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3民初16093号原告：杨民友，男，195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政府干部，住天津市津南区。被告：杨东霖，男，199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科员，住天津市津南区。被告：王思宇，女，199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天津天安数码城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天津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静（系王思宇之母），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新奥国旅旅行社职员，住天津市红桥区。原告杨民友与被告杨东霖、王思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津0103民初1246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王思宇不服，提起上述，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2民终3889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申。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民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杨东霖、王思宇配合杨民友将天津市河西区房屋转移登记至杨民友名下；2.依法撤销杨东霖、王思宇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杨东霖、王思宇承担。诉讼中，杨民友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杨东霖、王思宇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书》无效；2.判令杨东霖、王思宇配合杨民友将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杨民友名下；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杨东霖、王思宇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杨民友与被告杨东霖系父子关系，被告杨东霖、王思宇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5日，原告杨民友与被告杨东霖签订《赠与合同》，约定，原告杨民友将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室房屋赠与被告杨东霖。后因杨东霖违反赠与合同的约定，原告杨民友依法撤销了该赠与合同。被告杨东霖、王思宇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约定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办理了更名手续。由于二人的上述行为，导致原告杨民友撤销赠与合同后无法办理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被告所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应属无效。被告王思宇并未支付对价，不构成善意取得。被告杨东霖、王思宇应当将诉争房屋返还原告杨民友。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杨东霖辩称，同意原告杨民友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告王思宇明知诉争房屋系被告杨东霖婚前接受杨民友赠与所得，且附条件；2.被告杨东霖将诉争房屋赠与被告王思宇也属于附条件的赠与，是为了双方能够长久生活、婚姻和谐，但被告王思宇提起离婚诉讼，无权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被告王思宇辩称，不同意原告杨民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告杨民友非被告杨东霖、王思宇夫妻财产约定的合同相对人，无权确认该财产约定无效。被告王思宇对原告杨民友将诉争房屋赠与被告杨东霖所附条件并不知情。夫妻财产约定是双方自愿签署且已进行了公证，被告杨东霖在处分诉争房屋时享有完全的所有权，被告王思宇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具有法律依据；2.被告杨东霖、王思宇之间的夫妻财产约定行为和房屋登记机关产权变更登记行为性质不同。被告王思宇经过房屋登记机关的变更登记，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无论夫妻财产约定是否有效，均不影响被告王思宇合法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3.被告王思宇非赠与合同的当事人，即便该赠与合同被撤销，也不应对王思宇产生法律效力；4.被告杨东霖违反了赠与合同所负义务，原告杨民友可以向被告杨东霖主张违约责任，损害后果由被告杨东霖承担，与被告王思宇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告杨民友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被告杨东霖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杨东霖提交的乐英伦、张晨雨、张茜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杨东霖提交的证据2具有真实性，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王思宇提交的证据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王思宇提交的证据3具有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王思宇提交的证据4、5、6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王思宇提交的证据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民友与被告杨东霖系父子关系，被告杨东霖与被告王思宇系夫妻关系。原告杨民友原系天津市河西区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所有权人。2014年8月5日，原告杨民友与被告杨东霖签订《赠与合同》，约定，原告杨民友自愿将诉争房屋无偿赠与被告杨东霖个人所有，如今后被告杨东霖结婚，上述房产也不作为其夫妻共同财产；受赠人愿意接受上述赠与人赠与的财产，并按规定缴纳有关费用；如有违约，违约方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赠与合同》经天津市河西公证处作出的（2014）津河西证字第4203号《公证书》公证。