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明贵，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果红叶，江苏昂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连云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东园路6号。主要负责人：周庆江，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林，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连，男，198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赣榆县。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杉杉，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岳明贵因与被上诉人刘世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连云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寿财险连云支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明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刘世连承担全部责任共计540565.33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本起事故中应该承担次要责任明显不当。本起事故中，虽然上诉人岳明贵所驾驶的拖拉机未上牌照，亦未取得行驶证，但上诉人岳明贵驾驶无牌照车辆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形成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且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的驾驶行为本身存在违规。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刘世连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制动的安全距离。在上诉人的无证驾驶行为对涉案事故的形成无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自担30%的损失明显不当。人寿财险连云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明贵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上路，该机动车依法不可以在道路上行驶，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刘世连、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岳明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审原告损伤的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70229.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日，刘世连驾驶苏Ｇ×××××轻型普通货车，沿205国道行驶至1148KM+700M处时撞到同向行驶的岳明贵驾驶的手扶拖拉机，造成岳明贵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盱眙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刘世连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制动的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认定：刘世连负事故全部责任，岳明贵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岳明贵于当日被送到盱眙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颅内积气（气颅症）、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脑损伤、创伤性硬脑膜下积液、肋骨骨折、肺挫伤、肺部感染、气胸、胸腔积液、蝶骨骨折、颞骨骨折、创伤性休克、肝挫伤、肾挫伤、腰骶横突骨折、创伤性耳聋等，支付门诊医疗费用8626元（刘世连垫付4626元，另刘世连为岳明贵预付盱眙县人民医院输血费4000元），住院133天，支付住院医疗费用129014.38元（刘世连预交住院费用1374元，人寿财险连云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计10000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岳明贵损伤垫付的医疗费计34019.60元），岳明贵于2018年10月13日出院，医嘱建议：注意安全，建议休息三月；双眼视物不清、耳聋、嗅觉及味觉丧失情况建议上级医院诊治，眼耳鼻喉科、脑外科门诊随诊，不适及时复诊。2018年6月22日，岳明贵到南京脑科医院检查，支付门诊疗费35元。2018年7月30日，岳明贵到江苏省中医院检查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用1187.90元。2019年6月26日，岳明贵损伤经淮安市金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岳明贵因车祸致两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并后遗6处以上畸形愈合构成八级伤残；致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构成十级伤残；致4处以上横突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岳明贵伤后的误工期限以240天为宜，护理期限以120天为宜，护理人数1人，营养期限以120天为宜。岳明贵支付鉴定费用3279.90元。原审另查明，岳明贵户籍地盱眙县，其于2004年到盱眙县居住生活，有2017年至今岳明贵缴纳水电费的票据予以证明，应视为城镇居民。岳如谋居住盱眙县，系岳明贵父亲，岳如谋有八个子女，分别为：岳明兰（已去世）、岳明荣（已去世）、岳明华、岳明贵、岳明芳、岳明香、岳明琴、岳明玲。岳明贵驾驶的手扶拖拉机，没有办理驾机动车驶证，该车也无行驶证，按农用车管理其也没有办理农用驾驶证以及农用车行驶证。刘世连（准驾车型C1型）驾驶其所有的苏Ｇ×××××轻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刘世连，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2月）在人寿财险连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责险，并购买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对于岳明贵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赔偿范围及标准，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138863.28元。有医疗费用等票据，刘世连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人寿财险连云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计10000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岳明贵损伤垫付的医疗费计34019.60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5320元。133天×40元/天，住院133天，每天按40元计算；3、营养费2400元。120天×20元/天，鉴定营养期限120天，每天按20元/天；4、护理费9600元。120天×80元/天×1人，岳明贵由家人护理，但没有提供工资收入依据，鉴定护理期限120天，护理人员1人，按当地护工工资收入每天80元计付，已由“萍爱一生护理服务”护理至2018年6月24日护理费计1700元；5、误工费31035.62元。47200元/年÷365天×240天，岳明贵居住楚东居委会生活，没有固定工资收入，鉴定误工期限240天，按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302080元（47200元/年×20年×0.32），岳明贵损伤构成一个八级伤残和二个十级伤残，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刘世连负事故主要责任，岳明贵负事故次要责任，酌定15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7856.53（29462元/年.人×5年÷6人×0.32）元。岳明贵父亲岳如谋，1930年9月1日出生，年满75周岁，其居住盱眙县，系农村居民，已丧失劳动能力，2018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9、交通费1160元。岳明贵提供交通费票据1160元，结合其损伤到南京脑科医院和江苏省中医院检查治疗以及住院、鉴定等情况，酌情认定1160元；10、鉴定费3279.90元。有鉴定和检查费票据。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516595.33元，其中第1-3项计146583.28元，第4-9项计366732.15元，第10项计3279.90元。