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伟亮，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海燕，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金平，女，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晴川，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黄，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伟亮因与被上诉人许金平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8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亮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无视双方于2005年所签订的《合约》己经解除的事实，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许金平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完全认可。二、黄伟亮有滥用诉权的嫌疑。请求依法查明事实，为本案的法律事实作出公正的终审裁决。许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位于深圳市××翠竹路××房（登记价人民币393138元）归许金平所有；二、诉讼费及因诉讼发生的其他一切费用由黄伟亮承担。黄伟亮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确认黄伟亮与许金平双方于2005年2月19日签订的《合约》已经解除；二、确认位于深圳市××翠竹路××房××87.37%产权份额（登记价值343484.67元）归黄伟亮所有，并判令许金平立即协助黄伟亮将该房产87.37%的产权份额过户至黄伟亮名下并承担相关过户费用；三、判令由许金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含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房产深圳市罗湖区旭飞华达园银座阁1215房，预售备案时登记的买方为许金平与黄伟亮。二、许金平与黄伟亮原系恋人关系。在恋爱期间的2002年，许金平与黄伟亮作为共同买方向案外人深圳市光彩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购买了涉案房产，购房款为人民币393138元。许金平与黄伟亮已依约付清前述首期款人民币79138元，并以案外人平安银行旭飞支行向许金平与黄伟亮发放贷款人民币314000元的方式付清了购房余款。三、2005年2月19日，许金平（甲方）与黄伟亮（乙方）签订一份《合约》，约定：“经双方达成一致协议，目前欠下的一些账目合人民币73100元。由甲方许金平壹人成担（承担)，其中有乙方妹夫人民币44660元，半年内还清，华达园房有许金平出资购房，现有乙方黄名字在上，还款之日办理华达园取消黄名字之事。”许金平与黄伟亮确认，所称华达园房产即为涉案房产，乙方妹夫人民币44660元即为许金平与黄伟亮需向案外人刘永添支付的款项。四、许金平认为自己已付清《合约》约定的人民币73100元，其中包括向刘永添支付的5600美元及人民币20000元，及2013年3月4日向黄伟亮转账支付的人民币30000元。案外人刘永添出具一份收条称“收到许金平货款1000元美金总货款5600元美金清还。还人民币20000元。收款人刘永添。20/7”。刘永添确认收到许金平上述款项，但认为系许金平应向自己支付的货款及许金平向刘永添偿还借款，与许金平与黄伟亮《合约》约定的款项无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许金平对此予以否认。许金平提供的《交易确认函》显示2013年3月4日许金平(渣打银行62×××06账户）向黄伟亮（平安银行03×××20账户）转账人民币30000元；平安银行深圳分行集中作业部出具的开户信息显示，平安银行03×××20账户户名为黄伟亮，身份证号为,与黄伟亮身份信息一致。黄伟亮认为自己未收到许金平支付的人民币30000元。五、2013年10月16日，黄伟亮对以其名字开户的03×××20账户进行了挂失，并现金取现6600元。2013年3月4日，黄伟亮的上述账户收到汇款3万元，从3月21日起在此后的每月21日均被平安银行扣款2164.45元，记录为“批量扣款/批量还款”或“贷款扣款”，该账户除被平安银行扣除上述每月2164.45元及有利息收入之外，于2013年10月16日由黄伟亮柜面取现6600元，此外并无其他收入及支出的款项。六、许金平曾于2010年在法院起诉黄伟亮，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并由其单独办理房地产证。法院作出（2010)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69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许金平诉讼请求。许金平上诉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刘永添出具的收条载明的还款金额不足人民币73100元，与《合约》约定的金额不符，许金平主张其已经清偿了《合约》约定的债务与事实不符，许金平请求判令涉案房产归许金平所有、由许金平单独办理房地产证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作出（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58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金平又于2013年在法院起诉黄伟亮，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黄伟亮协助其办理房地产证。法院作出（2013)深罗法民三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判决涉案房产归许金平所有、黄伟亮协助许金平办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许金平名下的手续。后黄伟亮不服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确认该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并认为许金平按《合约》约定应向刘永添偿还的44660元已足额清偿，许金平于2013年3月4日向黄伟亮的账户转入30000元，许金平按《合约》约定除应付刘永添的款项外的应付款28440元亦已足额清偿。