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4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芹，女，197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云清，北京市炜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北京市炜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英，女，197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茂，江西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江西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小芹因与被上诉人刘海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离婚协议内容未损害被上诉人权益。被上诉人与朱海明之间的债务纠纷原本便扑朔迷离，疑点诸多。在未能确认债权的情况下与上诉人委托的法律工作者达成调解，调解书内容是在遗产范围内偿还被上诉人债权。那么在继承遗产未被确定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离婚协议的内容本身并未侵害被上诉人的权益，这是在朱海明死亡之前签订的、发生在遗产继承之前，离婚协议内容本身是合情合理，基于朱海明对刘小芹的补偿，婚姻法解释中有详细规定要照顾妇女儿童的权益，同时一方离婚后没有住处的属于生活困难，离婚时一方以个人财产中的住房对生活困难者进行帮助的形式可以是房屋的居住权或所有权，因此协议内容合情合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内容缺乏客观依据，公权力干涉意思自治原则时应遵循核查客观事实。从一审中的认定事实内容来看，存在缺少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进行主观判断的内容。例如“根据刘海英与朱海明在2018年1月22日下午五时十五分的微信交流来看，……，情绪较为激烈，”，并因此而得出“本院认为朱海明正是在原告催讨债务时，明知无力偿还时仍然与刘小芹约定将主要的财产即房屋全部归于刘小芹，其行为确已侵害债权人的权益”的结论。“原告言词情绪较为激烈”能作为判断事实的依据？意思自治原则是民法的基础，民法就应该体现当事人的意思，而公权力不应该过多的干涉，应做到尊重和维护当事人的自由。显然该结论认定缺少客观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而该案中朱海明与刘小芹离婚协议的约定不属于放弃到期债权，亦不属于无偿转让和低价转让财产。在未确认遗产范围和缺乏客观依据的前提下，片面评价离婚协议条款的效力，严重违反《合同法》立法本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海英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8年1月22日被告刘小芹与其丈夫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瑞金市××镇××大道福星××室房屋（产权证号为：瑞房权证象湖镇字第××号）所有权归刘小芹的条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7月3日，被告刘小芹与朱海明结婚。2018年1月15日，原告刘海英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赣0781民初49号】，要求朱海明、刘小芹归还借款。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朱海明与刘小芹于2018年1月22日协议离婚，约定“…三、共同财产分割1.夫妻婚后购有位于江西省瑞金市××镇××大道福星××室套房××套，登记户名为刘小芹，产权证号为：108085-65号，购房时以女方为贷款人按揭贷款，且贷款由女方一人承担，女方已经还清贷款，该房购时的首付来源于女方工资，现协议该套房归刘小芹所有。朱海明不享有该套房所有权和使用权…”，同时约定了其他相关离婚的内容。2018年1月27日，朱海明死亡。在民间借贷诉讼中，原告申请对于涉案房屋进行保全，一审法院裁定予以保全查封。2018年4月10日，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开庭审理，双方均进行了举证，其中刘小芹、朱芳平等当事人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向法庭出示了刘小芹与朱海明的离婚协议书。同年5月31日，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确认“刘小芹、朱芳平、朱浛菲、刘玉英同意在2018年8月30日前在继承朱海明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刘海英借款本金755000元以及利息”等。但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裁定拍卖涉案房屋时，刘小芹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一审法院执行部门以刘小芹取得产权时间早于调解书生效时间为由，中止了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拍卖程序。原告认为被告与朱海明之间的离婚约定，是对于债务的规避行为，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涉该房屋分割约定条款，遂于2019年4月9日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行使撤销权时效问题。结合本案证据分析，原告方得知朱海明离婚前已将财产约定归刘小芹所有，时间认定在2018年4月10日，此前原告委托代理人虽然曾经因办案需要查询过产权登记问题，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原告知晓离婚的约定，因此原告于2019年4月9日提出撤销诉讼，并不能认定超过法定的一年期限。二、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性质问题。不动产登记在夫妻任何一方，除原有约定财产所有权外，一般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权利共有性质与出资或出力、贡献大小无关。因此，本案涉房屋即位于瑞金市××镇××大道福星××室房屋产权形成于2007年，发生在朱海明与刘小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权虽然仅登记于刘小芹一人名下，但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三、对于财产约定条款效力的分析。原告在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几天后，刘小芹便与朱海明协议离婚，并以出资问题为由约定案涉房屋归于刘小芹所有，确有规避债务之嫌。根据刘海英与朱海明在2018年1月22日下午五时十五分的微信交流来看，当天朱海明在已经离婚的情况下，仍然隐瞒离婚事实，称“如果刘小芹坚决要离婚则要求先拿钱”等，同时从原告言词看，情绪较为激烈，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朱海明正是在原告催讨债务时，明知无力偿还时仍然与刘小芹约定将主要的财产即房屋全部归于刘小芹，其行为确已侵害债权人的权益。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小芹与朱海明在涉及债务纠纷时离婚，且约定将共同财产中的房屋全部归于一方的行为，显属不当，其后果是造成朱海明几无财产偿还债务，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原告作为债权人可以依法行使撤销权以维护自身权益，申请理由成立，其诉求可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刘小芹与其丈夫朱海明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三条共同财产分割部分第1项，即对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瑞金市××镇××大道福星××室房屋（产权证号为：瑞房权证象湖镇字第××号）所有权归刘小芹的条款。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小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海明与上诉人刘小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夫妻共同所有的福星花苑A2栋505室房屋归上诉人刘小芹所有，是否损害了债权人刘海英的利益？被上诉人刘海英是否有权请求撤销离婚协议该条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夫妻离婚协议中关于婚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约定不适用合同法，但其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处理的条款，则与普通的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无异，其效力问题可以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债权人刘海英就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后数日，债务人朱海明与上诉人刘小芹协议离婚，并约定夫妻共同财产福星花苑A2栋505室房屋归刘小芹所有，实际上是将朱海明依法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份额让与上诉人刘小芹，导致债务人朱海明无财产可供偿还债权人刘海英债务的后果，对债权人刘海英的利益造成损害，债权人刘海英依法有权请求撤销该行为。上诉人刘小芹以离婚财产分割应照顾妇女儿童权益、照顾无住房者并给予补偿为由，主张朱海明并非无偿将财产转让给刘小芹。但是，债务人朱海明该行为显属恶意逃避债务，已经超出了一般情况下离婚财产分割中给予另一方以照顾、补偿的合理范畴，故上诉人刘小芹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刘小芹主张瑞金市人民法院（2018）赣0781民初49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朱海明遗产并不确定，据此认为无法认定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但是，债权人刘海英请求撤销债务人朱海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的权利来源是其与朱海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因此产生的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刘海英与朱海明继承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因此，上诉人刘小芹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理，上诉人刘小芹以刘玉英已对该民事调解书提出再审申请为由请求中止本案审理，该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小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小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卫真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