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02刑初522号 公诉机关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帅世江，男，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山西省大同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8年8月29日被大同市公安局云冈分局抓获，临时羁押于大同市云冈区看守所。2018年9月1日被河北省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刑事拘留，同日被逮捕。现押承德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秀梅，河北华川（宪城满族自治县）事务所律师。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以常武检公诉刑诉〔2019〕5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帅世江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文雅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帅世江及指定辩护人张秀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9日，被告人帅世江在常德市武陵区某大厦某栋某室登记成立山西形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其在公司没有银保监部门颁发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仍隐瞒总公司财产因债务纠纷已被法院查封扣押的真相，雇请人员假以总公司生产高岭土需要资金购买设备和生产原料之名，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借款融资并承诺高额利息，后将钱款自行消费。经查，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间，被告人帅世江在本市区与30名不特定社会人员签订《企业借款合同》，合同借款金额共计人民币111万元，返利后实际获得借款金额共计人民币90.96万元。该院认为，被告人帅世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帅世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提出自己没有集资诈骗，顶多算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7年7月份我的投资人都知道我公司的这些情况，我没有隐瞒事实，也没有把钱用于挥霍，钱全部打到我公司账户上了，是公司犯罪，不是我个人犯罪。 被告人帅世江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帅世江构成集资诈骗罪，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应成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理由是被告人帅世江主观上没有将集资款据为己有的意图，其主观上希望通过集资的方式使企业得以重新发展经营。另外，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以企业名义，多地多次吸收公众存款应累加数额，一并认定罪责，不应分别诉讼。二、被告人在本案中并不是主要获利人，获得的利益并没有用于个人挥霍，主要用于给员工工资支出，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因此上看不属于毫无原则，只懂得损人利己的无可挽回的犯罪人。三、被告人自愿认罪，坦白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犯本罪前一贯表现良好，并有其他的前科劣迹，犯本罪主要还是因为自身法律意识淡薄，求财心切，现被告人已知错，并真诚悔罪，可以酌情给予从轻处罚。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有以上可以从轻减轻的情节，希望法庭予以考虑，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2日，被告人帅世江在山西省大同市注册成立山西形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因涉及债务纠纷，该公司的厂房及设备被山西省大同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9日查明，该公司也不再有生产经营活动。2017年10月9日，被告人帅世江在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某大厦某栋某室登记成立山西形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其在公司没有银保监部门颁发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仍隐瞒总公司财产因债务纠纷已被法院查封扣押的真相，雇请人员假以总公司生产高岭土需要资金购买设备和生产原料之名，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借款融资并承诺高额利息，后将钱款自行消费。经查，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间，被告人帅世江在本市区与30名不特定社会人员签订《企业借款合同》，合同借款金额共计人民币111万元，返利后实际获得借款金额共计人民币90.96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帅世江因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6月4日被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以（2019）冀0802刑初123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帅世江不服上诉至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冀08刑终405号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系2018年5月27日黄某付报警后案发，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经审查，于同年6月22日立案。 2、户籍资料，证明帅世江身份，案发时已成年。 3、羁押情况、拘留证，证明帅世江于2018年7月17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河北省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食药大队抓获，审查起诉期间正在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阶段。 4、山西形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宣传资料，证明该公司对外宣传使用的资料情况，包括投资收益表，介绍公司规定的投资额度及周期所对应的分红、收益情况。公司简介资料，介绍董事长帅世江及公司的经营情况。其中，山西公司的营业执照上未载明公司具有融资资质、验资报告的落款时间为2013-2015年间。 5、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山西形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成立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法人谭某，2017年6月1日被吊销未注销。 6、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常德监管分局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经查询中国银保监会金融许可证信息系统，截止2019年10月21日山西形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未持有银保监部门办法的金融许可证。 7、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第二审判庭复印的帅世江案卷材料，包括：（1）山西形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及修正案、企业信息查询单、税务登记表及纳税明细。证明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成立，位于大同市大同县周士庄镇东水欲村东口6号，于2015年10月19日在大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法人帅世江，注册资本于2015年9月11日由初始5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变更后帅世江认缴出资500万，未实缴出资。期间，未实缴税收。（2）山西省大同县人民法院(2016)晋0227民初434号《民事调解书》、(2017)晋0227执108号《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清单》、情况说明、网络司法拍卖辅助工作委托书及公司资产评估等有关资料，证明2016年10月9日，赵某勇以借款合同纠纷案向山西省大同县人民法院起诉帅世江赔偿借款本息240万元，并就抵押的山西形数化工产品优先公司购买的设备、厂房优先受偿。经申请，该院于2017年5月9日裁定查封山西形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在大同县某村的厂房及设备，同年6月19日证人安某连在查封扣押清单上被执行人一栏签字。 