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民委员会第17村民小组。负责人：胡新国，系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国，男，195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系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国，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本科，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香兰，女，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系胡本科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男，200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系胡本科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男，201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系胡本科次子。法定代理人：胡本科，系胡某1、胡某2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科（曾用名胡专科），男，199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女，199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系胡科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3，男，201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系胡科儿子。法定代理人：胡科，系胡某3父亲。上述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军，男，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系胡本科、胡科父亲。上述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章国，宜章县诚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民委员会第17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因与被上诉人胡本科、吴香兰、胡某1、胡某2、胡科、李丽、胡某3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胡本科、胡科的父亲胡海军承包了的水田4.15亩，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认定事实错误。承包合同书是村委会干部根据1982年承包责任制时老底子名单及范围所填写，内容多处错误，不是填写，也与事实不相符。被上诉人一家从1995年至今都没有在居住过，电表是零用电，所谓承包的田土实际上是从1982年以来一直没有调整过的责任田土，都是荒废无人耕作的。就算没有查知被上诉人的户口迁出，没有及时收回承包经营权，也是管理混乱问题，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胡本科、吴香兰、胡某1、胡某2、胡科户籍迁回程序违法，李丽、胡某3因违法迁户引起登记落户不合法。2014年发现被上诉人一家户口于1995年全部迁出，请求村支两委参会，就迁入户口问题做了表决，胡海军作出“2015年1月1号至7月31号前迁回户口，8月后不算（即逾期村民不同意接收）”的承诺，然而胡海军夫妇没有迁回户口，却将胡本科、吴香兰、胡某1、胡某2、胡科的户口违规迁入，违背了迁户承诺。3、迁户程序违法，已提起行政诉讼。户口迁回必须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决议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申请户口迁移报告中，没有胡科的迁户申请，其他人的申请是假冒和诱导村民签字，形成和来源不合法。4、被上诉人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开始生活居住在杨梅山煤矿，2010年在广东省乐昌市购买商品房并居住于此，2015年在宜章县马耳冲获得一套安置房，虽然两套房都登记在胡海军名下，但全部都是被上诉人的共有财产，也是其经常居住地。从1995年至2019年被上诉人没有在居住，没有履行组上任何义务，2019年宜章县玉溪镇政府进行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确认，胡海军自己填写的是“不确定”，经全组村民会议决定，也认定被上诉人一家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胡本科、吴香兰、胡某1、胡某2、胡科、李丽、胡某3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宜章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1月颁发给被上诉人一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上诉人虽然以“买户口”的名义解决了农转非的问题，但根据当时的法律和政策，仍保留了原来的土地经营权，政府明确应适用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户口并没有迁入设区的市，只是迁出了杨梅山小城镇。称被上诉人没有在居住，没有履行义务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一家原来一直居住在，也经营了责任田，因宜章黄岭水库建设征用了土地，村民用电一律免费，组上大部分村民用电量都为零。2、被上诉人户口迁回程序合法。办理迁回手续时，原组长、现组长及组上80%以上村民都签了名，几户在外地的也电话告知了，授权委托签了名，手续经过了组、村、镇三级审批，最后到公安局合法办理。胡本科、吴香兰、胡某1、胡某2、胡科、李丽、胡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立即向胡本科、吴香兰、胡某1、胡某2、胡科、李丽、胡某3支付2017年至2019年三年应享受的集体组织成员权益分配金额61749元（胡本科、吴香兰、胡某1、胡某2、胡科每人9735元，李丽、胡某3每人6537元），且以后继续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等其他利益分配权益；二、本案诉讼费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本科、胡科之父胡海军1992年前系村民（原为宜章县城南乡新田村8组），胡本科、胡科出生后即随父母落户在处。1992年，胡海军招工到杨梅山煤矿，其农村户口转为城镇户口，1998年，其妻儿通过买户口的形式“农转非”，全家户口迁落在杨梅山镇机关居委会发展村。2009年4月27日，胡本科与户籍在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新城镇的村民即吴香兰登记结婚，同年5月18日吴香兰以夫妻投靠为由，将户口迁入宜章县杨梅山镇机关居委会发展村68号，户口迁入后属城镇户口。胡某1、胡某2系胡本科与吴香兰婚生子女，分别于2009年10月10日、2012年8月23日出生，其出生后即随父母落户在郴州市宜章县。胡本科、吴香兰、胡某1、胡某2、胡科于2016年2月6日将户口迁回原籍即处。2018年2月，胡科与户籍在广西贵港市平南县村民即李丽登记结婚，并于2018年11月28日李丽以夫妻投靠为由将户口迁入处，胡科与李丽于2018年9月8日生育一子即胡某3，胡某3出生后即随父母落户在处。2015年之前发放村民待遇时均按8人份额分配，2015年有村民发现胡海军一家户口已迁出处，因此，部分村民反对其家庭成员继续享受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其他相应权益的分配，从2015年后胡本科等人停止享受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2016年2月6日胡本科、吴香兰、胡某1、胡某2、胡科5人将户口迁回原籍处，但胡本科等人仍未享受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2018年12月27日，胡本科、胡科之父胡海军以“请求政府按政策恢复其子孙对于村组责任田等集体财产应该享有的权利”的信访事项向宜章县信访局递交了信访件，后县信访局将该信访件转交宜章县玉溪镇办理。2019年1月2日，宜章县玉溪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主持召开村民会议，要求按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仍然保留胡海军儿孙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流转权及其他组利益分配，并于2019年1月17日回复信访人。