倩名下主要目的是为了保护我们家财产，父母都同意，而且房地产交易中心是按照合理合法、合规的手续和程序办理的过户，现在市规自委也是应该承担相应责任。邢玉婷于2013年既已知晓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的情况，认为被诉房屋所有权证这么多年都一直有效，有一个公示的作用，所以是有效的，法律效力没有任何问题。故请求法院驳回邢玉婷的诉讼请求。李金华一审述称，李金华的精神分裂症不是说一天了，有一个进程性的病程发展过程，邢玉倩明知道这样的情况，还挟持李金华去交易大厅办理转移登记。首先邢玉倩欺骗交易大厅，应该予以撤销；其次交易大厅也没有合理的审慎的核查这个事情，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原登记在李金华名下，2012年2月28日，李金华、邢玉倩向原房屋登记机构申请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提交了原房屋所有权证（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楼房）、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身份证明等相关材料。原房屋登记机构审核后于当日向邢玉倩颁发了被诉房屋所有权证。2019年8月2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2195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金华与邢宪清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二女，即邢玉婷、邢玉倩。邢宪清于2015年9月1日死亡……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8）京0102民特16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邢玉倩为李金华的监护人的资格。邢玉倩在该案件庭审中自认，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并未告知邢玉婷……判决如下：确认邢玉倩与李金华于二〇一二年二月二十八日就北京市西城区安德路75号楼5层l门15号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邢玉倩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9月11日，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113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市规自委现统一负责北京市的不动产登记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是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登记事项提供权属证明和不动产界址、面积等必要材料。参照《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当事人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提交了上述法律、规章确定应当提交的材料，因此在审查申请材料的完备性方面，市规自委作出的行政登记并无不当。《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参照上述规定，李金华与邢玉倩应对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在内的相关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本案中，李金华与邢玉倩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因此房屋转移登记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经改变，被诉房屋所有权证依法应予撤销。本案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邢玉倩所主张的邢玉婷于2013年既已知晓涉案房屋产权变更情况的观点。综上，邢玉婷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市规自委颁发给邢玉倩的被诉房屋所有权证。邢玉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严重侵害了李金华、邢玉倩的基本权利。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宣告无效；请求判决诉讼费用由邢玉婷承担；请求法院驳回邢玉婷的诉讼请求。市规自委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邢玉婷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李金华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市规自委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楼房）、身份证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房屋登记询问笔录、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审核意见、房屋权属证书（证明）领证凭证、家庭购房申请表、购房承诺书、户口簿复印件、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明李金华、邢玉倩于2012年2月28日共同向房屋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提交了相关材料；登记部门受理了邢玉倩、李金华的申请，经审核认为涉案房屋权属来源清楚、材料齐全，符合登记发证条件，遂于当日记载于登记簿，并向邢玉倩颁发了被诉房屋所有权证。在一审诉讼期间，邢玉婷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查询结果、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楼房）、（2019）京0102民初21953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1135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邢玉婷经查询发现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邢玉倩名下，由于市规自委的错误行为导致了涉案房屋被转移登记。在一审诉讼期间，邢玉倩未提交证据材料。在一审诉讼期间，李金华未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邢玉婷、市规自委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依照《房屋登记办法》及相关文件规定，市规自委作为直辖市级房屋登记机构，具有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的法定职权。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在房屋买卖事实发生后应当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房屋买卖合同即为能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之一。根据该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申请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予以受理。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查验申请登记材料，并根据不同登记申请就申请登记事项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等事项询问申请人。申请人与依法提交的材料记载的主体一致、申请登记的内容与有关材料证明的事实一致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予以登记，将申请登记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簿。按照以上规定，房屋权属登记是由登记机关依申请人申请并审查其提交的材料而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登记机关在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过程中，对申请事项、申请材料等负有合理、必要的审查义务。本案中，房屋登记机构在受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后，对房屋原权属及权属发生转移所依据的有关材料进行了审查，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李金华与邢玉倩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房屋登记机构核发被诉房屋所有权证的基础事实和前提，由于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故被诉房屋所有权的发证行为的事实依据已不存在，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诉房屋转移登记行为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对邢玉倩颁发的被诉房屋所有权证依法应予撤销，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法定程序作出的撤销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邢玉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邢玉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丹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崔天译书 记 员  范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