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吴某是山西形数公司门卫，2017年10月开始受聘在公司看门至今，公司没有生产过。 9、证人安某连的证言，证明安某连是山西形数公司员工，2015年8月开始受公司老板帅世江聘用负责给工人做饭，当时有20多个工人上班，公司的设备进公司时就有了。2016年4月，因帅世江与赵某勇存在债务纠纷被起诉到大同县人民法院，同年7月开始由赵某勇管理公司并雇佣我看守公司至2018年6月4日，每月赵某勇给我开2000元的工资。公司建成后没有开展过生产经营活动，赵某勇管理公司后也没有进行投资建设过。公司在2017年5月9日被法院查封，已经不允许设备变动和建设了。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帅世江来过一次公司，说是领人到厂里参观，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其经过赵某勇许可后才让他们进去这一次。 10、孙某堂、徐某云、饶某明等30名被害人的陈述，证明了30名被害人参与投资的经过及具体金额。他们各自到常德市某大厦19楼的山西形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法人帅世江）经业务员介绍公司基本情况及投资返利额度后决定投资，出资时均当场扣除了返利金额，部分被害人还扣除了公司奖励的红包等，尔后财务按约定投资金额出具收据并签订借款合同书。之后，或因合同到期，或因听到消息去公司发现已人去楼空，索要投资款未果的事实经过。不清楚投资款是否实际用到了公司经营生产。各被害人投资合同金额为1110000元，实际出资金额为909600元。 11、被告人帅世江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10月在山西省大同市大同县某村注册成立山西形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2016年年底公司建设成立，试生产经营半月后因资金不足关门停产。2017年6月左右在常德市某大厦19楼某室成立山西形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并请谭某负责打理公司，委托“老三”聘请业务员进行宣传融资，“老三”还复印了总公司的资料进行宣传，后因总公司资金链断，几个月后分公司也关门了。我们向客户宣传山西形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生产高岭土，需要启动资金购买设备和生产原料，并承诺2分和2.5分的投资利息，期限3个月和6个月不等。后在常德约收取30多个客户的资金，总金额约110万元。使用的宣传资料上的项目是真实的，但2017年初就关门停业了，我只是利用这些资料在常德宣传融资，融资来的钱并没有投资到山西形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部分被“老三”拿走了，我收取的钱用于请客户吃饭消费了。 12、辨认笔录，证明经依法分别辨认，被害人颜某翔、钟某枚、黄某付、郑某仙一致指认帅世江系山西形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法人。 13、湘学兰专审字[2019]第004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2019年10月22日，经湖南学兰会计所事务所依法鉴定认定，山西形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可查证涉嫌非法吸收本金111万元，已支付返点10.98万元，支付利息9.06万元，出借人损失金额90.96万元。 14、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刑初123号刑事判决书、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8刑终405号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人帅世江因犯集资诈骗罪已被承德市两级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帅世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帅世江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帅世江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帅世江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只成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没有将集资款据为己有的意图，主观上希望通过集资的方式使企业得以重新发展经营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帅世江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以公司生产高岭土需要资金购买设备和生产原料为名，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借款融资，且隐瞒公司财产因债务纠纷被当地法院查封的真相，集资后未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给多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主观方面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侵犯了国家有关集资的金融管理制度和公民财产的所有权，符合集资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对于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帅世江及辩护人所提集资款全部打到公司账户了，系单位犯罪，不是个人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帅世江个人独资开办的山西形数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厂房及设备于2017年5月9日被山西省大同县人民法院查封，此后该公司未再有生产经营活动，而是以到各地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活动为主要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坦白罪行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的其他辩解及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帅世江此前因犯集资诈骗罪被判处刑罚，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其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按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帅世江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31年8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帅世江退赔集资参与人的集资款项人民币909600元（具体名单及金额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肖志宏 审 判 员  张 波 人民陪审员  徐后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向子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二）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三）携带集资款逃匿的； （四）将集资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 （五）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的； （六）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逃避返还资金的； （七）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的； （八）其他可以认定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形。 集资诈骗罪中的非法占有目的，应当区分情形进行具体认定。行为人部分非法集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对该部分非法集资行为所涉集资款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非法集资共同犯罪中部分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他行为人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共同故意和行为的，对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行为人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第五条个人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单位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1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广告费、中介费、手续费、回扣，或者用于行贿、赠与等费用，不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