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长有，男，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会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丛林，男，199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会昌县，系上诉人钟长有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发，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志卫，男，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会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杰，江西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长有因与被上诉人钟志卫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3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长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将所侵占的林地归还上诉人；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租山协议，没有收取租金，被上诉人现在也没有在种植脐橙，上诉人一直在主张由被上诉人归还强占的山场，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错误。1.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即被上诉人提供了周边人的《租山合同书》、收条、右水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调查笔录。从这几组证据来看，第一、周边人租赁山场都签有协议并支付租金，而被上诉人没有且不能提供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更没有支付租金的收条，这恰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达成租赁协议。第二、周边人租赁山场是10元每亩/年，而村委会的证明是总租金150元/年，而从上诉人提供的林权证显示山地面积38.8亩，按照正常租赁山地至少每年需要388元租金，从这可以看出村委会的证明是虚假的，不符合事实的，怎么可能是150元。第三、调查笔录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有租山合同。第四、从法院查清的事实看，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取被上诉人任何租金，这也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达成租山协议，是被上诉人强占上诉人的山地。而且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强占的上诉人的山地。2.退一万步讲，假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协议，而当时被上诉人租山的用途只能是种植脐橙，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周边人的《租山合同书》和调查笔录，可以证明，政府也是这样提倡的。但从法院判决书P2页第27行至28行查清的事实：“另查明，被告种植的脐橙因黄龙病，大部分已被砍掉，剩余部分杂草丛生，现被告猪舍改成为养牛”。现在被上诉人已经没有种植脐橙，改为养牛，这是改变了山场使用用途，违反了当时租山合同的目的，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事实上的租赁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的山地。钟志卫答辩称，答辩人持有合法、有效的果园证，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林地租赁协议，上诉人请求归还林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2006年，政府倡议大力发展猪沼果产业，上诉人因自身没有发展果业的意愿，自愿将林地出租给答辩人，答辩人主动交付租山定金200元，上诉人收取了答辩人交付的租山定金，一直经营涉案果园至今，期间上诉人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答辩人多次找到上诉人协商租金和签订合同事宜，上诉人认为只要和其他人租赁林地一致即可。2.会昌县政府提倡发展猪沼果产业，答辩人山上种植脐橙、山脚下修建圈舍发展养殖业符合政府产业政策，不违反法律规定。3.2007年11月，经右水乡果茶站、右水乡人民政府、县果业局核实，会昌县人民政府给答辩人颁发了果园证，明确答辩人对涉案林地的使用权。答辩人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果园证，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若上诉人对答辩人持有的果园证效力有异议，应当以发证机关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在答辩人的果园证被撤销或者确认无效前，其对果园证所确认范围内的林地拥有合法使用权，上诉人不得干涉答辩人在该林地范围内的正常经营活动。4.上诉人在答辩人经营果园的12年间未曾提出任何异议，答辩人在果园已经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现在答辩人所种植的脐橙树因患黄龙病被砍掉一部分，上诉人见种植脐橙收益可观，遂不顾与答辩人此前达成的租赁协议，要求归还林地，自己种植。钟长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速将所侵占的林地归还原告经营，并恢复林地原状；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当地政府提倡大力发展猪沼果产业。在此背景下，因原告自身没有发展果业的意愿，在右水村委会主持下和统一规划下，将原告的右水村鹅劲湾组塘坑38亩林地交给被告开发（政府负责挖条带），被告向原告交纳了200元定金。随后，被告在该山林种植脐橙，新建了猪舍、水池以及居住的平房。2007年11月，经右水村果茶站、右水乡人民政府、县果业局核实，会昌县人民政府向被告颁发了果园证，载明土地使用期限为50年。期间，被告通过村干部找到原告协商租金和签订合同的事情，原告认为跟其他人租林地一致即可，未收被告租金，双方一直也未产生矛盾和纠纷。时至2018年初，原告欲收回林地，但遭到被告的拒绝，经右水司法所、右水村委会等多次调解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种植的脐橙因黄龙病，大部分已被砍掉，剩余部分杂草丛生，现被告猪舍改为养牛。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经右水村委会引进从2006年开始开发被告的林地，至今有十二年之久，原告起初收了定金，期间原告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双方就林地租赁达成了口头协议，原告现要求归还林地没有依据，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况且，会昌县人民政府向被告颁发的果园证具有公示公信力，原告当年未提出异议，现又否定果园证的效力没有法律依据，被告的信赖利益应当予以保护。