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25民终188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某，现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姜某、赵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乌拉盖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内2591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姜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乌拉盖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内2591民初1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姜某、赵某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和判决错误。本案涉案农机具是上诉人周某所有的财产，被上诉人主张是其财产，就应该举证证明拖拉机价款是由其支付的。在本案原一审和重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举出的证据有三：一是于某的证言、二是刘海军的证言、三是记账凭证。上诉人认为，1.两份证人证言纯属虚假证据。因为于某的农机经销部根本就没有经销过播种机，刘海军自始至终没有到庭作证，仅提供了一个由乌拉盖管理区长春农牧机械经销部盖章的书面证明，没有交款的财务手续，这既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要求，也因缺乏原始单证的支撑而不能证明价款是赵某交付的。2.记账凭证不真实且违法。上诉人在原乌拉盖管理区鑫盛现代牧业养殖有限公司报账期间，为了会计记账方便，往往采取先由上诉人在空白记账凭证上签字，后由财务人员填单的办法。本案涉及的这个记账凭证就是如此操作的。所以，这张记账凭证上的内容，在上诉人签字时是空白的，具体内容是财务人员甚至是姜某、赵某为了打赢官司后填的。因为这张记账凭证没有填制人，也没有主管会计的签字，只有上诉人以审核人的身份签字，而上诉人既不是公司财务负责人，也不是股东，没有审核财务报账的权利和职责。财务账册应该账账相符、账实相符，但被上诉人仅仅出具了记账凭证，没有其他财务账册印证，就是虚假的，不足以证明农机具价款的支付情况和这些农机具的资产状况。这张记账凭证所附的单证仅仅是赵某、姜某手写的一个白条子，没有发票等合法票据作支撑，是用“白条子入账”，这不符合《会计法》《企业会计准则》等规范性文件的要求，是违法的。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这些证据的虚假性和违法性视而不见，反而予以采纳，显然是偏听偏信的做法。另，二被上诉人原审递交的没有注明出证人及出证日期的证明材料，原审闭庭后上诉人找到该出证单位的于某，经于某辨认明确告知上诉人该证据不是该单位所出示，特此证明处加盖的也不是该单位实际使用的公章。于某当场向上诉人出具了一枚盖有该单位原始备案公章的公文材料，经过双方当场辨认，明确看出该单位所使用的公章边缘处有数字代码的防伪标识，二被上诉人原审出示的证明上的公章明显没有该防伪标识。故此，现依法申请二审法院对该二枚公章依法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两枚公章的真伪。 被上诉人姜某辩称，本案经过几次审理，双方争议的内容就是谁支付的拖拉机款？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出资方为被上诉人，而上诉人周某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针对上诉人周某二审开庭时提出的鉴定申请，本案不应启动公章真伪的司法鉴定程序，启动鉴定的时间应该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本案的定案依据是诸多证据形成的证据链，上诉人提及的证明仅是其中的一份证据，而且实际上是证人证言的形式，对于出资方是周某还是原乌拉盖管理区鑫盛现代牧业养殖有限公司，乌拉盖管理区长春农牧机械经销部的于某在上一次的二审中已经给予明确说明。所以，该证明实际上对该案的审判结果没有任何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赵某同意被上诉人姜某的辩论意见。 姜某、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某给付姜某一台1854拖拉机、三台播种机和一套镇地器的购买价款590000元的80%，即472000元，给付赵某590000元的20%，即118000元；2.由周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涉机械设备的权属问题。姜某、赵某主张案涉机械设备系原鑫盛公司股东赵某出资购买，所有权属于公司；周某则主张该设备系其出资购买，所有权属于周某。为此，双方各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姜某提交日期为2012年7月12日的原鑫盛公司《记账凭证》一份，载明“购大拖拉机、播种机、震压器660000元；付化肥款132800元”，周某在“审核”处签字，周某对此证据不予认可，表示签字虽系其本人所签，但上方书写的文字系后补。周某提交《拖拉机登记证书》，用以证明型号为JD1854的大中型拖拉机登记在周某名下。因姜某提交的《记账凭证》载明的机械设备与本案涉及的机械设备一致，并有周某签字确认，周某虽主张该记账凭证上方书写的文字系后补，但其并未提出反驳证据，结合姜某提交的多份记账凭证均由周某在“审核”处签字，及周某自认于2012年在原鑫盛公司任技术顾问一职，该院认定该记账凭证所载内容真实。周某提交的发票显示“购货单位”为“乌拉盖管理区农腾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而非周某本人，且证人于某在原审二审阶段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案涉机械设备的付款人为赵某，即可以证明购买案涉机械设备的资金由公司提供，记账凭证可以证明案涉机械设备列入公司资产，周某在记账凭证上签字即对该事实的确认。综上，姜某提交的原鑫盛公司记账凭证可以证明案涉机械设备系原鑫盛公司所购，故该院认定案涉机械设备的所有权人为原鑫盛公司。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周某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首先，对于登记在周某名下的“1854”拖拉机，因属于有登记的动产，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原告请求返还该设备，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其次，对于未登记的其他设备。在该院已认定案涉机械设备的所有权归属原鑫盛公司的情况下，周某应当对其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占有除“1854”拖拉机之外的其他案涉设备进行举证证明，在其未能证明双方之间就其他设备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其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的起算时间无法确定，故其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3.