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北洋工业园18号。法定代表人：邢海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宇，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德雪，男，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永，男，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赛男，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贾德雪、王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终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皖民申15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宇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宇，被申请人贾德雪、王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赛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昊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二审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三、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庭审中，其具体明确为：一、请求依法撤销二审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贾德雪对宇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改判由王永承担；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贾德雪、王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永非宇昊公司员工，系案涉工程的分包人，其行为非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首先，一、二审法院认定王永与宇昊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王永并非其任命的安全员，而是案涉工程的分包人。（2017)皖1202民初5129号、（2017)皖1202民初6179号、(2017)皖1202民初1450号、（2017)皖1202民初6178号、（2017)皖1202民初1452号、（2017)皖1202民初1453号、（2017)皖1202民初1457号、（2017)皖1202民初1451号生效判决中，均在证据中存在本案中王永、贾德雪提交虚假任命书的情况下，将王永认定为涉案工程的分包人，而不是安全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己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上述判决书及与宇昊公司与王永之间的分包合同证明双方之间系分包关系。一、二审均无视该证据，仅依不知真伪的任命书认定缺乏足够依据，与已生效的判决相悖。其次，一、二审认定王永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错误。如上所述，王永并非其任命的安全员而是涉案工程的分包人，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宇昊公司印章，该印章代表王永个人而非宇昊公司，其签订的合同系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贾德雪提交的任命书不具有真实性，加盖的印章并非宇昊公司印章，系虚假。即便假设王永系宇昊公司任命的安全员，但任命书上认命了项目经理、财务负责人，而宇昊公司未向其出具相应授权委托对外签订合同给付货款并不系安全员职务范围内，其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无论王永是否是宇昊公司的安全员，其行为均不能认定为是职务行为，而是王永的个人行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给付义务应由王永个人承担而与宇昊公司无关。宇昊公司从未与贾德雪签订涉案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从最初的谈判、签订到最后的履行给付，宇昊公司均未参与且不知情。依原审王永陈述，案涉买卖合同仅为口头约定而无书面合同，货物交由王永收取，货款也由王永给付。而贾德雪、王永均无证据证明货物是王永替宇昊公司接收，也无证据证明货款是宇昊公司通过王永支付。在欠条上加盖的印章也明显不是宇昊公司公章。故案涉合同关系仅存在于王永与贾德雪之间，贾德雪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宇昊公司主张该买卖合同的债权。二、原二审法院审理的同类型买卖合同案件中，认定王永系涉案工程的分包人，由王永个人担责。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皖12民终4043号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的证据、类型均类似，同样存在虚假的任命书及虚假的项目经理部资料专用章。二审法院结合宇昊公司提交的另案认定王永为分包人的生效判决，综合全案及证据正确的认定王永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依法改判。一审法院上述八份生效判决认定王永系涉案工程的分包人，本案判决王永系职务行为错误且矛盾。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王永答辩称，一、二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宇昊公司无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其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请。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王永是宇昊公司员工，并不是案涉合同分包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从案涉欠条内容看，贾德雪提供的建材“角铁”系用于宇昊公司承建的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金种子生态产业园的建设。欠款人处盖有宇昊公司金种子产业园项目经理部的章，王永仅经手人。宇昊公司向王永出具的任命书，加盖有宇昊公司的章。此章系宇昊公司给盖，其有理由相信此章系真实。至目前为止，亦无证据证明此章系假的。二、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另一方系宇昊公司非王永。宇昊公司称对涉案合同不知情，但贾德雪提供的建材均用于其承建的项目，方利平也是宇昊公司分公司负责人，方利平的行为也应系职务行为，欠条是方利平在其项目部办公处所出，章亦系在分公司办公处所盖，王永与贾德雪均可认为此章系真实。退一步说此章是假的，王永、贾德雪亦有理由认为方利平行为是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方利平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后果应由宇昊公司承担。且至目前为止亦无证据证明此章系假章。因为宇昊公司并未鉴定。贾德雪答辩称，宇昊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已履行完毕，依法驳回宇昊公司的诉讼请求。贾德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宇昊公司、王永共同偿还贾德雪货款40000元、利息11200元，计51200元（利息暂从2016年9月29日计算至起诉之日）；2.宇昊公司、王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宇昊公司为实施与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在安徽阜阳成立宇昊公司金种子生态产业园（酿酒基地）二标段：1#、2#酿造车间工程项目部，在该工程施工期间，宇昊公司安全员王永负责购买建材，经王永要求，贾德雪向该工程项目部提供建材“角铁”。在贾德雪向宇昊公司供货过程中，王永负责宇昊公司货款结算，货款均是宇昊公司通过王永账户支付的。2016年3月29日，经结算，宇昊公司尚欠贾德雪40000元，为此，宇昊公司金种子产业园项目经理部出具欠条一份，约定，由于资金短缺，该欠款40000元于2016年9月29日前付清，如到期不能偿还，宇昊公司愿意按月息2分利率支付利息，利息计算至款清息止，后宇昊公司未能偿还该笔货款。一审法院另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宇昊公司出具任命书，任命王永为宇昊公司金种子生态产业园（酿酒基地）二标段：1#、2#酿造车间工程项目部的安全员。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欠条、任命书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判决：一、宇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德雪货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29日起至起诉之日按月息二分计算）；二、驳回贾德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元，减半收取540元，由宇昊公司负担。