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东方男科医院有限公司，住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黄丽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臣，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鲁，济南市中明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东方男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男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8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男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某某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果关系不明。一审裁判依据的2019年8月19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19】医损鉴字第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尚不具备鉴定条件。患者刘某某于2017年2月21日来东方男科医院就诊主诉为阴茎勃起乏力2个月余。阴茎勃起困难无法完成性生活,口服伟哥阴茎可勃起,近日来口服伟哥后也无法正常完成性生活,既来院就诊。东方男科医院医生给予做正常体检,外生殖器发育良好,包皮过长,阴茎系带处较短,勃起时阴茎成弯曲状态,腹部无明显压痛,会阴部无坠胀感,前列腺未触及。开出辅助检查项目:血常规、血糖、凝血四项、尿常规、彩超、生殖器检查、阴茎CT、多普勒、性功能检查等项目初步诊断结果为:1、ED2、CP3、包皮过长伴系带过短4、轻度早泄治疗处理为:1、行包皮环切术2、深静脉包埋术3、系带整形术4、前列腺对症治疗。由于患者是门诊手术且未住院治疗因此东方男科医院门诊病历及相关影像检查资料由患者自行带走保存，在申请司法鉴定过程中患者刘某某提供的东方男科医院病历由于人为损毁字体模糊已无法辨认。在关键检材模糊已无法使用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得出的结论明显没有依据。刘某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东方男科医院在上诉状中称：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南司鉴定中心（2019）医损鉴字第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尚不具备鉴定条件，又称，在关键检材模糊已无法使用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得出的结论明显没有依据。刘某某认为，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南司鉴中心（2019）医损鉴字第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客观的、实事求是地根据鉴材和刘某某的受害程度作出的正确的鉴定意见。东方男科医院称检材模糊，但司法鉴定书中“四资料摘要”一部分中，均明确地对检材进行了摘抄，而且还很详细。另外，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9月11日对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技术室的答复函中，也针对性地回复了东方男科医院的质疑。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下达后，在规定的异议期内，东方男科医院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视为对鉴定意见书的认可。因此，东方男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适当。一审判决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做出的判决是正确、适当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东方男科医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方男科医院承担。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方男科医院支付刘某某治疗费17020.09元、伤残赔偿金201699.90元、交通费2617元、住宿费500元、鉴定费35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1日，刘某某因“阴茎勃起乏力2个月余”至东方男科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ED(勃起功能障碍)、CP(慢性前列腺炎)、包皮过长伴系带过短、轻度早泄”。此后刘某某在东方男科医院行“包皮环切术、深静脉包埋术、系带整形术、前列腺对症治疗”。本案审理期间，刘某某申请对东方男科医院提交的手术同意书中患者签名处“刘某某”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项鉴定，该所作出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242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7.2.21”、“2017.2.25”的《山东东方男科医院手术同意书》中需检“刘某某”签名字迹均系刘某某所写。刘某某为该项鉴定垫付鉴定费5700元。刘某某又申请对东方男科医院对刘某某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刘某某目前的阴茎功能障碍加重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该项鉴定。该中心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19]医损鉴字第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据现有鉴定资料分析认为：东方男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刘某某阴茎勃起障碍加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其原因力大小以主要原因为宜。东方男科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异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书面异议答复。刘某某为该项鉴定垫付鉴定费7000元。刘某某又申请对其阴茎勃起功能伤残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项鉴定。该所作出南金男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某某阴茎勃起功能检验结果符合阴茎勃起轻度障碍。被鉴定人刘某某“阴茎勃起轻度障碍”，符合八级伤残。东方男科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异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书面异议答复。刘某某为该项鉴定垫付鉴定费14350元。刘某某要求东方男科医院赔偿医疗费17020.09元，为此提交东方男科医院门诊病历1份、门诊收费单据12张、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病历1份、门诊收费单据3张、济南市历城区荷花办事处坝子东卫生室中药处方笺1张、报销单5张；要求东方男科医院赔偿伤残赔偿金201699.90元，是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17年×30%得出；要求东方男科医院赔偿因鉴定而支出的交通费2617元，为此提交交通费（含停车费）单据37张；要求东方男科医院赔偿因鉴定而支出的住宿费50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要求东方男科医院赔偿鉴定费35050元，提交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发票各1张、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费发票2张、北京京城明鉴法医学研究所专家论证业务受理通知书1份；要求东方男科医院赔偿精神损失费20万元。