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08刑终33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勇，男，1979年11月16日出生,安徽省宿松县人，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原宿松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辅警，住安徽省宿松县。2019年1月8日因涉嫌犯强奸罪被宿松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月22日被宿松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宿松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松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利国，北京百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安勇犯强奸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皖0826刑初2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安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檀格松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安勇及其辩护人张利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月7日23时许，宿松县半岛酒店保洁服务员姚某在酒店407房间打扫卫生时,被告人安勇到达407房间准备入住，见被害人独自一人，被告人安勇即强行抱住被害人，脱下其衣物，不顾被害人反抗，强行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被害人离开房间后告知酒店工作人员，并拨打110报警。2019年1月21日，被告人安勇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姚某损失五万元。 原判依据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安勇违背被害人姚某的意志，使用暴力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构成强奸罪；被告人安勇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安勇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宣判后，安勇不服，上诉提出姚某的陈述前后不一，存在矛盾，且与监控视频、证人证言不能印证，姚某与其是自愿发生性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宣告其无罪。 辩护人当庭提交了2019年12月16日其与证人陈某、宋某谈话录音以及根据录音整理的文字材料，要求该两名证人出庭质证。提出一审认定安勇犯强奸罪,缺乏充分确实的证据,应当撤销原判,宣告安勇无罪。 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7日23时许，宿松县半岛酒店保洁服务员姚某在酒店407房间打扫卫生时,上诉人安勇饮酒后到达407房间准备入住，见被害人独自一人，上诉人安勇即强行抱住被害人，脱下其衣物，不顾被害人反抗，强行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被害人离开房间后告知酒店工作人员，并拨打110报警。 2019年1月21日，上诉人安勇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姚某损失五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提取的被害人姚某的黄色上衣一件,提取的案发现场椅子上枕头一只。 2、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安勇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安勇于2019年1月8日被传唤到案的情况。 （3）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证实监控视频调取情况 （4）情况说明（宿松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松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4月28日：对安勇皮包检查未发现明显指纹纹线，不具备鉴定条件。 （5）情况说明（宿松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孚玉责任区刑警队）：因案发当晚安勇系醉酒状态，语无伦次，无法制作笔录，第二天早上酒醒后开展讯问。 （6）宿松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孚玉责任区刑警队情况说明： 2019年1月8日凌晨0时29分，姚某拨打110报警称在孚玉镇××酒店407有一个男子强奸她，孚玉派出所出警，将涉嫌强奸的安勇带回所内进行调查。因安勇当时处于醉酒状态，便将安勇戴上手铐带至刑侦大队值班室进行约束，并派专人看护，全程未有无关人员进出，更不存在有与安勇交谈的情况。 因当时姚某精神状态很差，不愿意接受检查，其丈夫吴在荣要求将姚某带回家休息，遂当晚未能对姚某进行人身检查。1月8日上午8时许才进行人身检查。通过检查未发现有明显的伤痕。姚某称头上撞的包已消肿。 （7）安勇住宿记录：2017.04.09-2019.01.08共住旅馆50次，其中宿松半岛酒店31次，2018.11-2019.1在半岛酒店开房间16次. （8）通联记录：姚某（187××××0819）与其丈夫吴在荣，2019年1月1日，1月6日，1月7日这三天每天联系不少于3次，1月8日00:27:24联系，通话1分32秒。