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昊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军区运西农副业基地东侧600米。法定代表人：吴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金湖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金湖县神华大道185号。法定代表人：李德宏，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家华，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付，男，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教师，住金湖县。上诉人江苏昊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昊华公司）、江苏省金湖中等专业学校（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金湖中专）因与被上诉人李成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到期未结算且未重新开具的利息转为本金计复利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24%，重新开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这一规定明确三个要件：一是到期借款利息不结算不能计入后期本金；二是即使计算如果不重新开具凭证不能计入后期本金；三是重新开具的债权凭证未载明金额的不可认定为后期本金。三者同时具备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将没有结算又没有重新办理借据的利息计入后期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对购物卡和礼品卡折算成利率错误。3.一审判决按照24%利率标准计算延续至今错误。2016年上半年由金湖县教育局牵头，昊华公司与金湖中专职工、教师代表达成共识，昊华公司每月还款20万元到指定卡号，利息算到2015年5月31日，2015年6月1日后在还清上述本息后，按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付息，昊华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并履行至今，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债权人对此予以认可，并从中分得款项。针对昊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成付辩称：自涉案借款发生以来，李成付未收到任何还款。上诉人主张利率标准重新约定，但是并没有得到李成付签字确认，李成付不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金湖中专同意昊华公司的上诉意见。金湖中专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法院收集的证据可以证明当事人对利率重新进行约定，一审判决对影响利息的相关因素包括利率条款、礼品和礼金等性质认定错误，将年利率确定为24%不当。2.一审判决金湖中专对昊华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40%民事责任于法无据，且程序不当。金湖中专提供的是一般保证，在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向昊华公司提起诉讼和仲裁的情况下，金湖中专的保证责任或无效保证赔偿责任已被免除。被上诉人诉请金湖中专承担担保责任，但一审判决金湖中专承担无效保证的民事赔偿责任，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未经释明并经当事人变更诉请直接按照确定的法律关系判决，剥夺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昊华公司同意金湖中专的上诉意见。针对金湖中专的上诉请求，李成付辩称：金湖中专共有56位教职工参与借资，逾期后，连同被上诉人在内共有11位教职工在金湖县人民法院和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均判决昊华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金湖中专承担不能清偿部分40%的民事责任。昊华公司和金湖中专对四案提起上诉，均被驳回，维持原判。在此情况下，昊华公司和金湖中专提起本案上诉，系为了逃避责任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成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昊华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金湖中专承担担保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昊华公司、金湖中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昊华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23日向李成付借款各50000元，并签订了《借资协议书》两份，均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年利率为16.8%；每10000元享受200元购物卡；且50000元以上者每50000元另有价值200元的礼品一份且享受年终红利；借资由学校（金湖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提供担保，如借款到期甲方（昊华公司）不能按时偿还，学校有责任通过各种途径为乙方（李成付）追偿借款，确保资金安全。借款到期昊华公司如不能按时归还，则从到期次日起利息转为本金，享受上述约定利息及其他收益。金湖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在上述二份协议上盖章担保。昊华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日、2014年5月28日出具二份格式收据给李成付，该二份收据分别载明：“交款单位：李成付，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借资年息16.8%（2014.4.1），2014年4月2日”；“交款单位：李成付，收款方式：转（据），人民币伍万元整，借资年息16.8%（2014.4.23），2014年5月28日”。昊华公司在两份收据上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借款至期后李成付多次要求昊华公司偿还借款、并要求金湖中专履行担保义务未果，李成付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如诉。一审另查明，金湖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于2012年12月10日更名为江苏省金湖中等专业学校。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成付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有无超过保证期间，金湖中专对涉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成付与昊华公司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昊华公司欠李成付借款合计1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认定。昊华公司借款未还，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金湖中专认为，其中50000元的利息只能从2014年4月2日计算，另外50000元的利息只能从2014年5月28日计算。李成付陈述涉案借款的实际交付日期为收据利率后紧接着注明的日期，收据是事后补开的。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属实践性合同，利息计算应当自借款实际交付之日期计算，涉案两份收据上清楚的载明了“借资年息16.8%（2014.4.1）”、“借资年息16.8%（2014.4.23）”，李成付的意见可信度较高，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李成付要求昊华公司的两笔各50000元借款均从2014年4月23日开始计息。按协议约定，至2015年4月22日一年期满时，应向李成付偿还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16800元、价值2000元的购物卡、价值400元的礼品。由于昊华公司未能按时给付，按协议约定一年期满后上期利息转为本金，但购物卡、礼品须单独给付。因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4月22日期间的购物卡和礼品尚未给付，按方便原则，可以折算现金直接给付，即给付现金2400元。利息转为本金后，从2015年4月23日起该笔借款按本金119200元计算本息，因该借款实际偿还的具体时间尚不确定，故此后应给付的购物卡、礼品可以折算成利率，即协议约定的每10000元每年享受200元的购物卡，可视为年利率增加2%；每50000元每年享受200元的礼品，可视为年利率增加0.4%，加上约定的年利率16.8%，2015年4月23日以后的年利率以19.2%计算。