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1125民再1号 原审原告：康全喜，男，汉族，柳林县人，现住本址。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油平，男，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如冰，男，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柳林县穆村镇沙曲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雷恩珍，系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发，该村委干部。 原审被告：柳林县穆村镇沙曲村民委员会康家沟村民小组。 负责人：杨继保，系村民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勤，男，山西太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康全喜与原审被告柳林县穆村镇沙曲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曲村委）、柳林县穆村镇沙曲村民委员会康家沟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康家沟村民小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晋1125民初35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9）晋1125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康全喜、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油平、白如冰、原审被告康家沟村民小组负责人杨继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勤、原审被告沙曲村委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在再审中请求：1、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康全喜工程款977091.23元整，并从2010年5月12日起按银行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时止支付利息损失530704.9元，此后利息继续按银行利息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再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原告康全喜个体承揽原审被告康家沟村民小组集体道路、排水等工程。于2008年4月1日因原审被告康家沟村民小组挖机平整村里道路、挖涵洞、排水沟、人工垫路工程，与原审原告签订工程合同预算价款11.5万元；于2008年4月12日因原审被告康家沟村民小组沿路排洪、22个过水桥挖槽、排洪函砌石等排洪工程，与原审原告签订工程合同预算价款18.13万元；于2009年4月6日因原审被告康家沟村民小组湾排污、排洪砌石、混凝土板等工程，与原审原告签订工程合同预算价款16.45万元；于2009年9月5日因原审被告康家沟村民小组六星门前排洪工程，与原审原告签订工程合同预算价款1.96万元；于2010年3月20日因原审被告康家沟村民小组三月修水壕工程，与原审原告签订工程合同预算价款0.394万元；于2010年9月20日因原审被告康家沟村民小组九月三川河洪水灾后修水壕工程，与原审原告签订工程合同预算价款1.21万元；于2010年4月2日因原审被告康家沟村民小组康家沟道路建设工程，与原审原告签订工程合同预算价款24.96万元；于2010年7月29日因原审被告康家沟村民小组修路工程，与原审原告签订工程合同预算价款19.21万元；于2010年2月16日因原审被告康家沟村民小组农田灌溉引水工程，与原审原告签订工程合同预算价款49.8万元，上述9宗工程款共计合同价款143.614万元工程款，约定完工审计后全部付清。后经原审被告于2014年8月14日书面委托山西中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结算审核，审定金额1167354.87元。原审原告又支付审计费用21146.36元。原审被告应付原审原告（1167354.87+21146.36）共计1188501.23元，除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其中20万元整，剩余拖欠工程款98万元，，致原审原告多年来的垫资修路高利贷款得不到清偿。 原审被告柳林县穆村镇沙曲村民委员会康家沟村民小组辩称，一、原审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理由1、原审原告康全喜在施工前并未签订合同。（1）涉案的9宗建设工程，在施工之前，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未签订任何的书面合同，也未达成过任何的口头协议。原审原告康全喜在起诉之前，伙同杨喜平、康永富、杨忠民三人补签合同，企图套取集体资金；（2）关于涉案的9宗建设工程，康家沟村委或者支委领导班子未开过任何的会议，形成决议让康全喜承揽该工程。康全喜当时为了讨好曹建军，认为给村里做好事，可以在曹建军的煤矿上承揽到其他工程赚钱；（3）涉案的9宗建设工程均是村内工程，但村里绝大多数村民并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这种大型的工程应当经过全体村民会议的表决。