关于周某应当赔偿的款项数额及归属。因双方均认可案涉拖拉机由周某以480000元的价款售与他人，及其他两台机械设备的购买价格为110000元，且周某自认其他两台机械设备现由其占有，鑫盛公司现已注销，故姜某、赵某作为原鑫盛公司的股东，有权要求周某返还590000元。因姜某、赵某系原鑫盛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二人均认可各自比例为8：2，该院予以确认。姜某应得472000元，赵某应得1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首先，被告周某无权占有属于原鑫盛公司的财产，因鑫盛公司现已注销，故原鑫盛公司股东姜某、赵某有权要求周某向其返还设备款项590000元；其次，原告姜某、赵某作为原鑫盛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二人均同意按照8:2的份额分配上述款项，该院予以准许。综上，该院支持原告姜某、赵某全部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某赔偿原告姜某设备折价款472000元，给付时间：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二、被告周某赔偿原告赵某设备折价款118000元，给付时间：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0元（原乌拉盖管理区鑫盛现代牧业养殖有限公司已预交4850元），由被告周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乌拉盖管理区长春农牧机械经销部公章印纹一枚，证明乌拉盖管理区长春农牧机械经销部使用的合法备案的公章在边框处具有数字防伪标识，而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明上加盖的公章没有该防伪标识，故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明系伪造的。且该证明上还重新增加了用11万元现金购买了三台播种机和一套镇压器，故对播种机和镇压器的认定错误。2.乌拉盖管理区农腾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证明一份（原件），证明案涉1854拖拉机的原始发票权属，周某是合作社的股东之一，2012年经合作社理事会同意周某购买1854拖拉机一台从事农业生产。该证据与周某原审递交的行驶证和领取两台农用机械农资补贴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拖拉机是上诉人合法登记购买，为上诉人所有。 被上诉人姜某质证认为，证据1印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在公安部门备案也无法确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申请的公章鉴定事项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双方均认可乌拉盖管理区长春农牧机械经销部的负责人是于某，于某出庭作证时已经充分说明了出资方为原鑫盛公司。于某出庭作证时提交的身份证明上加盖了乌拉盖管理区长春农牧机械经销部的公章，公章没有防伪码，与上诉人在本次庭审提交的印章不一致。对证据2合作社的证明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对证明的部分内容认可，关于是登记在龙腾合作社还是周某名下这一事项，周某在数次开庭中对此事项的表述不一致，而且周某有很多地方包括出资方面的表述都不一致，第一次开庭时周某说发票也是开的周某的名字，但经被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至乌拉盖农牧局调取证据得到的发票登记的是龙腾合作社。发票登记在龙腾合作社的原因，被上诉人在数次开庭中已经明确就是为了获得国家补贴。但是周某在发票购买方是农村合作社的情况下，将这台拖拉机的所有权登记在自己的名下，这是周某的违法行为之一。 被上诉人赵某质证认为，证明是2017年起诉时去乌拉盖管理区农牧机械经销部盖的章，现在公章换没换不清楚。 经庭审质证，对上诉人周某提交的乌拉盖管理区长春农牧机械经销部的印章印纹，该印纹在边框处有数字防伪标识，而该经销部原审中出具的证明上加盖的印章在边框处并没有数字防伪标识，两枚印章虽不一致，但本院2018年1月22日开庭审理时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提供的身份证明上加盖的亦是没有数字防伪标识的该经销部的印章，故上诉人周某提交的此枚印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上加盖的印章是伪造的。对周某提交的合作社的证明，该证据证明不了周某系案涉拖拉机的出资人。上述两份证据达不到周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周某提出的对其本次开庭提交的乌拉盖管理区长春农牧机械经销部的印章印纹与被上诉人姜某在原审中提交的该经销部出具的证明上的印章印纹是否属于同一枚印章的鉴定请求，上诉人本次开庭提交的印章印纹在边框处有数字防伪标识，而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印章印纹边框处并无数字防伪标识，两枚印纹明显不属于同一枚印章，故无须鉴定。关于物权人的确定，不仅要审查权属证书，在一方当事人提供较为充分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还应综合审查相关证据的证明力，判断各个证据的证明力大小，运用优势证据规则进行裁判。本案中，虽然案涉拖拉机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周某，但被上诉人姜某、赵某提供的记账凭证、银行流水清单、刘海军的证明、案涉农机械的出卖方乌拉盖管理区长春农牧机械经销部于某的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而上诉人周某未能提交任何有关其出资购买案涉农牧机械的证据。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本院认定案涉的一台拖拉机、三台播种机和一套镇压器由原乌拉盖管理区鑫盛现代牧业养殖有限公司购买。案涉拖拉机由周某的弟弟周君于2013年9月16日开走，之后周某以48万元的价格出售，双方均予以认可。案涉三台播种机和一套镇压器，周某在一审开庭时承认由其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案涉农牧机械属原乌拉盖管理区鑫盛现代牧业养殖有限公司所有，因该公司已经注销，姜某、赵某作为该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有权要求周某向二人给付案涉农机械的款项。 综上所述，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格日勒图雅 审判员 冯 逸 岩 审判员 任   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任 继 伟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