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会杰，曾用名文彪，男，1982年8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鹏，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楚霞芬，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三段489号新芙蓉之都商务大楼17层。法定代表人：傅卫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鹏，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华，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覃宏儒，男，197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文会杰因与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及原审被告覃宏儒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6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会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与长沙湘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繁物流公司）就涉案货物是否订立保险合同、上诉人文会杰车辆所运货物是否为被上诉人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的保险标的等相关案件事实，一审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涉案货物的毁损是由货运人湘繁物流公司的过错造成的，文会杰作为承运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文会杰对所运货物的毁损承担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湘繁物流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和运输合同的约定，托运易燃易爆等危险化学品，是造成涉案货物毁损的根本原因。湘繁物流公司未如实告知货物重要情况，是导致货物毁损的重要原因。湘繁物流公司未对托运货物进行合法合规的包装和装卸，也是造成货物毁损的重要原因。引起火灾原因的遗留火种或自燃，也均是湘繁物流公司造成的。3、一审法院未查清运输货物的名称种类和性质，直接认定财产损失为38万元，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与湘繁物流公司订立的协议，保险范围明确、责任承担清晰，系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上诉人车辆所承运货物系被上诉人的保险标的，其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内，系被上诉人的承保范围。2、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如因不可抗力等原因或湘繁物流公司具有过错才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无法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湘繁物流公司没有过错责任，根据上诉人与湘繁物流公司之间的约定，双方已清点货物制作了清单，并非如上诉人所述未制作清单，现场勘测记录对上诉人雇请的驾驶员的询问，明确记载是因火灾导致货物毁损，故托运人湘繁物流公司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具有追偿权的基础。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托运人与承运人之间签订的运输协议合法有效，承运人对货物的种类、数量明晰，托运人不需承担过错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覃宏儒未答辩。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文会杰、覃宏儒赔偿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垫付的保险赔款380000元、公估费17535元及利息损失；2、文会杰、覃宏儒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保险人）与案外人湘繁物流公司（投保人、被保险人）签订《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约定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承保案外人湘繁物流公司所述保险航程的日用百货、机器设备、化工产品药品等的国内运输保险。之后，文会杰（甲方、车主承运方）与案外人湘繁物流公司（乙方货运方）签订《双方运输协议合同》，就文会杰承运案外人湘繁物流公司的货物事宜进行了约定。2016年2月28日04时许，覃宏儒驾驶湘Ｇ×××××货车在位于长张高速往张家界方向181公里处发生火灾。事故发生时，覃宏儒为湘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驾驶人，文会杰系湘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所有人。2016年3月30日，桃源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桃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湘Ｇ×××××货车的火灾过火面积为38平方米，烧毁湘Ｇ×××××货车及货车上的货物，经统计，火灾直接财产损失为494000元，无人员死亡，为一般火灾事故。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6年2月28日凌晨04时许；起火部位位于湘Ｇ×××××货车的车厢，距湘Ｇ×××××货车的车厢前板0米至5米，距车厢左侧边板0米至2.5米的范围内；起火原因可排除雷击、放火以及静电引发火灾，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和自燃引起火灾。”事故发生时，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经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委托进行了现场查勘，并根据现场勘查情况于2016年8月4日出具了公估报告（编号：Ｋ-02059-ＺＹＲ-ＣＳ），该报告认定本次事故定损金额为人民币449640.04元、建议赔付金额为38万元，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为此花费公估费用17535元。2016年8月3日，案外人湘繁物流公司与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达成一致意见，最终以38万元作为本次事故的全部损失赔偿金额。2016年8月11日，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向案外人湘繁物流公司支付保险赔款38万元。2016年9月10日，案外人湘繁物流公司向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将本次火灾事故中向第三方追偿的一切权益转让给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并同意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以自己或立书人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或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案中，案外人湘繁物流公司将在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处投保的货物交给文会杰承运，文会杰在承运该批货物途中发生火灾，货物被全部损毁，案外人湘繁物流公司据此向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申请理赔，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向案外人湘繁物流公司理赔后取得了向文会杰代位求偿的权利。