岳明贵所诉的手扶拖拉机损失其没有提供任何票据或损失评估报告等相关证据，暂无法认定其财产损失；其所诉的3600元住宿费，系岳明华、岳成兵住宿，其住院期间应在医院守护，另在护理中已考虑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故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结合本案而言，2018年6月2日，刘世连驾驶其所有的苏Ｇ×××××轻型普通货车，沿205国道行驶至1148KM+700M处时撞到同向行驶的岳明贵驾驶的手扶拖拉机，造成岳明贵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盱眙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刘世连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制动的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认定：刘世连负事故全部责任，岳明贵无责任。该认定书中对岳明贵无证驾驶无牌的手扶拖拉机上路认定无责任有不妥之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和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以及手扶拖拉机应当办理农用牌照或驾驶证上路行驶的相关规定，岳明贵无证驾驶无牌照手扶拖拉机上道路行驶，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存在一定过错，故该起事故责任应认定为：刘世连负事故主要责任即70%，岳明贵负事故次要责任即30%。岳明贵因交通事故造成其损伤的各项费用计516595.33元，刘世连驾驶其所有的苏Ｇ×××××轻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险连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责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人寿财险连云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岳明贵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岳明贵各项损失计11000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15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393315.43元（516595.33元-120000元-3279.90元），由人寿财险连云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赔偿岳明贵275320.80元（393315.43元×70%），人寿财险连云支公司已垫付岳明贵医疗费用10000元，故人寿财险连云支公司共赔偿岳明贵各项损失计385320.80元（10000元+110000元+275320.80元-10000元）。刘世连赔偿岳明贵鉴定检查费计2295.93元（3279.90元×70%），刘世连已垫付岳明贵损伤的医疗费用10000元，减去其承担的鉴定检查费2295.93元和案件受理费4552元，岳明贵尚应退还刘世连垫付款计3152.07元（10000元-2295.93元-4552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垫付岳明贵的医疗费用34019.60元，也应由岳明贵退还。余款由岳明贵自负。人寿财险连云支公司辩解扣除岳明贵损伤用药的10%非医保用药，但其未举证证明该医疗费用中属于基本医疗保险目录外的项目及可替代药物，故对其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人寿财险连云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岳明贵损伤的各项损失385320.80元；二、岳明贵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立即退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34019.60元；三、岳明贵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立即退还刘世连垫付款3152.07元；四、驳回岳明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4元，减半收取4552元，由刘世连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到盱眙县农业农村局就涉案手扶拖拉机管理方面的问题进行咨询并作了咨询笔录，该局工作人员陈述：“涉案的手扶拖拉机属于机动车，按规定在使用前应上牌照和办理行驶证，驾驶人员应取得驾驶证并对车辆缴纳交强险。手扶拖拉机通常用于道路运输或田间耕种，用于道路运输的拖拉机一般都证照齐全并购买相关保险，因为农机管理部门经常会配合交警部门上路检查。用于田间耕作的拖拉机大都未办理相关证照和缴纳保险。”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咨询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上诉人无证驾驶且未经登记的拖拉机上路，其自身不具有驾驶技能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咨询笔录的“三性”不表异议，但不同意被上诉人辩称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涉案事故经盱眙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刘世连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制动的安全距离，认定刘世连负事故全部责任，岳明贵无责任。刘世连对该事故认定书虽无异议，但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仅是对各方在事故中的原因力进行判断，是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案件时确定各方事故责任的重要依据，但法院还应综合考虑事故各方的过错确定事故责任的承担。上诉人岳明贵无证驾驶无牌的手扶拖拉机上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及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以及手扶拖拉机应当办理农用牌照或驾驶证上路行驶的相关规定，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事故双方的责任进行调整并无不当。因上诉人岳明贵驾驶手扶拖拉机是在田间耕作后回家途中短暂通过道路时发生该起事故，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刘世连负90%的事故责任，岳明贵负10%的事故责任。岳明贵因交通事故造成其各项损失合计516595.33元，刘世连驾驶其所有的苏Ｇ×××××轻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险连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责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人寿财险连云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岳明贵各项损失12000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15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393315.43元（516595.33元-120000元-3279.90元），由人寿财险连云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赔偿岳明贵353983.89元（393315.43元×90%），人寿财险连云支公司已垫付岳明贵医疗费用10000元，故人寿财险连云支公司共赔偿岳明贵各项损失计463983.89元（120000元+353983.89元-10000元）。刘世连赔偿岳明贵鉴定检查费2951.91元（3279.90元×90%），刘世连已垫付岳明贵的医疗费用10000元，减去其承担的鉴定检查费2951.91元，岳明贵尚应退还刘世连垫付款计7048.09元（10000元-2951.91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垫付岳明贵的医疗费用34019.60元，也应由岳明贵退还，余款由岳明贵自负。综上，因上诉人在二审提供了新证据，本院对事故责任的比例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47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连云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岳明贵的各项损失463983.89元；三、岳明贵收到上述赔偿款后立即退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34019.60元；四、岳明贵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立即退还刘世连垫付款7048.09元；五、驳回岳明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4元，减半收取4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4元，合计13656元，由刘世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东 新审判员 张 兆 宇审判员 邹 艳 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