另查明，胡本科、胡科的父亲胡海军承包了（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131××××6158）城南乡新田村八组发包的水田共计4.15亩，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以家庭承包的方式用于农业，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胡海军、周招芬、胡本科、胡科、邓菊根，其户口转出后，未将田土退出。分配组集体收益情况：2017年每人分得1997元、2018年每人分得1888元、2019年每人分得23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胡本科等7人是否具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胡本科等7人是否享有分配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对此，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应当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基础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其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本案中，胡科、胡本科出生后即随父母落户在处，1998年因其父顶职以“家转非”的形式将户口迁入了胡海军所在单位杨梅山煤矿，户口性质为城镇户口，但胡海军一家原在的承包地未被收回，仍然由其继续承包经营管理，且至2014年仍视其一家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享受相应村民待遇。2016年2月6日，因无固定职业，胡科和胡本科及其妻儿将其户口迁回原籍即处，在其未纳入城市居民、城镇企业职工社会保障体系或享有其他经济组织权益之前，仍以土地为其基本生活保障。因此，胡本科、吴香兰、胡某1、胡某2、胡科、李丽、胡某3具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款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据此，胡本科、吴香兰、胡某1、胡某2、胡科、李丽、胡某3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一员，有资格享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故对胡本科、吴香兰、胡某1、胡某2、胡科、李丽、胡某3要求支付2017年至2019年的分配收益的主张，予以支持。胡本科等7人主张的人均分配数额，未予认可，根据胡本科等7人提供证据，应支付胡本科、吴香兰、胡某1、胡某2、胡科2017年至2019年分配收益每人各6275元；应支付李丽、胡某32018年至2019年分配收益每人各4278元。本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民委员会第17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本科、吴香兰、胡某1、胡某2、胡科2017年至2019年分配收益每人各6275元；二、被告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民委员会第17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丽、胡某32018年至2019年分配收益每人各4278元；三、驳回原告胡本科、吴香兰、胡某1、胡某2、胡科、李丽、胡某3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元（已减半），由原告负担273元，被告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第17村民小组负担399元”。二审期间，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居住地不在。证据二：村委干部证明，证明被上诉人迁入户口没有经过村干部同意。胡本科、吴香兰、胡某1、胡某2、胡科、李丽、胡某3质证认为，证据一三性有异议，这是在收到判决之后才写的，真实性可能是真的，但是合法性有异议，说明里面很多不是事实，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不是经济组织成员。证据二三性有异议，证人未到庭，只是写的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胡本科、吴香兰、胡某1、胡某2、胡科、李丽、胡某3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胡科、胡本科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2003年时胡科、胡本科户口属实，属于的村民。证据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2007年颁发了经营权证合法。证据三：集资捐款收据，证明被上诉人参加公益事业。质证认为，证据一来源不合法，应该提交户口变动的轨迹，在一审提交的是2016年申请落户的，据后来调查是1995年就买出去了，这份证据不产生法律效力。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足以证明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按照提交的资料2007年是没有一个人的户口在组上，村里是根据老底子填的。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从村里出去的人员都捐了款，不符合证明方向。本院认证认为：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方向，证据二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出具证明的人均未出庭接受询问，对该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予以采信，证据二一审时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三由新田村委会出具，且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除认为胡海军承包了城南乡新田村八组发包的水田不是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1年10月12日宜章县城南乡新田村民委员会向胡海军出具两份收款收据，一份收据载明村兴建水口庙大桥集资款100元，每人20元。另一份收据载明村兴建水口庙大桥捐款100元。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具有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2、胡本科等7名上诉人是否具有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民委员会第17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关于焦点一。提出被上诉人户籍迁回没有经过组里同意，属于程序违法，本案应中止审理，待行政诉讼有结果后再处理。庭审查明，至今还未提起行政诉讼，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同时，户籍也并非本案裁判的唯一依据，因此,本案并不存在应中止诉讼的情形,对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判断公民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般要从两个方面来认定,即形式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登记常住户籍,实质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村、组生产、生活,并形成了权利义务关系。本案胡海军及其妻儿本系村民,1992年胡海军因招工到杨梅山煤矿将户口迁出,1998年通过买户口“农转非”，其妻儿户口均迁落在杨梅山镇机关居委会发展村。杨梅山煤矿关停后，胡海军于2016年又将两个儿子及其妻儿即本案被上诉人的户口回迁或以其他形式落到，形式上具有的户籍。实质上胡海军一家自实施家庭联产承包制以来，一直享有承包地，至今仍拥有发包的水田，且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同时胡海军一家也履行了集资捐款修桥等义务，与形成了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符合现行政策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也有悖于国家的农村户籍、土地等相关政策和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民委员会第17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元，由宜章县玉溪镇西门村民委员会第17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刘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