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精武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张治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浩宇，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精武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精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浩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8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精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海精武公司无需向徐浩宇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人民币589,127.43元。事实与理由：1.精武是一个大的集团公司，当时涉及到并购，有一家三江基金联合会希望能够把精武品牌并购进来作为上市公司的业务。上海精武公司当时花高代价招聘徐浩宇入职，就是希望徐浩宇能将精武国际品牌在全世界范围内做推广，尤其是香港和美国地区的业务发展。徐浩宇收入中的港币部分是香港公司支付的，香港公司叫精武国际体育有限公司，和上海精武公司是并列的。当时双方对于国内部分的工资和国外部分的工资分别由两个主体支付是清楚的，实际也是这样操作的，徐浩宇也是认可的。录用信里明确徐浩宇国外工资标准是年薪3,000,000元港币，按照每月250,000元港币发放。该部分费用应由香港公司支付，不应由上海精武公司支付。上海精武公司仅应承担国内工资的支付义务。2.徐浩宇虽收到过两笔300，000港币的汇款，但徐浩宇国外工资的支付不定期，从上海精武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看,除催讨工资之外,徐浩宇与上海精武公司之间从未提及任何有关工资支付标准调整的内容。一审法院仅以两次汇款金额来推定公司调高了徐浩宇国外工资标准，缺乏依据。双方从未就所谓的国外工资由每月250,000元港币调整为300,000元港币进行过约定。一审法院要求上海精武公司按照每月300,000元港币的标准支付欠付徐浩宇的国外工资部分，亦无依据。3.徐浩宇作为上海精武公司的总经理自2018年11月底之后，就再未到上海精武公司上班，没有向上海精武公司提供相应的劳动。双方对终止徐浩宇在上海精武公司的劳动关系实际达成了一致，故上海精武公司无需再支付徐浩宇此后的工资。综上，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海精武公司的上诉请求。徐浩宇辩称，1.上海精武公司出具的由该公司盖章的录用信可以证明徐浩宇是与上海精武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具体的报酬待遇也是上海精武公司对其作出的承诺。至于劳动报酬实际由谁支付，是公司自己内部的事，与徐浩宇无关。徐浩宇实际履行了劳动的义务，上海精武公司即应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2.2018年11月上海精武公司虽然提出过“暂时上海这边不用来了，先做好美国的工作计划”这句话，但这只是双方的工作安排，不是终止劳动关系。如果上海精武公司要与徐浩宇结束劳动关系，应该让其做工作交接，而不是要其做工作计划。徐浩宇已提供证据证实此后其仍继续按上海精武公司要求继续为其提供劳动，上海精武公司即应按约定支付其劳动报酬。3.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上海精武公司已经将徐浩宇工资中的国外工资金额由每月250,000元港币调整到了每月300,000元港币，故应以实际支付情况为标准来确定应补足的工资差额。综上，要求驳回上海精武公司的上诉请求。上海精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上海精武公司不支付徐浩宇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工资人民币589,127.4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浩宇于2018年8月13日入职上海精武公司，担任首席市场官职务。2018年12月20日徐浩宇辞职。2018年8月6日，上海精武公司向徐浩宇发出《录用信》。该《录用信》载明：“一、诚邀您担任首席市场官……。二、合同期限：劳动合同为期三年，2018年8月13日开始，至2021年8月12日；任一方如欲终止合同，须提前2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首期合同结束后，如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继续续签。三、薪资待遇：1、国内工资(税后)100,000元人民币/月，其中人民币20,000元用于报税；(每月税前工资为人民币20,000元，可报销费用人民币80,000元)；2、国外工资(税后)年薪3,000,000元港币；按照250,000元港币每月发放；……”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徐浩宇招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表显示：上海精武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10月15日及11月15日向徐浩宇的账户打入工资人民币68,467.39元、人民币100,714.36元及人民币105,436.51元。上述期间，徐浩宇在香港汇丰银行的理财结算单显示：徐浩宇分别于2018年10月15日及2018年11月29日收到两笔汇款分别为港币300,000元。2018年12月20日，徐浩宇向上海精武公司发出《解除通知》，要求与上海精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12月24日，徐浩宇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上海精武公司支付：1、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178,210元；2、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住房补贴人民币126,896.5元；3、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631,033.85元。该委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虹劳人仲(2018)办字第1739号裁决：一、上海精武公司支付徐浩宇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589,127.43元；二、对徐浩宇的其他请求均不予支持。上海精武公司不服，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上海精武公司仅同意按照每月人民币100,000元的标准向徐浩宇支付2018年11月份的工资人民币100，000元。对于仲裁裁决确定的其余事项无异议。同时上海精武公司确认徐浩宇无需打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上海精武公司称徐浩宇于2018年11月底擅自离岗未上班，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徐浩宇的工资上海精武公司仅支付至2018年10月底，故2018年11月1日至徐浩宇辞职之日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工资，上海精武公司仍应支付。2.关于工资标准，上海精武公司认为徐浩宇的工资每月仅为人民币100,000元，其余工资并非由上海精武公司发放。徐浩宇则提供的《录用信》和银行转账明细，认为其每月工资应由人民币100,000元及港币250,000元组成。根据上海精武公司出具给徐浩宇的《录用信》可以看出，《录用信》中对薪酬标准进行了详细地记载，徐浩宇接受了该份《录用信》的条件、按约定时间报到并履行了劳动义务，上海精武公司亦按《录用信》履行了相应支付义务.现上海精武公司在实际支付中已将徐浩宇的港币工资部分提高至300,000元。因此，上海精武公司应仍应按人民币100,000元及港币300,000元的标准向徐浩宇支付月工资。