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花，女，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宴军，宝应县安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女，196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芹，江苏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跃，男，200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法定代理人：潘某，女，196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上诉人陈玉花与被上诉人潘某、张子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玉花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1023民初234号民事判决，支持陈玉花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某、张子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玉花提供的借条金额是58000元，一审法院只认定50000元，其理由是50000元有存入凭证，8000元没有书面记载。借款的交付不是必须转账，没有法律规定借款的交付不能用现金，在一审庭审中陈玉花己说明了现金的来源。1、一审判决认为通过综合分析潘某、张子跃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陈玉花，必须阐述具体理由，不能含糊其辞，因此，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证明力大小的表述是错误的。2、两位证人证言都是传来证据，间接证据，且是听潘某所说，其中一位证人是潘某多年闺蜜，并说当时陈玉花怀孕，其实陈玉花当时并未怀孕。另一位证人是潘某小孩的老师，指认潘某口述中的债权人是陈翠花，经潘某现场提醒后改口为陈玉花。因此，两位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两位证人除听说陈玉花来要过钱外，对于当天还听说过什么或者证人那某,4过什么事均回答记不住，却记住陈玉花要钱的事，显然在说谎。从普通人的记忆以及日常生活习惯，在陈玉花没有任何显著特征或重大情况下，是不可能记住十几年前具体年月听说过的话，或者之前不认识只见过一下的人。4、前几次庭审中，潘某都说认不识陈玉花，从来没有和陈玉花借过钱，陈玉花也从来没有来要过钱，足以证明陈玉花在2008年11月没有向潘某主张过权利。最后一次庭审中潘某又说陈玉花在2008年11月来要过钱，显然自相矛盾，证明潘某讲陈玉花在2008年11月来要过钱是一个虚假陈述。5、从正常的思维以及情义道德角度出发，陈玉花不可能在张俊宝去世后十几天内去潘某家要钱，在此期间，陈玉花在郑渡村村委会上班，11月-12月正是秋收秋种时期，而在此期间工作时间是动态的，要求随叫随到，夜间还需巡逻值班，禁止秸秆焚烧。加上陈玉花中国共产党员刚刚转正，于情于理不会在此期间去找相应的麻烦。如果这样做既不符合情理也不吉利。潘某说陈玉花只要过一次，事隔十多年没有再要，也不符合常理。5、一审法院没有归纳诉讼时效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但是在判决中提到了潘某、张子跃抗辩的诉讼时效，使陈玉花丧失了对诉讼时效举证责任的权利。因此，二审中陈玉花对相应的诉讼时效将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说理不清，含糊其辞，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潘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陈玉花上诉事实系无证据的口述，是对事实的歪曲理解。1、关于58000元的事实部分。张俊宝系非法集资，是高利贷，其本身含有高利，转账50000元有凭证，8000元无支付凭证，如果有现金支付应当在借条中载明，且陈玉花对资金来源前后陈述不一。2、关于时效部分。潘某提供了两名证人，一审中均到庭做了详细陈述。证人梁某,4是直接证据，陈玉花关于陈玉花是否怀孕与本案无关，是否是潘某闺蜜不影响证人的作证，其关于陈玉花是否怀孕问题在一审庭审中有明确记载；证人李某,4陈述符合案件事实，对于日常事务没有谁会去记忆，只有特定的事务才会记忆，本案属于特定的事务，故李某,4陈述符合客观事实，潘某不认识陈玉花没有向陈玉花借钱，一审庭审中均有明确记载。3、关于思维与道德问题，11月、12月的秋收秋种只是陈玉花的借口，不影响陈玉花要钱，何况11月、12月是冬季，秸秆焚烧到尾声，基本上不需要巡查，情与理、情与法，陈玉花不能用道德捆绑法律，如果陈玉花认为其是党员转正期间，不应当去要钱，那么是否可以认为作为一个预备党员，陈玉花不应当参与张俊宝的非法集资。综上，应当驳回陈玉花的上诉请求。张子跃辩称，同潘某的答辩意见。陈玉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某、张子跃偿还借款58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某、张子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8日，张俊宝向陈玉花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陈玉花人民币伍万捌仟元整，（￥58000元），今借人张俊宝，07.5.8”。次日，陈玉花在张俊宝帐户存入50000元。2008年5月22日，张俊宝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宝应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50000元，刑期自2007年11月19日起至2012年11月28日止，责令张俊宝退赔其非法所得赃款2060000元，发还各被害人。该判决书所载明的受害人无陈玉花。2008年11月11日，张俊宝死亡。2014年5月16日，潘某因继承张俊宝的遗产申请办理继承公证，江苏省宝应县公证处于2014年5月21日出具（2014）扬宝证民内字第1005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被继承的遗产为登记在张俊宝名下，座落于宝应县产，该房产为张俊宝与潘某共有房产，其中一半为张俊宝的遗产，张俊宝母亲冯忠秀、长子张云鹏自愿放弃继承，该遗产由张俊宝妻子潘某、次子张子跃共同继承。2019年1月7日，陈玉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潘某、张云鹏、张子跃、冯忠秀共同偿还上述借款58000元及利息。2019年2月19日，陈玉花申请撤回对张云鹏、冯忠秀的起诉。另查明：2019年5月20日，潘某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冯忠秀为其诉讼代理人，鉴于冯忠秀年龄偏大（现年83周岁）在第一次庭审活动中，无法清晰进行意思表示，不能正当行使诉讼权利，有可能损害被代理人利益，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决定，取消其委托代理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属实；2、潘某、张子跃是否继承了张俊宝的遗产；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原告提交借条虽记载金额为58000元，但根据张俊宝银行存款记录记载，原告存入张俊宝帐户为50000元，其余8000元原告无证据证明，故应认定陈玉花实际交付张俊宝借款50000元。陈玉花与张俊宝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其次，被告继承了张俊宝的遗产。该节事实有公证文书能够证明。被告辩称其所得房产份额属案外人郑生强赠予。