东方男科医院认为刘某某上述请求属于增加的诉讼请求，庭前未进行证据交换，东方男科医院需要核实并查阅相关法律依据，故未予质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东方男科医院在对刘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刘某某阴茎勃起障碍加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东方男科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该鉴定意见以及本案的具体案情，一审法院认为东方男科医院应当承担75%的赔偿责任。关于刘某某增加的诉讼请求，刘某某于2019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一审法院于当天即向东方男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送达该增加诉讼请求申请，有相应的送达回证为证，故东方男科医院不予质证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医疗费，刘某某所提交的12张东方男科医院门诊收费单据中有7张单据能够与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手术记录等就诊资料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余的5张收费单据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某某在东方男科医院处支出的医疗费为12229.20元；刘某某所提交的3张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收费单据中有1张能够与门诊病历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余的2张收费单据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某某在该院支出的医疗费为21元；刘某某所提交的济南市历城区荷花办事处坝子东卫生室中药处方笺并非门诊病历，报销单并非正式的医疗费单据，北京京城明鉴法医学研究所专家论证业务受理通知书也并非收费单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能够认定的刘某某医疗费金额为12250.20元，东方男科医院应当按比例赔偿9187.65元。关于伤残赔偿金，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刘某某的阴茎勃起轻度障碍构成八级伤残，刘某某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东方男科医院应当按比例赔偿151274.93元。关于因鉴定而支出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系刘某某主张权利的合理支出，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其合理金额应为2700元，东方男科医院应当按比例赔偿2025元。关于鉴定费，因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242号文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相关手术同意书中“刘某某”签名字迹均系刘某某所写，故该项鉴定的鉴定费应当由刘某某自行承担；北京京城明鉴法医学研究所专家论证业务受理通知书并非正式的收费单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和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21350元系刘某某主张权利的合理支出，东方男科医院应当按比例赔偿16012.5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某某因东方男科医院的医疗过错造成八级伤残，且受损部位特殊，对刘某某精神必然会造成较大损害，故一审法院酌定东方男科医院应当赔偿刘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东方男科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某某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8500.08元。二、驳回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50元，刘某某负担4070元，山东东方男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408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刘某某提交证据如下：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费单据、发票以及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一审法院关于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用漏判了3000元。经质证，东方男科医院认为，对鉴定费单据真实性有异议，刘某某是在一审结束后自行找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索要单据，一审中刘某某对鉴定费亦未提出异议。对鉴定费发票以及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东方男科医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合理性均有异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未有相关工作人员出庭，鉴定费发票及情况说明时间均为2019年12月2日，但鉴定时间比上述材料要提前。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某某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证据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二审查明，刘某某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东方男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刘某某目前的阴茎功能障碍加重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刘某某为该项鉴定共向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10000元，其中鉴定费用7000元，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已于一审期间向刘某某提供了发票，另3000元专家会诊费用，南京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日向刘某某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东方男科医院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存在上述情形，且在一审期间对相关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鉴定机构作出回复后，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东方男科医院主张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19】医损鉴字第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尚不具备鉴定条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另，关于刘某某主张的3000元鉴定费问题，刘某某向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共支付10000元鉴定费，一审对其中7000元已处理，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本院对该3000元鉴定费在诉讼费负担部分一并处理，由东方男科医院按比例承担2250元，由刘某某自行承担750元。综上所述，东方男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0元，由上诉人山东东方男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30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东方男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250元，由刘某某负担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