原告杨民友、被告杨东霖于2014年8月27日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了诉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被告杨东霖随后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被告杨东霖、王思宇于2017年10月9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了《夫妻财产约定书》，约定，诉争房屋系被告杨东霖婚前购买，该房产无抵押、典当及其他权利受限的情况；现双方约定，该房产为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该《夫妻财产约定书》经天津市北方公证处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的（2018）津北方证字第1426号《公证书》予以公证。2018年1月19日，被告杨东霖、王思宇到房屋登记机关办理了所有权人变更登记手续，将诉争房屋登记为被告杨东霖、王思宇共同共有。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时，杨东霖、王思宇共同签署《配偶之间变更不动产权利人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将诉争房屋不动产权人由被告杨东霖变更为被告杨东霖、王思宇；还签署《共有房产具结书》，约定二人共同声明确定共有房产形式为共同共有。2018年2月2日，被告杨东霖、王思宇取得诉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2018年4月9日，原告杨民友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津0103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告杨民友与被告杨东霖于2014年8月5日签订的《赠与合同》。该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2018年12月4日，天津市北方公证处作出《撤销公证书决定》，决定撤销该公证处作出的（2018）津北方证字第142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本院认为，公民及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杨民友是否可以主张被告杨东霖、王思宇之间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书》无效；2.杨东霖、王思宇之间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3.原告杨民友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杨东霖、王思宇返还诉争房屋并协助办理不动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本院意见如下：第一，原告杨民友可以主张杨东霖、王思宇之间的《夫妻财产约定书》无效。首先，虽然合同原则上只对合同签订双方产生约束力，但是，合同无效后果是自始、确定、当然无效，具有绝对性。合同法也并未明确限定申请确定合同无效的只能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其次，涉及到诉权的问题。因原告杨民友与被告杨东霖之间的赠与合同被撤销情形下，双方之间的赠与关系永久消灭，被告杨东霖负有返还诉争房屋的义务。但被告杨东霖、王思宇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书》处分了诉争房屋，故杨民友与该约定书有直接利害关系，当然可以对该约定书的效力提出主张。再次，在原告杨民友、被告杨东霖之间的赠与合同被撤销后，杨东霖与王思宇之间的《夫妻财产约定书》归于无效。虽然被告杨东霖与王思宇之间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并办理所有权人变更登记手续时，被告杨东霖确实有处分该房屋的权利，但是，该约定书的效力并非一成不变，在赠与合同撤销后，原告杨民友与被告杨东霖之间的赠与合同关系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杨东霖负有返还义务。由此，被告杨东霖与王思宇之间的《夫妻财产约定书》回归到效力待定的状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的规定，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的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无权处分权人订立的合同有效，而本案中在原告杨民友拒绝追认的情况下，应属无效。同理，《配偶之间变更不动产权利人协议》《共有房产具结书》亦属无效。最后，原告杨民友有权要求被告杨东霖、王思宇协助其办理诉争房屋不动产权人变更登记手续。在原告杨民友与被告杨东霖签订的赠与合同被撤销后，原告杨民友有权要求杨东霖返还诉争房屋，该请求权并非债权请求权，而是物权请求权，属于物权追及效力的范畴，该效力已经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确认。当然，该效力并非不可以阻断，在善意取得、时效取得、征收制度等情形下可以被阻断。但是，因王思宇并未支付对价，无善意取得之适用空间，现诉争房屋登记在被告杨东霖、王思宇名下，原告杨民友仍有权要求返还诉争房屋，被告杨东霖、王思宇应予以协助。因被告杨东霖明知赠与合同附有义务，还违反合同约定，故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费用应当由被告杨东霖承担。此外，我国物权法并未规定物权行为，通过赠与取得不动产物权的行为，应当为合法的赠与合同和完成物权变更登记。在赠与合同无效情形下，即便完成变更登记，仍不能取得不动产物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东霖与被告王思宇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书》无效；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杨东霖、王思宇协助原告杨民友办理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手续，将该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原告杨民友，变更不动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所需费用由被告杨东霖承担。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杨东霖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应在上诉期内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费，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审 判 长  刘红审 判 员  陈刚人民陪审员  蔡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田明明书记员刘慧丽附本案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九十四条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