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剑楠，男，汉族，1992年4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涛，广东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毅，男，汉族，1966年9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西江南路四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00195273518R。法定代表人：匡德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良，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欢，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剑楠因与被上诉人钟毅、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建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剑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董剑楠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由钟毅、肇庆建筑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董剑楠与钟毅系朋友关系，2015年因钟毅资金周转有问题，董剑楠通过转账借款给钟毅，这一事实有借条、转账记录以及还款协议作为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且在钟毅承认因工程延误导致未能及时还款这一事实，董剑楠完全证明了自己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董剑楠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钟毅未偿还董剑楠借款,有违证据规则。二、一审法院认为转账总金额超过了借条约定的金额，违背借贷常理以及电子回单没有收款人相关信息。董剑楠认为转账总金额超过了借条约定的金额，系合情合理。董剑楠借款给钟毅的时候，因肇庆建筑公司仅承认78万元，董剑楠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放弃其他的债权，民事诉讼法有相关规定当事人可以放弃部分权利，一审法院不能因为董剑楠的自由处分就此全权否决董剑楠借款这一事实。而一审法院认为电子回单没有收款人相关信息是错误的，电子回单系有收款人相关信息的，收款人正是肇庆建筑公司的财务邹某。董剑楠提交了完整能显示收款人信息的电子回单，但一审法院却称未收到，现董剑楠再在提交上诉状的同时提交该电子回单，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钟毅辩称：涉案款项是用于工地上，钟毅也认这个债，钟毅与董剑楠是好朋友，款项有万八元的误差，但对涉案董剑楠起诉78万元的金额予以认可。肇庆建筑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肇庆建筑公司坚持一审时的庭审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代理词意见。三、庭上钟毅向法庭汇报涉案的款项并没有转入公司的账户，应该属于钟毅的个人欠款，至于款项用在了哪里，不属于肇庆建筑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董剑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毅、肇庆建筑公司向董建楠归还借款本金78万元；2.钟毅、肇庆建筑公司按月利率2.4%向董建楠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本金18万元从2016年2月7日起计算、20万元从2016年2月11日起计算、40万元从2016年2月12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债务偿还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2月1日的利息为524160元）；3.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钟毅、肇庆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建楠与钟毅分别于2015年8月7日、2015年8月12日、2015年8月16日签订《借条》，约定钟毅向董建楠借款18万元、20万元、40万元用于肇庆建筑公司中标承建的龙岗法院审判大楼工程项目使用，借款直接汇入肇庆建筑公司委派的财务邹某个人账户，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利率为月利率2.4%。邹某分别于同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董建楠交来人民币（借款）作龙岗区法院审判大楼工程用。此款请汇：邹某账户……收款人邹某（捺手印）”，其中2015年8月12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还分别注明有“此款以后在工程款归还”、“减费用1110元后汇入。邹某”。2017年9月1日，董建楠与钟毅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如下：钟毅承诺于2017年12月1日前从龙岗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工程款偿还董建楠本金78万元、利息825600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12月1日）；钟毅以龙岗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建筑工程款为担保偿还董建楠所借款项。庭审后钟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董建楠名下农业银行账号62×××77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分别为：2015年8月12日转出198890元、2015年8月16日转出282000元、2015年8月17日转出274600元、2015年8月20日转出10万元（合计855490元），交易摘要均显示“转支”，收款方账户及户名均未显示。肇庆建筑公司对该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要求钟毅就该电子回单证据进行补强，但钟毅至今未予提交相关材料。后一审法院向董建楠进行调查，董建楠称上述电子回单系其打印出来交给钟毅的，该电子回单涉及的转账金额除包含本案借款金额外还有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无相关材料可以提交。董建楠于2017年9月11日向肇庆建筑公司出具了《还款确认书》，主要内容如下：原以钟毅名义向董建楠借款并由邹某写收据的或由钟毅写收据的用于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工程开支的全部款项，董建楠确认属于其本人同钟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由钟毅向其本人偿还完毕。该《还款确认书》另有见证人邹某（2017年9月15日）、钟毅签名并捺指印。