现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要求文会杰承担本次货损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文会杰称本次事故系案外人湘繁物流公司托运的货物中有油漆等易燃易爆危险物品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此可见，文会杰应承担货物的毁损存在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引起等免责事由的举证责任。根据桃源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桃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关于起火原因的陈述为“可排除雷击、放火以及静电引发火灾，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和自燃引起火灾。”现文会杰仅以托运货物中存在油漆等物品为由提出抗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此次事故的原因系油漆自燃导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文会杰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要求覃宏儒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本案中，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出具的公估报告就本次事故的定损金额为449640.04元，建议赔付金额为38万元，该公估程序合法，该院予以采信。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及案外人湘繁物流公司根据公估报告进行协商，最终由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向案外人湘繁物流公司支付理赔款3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对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要求文会杰支付保险理赔款3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主张公估费用17535元的诉讼请求。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为定损花费了公估费用17535元，并向该院提交了税收发票，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文会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保险理赔款380000元、公估费用17535元；二、驳回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3元、公告费820元，以上共计8083元，由文会杰负担。文会杰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询问笔录三份，拟证明涉案货物包装、装卸均由湘繁物流公司自行完成，且没有按照国家规定对危险货物设置标识分类打包，装载现场工人有抽烟。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文会杰的证明目的。文会杰提交的询问笔录系桃源公安消防大队制作的，真实、客观，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可以证明相关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文会杰（甲方、车主承运方）与案外人湘繁物流公司（乙方货运方）签订《双方运输协议合同》，就文会杰承运案外人湘繁物流公司的货物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双方权利与义务：1、承运方在运输货物时，不准拆开货物包装检查所承运的物品，货物运到后，货物包装应保持完好，若有违反者，后果及责任均由承运方承担。7、货运方不得承运不具备本车辆运输的货品如：易燃易爆等危险化工品，因货运方必须要求承运危险品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不良后果由货运方负全责。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环境勘验有载明：车厢堆放有大量的易燃可燃物，现场可见书本、油漆、熟料编织袋等烧毁的残骸；初步勘验有载明：货车的车厢堆放的有纸包书、胶壳、纸箱、钢板、油桶熟料编织袋等易燃可燃物，且货物堆放杂乱，未按照货物的使用性质进行分类堆放；细项勘测有载明：车厢底部的油漆均可见被高温烘烤的痕迹，有部分油漆已脱落，中间及前部位置较尾部严重；专项勘验有载明：在起火部位堆放的有油漆桶、纸包书、塑料编织带及螺母，未根据物质的化学、物理性质及用途进行分类堆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可见，保险人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行使被保险人湘繁物流公司对第三者文会杰请求赔偿的前提是因第三者文会杰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就本案而言，都邦财保湖南分公司必须证明是作为承运人的文会杰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而桃源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桃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涉案保险事故火灾是由承运人文会杰的原因引起的。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又根据桃源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关于起火原因的陈述为“可排除雷击、放火以及静电引发火灾，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和自燃引起火灾。”故本案引起火灾的原因只有遗留火种和自燃两种，而自燃原因，依据法律规定，承运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那么承运人就只有遗留火种这一原因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货物是由托运人负责装卸，且根据《双方运输协议合同》关于“承运人不准拆开货物包装检查所承运物品”的约定，若是因遗留火种引起火灾，也应推定是托运人所遗留。最后，根据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可知在起火部位堆放的有油漆桶、纸包书、塑料编织带及螺母，未根据物质的化学、物理性质及用途进行分类堆放，故托运人存在明显过错。综上所述，作为承运人的文会杰对保险事故火灾造成的涉案货物损失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文会杰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文会杰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60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63元、公告费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03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