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喆智，北京市科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飞菲，女，198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家钦，男，195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系潘飞菲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家钦，男，195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王峰因与被上诉人潘飞菲、潘家钦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潘飞菲及潘家钦偿还王峰80035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800357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8日为16007元），合计816364元；2.潘飞菲、潘家钦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8民初945号及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292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王峰在潘飞菲与阎某、林某借款的《还款协议书》中签名按印的行为是作为合同相对方即乙方承担还款责任。而非是见证人或保证人，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述两份判决仅否认了王峰的见证人身份，并未否认王峰的保证人身份。因此，原审判决属于对已生效判决的错误引用。二、王峰向潘飞菲及潘家钦进行追偿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债务的产生是因潘飞菲向阎某及林某借款，并非王峰参与借款。换言之，所有款项的借款人及使用人均是潘飞菲。其次，王峰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是基于当时潘飞菲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其父潘家钦救女心切，在公安机关办公室签下的协议。王峰当时只不过是一同前往后，稀里糊涂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即使生效判决否认了王峰的见证人身份，但并未否认王峰作为事实上的保证人身份代为偿还债务。第三，作为事实上的保证人，依据《担保法》第十二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或者物的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之规定，王峰显然有权向潘飞菲、潘家钦追偿。第四，在姑且不论王峰是否为保证人的情况下，依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及《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按份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第一百七十八条“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王峰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对潘飞菲、潘家钦进行追偿。第五，在原审开庭时，潘家钦在代理潘飞菲陈述时，也明确表示，潘飞菲愿意分批偿还王峰代其偿还的款项。但原审判决却有意忽略这一事实。综上所述，王峰认为，上述债务的产生均系潘飞菲向阎某及林某借款，并由其独自使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王峰有权向潘飞菲、潘家钦追偿。原审判决结果，不但亵渎了法律，而且有违最基本的公序良俗和道德标准，使诚信之人受到惩罚，赖账之人逍遥法外。鉴此，王峰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明断。被上诉人潘飞菲、潘家钦共同辩称，潘飞菲与王峰是恋人关系，曾经潘飞菲还为王峰怀了孩子，在海口市保健院进行了流产手术，王峰就应当替潘飞菲还这笔钱。因为他们是恋人关系，王峰不应当起诉到法院这里来，而且这也是王峰与潘飞菲两个人的事情，潘家钦只是作为一个父亲，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不应承担该笔债务。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潘飞菲及潘家钦偿还王峰80035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800357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8日为16007元），合计816364元；2.判决潘飞菲、潘家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阎某、林某与潘飞菲、潘家钦、王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琼0108民初9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6月29日订立的《还款协议书》，签名及捺印均为各方当事人本人所签、所盖，虽然订立地点在派出所，但双方当事人并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胁迫等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形，故并不影响其合同的效力，应为有效合同。潘家钦在协议中明确表示自愿承担潘飞菲对阎某、林某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峰在协议右下角乙方落款处签名并捺印，其辩称其签字行为只能算是对协议的见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代表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合同中落款处的签名应为合同当事人，如果仅作为协议的见证人，按照习惯一般情况下会明确在签名旁注明见证人；其次，王峰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在合同中签名就将负有相应的合同义务，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王峰在合同落乙方款处签名，应当视为同意作为合同乙方承担乙方的责任，故对阎某、林某请求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琼0108民初94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判决潘怡彤、潘家钦、王峰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阎某、林某借款本金62810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以及驳回阎某、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潘怡彤、潘家钦、王峰不服该判决，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琼01民终29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案的《还款协议书》，虽然签订地点在派出所，但潘怡彤、潘家钦、王峰并示提供证据证明签订时存在欺诈、胁迫等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形，协议签订后，潘怡彤、潘家钦及王峰亦未针对该协议提出异议，且协议签订当日偿还25万元后，又陆续偿还56900元，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还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潘家钦在协议中明确表示自愿承担潘怡彤对阎某、林某的还款责任。王峰在协议乙方落款处签名捺印，应当视为同意作为协议乙方承担乙方的责任。王峰以其是以见证人名义签名捺印的主张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故原审判决潘家钦、王峰与潘怡彤共同偿还阎某、林某借款并无不当，潘家钦、王峰、潘怡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阎某、林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8）琼0108执1454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冻结王峰的银行存款70万元及查封登记在王峰名下的位于海南省××县（产权证号：澄房权证金江私字第XXXX号），期限为三年。2018年10月26日，林某与王峰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双方确定依据（2017）琼0108民初945号民事判决书立案执行的（2018）琼0108执1454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为795181元，其他执行标的（包括利息、逾期罚息等）申请执行人放弃主张，不要求法院执行；二、王峰将把上述款项795181元直接支付给执行申请人林某，转入林某银行账户（账户名林某，开户行海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兴支行，账号×××），上述款项确认转入该账户后，申请执行人林某将出具收条交付给王峰；三、执行费法院减半收取5176元，由王峰直接缴纳给法院；四、支付上述款项后，795181元及缴纳执行费5176元至法院后，林某申请法院解除相应被执行人财产查封、冻结及解除列入限制高消费、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申请对本案做执行完毕处理。如果不申请，法院亦可依法解除上述限制措施并将本案作执行完毕处理。2018年11月8日，王峰依约向林某的银行账户汇款795181元，2018年11月9日，王峰向一审法院缴纳执行费5176元。一审法院亦解除了对王峰采取的执行措施。2018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结案通知书，称本案已执行完毕，现予以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峰主张其作为潘飞菲借款的保证人，承担还款后，应由潘飞菲、潘家钦向其归还所还款项及支付利息。关于王峰在潘飞菲与阎某、林某借款一事中承担的责任问题，已经一审法院一审及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两份判决均认定王峰在潘飞菲在阎某、林某借款的《还款协议书》中所签名捺印的行为是作为合同相对方即乙方承担还款责任，而非是见证人或保证人。王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人，理应知晓在《还款协议书》中乙方落款处签名捺印所要承担的合同责任，王峰诉请，不符合有关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的规定，故王峰所诉，没有事实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63.64元，由王峰负担（已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琼0108民初945号及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琼01民终2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潘飞菲向案外人阎某、林某多次借款，潘家钦、王峰在《还款协议书》中签名捺印，应承担还款责任，遂判决潘飞菲、潘家钦、王峰向阎某、林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后该案进入执行阶段，王峰向林某支付执行标的款795181元及缴纳执行费5176元，合计800357元。上述生效判决虽否定王峰所主张的见证人身份，但并未否定王峰、潘家钦为保证人的身份。现王峰已代为偿还借款，其有权向主债务人潘飞菲追偿，亦有权向潘家钦追偿其应当承担的保证份额。据此，潘飞菲应向王峰偿还800357元，并支付自王峰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9年1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因难以确定王峰、潘家钦的保证责任大小，故由二人平均承担责任，潘家钦应在承担的保证份额范围内即对上述债务的50%承担连带责任。王峰诉请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150号民事判决；2限潘飞菲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峰偿还800357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法：自2019年1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800357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潘家钦对上述债务的50%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3.64元，由潘飞菲、潘家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3.64元，由潘飞菲、潘家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志勇审判员 王春芬审判员 杨 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谭文姬速录员 刘梦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98761,0))》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98761,153))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4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