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显惠，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家霜，女，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能，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玉林市人民东路南侧玉林军分区住宅小区（旺达小区）4#楼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667014136D。 主要负责人：王惠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贵森，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潮，男，198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玉婷，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陈显惠、周家霜、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玉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广潮、蒋玉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显惠、周家霜上诉请求：1.判令张广潮、蒋玉婷返还上诉人的垫付款35000元（该款从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直接返还）；2.本案的上诉受理费由张广潮、蒋玉婷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除在交警部门处理时曾支付过33230元丧葬费给被上诉人外，上诉人陈显惠母亲唐某还于2019年1月19日将20000元赔偿款交给张广潮父亲张昭隆。另外，上诉人陈显惠委托侄儿陈某2将15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转给张广潮。上述35000元一审法院并未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认定并与丧葬费一起判令返还给上诉人。 阳光财险玉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二审法院作出公平公正的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受害人张佩妮生前居住地平志村石仁塘系农村。2.一审支持交通费3000元过高，根据本案实际，应以500元为宜。3.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根据双方的过错及本案实际，上诉人只认可15000元。4.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一审按60%的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同等责任应按50%的比例赔偿。 张广潮、蒋玉婷辩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陈显惠除在交警部门处理时支付过33230元丧葬费外，其余再没有支付过一分钱给答辩人。受害人系在城镇范围内居住，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有事实依据的。一审支持的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存在偏低情形。另外，因受害人是行人，一审对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按60%的比例判令保险公司赔偿，符合法律规定。 陈显惠、周家霜和阳光财险玉林公司针对对方的上诉均辩称由法院依法认定和判决。 张广潮、蒋玉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显惠、周家霜、阳光财险玉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合计587627.94元给张广潮、蒋玉婷，阳光财险玉林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按80%赔偿责任由阳光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陈显惠、周家霜连带赔偿。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显惠、周家霜、阳光财险玉林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8时20分许，陈显惠驾驶桂Ｋ×××××号小型轿车沿40031乡道(平志-广恩）玉林市玉州区平志村委会前路段由广新路往平志小学方向行驶，至平志村委会前路段时，陈显惠驾车左转弯过程中与张佩妮发生刮碰，造成张佩妮受伤的交通事故。张佩妮受伤经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5时50分死亡。张佩妮监护人支出医疗费5505.40元。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陈显惠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佩妮承担事故同等责任。2018年12月21日在交警部门的见证下，陈显惠支付丧葬费33230元给张广潮、蒋玉婷（当天只支付现金10000多元，加上之前微信等方式支付的款项合计数额为33230元），交警部门出具有道路交通事故丧葬费赔偿凭证。张佩妮生前系玉林市玉州区镇忠社区居委会居民，属于城镇居民，死亡时1.33岁，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父亲张广潮、母亲蒋玉婷。张广潮、蒋玉婷因多次向陈显惠、周家霜追索损失未果而向法院起诉，要求处理。 另查明，桂Ｋ×××××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周家霜，该车在阳光财险玉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陈显惠与周家霜系夫妻。 根据2018年6月8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张广潮、蒋玉婷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5505.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00元×1天）；3、护理费280.20元（51137元÷365天×1天×2人）；4、丧葬费33228元（5538元×6个月）；5、死亡赔偿金610040元（30502元×20年）；6、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101.52元（51137元÷365天×3天×5人）；7、交通费3000元，合计654255.12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处理程序合法，认定陈显惠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佩妮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发生事故时陈显惠驾驶机动车，张佩妮是行人，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划分、过错大小，确定陈显惠承担本案60%的民事责任，张广潮、蒋玉婷承担本案40%的民事责任。此外，由于张佩妮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张广潮、蒋玉婷精神上受到严重的损害，陈显惠还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给张广潮、蒋玉婷，但根据受害人在事故中的责任以及受害人所在地区的生活水平综合考虑，张广潮、蒋玉婷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30000元，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由于桂Ｋ×××××号小型轿车在阳光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张广潮、蒋玉婷的损失依法先由阳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各分项内负责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再由阳光财险玉林公司在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6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才由陈显惠负责赔偿。即阳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5605.4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承担341189.83元[（654255.12＋30000－115605.40）×60%]，扣除陈显惠已经赔偿的33230元后还应赔偿307959.83元。