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郑生强并非房屋所有权人，对该房产享有的是抵押权而非所有权，无论郑生强对其未得到偿还的债权是放弃或暂缓主张，均不能构成房产赠予的法律效果，被告辩称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是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力的法定期间，该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2017年初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庭审陈述是在2018年通过电话向潘某追债，潘某主张原告于张俊宝死后即向其追讨借款，并提供了证人证言，结合借款过程及原告关于借款资金来源、追讨借款的陈述等综合分析，被告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原告，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应为2008年11月底，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玉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原告陈玉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玉花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陈玉花的结婚证、陈玉花小孩的出生住院发票及出院记录各一份，证明陈玉花结婚时间为2009年2月6日，当时陈玉花并没有怀孕，也没有生育过子女，但潘某提供的证人陈述陈玉花当时是怀孕的，因此该证人的证言是虚假陈述；2、陈玉花在原工作单位宝应县柳堡镇郑渡村工作期间的2008年11月16日、11月29日的村委会工作会议笔记，以及村委会、村部本身的工作日记各一份，证明陈玉花在2008年11月中下旬连续在村部工作，并没有时间去到潘某家中要钱；3、宝应县柳堡镇郑渡村出具的证明二份，证明2008年11月份是农忙季节，每个村干部不得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做到随叫随到集中搞好秋收秋种工作，陈玉花没有时间去要钱，同时陈玉花自己家也有农田需要播种；4、陈玉花与张文亮的电话通话录音，张文亮在案外人张俊宝死后一年左右的时间才将死亡的情况告诉本案陈玉花，证明陈玉花知道张俊宝的死亡时间是在张俊宝死亡后一年左右，不可能在张俊宝死亡十多天时间就去要钱；5、2008年柳堡镇郑渡村已婚妇女台账，证明在2008年1月，陈玉花一直忙于计划生育工作，同时也忙于秋收秋种的事件，没有时间去要钱。潘某、张子跃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某对陈玉花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现在提交超过了举证期限，不认可。对证据1，结婚证和出院记录、发票与本案无关，陈玉花是否怀孕在2019年9月23日庭审中证人梁某,4的证言说的很明确，是否怀孕是由陈玉花代理人向证人进行发问，证人并没有说明其是否怀孕，这是强加给证人的怀孕事实。证据2，与本案无关，两份工作会议记录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也不连贯，不能反映真实状况，因为仅仅是16日、29日的工作记录。证据3，村委会出具工作证明在形式上和内容上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形式上陈玉花与村委会系利害关系人，是其所在工作单位，其所作的证言有虚假成分，同时盖章人员也没有签名，不能证实案件真实性。证据4，电话通话录音不予认可，张文亮不是本案的证人、关系人，从本案听取的录音看，无法证实录音的时间、地点、人员情况；从证据内容看，与陈玉花所说的上诉理由第五条是相违背的，既然是很长时间才告诉她，陈玉花上诉理由以张俊宝去世后十几天去要钱不符合情理是相违背的，可以看出张文亮的录音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不能证明时效的问题。证据5，柳堡镇郑渡村计划生育台账，形式上无异议，但对三性有异议，恰恰与陈玉花所主张的秸秆焚烧时间相违背，与村委会证明相违背，陈玉花忙于秸秆焚烧禁止，又忙于育龄妇女检测，不排除陈玉花向潘某要钱的事实。综上，对陈玉花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实际借款数额。案涉借条虽然载明“今借到陈玉花人民币伍万捌仟元整”，但张俊宝的银行存款记录显示其账户于2007年5月9日收到陈玉花存入的50000元现金，陈玉花主张其实际交付58000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现无论在一审期间还是在二审期间，陈玉花均未能举证证明其除前述款项外，还另给付张俊宝8000元现金，且其就8000元款项来源、给付地点、经过等所作陈述不合常理，无法令人信服，陈玉花上诉主张其实际交付58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所涉借条的出具日期为2007年5月8日，实际收到借款款项的时间为2007年5月9日，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陈玉花要求债务人张俊宝或其继承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或者债务人及其继承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潘某主张陈玉花于张俊宝去世后不久即2008年11月底左右即向其催要借款，故其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对此，陈玉花不予认可，一审起诉及庭审中均称其从2017年年初起向潘某追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潘某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在一审期间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陈玉花于2008年11月底左右向其要款的事实。二审期间，陈玉花提供其结婚证及其小孩出生记录、2008年工作单位会议记录、工作笔记、证明以及其与案外人的通话录音资料等证据，以证明其在2008年11月、12月根本没有时间出外，故不可能去潘某家中催要借款，但该部分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无时间催要借款，不具有唯一性。同时，根据陈玉花在一审期间的陈述，其借与张俊宝的款项来源于其妹妹等人，并非陈玉花一人所有，且该笔借款在2007年、2008年属于金额较大的款项，陈玉花陈述其在借款发生后长达十年时间未曾催要该借款，与常理不符，也有违日常生活经验。况且，实际借款人张俊宝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且于2008年11月11日死亡，陈玉花称其不知道该情形直至张俊宝死亡后一年才知道并以此称其不可能于2018年11月底向潘某催要借款，明显不合情理，令人不得不对其所作陈述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结合借款过程、借款资金来源等综合分析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为2008年11月底，并据此认定陈玉花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当然，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权利人丧失的仅是请求法院依诉讼程序强制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权利，实体权利并未消灭，陈玉花可自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玉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陈玉花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珺审判员  黄宝生审判员  邓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夏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