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英，女，汉族，1949年10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湘潭市雨湖区弘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坤，女，汉族，1955年2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建湘，女，汉族，1960年11月24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孟华，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街道解放路1栋142号。法定代表人：张海坤，经理。原审被告：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解放南路110号1栋附5号。法定代表人：张海坤，经理。上诉人张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原审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艺金饰）、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翼珠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英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承担归还欠款的责任。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既认定被上诉人新老公司机构混同，股东混同，债权债务混同，财务混同，老公司被吊销后，并未依法注销。老公司未进行清算，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公司未经清算被工商部门吊销，债权人可以直接要求股东承担清偿责任。股东账册保管不当，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债权人也可以要求股东承担清偿责任。如未经清算公告通知等合法程序进行注销的，对公司负有清算义务的股东需要对未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义务。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违反财务制度，未依法对公司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公司一片混乱，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根据一审法庭的笔录反映，被上诉人在新公司成立后，仍使用老公司的公章，被上诉人存在一直在变相逃避个人归还欠款的情形。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欠款归还责任，有违公司法基本原则及公平原则。张海坤、伍建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去，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两答辩人对湘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是未进行清算，该理由不能成立。湘翼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要求两答辩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向人民法院举证证明存在否定公司法人人格的事由，两答辩人没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未向二审法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该事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湘艺金饰、湘翼珠宝未提交答辩意见。张秀英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归还原告欠款280,000元，并支付后期利息；2、判令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湘翼珠宝成立于2004年6月14日，股东有被告张海坤、伍建湘，各持股50%，被告张海坤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24日，被湘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2013年11月23日，被告湘翼珠宝召开股东会议，达成停办湘翼珠宝成立新公司，由新公司接管湘翼珠宝所有债权债务及财务结算的股东会决议。2014年9月23日，被告湘艺金饰成立，股东仍然是张海坤、伍建湘，各持股50%，被告张海坤担任法定代表人及出纳，持有湘翼珠宝公章，被告伍建湘担任会计，持有湘艺金饰公章。被告湘艺金饰与湘翼珠宝的账目是连续的。2014年1月25日，被告湘翼珠宝向原告出具收据，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原告按被告伍建湘与张海坤的要求将借款200,000元转账至被告张海坤的个人账户，并在收据上注明年息为12％。2017年，湘翼珠宝将利息降到年利率8％，并在收据上进行了修改，该笔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1月25日。2016年4月6日和2017年3月17日，被告湘翼珠宝分别向原告出具收据，向原告借款20,000元与60,000元，并由湘翼珠宝出具收据，注明年息为8％。其中，2016年4月6日所借的20,000元利息已结算至2018年4月6日，2017年3月17日所借的60,000元利息已结算至2018年3月17日。此后，因被告未向原告还本付息，原告遂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湘翼珠宝以公司经营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对外借款，原告已经向被告湘翼珠宝支付了出借款，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受到法律保护。双方约定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被告湘艺金饰与被告湘翼珠宝存在机构混同、股东混同、债权债务混同、财务混同的情形，认定为两个公司人格混同，应当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告主张系被告张海坤、伍建湘个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借款应由被告张海坤、伍建湘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湘翼珠宝、湘艺金饰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张海坤、伍建湘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且从债权凭证加盖湘翼珠宝公章、利息由公司支付及借款已计入被告湘翼珠宝的账簿等事实来看，原告是与被告湘翼珠宝形成借贷关系，被告湘翼珠宝对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张海坤、伍建湘个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还主张被告湘翼珠宝于2016年6月24日被湘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后，被告张海坤、伍建湘作为公司股东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请求被告张海坤、伍建湘对湘翼珠宝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出现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或者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等情形时，股东才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或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具有这些情形，故对原告的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对被告湘艺金饰与被告湘翼珠宝提出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被告张海坤、伍建湘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向原告张秀英返还借款本金280,000元；二、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向原告张秀英支付利息（其中200,000元按年利率8%从2018年1月2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60,000元按年利率8%从2018年3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0,000元按年利率8%从2018年4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秀英对被告张海坤、伍建湘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7，520元，由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湘翼公司与上诉人张秀英之间借款事实客观真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被告湘翼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解散。作为公司股东的被上诉人伍建湘和张海坤应当依法定程序，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对原审被告湘翼公司财产进行清算。但原审被告湘翼公司并未履行清算义务，而是将公司债权债务并入原审被告湘艺公司，造成原审被告湘翼公司与原审被告湘艺公司财产混同，其实质结果就是原审被告湘翼公司的资产灭失，原审被告湘翼公司至今没有清算，作为原审被告湘翼公司股东的张海坤、伍建湘应对原审被告湘翼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张秀英要求被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对原审被告湘翼公司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部分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向原告张秀英返还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其中200,000元按年利率8%从2018年1月2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60,000元按年利率8%从2018年3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0,000元按年利率8%从2018年4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被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对上述第二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张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合计13020元，由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张海坤、伍建湘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何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损毁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