但是本案中，康家沟村绝大多数村民对集体上百万工程的发包毫不知情，不管是谁假借村委小组的名义作出的承诺，都不应当产生法律效力，康全喜作为本村村民也不属于善意第三人。 涉及工程相关资料均是后期由康全喜单方形成的，证据明显存在错误，原审判决并未认真核实，导致其认定的工程量及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1）由于涉案的工程施工是康全喜擅自进行的，当时不存在村委或者支委的任何成员对工程量进行核实或者工程质量进行监督。后期康全喜提供的工程资料（预算书、汇总表、竣工报告等）均是后期自行制作形成的，杨忠民签字时已经不是村委或者支委的任何成员；（2）9宗工程中第1宗沿路排洪涵工程是其他工队施工完成的，与康全喜无任何关系。但康全喜却算作其施工的工程，并向村委索要工程款。9宗工程中第9宗农田灌溉引水工程是康全喜与穆村镇人民政府白镇长商议施工的，属于政府的惠民工程，由政府扶贫资金付款，而非村集体付款，与村集体无关；（3）作出报告的造价员郭志文的工程造价资质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但该报告作出时间是2016年4月22日。 3、原审判决以虚假诉讼的方式侵犯了康家沟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经村、支两委成员向时任村、支两委干部以及全体村民及代表调查核实认定：康全喜所施工的建设工程项目并未经过村、支两委会议决定，未经过村民代表大会或者全体村民会议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其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完全是虚假诉讼，严重侵害了村集体成员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沙曲村委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康全喜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98501.23元整，并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27日起按银行利率至实际偿还时止支付原告利息损失；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原告于2008年4月1日因被告康家沟村民小组挖机平整村里道路、挖涵洞、排水沟、人工垫路等9宗工程经结算审计被告共欠原告工程款1167354元。后被告支付原告20万元，尚欠998501.23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书、审计报告、发票及被告康家沟村民小组沙曲村副主任杨喜平的陈述证实。 另查明，被告沙曲村民委员会与康家沟自然村经合并为一个行政村，康家沟成为沙曲村的一个村民小组，但财务分别独立核算原告的工程是为康家沟村民小组建设。 原审认为，原、被告建筑合同关系成立，原告按合同履行了建筑义务，双方形成了合同欠款关系，对此欠款被告柳林县穆村镇沙曲村民委员会康家沟村民小组也予以认可，应予归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柳林县穆村镇沙曲村民委员会及被告柳林县穆村镇沙曲村民委员会康家沟村民小组在属于被告康家沟村民小组财产及账户归还原告康全喜合同结算欠款998501.23元（税款由原告承担）。 再审中，原审原告康全喜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柳林县穆村镇康家沟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及审核汇总表；2、康家沟村修路工程人工及材料施工合同及预结算书；3、康家沟村沿路排洪涵工程施工合同及预结算书；4、康家沟村排洪工程，弯排水壕施工合同及预结算书；5、康家沟村排洪工程及六星门前工程施工合同及预结算书；6、康家沟村三月修水壕工程施工合同及预结算书；7、康家沟村九月三川河洪水灾后水壕施工合同及预结算书；8、康家沟道路建设施工合同及预结算书；9、康家沟修路工程人工工具及利润施工合同及预结算书；10、沙曲康家沟农田灌溉引水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书。证据1-10的证明内容：（1）证明原审原告在本案中涉及的9宗工程系村委与康全喜签订，且村委认可施工单位为康全喜；（2）证明上述工程的最终核算金额。11、杨忠民白艳平、杨荣清、康步平、康建成、康步海、王乃羊的证人证言。证明内容：康全喜与村委的工程系由康全喜的工队实际施工。12、贾水龙的证人证言；13、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务支出审批（审核）单。证据12、13的证明内容：贾水龙负责修建的仅是康家沟村庙前涵管工程、修路工程，其余工程系康全喜负责修建，与贾水龙无关。14、山西省住房城乡建设厅关于造价员资格有关问题的通知（第1309号）。证明内容：证明造价员虽资格证书有效期满，但仍有执业资格，做出的证明仍有效。 原审被告康家沟村民小组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杨忠明的证人证言。证明内容：康全喜施工时未与村委商议过，是其自己的行为。杨忠民在康全喜的工程材料上签字，不代表认可康全喜与村委有施工合同；2、杨树义证言、杨荣亮证言、杨廷发证言。证明内容：该三人均是康全喜施工期间的村、支委的干部，证明康全喜施工时未与村委商议过，是其自己的行为；3、康永富证言。证明内容：第9宗工程是康全喜与穆村镇政府的领导商议的，与村委无关。康永富没有权利代表康家沟签订合同； 4、赵保平证言、杨明保证言。证明内容：该二人是康全喜施工期间村民代表，证明康全喜施工时，村委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 5、康步成证言、杨海明证言、秦艳强证言、康颢证言。