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田松涛，男，1965年12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绿葱坡镇绿葱坡社区居民委员会二组0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定菊（系田松涛之妻），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康，湖北清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东县绿葱坡镇绿葱坡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绿葱坡镇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法定代表人：雷仕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本容，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税勇，湖北楚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巴东县绿葱坡镇绿葱坡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绿葱坡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绿葱坡居委会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转让协议》，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转让的是土地经营权，并非土地承包权，2001年流转费用每亩100元，如此低的价格田松涛不可能将土地交回发包方。二、协议签订后，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仍然在缴纳农业税费并享受惠农补贴，可以证实土地承包权仍然存在。三、按照协议25年的流转期限，应当是从2002年1月1日至2027年1月1日，但该居委会土地承包均是到2028年12月31日，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尚有近2年承包期没有流转，一审认定田松涛自愿有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错误。四、按照案涉协议，绿葱坡居委会应当为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转办户口并重新发包土地，但绿葱坡居委会并未履行，一审认定协议条款有效错误。绿葱坡居委会辩称：一、《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转让协议》明确双方是对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土地予以收回，双方自愿协商终止承包关系。二、协议签订后，绿葱坡居委会为了集体经济的发展，收回了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土地，依法租赁给企业发展农业种植项目。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享受了部分惠农政策不能改变协议的性质以及实际履行协议的真实意思。三、案涉协议已经明确转让期限是第二轮土地承包剩下的所有期限，对合同终止的具体时间如果存在瑕疵，应当以该条款的主要意思为准。四、绿葱坡居委会承诺给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转让户口，只是协助义务，并非案涉协议生效与否或者履行与否的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松涛与绿葱坡居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土地流转部分的条款无效；2.由绿葱坡居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绿葱坡居委会根据绿葱坡镇人民政府引资恩施今大集团在居委会二组（锅厂湾）建设药王山庄的设计要求，需占用农户承包的集体土地，绿葱坡居委会遂与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代表人田松涛于2001年11月27日签订《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绿葱坡居委会发包给田松涛的土地共计10亩，按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期剩下的25年一次性将其土地经营管理权转让给绿葱坡居委会，即2002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二、土地承包合同转让金每年每亩壹佰元，25年共计25000元，由绿葱坡居委会一次性支付给田松涛；土地中的附属物作价1000元，由绿葱坡居委会一次性补给田松涛；田松涛将住房一栋三间作价15000元转让给绿葱坡居委会，房款一次性付清。三项应付款合计41000元，在双方签字时，由绿葱坡居委会支付给田松涛，田松涛同时将房屋土地使用证和土地经营承包合同移交给绿葱坡居委会，并于2001年12月31日前移交完毕。三、转让合同签字生效后，田松涛再与该土地无任何关系，不得损坏土地上的附属物，房屋不动产移交前应保证完好，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绿葱坡居委会经营。四、绿葱坡居委会同意田松涛将全家户口转入四组的要求，合同期内田松涛不承担土地经营费和农业税，但应承担人平负担的相关费用。五、田松涛在本轮承包期满后，由绿葱坡居委会根据国家政策和本村实际统一另行安排土地，但无权再对此宗土地提出任何要求。六，若绿葱坡居委会违约应支付总价款25%的违约金，若田松涛违约应支付同等违约金，并承担绿葱坡居委会的一切开发费用。协议签订后，绿葱坡居委会按协议约定数额给田松涛支付了相应的转让价款。当日，绿葱坡居委会又与恩施今大集团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而将绿葱坡锅厂湾（居委会2组）总面积85亩土地（包含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所承包的10亩土地）有偿租赁给恩施今大集团、合同范围内的房屋出售给恩施今大集团。2003年5月18日，田松涛、苏一平与绿葱坡居委会及恩施今大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朱承美共同签订《锅厂湾土地、房屋移交备忘录》，绿葱坡居委会、田松涛、苏一平正式将锅厂湾土地捌拾伍亩（含荒地70亩）及田松涛土木结构房屋一栋三间、房前屋后及土地内各种附属物一并移交给今大集团。嗣后，恩施今大集团对案涉土地进行耕种经营。恩施今大集团租赁案涉土地经营期间，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依然根据国家政策享受了2002年至2017年间的各项惠农补贴。