姚两次拨打110，分别为00:29:17通话4秒，00:29:36通话1分58秒。110两次主叫姚某，分别00:32:15通话49秒，00:52:29通话36秒。 3、证人证言 （1）柳某证言证明，我昨晚住在408，回到酒店后一直在玩手机。大约凌晨12点左右听到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吵架，不知道是来自房间还是走廊，但是我能确定是来自407房那边。当时男的声音比较小，女的声音比较大，女的声音就是平常吵架的那个叫声，没有听见哭泣、打架的声音。12点多又听见吵架，是407房间门口传来的，我出来看，407房间门口有一个穿警服的男的，不让我看，我就回房间继续玩游戏了。 （2）徐某记证言证明，我是宿松半岛酒店的经理，当天夜里接到店里收银员廖小珍的电话说店里出了事，她说姚姐（姚某）找其,就把电话给了姚姐,电话里姚姐说她在407打扫卫生的时候被一个客人欺负了，那个客人喝多了酒，那个喝醉酒的客人自己把衣服脱光了，还在房间里掐她的脖子，脱她的衣服，还把她顶在墙上，当时这个姓姚的服务员情绪非常激动，我在电话里还听到了她在哭的声音。我到了酒店的时候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到了407房门口，这个姓姚的服务员的老公也来了，还在门口喊要找这个男的麻烦，说这个喝醉的男人强奸了他老婆。她没有和我说强奸的事情，只告诉我407客人亲了她的嘴，把她的衣服都脱掉了，摸了她的胸部，其他的事情没有和我说。 （3）陈某证言证明，我是宿松县人民西路半岛酒店的保安，兼职做酒店勤杂工。昨晚12点多，小廖喊我，说姚姐在楼上用对讲机喊有个客人枯（抱）她。我们直接到六楼601服务员休息室找她，小姚和宋老儿从608出来，她第一句就说：我的卡抢错了，我的卡还在那个喝多酒的人房间里。说那个男的缺德，脱的精赤朗卡，捺倒的啃，我头上还撞了个包。然后我就一个人拿了房卡到407敲门，那个男的开了一个口子，我闻到有很浓的酒味，我伸手从房门将卡换好后就离开了，回到一楼前台。小姚、小廖、宋老儿在那里讲话，小廖在前台电脑上查了，说是个熟人，叫安勇。 当时她没有哭，只是声音抖，全身打颤。说她胸部被啃了一个印子，腰痛，头上有个包，没有看见她有明显得外伤，但是她头上有个包，我摸了，确实是有，但是不怎么大。 （4）廖某某证言证明，我是半岛酒店的前台服务员。我听到对讲机里姚姐喊“刚才开房的客人喝多了酒，他把衣服脱了精光，把我一抱着，把我上身的衣服都扒掉了。” 她当时像是受到了惊吓，声音发抖，说那个客人脱的精赤朗卡还抱她，还要晚上陪她，她当时全身发抖，讲话打颤，不停摸头说头上被那个男的撞了一个大包，说那个男的缺德，脱得精赤朗卡，把她捺倒啃，衣服搞得乱七八糟，还在胸口啃了一个印子，没有说那个男人强奸她，说了那个男的从钱包里拿钱和姚姐说只要姚姐陪他，钱就归姚姐。 （5）宋某证言证明，2019年1月7日晚上在608住。2019年1月8日0时许，有人敲门，姓姚的服务员说：宋老儿，你陪我一起到四楼去拿一下卡，有个人喝多酒，我的卡忘记在那个房间了。我看到她神情十分慌张，姓姚的说四楼的那个男的喝多了酒，把我一枯（抱）到，用膝盖把我顶在壁上，我冲出来了。我当时看她身上有点发颤，我就用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现头上确实有一个小包，不怎么大，在一楼前台的时候，陈老儿也摸了她的头，陈老儿也说了真有个包。 （6）尹某某证言证明，晚上接近23点的时候，我接到安勇电话，他叫我到半岛酒店407房间去，我到酒店时已经是23点半之后了，坐电梯直接到四楼407房间。在过道看见一个女的在扫地，407门是关的，安勇将门打开。安勇没有什么不正常，我们发生了性关系。我没有闻到酒味。一个小时左右有人敲门，警察还来了。我没有动过安勇的钱包。 （7）吴某某证言证明，姚某到半岛酒店上班才两个月。当时我在家里睡觉接到我老婆的电话。我老婆是0:26打我电话的，说在半岛酒店407被人强奸了，0:29报警的。到酒店后我和老婆去敲407房门，门没有开，我老婆用总卡将门打开，里面有链条锁进不去，后派出所来了。谅解书是我写的，我老婆姚某签字、按手印的，对方赔偿了5万元现金。 （8）张某（收银员）证言证明，姓姚的服务员在酒店上班一两个月，安勇到酒店住过十几次，1月7日晚上前台收银廖小珍值班。 （9）石某某（保洁员）证言证明，姓姚的服务员2018年10月底来酒店上班，上班时间两个月左右。姚夫妻关系比较好。1月7日8:00-1月8日8:00姚某值班。 （10）汪某某证言证明，当天晚上我住在406房，我只听见一男、一女的声音，那个女的喊了一声，之后还听见一个男的讲报警了，之后就没有声音了，声音来自房间门口的走廊上。 （11）王某某证言证明，当晚与安勇喝酒的情况：大家一起喝了一二瓶白酒，后去KTV又喝了啤酒。 （12）邓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送外卖到酒店四楼，没有注意到有异常情况和声音。 （13）安某某证言证明，我弟弟安勇出事后，2019年1月21日我和我老公于找到对方，赔偿了5万元，请求出具谅解书，对方同意。谅解书是她老公写好，她本人签字。 4、被害人姚某某的陈述 其是在宿松县半岛酒店407房间被人强奸了。2019年1月8日0时许接到通知，去407房间打扫卫生，用总卡打开407房间做卫生，约过了5分钟，407房间的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约40多岁的男子，他将自己的衣服全部脱下来，全身赤裸，他从背后将其抱住，用劲将其转个向面对他，用力按在墙角的一张木质椅子上，其想用对讲机呼救，他抢过去扔在地上，并想跟其接吻，其大声喊救命，救命。他用右手掌将其的嘴巴捂住不要其叫喊，整个性行为时间约10分钟，我当时出来后就在考虑要不要报警，所以一直犹豫不决，我当时头脑都是糊的，后到601房间找到手机报警，过了3分钟的样子，民警赶到现场。 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依法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并提取407房间西墙边椅子上的枕头上红色可疑斑迹和现场4楼走廊内的视频监控。 （2）提取笔录 ①2019年1月8日3时55分-4时9分，提取安勇血样、阴茎拭子； ②2019年1月8日3时25分-40分，提取姚某血样。 ③2019年1月8日3时52分，对姚某阴道拭子、腹部可疑斑迹、内裤提取。4时19分，提取姚某黄色上衣一件。 ④2019年5月6日，提取尹梨花血样一份。 （3）辨认笔录： 姚某对犯罪嫌疑人现场辨认，辨认出安勇是强奸她的人。 （4）检查笔录：2019年1月8日2时10分-25分，对安勇人身检查，未发现有明显伤痕。2019年1月8日8时40分-9时，对姚某人身检查，未发现明显伤痕。 6、鉴定意见 鉴定书:（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 2019年5月13日送检，姚某所穿的黄色上衣可疑斑迹剪片；尹梨花血样。 2019年5月16日结论：所穿的黄色上衣可疑斑迹检出人精液成分，支持为安勇所留。安勇龟头拭子检出的DNA支持为尹梨花所留。 司法鉴定意见书（安徽信立司法鉴定所）证实2019年1月8日抽取安勇血液，鉴定血液乙醇含量114mg/100ml。 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8、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 2019年1月7日晚18时许，其和朋友一起在饭店吃饭喝酒，喝了一斤多白酒,饭后去到盛豪KTV唱歌又喝了十几瓶啤酒;到晚上23时30分左右,王德海的一个朋友将其送到半岛酒店,其开的房间是四楼407；上楼后，其看到407房间的门没有关就直接进了房间，房间里有一个服务员正在打扫卫生，就随手把门关上，整个过程都是双方自愿的，她没有反抗，她穿好衣服又打扫卫生，其去洗澡，她说晚点再过来陪他，就出门将门关上走了。俩人发生了性关系，凌晨有人来敲门，是派出所民警，告诉其有人举报其强奸。那个服务员是其在住宿时熟悉的，只是见面打个招呼，相互比较客气，相互没有联系方式。 上述证据经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谈话录音材料及通知陈某、宋某出庭质证的要求。经审理认为，该谈话录音相关材料不符合刑诉法规定的证据要求，客观性、真实性无从查证，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侦查机关已依法对陈某、宋某进行了询问，该两证人的证言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对辩护人的该项要求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安勇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是自愿与上诉人发生性关系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判断被害人是否自愿发生性关系，要结合案发当日被害人出入半岛酒店,407客房前后的状态予以分析。首先，被害人第一次进入407客房是接到酒店前台的指令,进去清理客房，后上诉人安勇进入407客房。被害人陈述第二次进入客房是打扫客房的地面，之后遭到强奸，上诉人射精至其胸腹部。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上诉人供述，物证、DNA鉴定意见相证实,且互为印证，证明安勇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 被害人陈述其并不认识安勇,在打扫房间时被强奸时曾反抗和大声呼救，头上还被撞了一个包。证人柳某证实大约凌晨12点左右听到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吵架，不知道是来自房间还是走廊，但是能确定是来自407房那边，当时男的声音比较小，女的声音比较大。证人陈某、宋某证明被害人头上确有个小包，廖小珍证明当时被害人不停摸头说头上被那个男的撞了一个大包。被害人关于其被强奸时曾反抗和大声呼救的陈述与证人证言相印证，证明上诉人强行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 被害人陈述当时从407房间出来后就在考虑要不要报警，所以一直犹豫不决。监控视频证明被害人事后衣衫不整没有整理等异常情形，证明宋某、陈某、徐润记、廖小珍等证明被害人事后神情异常身体发颤，能够印证被害人关于其不是自愿与上诉人发生性关系的陈述。 案发后，被害人将被害情况告知了酒店经理和当班员工，并于当天凌晨0时29分，拨打110报警称在孚玉镇××酒店407有一个男子强奸她。以上事实有电话通联记录，证人证言、宿松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孚玉责任区刑警队情况说明等予以证实，证明被害人案发后及时某。 对于上诉人提出被害人诬告陷害其强奸的辩解,经查:被害人与上诉人素不相识,安勇并不了解被害人具体情况只是面熟,此前相互之间没有任何利害冲突和矛盾,安勇辩解被害人是诬告陷害,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亦与情理不符,不予采纳。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上诉人安勇违背妇女意志实施了奸淫妇女的行为。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与安勇是自愿发生关系,应宣告安勇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勇违背妇女的意志，采用暴力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己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安勇亲属主动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安勇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祖琴 审判员  方国松 审判员  唐 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婷婷 书记员刘琳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