证明内容：该四人在2017年均是村、支两委的成员，证明康全喜与康家沟村民小组诉讼期间，出庭人员杨喜平未与村委其他成员商议过，其出庭所述意思表示不代表村委；6、穆发（2007）2号中共穆村镇委穆村镇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村委公开和财务管理的事实意见。7、建标[2005]69号文件建设部关于由中国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归口做好建设工程概预算人员行业自律工作的通知。证明内容：造价员的管理归口为中国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 经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原审原告康全喜提供的康家沟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及审核汇总表、九份工程施工合同与结算书，与本案有直接关系，且均有村委的印章与时任村干部的签字，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原审原告康全喜提供的山西省住房城乡建设厅关于造价员资格有关问题的通知（第1309号）和原审被告康家沟村民小组提供的建标[2005]69号文件建设部关于由中国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归口做好建设工程概预算人员行业自律工作的通知这两份证据系原审原被告均为证明造价员资质是否过期的问题，原审原告提出的证据直接证明了造价员资质没有过期，而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仅证明了中国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中价协）负责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的行业自律管理工作，不能直接证明中价协直接负责管理造价员的资格证书，因此，原审被告康家沟村民小组方提供的证据与证明内容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原告康全喜的证据与证明内容有直接关系，予以认可。 根据认定的证据及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康家沟村民小组的修路工程、沿路排洪涵工程、湾排水壕工程、六星门前工程、修水壕工程、三川河洪水灾后修水壕工程、道路建设施工工程、农田灌溉引水等9宗工程系康全喜施工完成，其中康全喜在再审中自认其原审第一项诉讼请求中错误将贾水龙负责修建的康家沟村庙前涵管工程和修路工程的工程款11410元计算入原告的工程量内。双方在康全喜施工完成后补签了合同。2016年4月22日沙曲村委委托山西中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审核，审核申请费用21146.36元由康全喜垫资。根据晋中审造咨[2016]047号的结算审核报告，康全喜在康家沟村民小组所做的九宗工程的工程款总计1167354.87元。康家沟村委除2011年5月26日支付康全喜2010年道路建设工程款20万元外，尚欠康全喜工程款（1167354.87元-11410元-200000元）955944.87元和审核费用21146.36元，共计977091.23元。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康家沟村民小组与康全喜签订九份施工合同是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康全喜请求康家沟村民小组支付977091.23元工程款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本案所涉的九宗工程系康全喜施工完成，且在施工完毕后，有康家沟村民小组与其补签的合同为证，合同中有沙曲村委的印章与时任村干部的签字。即使在合同上签名的原审被告村干部负责人没有代理权，但因该九份合同中均盖了该村委的印章，原审原告有理由相信该村委干部拥有代理权，为保护善意原审原告的合理信赖，对于原审原告康全喜请求原审被告康家沟村民小组支付其工程款977091.23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审原告在再审中请求变更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原审起诉的时间，该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的由贾水龙施工并已结算的工程款，应予剔除。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7）晋1125民初354号民事判决书为：原审被告柳林县穆村镇沙曲村民委员会康家沟村民小组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康全喜工程款977091.23元及其利息（利息以977097.23为基数，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原审案件受理费13785元，再审补交案件受理费9107元，由原审被告柳林县穆村镇沙曲村民委员会康家沟村民小组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维军 审 判 员  王 飞 人民陪审员  冯玲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魏 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