张广潮、蒋玉婷的损失已经在保险限额内得到足额赔偿，因此陈显惠在本案中不再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周家霜作为桂Ｋ×××××号小型轿车所有人已经依法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发生交通事故时陈显惠持相应有效驾驶证驾驶该车，周家霜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在本案中不用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阳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5605.40元给张广潮、蒋玉婷；二、阳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给张广潮、蒋玉婷；三、阳光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亲属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合计307959.83元给张广潮、蒋玉婷；四、驳回张广潮、蒋玉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76元，减半收取计4838元（张广潮、蒋玉婷已预交），由张广潮、蒋玉婷负担1351元，阳光财险玉林公司负担3487元。 二审期间，陈显惠申请证人唐某、陈某1、陈某2出庭作证，证人唐某为陈显惠母亲，陈某1、陈某2为陈显惠侄儿。三证人证明陈某1于2019年1月19日车其奶奶唐某到张广潮家门口，由唐某将20000元赔偿款交给张广潮父亲张昭隆；证人陈某2接受陈显惠委托，分数次陆续转款合计15000元给张广潮；证人唐某还证明受害人张佩妮生前系居住在平志村。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在各方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下，本庭要求张广潮用其手机与其父亲张昭隆联系，张昭隆在电话中承认收到唐某交来的20000元，但主张该款项是陈显惠慰问老人（即张昭隆夫妻）的费用，不应抵扣本案赔偿款。 经组织质证，张广潮、蒋玉婷只认可收到陈某2转交的15000元，但该15000元包含在丧葬费33230元中，不认可唐某支付的20000元，认为即使张昭隆收到，也与本案无关，因为张昭隆不是本案当事人；对唐某证明受害人张佩妮在平志村居住的事实不予认可。阳光财险玉林公司对证人证明交款事实意见由法院认定，对唐某证明受害人生前居住于平志村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于三证人的证言，唐某、陈某1的证人得到张广潮父亲张昭隆的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受害人张佩妮生前居住地的事实，因张广潮、蒋玉婷在一、二审中均未能举证证明系居住于镇忠社区，结合本案事发地为平志村的实际情况，同时考虑证人唐某系长期居住在平志村，其对本村居民情况较为了解，本院对唐某该证明内容亦予采信；对于陈某2证明的内容，从其微信转账的时间及和张广潮聊天的时间看，均早于在交警部门确认支付丧葬费的时间2018年12月21日，故本院认定陈某2转交的15000元包含在丧葬费33230元内。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受害人张佩妮生前居住在忠社区依据不足及交通费过高外，其余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1月19日，陈显惠委托其母亲唐某将赔偿款20000元交给张广潮父亲张昭隆。二审中，陈显惠、周家霜明确表态，不管本案以调解还是判决方式结案，上述20000元只要求受害方或保险公司返还10000元，另外的10000元同意补偿给张广潮、蒋玉婷。张广潮家位于玉林市玉州区平志村委会旁边，该位置在玉林市范围内，玉博公路玉林城区段的东边，当地已没有责任田耕种，张广潮、蒋玉婷的主要生活来源均为城镇。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事故发生后，陈显惠实际共支付过多少钱给张广潮、蒋玉婷的问题，首先双方于2018年12月21日在交警部门对陈显惠陆续交了33230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有张广潮方立写的收款凭据为证；其次，在此后的2019年1月19日，陈显惠又委托其母亲唐某将20000元交给张广潮父亲，此外陈显惠主张支付有其他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20000元虽不是张广潮、蒋玉婷两人亲自收取，但张广潮父亲张昭隆收取视为其儿子、儿媳收取，张昭隆主张该款系安慰老人的费用，不能抵减赔偿费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确认陈显惠合计共支付了53230元给张广潮、蒋玉婷。对于张佩妮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什么标准计算的问题，张广潮家在玉林市范围内，玉博公路玉林城区段的东边的南江街道平志村委会旁边，该位置已属玉林城区范围，当地村民已没有农田耕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张佩妮不管生活在其父亲张广潮家还是母亲蒋玉婷家，均属于玉林城区范围，故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张广潮、蒋玉婷为本案支出的交通费主要为从家里到玉林处理事故事宜，而该四大队又在张广潮家附近，一审支持3000元交通费明显过高，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调整为1000元。综合本案的损害后果、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不存在偏高情形，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双方为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和《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确定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由阳光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维持。阳光财险玉林公司上诉主张应按50%责任判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未认定陈显惠支付的20000元，陈显惠仅要求返还10000元，系其对实体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张广潮、蒋玉婷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合计682255.12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先由阳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5605.4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605.4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566649.72元，由阳光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0%即339989.83元给张广潮、蒋玉婷。陈显惠已支付的丧葬费33230元和后来支付的20000元，合计陈显惠仅要求返还43230元，为减少当事人讼累，该款本院确定由阳光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额中扣除并直接返还给陈显惠，扣除后，尚应赔偿296759.83元给张广潮、蒋玉婷。 综上所述，陈显惠、周家霜和阳光财险玉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022号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022号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96759.83元给被上诉人张广潮、蒋玉婷； 三、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返还43230元给上诉人陈显惠。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676元，减半收取4838元（张广潮、蒋玉婷已预交），由张广潮、蒋玉婷负担1443元，阳光财险玉林公司负担3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11元（陈显惠预交450元，阳光财险玉林公司预交9676元），由张广潮、蒋玉婷负担261元，阳光财险玉林公司负担5100元，陈显惠、周家霜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蒋 慧 审 判 员 李延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范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