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刑终48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小波，男，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人，户籍所在地巴楚县。2018年9月25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因涉嫌犯绑架罪、抢劫罪被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可心，四川智典（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亚军，男，199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四川省洪雅县人，户籍所在地洪雅县。2018年9月25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因涉嫌犯绑架罪、抢劫罪被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春霞，四川横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红阳，男，1994年1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四川省成都市人，户籍所在地成都市双流区，现住成都市天府新区。2018年9月25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因涉嫌犯绑架罪、抢劫罪被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乐，四川横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新宇，男，198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大学肄业，无业，陕西省延长县人，户籍所在地延长县。2018年9月27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上网追逃，同年10月29日因涉嫌犯绑架罪、抢劫罪被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1月8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猛，男，199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四川省天全县人，户籍所在地天全县。2018年9月25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因涉嫌犯绑架罪、抢劫罪被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小波、姚亚军、李猛、赵红阳、赵新宇犯绑架罪、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川01刑初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小波、姚亚军、赵红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状、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后，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唐小波、姚亚军、赵红阳、赵新宇、李猛以非法获取他人财物为目的，于2018年9月20日前后聚集到一起，共谋到成都市天府新区万安街道麓山国际社区进行抢劫。五人准备了刀具、胶带、口罩等作案工具，前后多次驾驶唐小波、李猛租赁的别克商务车和姚亚军本人的川Ａ×××××大众捷达车到该小区踩点，伺机寻找作案对象。 2018年9月23日19时许，唐小波驾驶别克商务车，搭乘姚亚军、赵红阳、赵新宇、李猛从访客通道进入麓山国际社区小区内部道路后，发现被害人周某路过。五人经商议决定对其实施抢劫。因此前五人商定首先动手者可多得10%赃款，赵红阳遂首先下车勒住周某颈部对其进行控制，姚亚军、赵新宇、李猛等人一起动手将周某抬进别克商务车后，唐小波迅速驾车驶出麓山国际社区，姚亚军因故未上别克车。 随后，换由李猛驾车沿麓山大道向龙泉、简阳方向行驶。期间，唐小波等人用事先准备好的胶布对周某的手脚进行捆绑，并以持刀威胁、扇耳光等方式强迫周某说出其手机解锁密码、手机银行和支付宝账户等密码，由唐小波操作将周某手机建设银行账户内的14万元分三笔转入其使用的一个网上赌博账户。随后，姚亚军驾驶其本人的大众捷达车追上来与唐小波等人汇合。唐小波、姚亚军等人相互配合，又通过周某的支付宝将5万元转到唐小波使用的另一个网上赌博账户。 姚亚军认为已抢的19万元太少，遂提议让周某找微信朋友圈内的亲友借钱，五人经商议后表示同意。周某亲友不相信其需要借钱，后周某女儿马红及民警相继打来电话询问被害人情况。唐小波在马红与周某通话时，抢过电话告知马红其母亲已被绑架，并向其索要赎金，同时威胁马红如不支付赎金，则将杀害周某。随后，五人经过商量，由唐小波提供前述2个网上赌博账户、姚亚军另外提供1个网上赌博账户，要求周某家属往每个账户转账50万元。等150万元赎金到账后，有人提议将周某杀害，因赵红阳等人反对未果。为防止被害人报警，经唐小波提议，由唐小波、赵新宇强行对被害人拍摄裸照进行威胁。 2018年9月24日6时许，唐小波等人驾驶别克商务车至成都市龙泉驿区与锦江区交界处时将周某释放，并将被害人手机扔掉。当日，唐小波将从其赌博账户内119万元中套取出的部分资金进行分赃，赵红阳分得13.9万元，另取得赃款购买的价值8000元的苹果手机1部，赵新宇、李猛各分得10万元。此外，唐小波还取得被害人手链一条，赵新宇取得被害人手表一块。 另查明： 1.李猛和赵红阳于案发当日、姚亚军和唐小波于案发次日分别被民警抓获。赵新宇经上网追逃，于2018年11月8日在昆明市西山区金帝富士大厦被属地公安民警挡获，并于同月11日交由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民警押解回成都。 2.公安机关依法从唐小波处查扣交通银行卡和浦发银行卡各1张、苹果手机1部、手链1条；查扣姚亚军川Ａ×××××捷达车1辆；查扣李猛现金1500元、工行卡1张、苹果6Ｓ手机1部；查扣赵红阳苹果8手机1部、现金803元；从赵新宇处查扣现金2939元、华为手机1部、手表1块；查扣刘成玲代李猛退赔的现金8000元。前述银行账户内资金均已冻结，此外还冻结赵红阳工商银行账户资金135130.70元。 3.公安机关从赵红阳处追回135933.70元，从李猛处追回62511.87元，从赵新宇处追回50251.65元，从唐小波处追回9225.02元；从唐小波提供的1个涉案网络赌博账户内查询冻结相关涉案资金300000元，从姚亚军提供的1个涉案网络赌博账号内查询冻结相关涉案资金369512元，目前总计追回涉案资金927434.24元。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认定的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手机微信聊天截图、手机电子证据、银行账户交易和转账清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唐小波、姚亚军、赵红阳、赵新宇、李猛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方式获得被害人手机解锁密码和相关银行、支付宝密码后，通过转账方式当场取得被害人钱财19万元，并取得被害人手链、手表、手机，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系数额巨大。随后，五人又另起犯意，挟持并以杀害周某作要挟，向周某家属索取赎金150万元，其行为已经构成绑架罪。