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四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水东镇新湖一路95号。法定代表人：杨任之，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宝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俊廷，男，汉族，1972年8月11日出生，住陕西省镇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平，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念朝，男，汉族，1977年7月6日出生，住陕西省镇巴县。原审被告：欧阳琪，男，汉族，1968年7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武，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电白四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与被上诉人徐俊廷、原审被告徐念朝、欧阳琪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宝宏，被上诉人徐俊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平，原审被告欧阳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徐念朝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电白公司与徐俊廷不存在劳动关系，无支付工资的义务。案涉《基坑支护及抗浮锚杆工程施工合同》是电白公司与欧阳琪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电白公司仅对欧阳琪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且案涉工程款已经结清，对于欧阳琪与徐念朝的债权债务关系，电白公司不知情。电白公司与徐俊廷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仲裁裁决对此明确且驳回徐俊廷要求电白公司支付工资的仲裁请求。二、一审法院判决电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法（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是针对劳动关系下的“工资”，而电白公司与徐俊廷不存在劳动关系，徐俊廷与徐念朝发生劳务合同关系，且该劳务关系涉及的工程款，电白公司已经与欧阳琪结清。一审法院认定电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对电白公司不公平。三、一审法院仅依据“工程量及工资明细记账本”以及“欠条”就认定电白公司欠付劳务费59686元欠妥。徐念朝与徐俊廷是亲叔侄关系，根据欧阳琪提供的徐念朝班组2017年度工资领取确认表，徐俊廷已经按手印确认领取完当年仅剩的劳务报酬25000元。故徐俊廷要求支付劳务报酬且电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徐俊廷答辩称，不同意电白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欧阳琪答辩称，同意电白公司的上诉请求。徐念朝未到庭应诉及答辩。2019年4月28日，徐俊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念朝支付徐俊廷劳务报酬60746元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欧阳琪、电白公司对徐念朝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徐念朝、欧阳琪、电白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电白公司与欧阳琪签订《基坑支护及抗浮锚杆工程施工合同》，将其广州路福穗卡大楼项目的基坑支护及抗浮锚杆工程发包给欧阳琪施工队。徐念朝系欧阳琪施工队下喷锚二组组长，欧阳琪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徐念朝，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徐俊廷随徐念朝进入前述项目负责支护、抗浮锚杆等工作，其与徐念朝约定按施工量计算报酬，由徐念朝结算工资，施工期间徐念朝向徐俊廷支付了生活费。2019年1月7日，徐俊廷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电白公司支付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12月23日的工资等。2019年4月1日，该委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857号仲裁裁决，驳回徐俊廷的全部仲裁请求。一审诉讼中，徐俊廷提交了徐念朝向其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徐俊廷2017年9月至12月广州路福穗卡大楼项目基坑支护及抗浮锚杆、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大巷村方华路北侧、电白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工地工资60746元。”徐念朝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确认尚欠徐俊廷上述工资60746元。欧阳琪对该《欠条》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如果该《欠条》属实，徐俊廷应在与电白公司的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就提交，故无法确认《欠条》所载的工资数额。电白公司认为《欠条》所涉债务是徐俊廷与徐念朝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跟其没有关系，且对该欠款事实的真实性表示怀疑。徐俊廷另提交了其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记载的徐念朝雇请的各个员工的工程量及工资明细记账本，该本记载2017年9月15日至12月22日电白公司工地下余工资合计为137438.7元，其中徐俊廷下余59686元；关于徐俊廷个人的工程量及工资计算部分则记载徐俊廷各项工资共计95586元，扣减徐念朝已向徐俊廷预支的生活费15900元及徐念朝、欧阳琪各向徐俊廷转账支付的10000元后，尚欠59686元。徐念朝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欧阳琪和电白公司则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徐俊廷主张其工资另包括做杂工的工资1060元，并提供了该部分工资的记账页，该页第一行载明：“共计点工53个×20元=1060元（每人）（2人）”，第二至四行载明：“（53个工×40元=2120元），徐俊廷1060元，徐念朝1060元。”一审庭审中，徐俊廷确认该页第二至四行部分是在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要求其补交该证据时才写的。