宇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贾德雪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用由贾德雪、王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贾德雪、王永所举宇昊公司的任命书，能够证明王永系宇昊公司所任命的金种子生态产业园（酿酒基地）二标段1#2#酿造车间工程项目部安全员的事实。虽宇昊公司对该任命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举出相反证据对其主张予以充分证明。故对于宇昊公司认为王永并非其公司任命的安全员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宇昊公司为王永出具了任命书，贾德雪将案涉角铁送至金种子集团产业园项目部后，王永又以经手人身份为贾德雪出具了盖有宇昊公司金种子产业园项目部印章的欠条，以上事实足以使贾德雪相信王永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判决宇昊公司应承担案涉货款的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宇昊公司若认为该货款最终应由王永承担，可另案诉讼向王永主张。综上，宇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宇昊公司负担。申请再审期间，宇昊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7）皖1202民初5129号、（2017）皖1201民初6178号、（2017）皖1202民初1452号、（2017）皖1202民初1457号、（2017）皖1202民初6179号、（2017）皖1202民初1453号、（2017）皖1202民初1450号、（2017）皖1202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书。该八个案件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证明该八个案件均系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确认王永系案涉工程的分包、转包人，非其工作人员，亦非履行职务行为，更非表见代理。证据二、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终4043号、（2017）皖12民终118号、（2019）皖12民终276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所涉案件与本案系同一工程、同一法律关系，其证据形式、内容均一致，该院认定上述案件王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任命书不具有真实性，王永不是宇昊公司工作人员，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使用资料专用章出具欠条明显与常理不符，王永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证据三、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2民初705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宇昊公司系分包、转包关系，并非职务行为，更非表见代理。证据四、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2民初51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案件与本案系同一工程、同一法律关系，其证据形式、内容均一致，该院认定王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宇昊公司系分包、转包关系，并非职务行为。且任命书来源不合法，王永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证据五、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505号、（2019）皖1202民初506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宇昊公司不认可“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金种子产业园项目经理部资料专用章”，该印章不是宇昊公司印章，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证据六、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申3019号民事裁定。证明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12民终4043号民事判决亦认定王永系实际施工人，并非职务行为，并驳回了王永的再审申请。而本案与（2018）皖12民终4043号案件系同类型案件，应同案同判。贾德雪质证认为，对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王永质证认为，对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明目有异议。因本案审理系买卖合同纠纷，并不是分包合同纠纷，且该六组证据中亦不能够充分证明王永的任命书系假的。案涉合同相对人系宇昊公司与贾德雪，王永仅系买卖合同的经手人，欠条上写得非常清楚。故达不到宇昊公司证明目的。贾德雪、王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认可六组判决书的真实性，是否达到证明目的须结合其他事实认定。再审查明，宇昊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永，王永系分包人，亦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另方利平伪造宇昊公司印章等行为被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南刑初字第00053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并没收相关印章，并经生效判决确认。本院对一审另查明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王永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二、宇昊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的给付义务应由王永个人承担是否成立。本案中，申请再审期间，宇昊公司称其提交的（2017)皖1202民初5129号、（2017)皖1202民初6179号、(2017)皖1202民初1450号、（2017)皖1202民初6178号、（2017)皖1202民初1452号、（2017)皖1202民初1453号、（2017)皖1202民初1457号、（2017)皖1202民初1451号生效判决案件证据中存在王永系涉案工程的分包人，该事实成立。其提交的同类型案件生效判决已确认王永亦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贾德雪提交的2014年3月1日任命书的印章不清晰，该同日的任命书因方利平伪造宇昊公司印章等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不能证明其合法来源。而任命书载明王永为安全员亦不具有对外购买角铁的职权；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系特定用处的印章，王永亦未出示宇昊公司授权其作为经手人负责货款结算及给付货款的相关证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永系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中，贾德雪认可王永负责签收案涉工程货物，货款由王永支付。故宇昊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的给付义务应由王永个人承担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宇昊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终3192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7)皖1202民初777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王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德雪货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29日起至起诉之日按月息二分计算）；三、驳回贾德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减半收取540元，由王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王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王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婷婷审判员  卢玉和审判员  陈小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应杰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