另外，原告主张恢复原状，考虑到整个事发经过和林地现状，该请求不具有合理性和可行性，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九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钟长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钟长有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2018年10月20日《协议书》、2019年4月15日《办理钟丛林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右信办复字[2019]006号）、2019年7月15日《自然资源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会自然资信访复字[2019]42号）、2019年7月22日《钟丛林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会府信复字[2019]1号），《右水乡畜禽养殖“三区规划”地理标注公示》（根据会府办字[2016]128号文件要求）、照片，拟证明上诉人一直在坚持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山场，被上诉人已经没有种植脐橙，改为养猪、养牛，这是改变山场使用用途，并且污染环境，违反了环保法和当时租赁合同的目的，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事实上的租赁协议应当认定无效，应当把山场退还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2018年10月20日《协议书》、2019年4月15日《办理钟丛林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右信办复字[2019]006号）、2019年7月15日《自然资源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会自然资信访复字[2019]42号）、2019年7月22日《钟丛林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会府信复字[2019]1号）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2.对《右水乡畜禽养殖“三区规划”地理标注公示》（根据会府办字[2016]128号文件要求）的三性均有异议；3.被上诉人建养猪、养牛的牛栏猪舍的两张照片可以证实我们的养猪、养牛的牛栏猪舍是建在山脚下的，没有改变土地用途，对排污的三张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质证对2018年10月20日《协议书》、2019年4月15日《办理钟丛林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右信办复字[2019]006号）、2019年7月15日《自然资源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会自然资信访复字[2019]42号）、2019年7月22日《钟丛林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会府信复字[2019]1号）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牛栏、猪舍照片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右水乡畜禽养殖“三区规划”地理标注公示》（根据会府办字[2016]128号文件要求）、排污照片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材料佐证其真实性、形成时间等事项，故本院对《右水乡畜禽养殖“三区规划”地理标注公示》（根据会府办字[2016]128号文件要求）、排污照片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仅反映上诉人自2018年起对被上诉人的相关行为向相关组织、政府部门提出过异议，不能反映其此前是否提出过异议及其具体情况。被上诉人提交：1.2019年8月15日《办理钟丛林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会果信办字[2019]2号)，拟证明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催收过租金和主张过任何权利。2.2019年11月5日《土地他项权利证书》[会他项(2019)第36号]，拟证明被上诉人在果园建牛栏、猪舍是合法的。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果业局的回复也是说以法院的判决为准，并未证明事实发生的真实性。关于证据2，其与2019年7月15日《自然资源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会自然资信访复字[2019]42号）相冲突。在没有解决土地使用权纠纷的情况下办理该他项权证是不合法。不符合环保法的相关规定。他项权证上的四至界址并未明确。上诉人并不知情。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质证未对真实性表示明确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为政府部门出具、颁发，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上诉人以侵权或解除合同为由产生的民事诉讼，关于本案当事人及相关主体相关行为是否构成行政违法及其责任追究、承担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审查认定，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民事诉讼适用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2019年4月12日对钟长有的询问笔录载明，钟长有陈述“我们自己没有能力开发种植，经村委会联系后钟志卫在我村种植，没有签（书面）合同，也没有协商租金，但是钟志卫给了我妻子200元钱，没有说是订金。（钟志卫）找过我（协商租金的事），但是我说找到我兄弟一起协商租金的事，找我点过脐橙棵数，租金的事我一直说与其他出租林地的价钱一样。”一审庭审时又陈述“……事实上原告根本没有收取定金……租金是原告方老婆收的，原告方本人不知情……”根据当事人双方陈述，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果园证等本案现有其他证据材料，以及上诉人未提供确实的证据材料证实被上诉人对案涉山林进行果业开发后上诉人已在合理时间内以合理方式向村委会、政府部门、司法部门等提出异议的案件实际情况，本案支持认定当事人双方在案涉果园证颁发前已经达成诉争山林口头租赁协议的证据材料更为确实充分，一审判决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和日常生活常理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现在没有种植脐橙，并有建设牲畜栏舍，进行养殖的行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改变了土地用途，故应予返还诉争山林。经查，被上诉人虽因黄龙病砍伐了所种植的大量脐橙树，但仍有部分脐橙树尚在种植。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有山林口头租赁协议，持有政府部门颁发的果园证，有权决定其果园内脐橙树种植、砍伐、复种、补种、采摘等事项。脐橙树种植面积锐减系因脐橙树病害所致，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材料证实被上诉人客观上不能或主观上怠于补种、复种脐橙树，导致情势变更，租赁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第二，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材料证实上诉人在诉争山林的种植、养殖行为已超出当地日常生活所能认知和接受的产业开发模式、方式和开发程度。被上诉人在山脚、山窝建设猪牛栏舍，并行养殖，对果园脐橙种植并无明显影响，对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林权等民事权利并无不利影响。第三，政府部门已于2019年11月5日颁发《土地他项权利证书》给被上诉人，该证书载明被上诉人已获得右水村鹅胫湾小组设施农用地670平方米的土地登记。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相关经营、管理行为构成民事违约或民事侵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返还诉争山林等诉请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长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钟长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华龙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