仲裁裁决时的汇率1港元＝0.8614人民币并无不妥，可以照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按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上海精武公司的诉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海精武公司要求不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12月20日期间工资人民币589,127.4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上海精武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徐浩宇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589,127.43元；二、对徐浩宇的其他请求均不予支持。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精武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在本院审理期间,上海精武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上海精武公司向徐浩宇账户打入工资人民币68,467.39元、100,714.36元105,436.51元，金额是不对的。这个金额是当时的账户余额，不是汇款的金额。实际上上海精武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款项是9月17日付的人民币65,217元，后面两个月都是人民币100,000元。国内工资是当月支付上月工资。同时上海精武公司提出,双方沟通的内容中从来没有提及过所谓调整工资标准的内容。徐浩宇国外工资应该是每月250,000元港币，双方从未就该部分工资支付标准的调整进行过协商。徐浩宇对上海精武公司所述上述三笔款项的支付没有异议。对于港币工资的支付标准，认为应以实际支付情况为准。在二审期间，徐浩宇亦未就双方曾就港币工资支付标准调整进行过协商进行举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举证情况，本院认定上海精武公司于9月17日向徐浩宇支付人民币65,217元，后面两个月支付徐浩宇人民币各100,000元。双方未就徐浩宇国外工资的支付标准调整进行过协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上海精武公司与徐浩宇在2018年11月是否已解除劳动关系，徐浩宇要求上海精武公司支付其2018年11月1日至12月20日的工资是否有依据；徐浩宇国外工资的支付责任是否应由上海精武公司承担；徐浩宇国外工资的标准是多少，上海精武公司应按何标准支付徐浩宇主张的欠付工资。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意见如下：一、上海精武公司与徐浩宇在2018年11月是否已解除劳动关系，徐浩宇要求上海精武公司支付其2018年11月1日至12月20日的工资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徐浩宇于2018年8月13日入职上海精武公司，为该公司提供劳动。上海精武公司在一审期间辩称徐浩宇11月后离开上海精武公司，未再回该公司工作，故不同意支付其此后的工资。二审期间，上海精武公司上诉称由于双方理念不合，故上海精武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提出“暂时上海这边不用来了，先安心做好美国工作的计划，争取得到上市公司的认同和支持尽快启动美国公司”，徐浩宇回复“OK，没问题”，由此可见双方此时就终止徐浩宇与上海精武公司的劳动关系达成了一致。对此，徐浩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上述上海精武公司所提供的对话仅能看出，上海精武公司对徐浩宇今后工作进行了安排，并无法得出上海精武公司已经明确与徐浩宇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故上海精武公司认为2018年11月双方已终止劳动关系并据此不同意支付徐浩宇2018年11月1日至12月20日的工资，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所做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徐浩宇国外工资的支付责任是否应由上海精武公司承担。经查，上海精武公司向徐浩宇发出的录用信明确徐浩宇系担任上海精武公司首席市场官，该录用信中对合同期限、徐浩宇薪资待遇均有明确规定。其中，薪资待遇中明确了徐浩宇国内工资以及国外工资(港币工资)的标准。本院认为，该录用信明确了与徐浩宇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并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报酬做了明确约定，该约定系上海精武公司给予徐浩宇的承诺。徐浩宇亦是基于此与上海精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为其提供劳动。故上海精武公司应按照其承诺向徐浩宇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至于工资发放的具体资金来源，系上海精武公司所在集团内部的事，与徐浩宇无关。上海精武公司主张其仅对徐浩宇工资中的国内工资部分承担支付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徐浩宇国外工资标准是多少，上海精武公司应按何标准支付徐浩宇主张的欠付工资。上海精武公司出具的录用信明确了徐浩宇港币工资的标准为年薪3,000,000元港币，每月按照250,000元港币发放。徐浩宇2018年8月13日入职上海精武公司，徐浩宇于2018年10月15日收到港币300,000元，此时，距离徐浩宇入职上海精武公司已两个月，现并无证据显示该300,000元港币仅系徐浩宇一个月的国外工资，在此后的一个半月，即2018年11月29日，徐浩宇又收到300,000元港币，从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该300,000元港币系徐浩宇当月一月的工资。在本院审理期间，本院亦多次询问徐浩宇，其是否与上海精武公司就国外工资支付标准变更进行过协商。对此，徐浩宇亦一直未能举证，而上海精武公司亦否认双方就变更徐浩宇国外工资支付标准进行过协商。从上述事实及双方举证情况看，本院认为，上海精武公司并非定期支付徐浩宇国外工资，一审法院仅以徐浩宇收到过两次300,000元港币的国外工资即认定上海精武公司已将徐浩宇国外工资的月支付标准由港币250,000元调整到港币300,000元，缺乏依据。上海精武公司的国外工资的支付标准应以上海精武公司出具的录用信中的约定为准。一审法院判令上海精武公司按每月300,000元港币标准支付徐浩宇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国外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同意按一审确定的汇率折算上述港币工资，无不可。鉴于上海精武公司支付徐浩宇国外工资并非定期，故无法认定徐浩宇2018年11月29日收到的国外工资300,000元港币系其当月工资，徐浩宇主张上海精武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11月1日后的国外工资理由成立，故上海精武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徐浩宇2018年11月1日后的国外工资，经核算上海精武公司应支付徐浩宇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的国外工资折合人民币应为353,966.09元(250,000/21.75*14+250,000)*0.8614。另，上海精武公司还需支付徐浩宇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欠付的国内工资人民币164,367.82元(100,000/21.75*14+100,000),两项合计人民币518,333.9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834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834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三、上诉人上海精武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徐浩宇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518,333.91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20元，由上诉人上海精武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元，被上诉人徐浩宇负担人民币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嫣审判长  乔蓓华审判员  姜 婷审判员  陆俊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玲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