2017年9月21日，巴东县发展和改革局下发巴发改基字〔2017〕116号文件，同意对巴东县兴源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巴东县绿葱坡集镇及周边村供水工程项目予以立项。2017年11月30日，巴东县国土资源局与绿葱坡居委会签订《拟征收土地协议书》，巴东县国土资源局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土地共计45.9954亩进行征收，用以修建绿葱坡镇民生水库。2018年3月29日，田松涛向绿葱坡居委会投诉反映其虽与绿葱坡居委会签订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书，但并没有放弃承包权，政府修建民生水库系乱作为，故要求维权。巴东县绿葱坡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于当日作出《关于田松涛诉求锅厂湾土地维权答复意见》，答复意见载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3月1日起正式出台实施，而你本人当初与居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是2001年11月27日，而且办理了流转协议及转让费收据为证，村委会均有复印件，经司法部门认证，协议内容清楚，条款明细未违背法律，协议有效，都是出自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达，经全体成员讨论一致意见，田松涛，锅厂湾土地已办理流转手续，再与本土地无关，2005年全国性土地详查确权，颁发新证，你有异议当初为何不去维护自己权利，申请办证。双方应尊重事实，到2027年11月份以后根据相关政策，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全村范围内被告调整，如不服或异议，建议你本人持相关证明材料，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法院如实调查后，判决不准，居委会应承担什么法律责任，决不推诿。2019年1月18日，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至法院，请求判准所请。一审法院认为，绿葱坡居委会为促进经济发展，经与田松涛平等协商，根据自愿原则进行土地经营权回转。田松涛与绿葱坡居委会签订的协议关于土地的部分虽名为土地使用权转让，但其实质上是承包方自愿有偿将其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可以获得合理补偿，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依据上述规定，田松涛在承包期限内可以自愿交回承包地。故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与绿葱坡居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中关于土地转让的部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绿葱坡居委会以胁迫或者无偿方式强行收回承包经营权，因此该协议书关于土地转让部分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虽田松涛在案涉协议签订后，仍然正常领取了案涉土地相应惠农补贴，但领取惠农补贴的行为并不代表对案涉土地仍有承包经营权，也并不导致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综上，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请求确认《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土地流转部分的条款无效的请求，有违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绿葱坡居委辩解的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规定，判决：驳回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二审中，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土地租赁合同书，拟证明2001年田松涛将案涉土地租赁给邱生，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协议书中不涉及土地的收回。证据二、马明照、赵万传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田松涛承包经营户承包的土地时间是从200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田松涛承包经营户只流转了25年的经营期，还有两年没有流转。证据三、承包土地照片。拟证明绿葱坡居委会在没有合法手续及审批的情况下违法建设，违背土地管理法律规定。绿葱坡居委会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与绿葱坡居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在自愿、平等原则下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纵观整份协议内容，双方对土地一次性作价进行转让，签订转让协议后，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与该土地再无任何关系，并将土地经营承包合同移交给绿葱坡居委会，并不得对此宗土地再提出任何要求。从这些约定内容来看，虽然协议书写的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实际上是绿葱坡居委会支付合理对价后，有偿收回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况且，双方还约定了本轮土地承包期满后，由绿葱坡居委会根据国家政策和本村实际统一另行安排土地，故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认为对该宗土地仍享有土地承包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协议签订后，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仍然享受惠农补贴及土地流转期限相差二年的瑕疵，不影响案涉协议的效力，故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田松涛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家俊审判员  向 蕾审判员  郜帮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张晶晶书记员吴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