至此，许金平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条件已经成就，故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5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9月22日，涉案房产登记至许金平名下。2014年，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3)深罗法民三初字第332号案件。再审过程中，黄伟亮主张：首先，（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583号案调查笔录，证明了其于2011年3月2日已经明确提出不继续履行《合约》，要求分房产现值的一半，其已经明确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其次，其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答辩状证明其再次明确主张解除合同、平等分配房产。理由是：许金平在黄伟亮催告还款的情况下，至今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债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再审过程中，许金平及黄伟亮均确认以黄伟亮名义开立的账户03×××20是用于归还涉案房产按揭贷款的账户；对于《合约》中所指的“欠下的一切账目73100元”，黄伟亮主张是指欠刘永添的44660元，及黄伟亮与许金平曾找黄伟亮的两个朋友拿货所欠下的债务2万多元，上述两笔合计73100元。许金平主张因《合约》的主要内容由黄伟亮书写的，许金平当时仅仅是在《合约》上签字，除了《合约》中明确的刘永添的债务44660元外，许金平并不清楚其他债务具体包括什么。再审过程中，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许金平、黄伟亮共同购买涉案房产，并已付清全部房款，涉案房产尚未办理房产证，备案预售权利人为许金平、黄伟亮。许金平、黄伟亮于2005年2月19日签订的《合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合约》约定，欠下的债务73100元（包括欠刘永添的债务人民币44660元）由许金平一人承担，还款之日办理华达园取消黄伟亮名字之事，上述约定是许金平、黄伟亮双方对自己财产权利的自愿处分，合法有效。对于许金平是否已经足额付清上述款项，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一、《合约》约定的欠刘永添的44660元许金平已经足额清偿。二、《合约》约定的总债务73100元扣除欠刘永添的债务44660元，还有28440元，黄伟亮主张是其与许金平曾找其两个朋友拿货所欠下的债务2万多元；许金平表示其不清楚该28440元债务包括什么，但其向黄伟亮的账户03×××20转入3万元系为了偿还《合约》中的上述债务。双方均确认上述黄伟亮账户是用于归还涉案房产按揭贷款的账户。关于该3万元，除黄伟亮取现6600元外，其余部分均被平安银行扣款用于支付涉案房产每月的按揭贷款。双方均确认《合约》中的债务73100元并非涉案房产尚欠的按揭贷款，故许金平转至黄伟亮前述账户的3万元，除黄伟亮取走的6600元之外，剩余部分不能认定偿还《合约》中所指的债务28440元。许金平尚未依照《合约》履行其承担全部债务的义务，《合约》约定的取消涉案房产登记的黄伟亮之名的条件尚未成就。2016年6月1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再8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该院（2014)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530号民事判决及法院（2013)深罗法民三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驳回许金平的诉讼请求。七、（2016)粤03民再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许金平于2016年10月10日向黄伟亮转账29308元，用于支付涉案《合约》中约定的剩余款项21840元及前述再审民事判决中判令由许金平承担的诉讼费7198元。许金平认为，其已履行完毕《合约》中的义务，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黄伟亮则认为，涉案合同早已解除。八、许金平与黄伟亮购买涉案房产时，曾就涉案房产办理过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案外人平安银行旭飞支行。因借款人提前还清贷款，案外人平安银行旭飞支行于2014年1月14日出具一份《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证明黄伟亮在该银行200207150033号合同一手楼按揭已结清全部本息，抵押物为旭飞华达园银座1215,贷款本金为人民币314000元。2014年1月24日，涉案房产注销抵押登记。对于提前还贷的款项，许金平主张系自己支付，黄伟亮确认并非自己支付。庭审中，许金平主张：定金、首期款、按揭款均由其支付，所有原始款项支付凭证均由其保留。黄伟亮则主张：定金由其支付，首期款中的1万元由许金平支付、其余首期款由其支付，部分按揭款由涉案房产的租金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许金平与黄伟亮共同购买涉案房产，并已付清全部购房款。许金平与黄伟亮于2005年2月19日签订的《合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合约》是否已解除；二、倘若涉案《合约》未解除，涉案房产归属谁所有。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应当考虑黄伟亮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许金平与黄伟亮在《合约》中并未就合同的解除进行约定，嗣后亦未补充进行约定，故双方均不享有约定解除权。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合同法定解除权，该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具体到本案，双方在《合约》中约定许金平须在半年内还清目前欠下的一切账目73100元。