原判认定，被告人唐小波犯绑架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十五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被告人姚亚军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十四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九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二十三万元。被告人赵红阳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十二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八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赵新宇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十一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六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十七万元。被告人李猛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五名被告人违法所得169万元，应当依法追缴退赔被害人（已扣押现金、冻结相关银行账户资金927434.24元，已追缴被告人赵红阳用赃款购买的苹果8手机1部，不足部分，继续追缴退赔。）扣押在案的姚亚军的白色捷达汽车1辆、被告人唐小波、赵新宇、李猛使用的手机3部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手表1块、手链1条发还被害人，其他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唐小波上诉提出：原判认定是我提出的绑架和拍裸照、撕票与事实不符，在绑架被害人时某没有动手；自己身体有残疾，有五岁女儿需要照顾，到案后主动坦白，认罪态度好，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追赃，因此，原判量刑不平衡，对我量刑过重。 唐小波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唐小波的行为仅构成绑架罪，不应定两罪实行并罚，另外实施绑架和拍裸照的提议均非唐小波所为，其作用相比其他被告人更小，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姚亚军上诉提出：绑架是唐小波临时起意并且实施，我们均是参与分赃，作用地位相当。抢劫罪中赵新宇、唐小波个人行为抢劫了手饰，并且我在到达他们四人指定位置前，他们已抢劫了被害人14万元，故我在抢劫一案参与较少，作用相对较小。因此原判对我量刑过重。 姚亚军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姚亚军并非案件的主要组织及领导者，其犯罪地位不宜与主要组织、领导与积极实施者定性为同一犯罪地位；姚亚军在被害人被拖上车后并未上车，其对被告害人造成的伤害相对较小；无前科，能够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追赃，可以从宽处理。原判量刑过重，希望改判。 上诉人赵红阳上诉提出：我们的行为只应定抢劫罪或绑架罪一个罪名，而不应定二个罪，另外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并未伤害过被害人，并积极退赃、阻止他犯杀害被害人，因此原判量刑过重，应减轻处罚。 赵红阳的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绑架罪应吸收抢劫行为，只构成绑架罪；赵红阳当庭认罪，属于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其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赵红阳父亲去世，母亲身体差需要照顾。综上，希望对赵红阳从轻、减轻处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的一致。 针对上诉人唐小波、姚亚军、赵红阳的上诉理由和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议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经查，本案五被告人以实施非法目的而相互纠集，在以暴力、胁迫的方法控制被害人后，当场劫取了被害人的银行卡、支付宝等处的现金19万元后，为获得更多钱财，又起意对被害人实施绑架行为，以被害人为人质向其亲属勒索财物150万元，因此，本案应以抢劫罪和绑架罪定性。 （2）本案是否区分主从犯。经查，从犯意产生看，五名被告人通过网络或其他方式，为实施非法目的而相互纠集在一起，五人之间不存在指挥和领导关系，只存在具体实施犯罪行为的过程中谁更积极的问题。从犯罪预备看，唐小波、李猛为实施犯罪租赁了车辆、准备了胶带，姚亚军提供自己的车辆、选定作案小区，赵红阳、赵新宇为租车提供油费，五人均积极参与准备。从对被害人实施犯罪的过程看，赵红阳首先动手对被害人下手；赵新宇在整个前后作案过程中始终在控制被害人；唐小波威胁并动手打了被害人，为主操作被害人的手机，威胁被害人亲属要钱，唐小波在此过程中最为积极，所起作用最大；姚亚军在抢劫后提议绑架被害人，在具体实施犯罪过程中较唐小波次之；唐小波、姚亚军分别提供了账户让被害人亲属打款；被害人亲属打款后，唐小波、赵新宇给被害人拍裸照；李猛驾车，这些都是分工合作的行为，不可或缺。从赃款分配看，五人约定平均分配赃款、先动手者多分10%，亦能体现着出五人的平等地位。总的来说，五名被告人在整个共同犯罪过程中，从犯罪谋划到实施到赃款分配，五人均积极参与、相互配合，以共同犯罪处理，不分主从，可按照各自在犯罪中的具体作用大小，结合全案情节在量刑时予以区分。 （3）本案五被告人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追赃，无前科，可从轻处理，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了上述情节，对同一量刑情节本院不再重复评价，同时家庭困难等情况不属于量刑情节亦不予考虑。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小波、姚亚军、赵红阳及原审被告人赵新宇、李猛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方式迫使被害人周某手机解密，劫取了与手机关联的银行卡、支付宝上的钱财19万元，并取得被害人手链、手表、手机等，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系数额巨大。后唐小波、姚亚军、赵红阳、赵新宇、李猛又挟持并以杀害周某作要挟，向周某家属索取赎金150万元，其行为已经构成绑架罪。唐小波、姚亚军、赵红阳、赵新宇、李猛均是一人犯数罪，应当依法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五人均积极参与、相互配合，不区分主从犯，按照各自在犯罪中的具体作用大小，结合全案情节在量刑时予以区分。五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五人均无前科，能配合公安机关追赃或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唐小波、赵新宇对被害人拍裸照行为，酌情从重处罚。赵红阳反对杀害被害人，酌情从轻处罚。唐小波、姚亚军、赵红阳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旗 审 判 员  袁淑华 审 判 员  翟开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高 珉 书 记 员  马文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