据此，一审法院计算2014年4月23日至2019年7月1日利息如下表所示：            期间              本金              利息                  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4月22日              100000元              19200元                  2015年4月23日至2016年4月22日              119200元              22886.4元                  2016年4月23日至2017年4月22日              142086.4元              27280.59元                  2017年4月23日至2018年4月22日              169366.99元              32518.46元                  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7月1日              201885.45元              46089.62元      由上表可知，李成付主张100000元借款本息之和为247975.07元，因法律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依据该规定计算出的借款本息为224536.99元（100000元+100000元×24%×1894天÷365天），故李成付主张的借款本息之和已超过依据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出的数额，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成付主张的借款利息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昊华公司、金湖中专关于借资协议中约定给付的购物卡和礼品属于赠与性质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金湖中专对涉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由于金湖中专为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其为昊华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行为应属无效。虽然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仍应在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本案各方对担保方式未明确约定，从李成付提交的2015年10月26日昊华公司欠金湖中专教师借资款偿还方案、走访事项基本情况登记表、信访照片，以及一审法院与案外人黄益平、刘璇所做的谈话之中，可以确认在涉案借款到期后的六个月内，金湖中专的部分教师包括李成付在内，通过不同方式要求昊华公司还款、金湖中专履行担保职责，故对金湖中专辩称其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李成付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保证期间的相关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金湖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已更名为江苏省金湖中等专业学校，故其民事责任应由变更后的江苏省金湖中等专业学校承担。在该担保行为中，李成付、昊华公司、金湖中专均有过错，各自均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故一审法院酌定金湖中专承担40%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昊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成付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4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江苏省金湖中等专业学校对江苏昊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前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40%的民事责任；三、驳回李成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江苏昊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借资协议书》约定：经县教育局批准，此次职教中心教职工的借资由学校提供担保。如借款到期昊华公司不能按时偿还，学校有责任通过各种途径为李成付追偿借款，确保资金安全。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关于涉案借款利率的标准；2.金湖中专是否承担的为一般保证责任，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昊华公司与李成付在借资协议书中约定借款到期后，如昊华公司不能按时归还，则从到期次日起利息转为本金，享受上述约定利息及其他收益。该约定表明双方对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达成一致意见，且借资协议书中对借款本金数额、利率计算标准等约定明确，不影响双方到期对借款本息的结算，故双方有无对前期借款本金结算以及有无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权利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将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利息作为本金计入20万元中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对于购物卡和礼品折算成利息的问题。双方签订借资协议书约定借期内，上诉人除应给付16.8%的利息，还享有购物卡和礼品，同时还约定如昊华公司不能按时还款，被上诉人享有约定利息和其他收益，表明该购物卡和礼品也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有价报酬，实质仍是利息的一部分，一审法院对此折算成利率并无不当，而且一审法院经计算，因上述方法计算出来的本息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从而调整以年利率24%计算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即使按照两上诉人主张购物卡和礼品不应折算成利率计入后期本金计算利息，本院按照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6.8%计算，以1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8%从2014年4月23日开始，按协议约定一年期满后利息转为本金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止本息之和也超过了以1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4年4月23日开始至2019年12月1日止的本息之和，故对于上诉人该上诉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方有无对利率标准予以重新约定的问题。昊华公司主张2016年上半年由金湖县教育局牵头，昊华公司与金湖中专职工及教师代表达成共识，对借款利率作出了重新约定，并由昊华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本院认为，该还款承诺书系昊华公司单方作出，昊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承诺书内容经李成付授权商定或经过李成付的追认，对李成付不具有约束力。李成付一审中提供了2015年10月26日昊华公司盖章确认的偿还方案，系为了证明其向金湖中专和昊华公司主张过权利，亦不能据此就认定为李成付同意受该偿还方案的约束，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涉案两份《借资协议书》约定“如借款到期昊华公司不能按时偿还，学校有责任通过各种途径为李成付追偿借款”，并不符合上述担保法关于一般保证责任的规定，结合从本案一、二审调查的事实看，无法推定出当事人的本意为一般保证责任，在当事人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认定金湖中专承担的为连带责任保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关于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属于法院依职权审查范围，金湖中专为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其提供担保应认定无效，一审未向李成付释明不当，但李成付未对此提出上诉。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金湖中专承担40%的责任并没有超出李成付一审诉讼请求，也未加重保证人负担，故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法定条件。综上，上诉人昊华公司、金湖中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江苏昊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江苏昊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预交的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金湖中等专业学校预交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苏昊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江苏省金湖中等专业学校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昌锋审判员  孙宪腾审判员  朱 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