根据已生效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再8号民事判决，《合约》约定的所欠刘永添的44660元许金平已足额向刘永添清偿。《合约》约定所欠的剩余账目28440元，许金平主张其不清楚是指什么债务，黄伟亮亦未举证证明许金平知晓该28440元具体是何种债务。后许金平向黄伟亮名下的03×××20账户转入3万元，许金平主张该3万元系用于偿还《合约》所欠的账目。关于该3万元是否用于偿还《合约》所欠的账目，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涉案再审判决前，在关于涉案房产的历次诉讼中，一审、二审法院均未认定许金平未还清《合约》所欠账目。直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粤03民再8号民事判决，才认定许金平未还清剩佘所欠账目21840元。（2016)粤03民再8号民事判决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后，许金平于2016年10月10日向黄伟亮转账29308元，用于支付涉案《合约》中约定的剩余款项21840元及前述再审民事判决中判令由许金平承担的诉讼费7198元。可见，涉案《合约》的履行情况并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权的规定，黄伟亮并未因此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因此，即使黄伟亮曾提出过解除涉案《合约》，亦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涉案《合约》尚未解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涉案《合约》尚未解除；涉案再审判决生效后，许金平于2016年10月10日向黄伟亮支付了涉案《合约》中约定的剩佘所欠账目21840元，至此，许金平已全部履行涉案《合约》中的义务。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涉案房产应当归属许金平所有。鉴于涉案房产已登记在许金平名下，许金平要求确认该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相应地，黄伟亮要求确认涉案《合约》已经解除、确认其享有涉案房产87.37%产权并将该房产87.37%产权份额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产的定金、首期款、按揭款由谁支付的问题。许金平与黄伟亮于2002年共同向案外人深圳市光彩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产，并已向卖方付清全部房款。许金平主张：定金、首期款、按揭款均由其支付，所有原始款项支付凭证均由其保留。黄伟亮则主张：定金由其支付，首期款中的1万元由许金平支付、其余首期款由其支付，部分按揭款由涉案房产的租金支付，提前偿还的按揭款则并非由其支付。法院认为，2005年2月19日，许金平与黄伟亮签署涉案《合约》，对涉案房产的归属进行了约定。许金平已履行完毕涉案《合约》中的义务，根据《合约》的约定，涉案房产归许金平所有。涉案房产的定金、首期款、按揭款由谁支付以及支付的具体数额，系许金平与黄伟亮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影响该房产的所有权归属。若双方因定金、首期款、按揭款的支付情况而产生纠纷，双方均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判决：一、确认深圳市××翠竹路××房屋归许金平所有。二、驳回黄伟亮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7198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3226元，均由黄伟亮负担。许金平已预交的本诉受理费人民币7198元，由法院予以退回。黄伟亮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7198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许金平与黄伟亮于2005年签订的《合约》中并未就合同的解除进行约定，故双方均不享有约定解除权。许金平已履行了约定的债务，故涉案《合约》的履行情况并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权的规定，黄伟亮未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故涉案《合约》尚未解除。黄伟亮上诉主张双方2005年所签订的《合约》已经解除，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许金平已全部履行涉案《合约》中的义务，根据该《合约》的约定，涉案房产应当归许金平所有。鉴于2015年9月22日涉案房产已经登记在许金平名下，根据物权法定和物权公示的原则，涉案房产属于许金平所有，对该事实不存在争议。现许金平要求确认该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法院对此无需再作出裁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本案是由于黄伟亮的原因产生，故黄伟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综上，上诉人黄伟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8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8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许金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7198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3226元，均由上诉人黄伟亮负担。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7198元被上诉人许金平已预交，由一审法院退还被上诉人7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4元，由上诉人黄伟亮负担。上诉人黄伟亮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拒不缴纳的，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