另，徐念朝与欧阳琪一致确认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双方已就工程款进行过结算，结算金额为260154元，欧阳琪已将该工程款260154元款项支付给徐念朝，工程款中已包含了工人工资，但徐念朝认为双方结算的工程款数额计算有误，欧阳琪确认存在工程款少算的情况，但主张已在另外一个工程项目结算中多算给徐念朝了，双方对此存在争议，已另案进行处理。以上事实，有《欠条》、仲裁裁决书、工程量及工资明细记账本、银行转账凭证及一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徐念朝雇请徐俊廷从事涉案工程施工，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成立，徐念朝依法应向徐俊廷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现徐念朝自认尚欠徐俊廷涉案工程的劳务报酬60746元，其中59686元有相关的工程量及工资明细记账本佐证，徐俊廷亦能对该部分工资构成作合理说明，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剩余1060元工资徐俊廷称是杂工工资，但该部分记账页的内容是徐俊廷在一审法院要求其补交相关证据后其才自行添加的，一审法院对该页证据不予采信，徐俊廷与徐念朝系叔侄关系，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诉请所涉的该部分工资不予确认，徐念朝尚应向徐俊廷支付劳务报酬59686元。徐俊廷要求支付涉案劳务报酬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电白公司、欧阳琪对徐俊廷与徐念朝之间的上述债权债务关系不予认可，但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电白公司、欧阳琪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电白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企业，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欧阳琪个人，欧阳琪又将工程转包给同样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徐念朝，电白公司及欧阳琪均违反上述规定，依法应对徐念朝拖欠徐俊廷的上述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徐念朝向徐俊廷支付劳务报酬59686元；二、欧阳琪、广东电白四建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俊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18.6元，由徐俊廷负担23元，徐念朝、欧阳琪、广东电白四建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95.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徐俊廷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电白公司、欧阳琪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徐俊廷的金额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一审期间，欧阳琪提交的“徐念朝班组工资数（2016-2017年工人工资发放）”上记载“…徐俊庭20000元…徐俊庭5000元…注：徐念朝班组在欧阳琪处2016年至2017年班组工资全部结清。徐念朝，欧阳琪2018年2月7日”。徐俊廷对此质证认为，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徐俊廷从未收到过上面显示的工资，且该证据也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工程量和工资数有关。徐念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确认是其本人签名。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电白公司是否应对徐念朝欠付徐俊廷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是建设工程领域常见的因用工而引起的追索劳务报酬争议，对于违法承包人、分包人、转包人的工资支付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处理。另《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办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办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电白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质的欧阳琪个人，欧阳琪又将工程转包给同样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的徐念朝，上述行为均属于工程违法分包、转包，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电白公司、欧阳琪应对徐念朝欠徐俊廷的劳务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徐俊廷的劳务报酬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电白公司、欧阳琪主张其与徐念朝对涉案的工程款已清算完毕，不再欠付徐念朝的工程款，且徐俊廷的劳务报酬为25000元已领取完毕，徐念朝与徐俊廷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从欧阳琪在一审中提交的“徐念朝班组工资数（2016-2017年工人工资发放）”看，该证据仅能证明欧阳琪与徐念朝之间进行了结算，并不能证明徐俊廷已足额领取了劳务报酬，且徐俊廷对该证据上记载的劳务报酬数额不予确认。而徐俊廷提供的徐念朝签字确认的工资欠条、工程量及工资明细记账本可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电白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徐念朝与徐俊廷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及徐俊廷已领取完劳动报酬的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采纳徐俊廷的主张，认定徐念朝欠付徐俊廷劳务报酬5968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电白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上诉人广东电白四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洋洋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