庭审中钟毅称涉案借款并未偿还，该《还款确认书》系应肇庆建筑公司的要求出具，不出具肇庆建筑公司就不拨付款项，但肇庆建筑公司至今也未向钟毅拨付龙岗法院审判大楼工程款。2015年8月4日，钟毅、肇庆建筑公司、邹某及相关案外人员签订《龙岗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工程项目会议纪要》，内容如下：“一、由赵士智传达公司决定：为了本项目尽快复工，公司就本项目余下工程的施工工作与钟毅进行了多次沟通，钟毅明确表态愿意且有能力把本项目余下工程施工完成并交付使用。公司经研究决定，从2015年8月1日起，本项目余下工程的施工工作作如下处理：1.同意由钟毅组织完成本项目余下工程的施工及结算工作。2.由钟毅直接与班组签订相关协议。3.在发包人拨付工程进度款给公司时，公司按规定缴付税费及扣除1%成本降低及0.35%质安基金后，再按各专业班组实际完成的工程款项并由钟毅签名确认后拨付给各专业班组。本项目完工结算后的审计价款，在发包人拨付给公司时，公司按规定缴付税费、扣除1%成本降低及0.35%质安基金后，由公司监督钟毅支付清工人工资、材料设备款及分包单位款项，剩余款项由钟毅个人所有。4.公司派出的人员：谢X刚主要负责跟进工地质量、安全；邹某主要负责合同管理、工程款拨付及建立项账目。5.特别强调，肇庆市建筑工程公司深圳分公司和苏X华不能再收取本项目的任何费用。二、钟毅：对于本项目余下工程的施工工作，本人保证项目部全面复工，有能力按公司要求处理好并完成本项目余下工程的施工任务。对于本项目保证不会损害公司的利益并保证自负盈亏。承担因拖欠工人工资、材料设备款及分包单位款项的全部责任。”2016年8月11日，钟毅、肇庆建筑公司及发包方、承包方及建筑实际施工方等相关案外人员在龙岗法院主持下签订《龙岗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项目复工协调会议纪要》，主要内容约定如下：“一、复工及竣工验收时间：2016年8月18日前复工，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备案。二、启动资金：预计启动资金需要373万元，构成如下：……3.钟毅自筹资金150万元在2016年8月16前汇至肇庆建筑公司指定账户……三、资金支付情况：钟毅确认以上三项款项直接由肇庆建筑公司支付给项目班组用于复工……十一、肇庆建筑公司及其实际施工方钟毅等没有按照以上约定复工并及时竣工验收，应当自行退出审判大楼项目的施工并将工程移交给龙岗区建筑工务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除有借款的合意外，还需要有款项的实际出借。董建楠与钟毅签订的《借条》、《还款协议书》仅能证明三方曾就借款以及款项的归还达成合意，虽钟毅确认存在涉案借款，董建楠也还应举证证明款项的实际出借情况。钟毅于庭审后提交董建楠名下的电子回单与常理不符，且该电子回单没有收款人相关信息显示，转账时间与借条签订时间也存在出入，即使该电子回单涉及的款项均转至《借条》约定的邹某账户，但该电子回单涉及的转出总金额超过了借条约定的金额，亦违背了借贷常理。董建楠称电子回单涉及的总金额还包括了其与钟毅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不能提交相关材料予以证明。董建楠无法提供与《借条》金额相吻合的付款凭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董建楠向钟毅出借了78万元的款项，董建楠举证不足，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董建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37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董建楠预交），由董建楠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在二审期间，董剑楠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明细账》以证明其共借给钟毅107万元，董剑楠称该《明细账》系由邹某统计，《明细账》上的手写字“借：董剑楠107万元，李X松20万元，杨X娇15万元，合计142万元”也是邹某所写。钟毅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肇庆建筑公司表示该债务与其无关。董剑楠还提交了三份中国农业银行的《回单补制》，付款方均为董剑楠，收款方均为邹某，其中2015年8月12日支付198890元，2015年8月16日支付282000元，2015年8月17日支付274600元。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在本案中，钟毅对董剑楠主张的债务并无异议，董剑楠在本案中也提交了《还款协议书》《借条》《收款收据》《龙岗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工程项目会议纪要》《龙岗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项目复工协调会议纪要》《中国农业银行回单补制》《明细账》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上述证据与肇庆建筑公司提交的《还款确认书》也能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董剑楠借款给钟毅、钟毅尚欠借款7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驳回董剑楠针对钟毅的诉讼请求，处理错误。根据董剑楠与钟毅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2.4%，上述利率标准超过了年利率24%，钟毅应当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对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董剑楠所起诉的上述利息的起算时间，钟毅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肇庆建筑公司的还款责任。董剑楠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钟毅曾指定邹某收款，并不能证明邹某或肇庆建筑公司系借款人，且董剑楠在2017年9月11日出具给肇庆建筑公司的《还款确认书》中也确认涉案债务属于其与钟毅之间的借贷关系，承诺放弃向邹某或肇庆建筑公司主张权利。董剑楠起诉要求肇庆建筑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应予驳回。综上，董剑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和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二、钟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剑楠偿还借款7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收，其中18万元本金从2016年2月7日起算，20万元本金从2016年2月11日起算，40万元本金从2016年2月12日起算，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董剑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7元，均由钟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马雪梅（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