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冀02行终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向敏，女，199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乐亭县。委托代理人李娜，河北昊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洋，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亭县公安局。住所地：唐山市乐亭县乐亭镇茂源街西段156号。法定代表人张群，局长。委托代理人王瑞军，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张爽，该局法制大队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公安局。住所地：唐山市长宁道956号。法定代表人黄三平，局长。委托代理人孔莉，该局法制预审支队二大队民警。上诉人武向敏因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5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7年12月11日15时许，原告武向敏向位于马头营镇马头营村门市后倾倒的炉灰，引燃了杂草芦苇，火势蔓延至原告自家及东邻李大伟家门市，造成李大伟门市库房及存放的摩托车配件等物品烧毁。武向敏过失引起火灾案，乐亭县公安局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受理案件后，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并进行了调查取证。2018年1月19日，经批准延长案件办理期限30日。2018年1月22日，乐亭县公安局向乐亭县发展改革局（物价局）出具《价格认定协助书》，请求对被烧毁的乐亭县马头营凯缘汽车修理店、乐亭县马头营大强摩托车配件门市部的彩钢房等物品损失进行价格认定。2018年3月5日，乐亭县物价局作出乐价认字[2018]1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乐亭县马头营凯缘汽车修理店损失价格为40162元；乐亭县马头营大强摩托车配件门市部的损失价格为300373元。2018年3月24日，乐亭县公安局向乐亭县马头营大强摩托车配件门市部的经营者李大伟送达了《乐亭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李大伟不服，于当日向乐亭县公安局提交了重新鉴定的申请。2018年8月3日，乐亭县公安局向乐亭县发展改革局（物价局）出具《价格认定协助书》，请求对乐亭县马头营大强摩托车配件门市部被烧毁的物品损失进行价格认定。2018年8月6日，乐亭县物价局作出乐价认字[2018]5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乐亭县马头营大强摩托车配件门市部被烧毁物品于2017年12月11日的损失价格共计人民币681524元，其中有实物物品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358192元。2018年8月17日，乐亭县公安局向武向敏、李大伟送达了《乐亭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2018年8月17日，被告乐亭县公安局告知了原告武向敏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告知了其陈述、申辩的权利。2018年8月17日，乐亭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了乐公（马）行罚决字[2018]0628号行政处罚决定。武向敏不服，向被告唐山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唐山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唐公复决字[2018]第18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处罚决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乐亭县公安局调查取得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认定的武向敏倾倒炉灰失火，造成李大伟门市库房及存放的摩托车配件等物品烧毁的事实，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规定，应当受到处罚；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了相关询问、调查、审批、告知等程序，其所作出的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办理武向敏过失引起火灾案的办案期限为30日，经批准延长了30日，扣除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行为，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未对原告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故应当确认被告乐亭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唐山市公安局作出唐公复决字[2018]第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亦应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乐亭县公安局乐公（马）行罚决字[2018]0628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二、撤销被告唐山市公安局作出的唐公复决字[2018]第188号行政复议决定。武向敏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支持。首先，本案的产生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本案发生后，上诉人已经如实向公安机关及法院陈述，在案发当日上诉人在屋内看孩子，并未向案发地点倾倒过炉灰，没有实施过违法行为。其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导致本次火灾的发生。1.关于监控录像及公安局提取的视频影像图并制作的光盘等证据，因监控处与起火点约有100米左右的距离，其录像极不清楚，根本看不清录像中的人是谁，脸型身形衣着等外貌均无法辨认。且该录像也看不清火苗以外的情景，无法证实引起火灾的究竟是何人。当时正值冬季，起火点坡下的河道已经结冰，不能排除他人于河道冰面上嬉戏将未燃尽的烟头、烟花等可燃物扔至起火点附近的可能，而这些行为又恰巧发生在监控录像画面或时间之外。2.2018年2月6日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乐亭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勘验笔录、公安局提供的方位照片及勘查现场是第二天下午勘查的现场，因救火当天现场已破坏，检验、勘验及照片只能证明起火的原因及地点，无法提供其他案件线索。3.公安局对证人的询问笔录中，各位被询问人只看到了大概的起火地点及救火过程，并未看到是何人引起火灾，并不清楚起火原因，无法证明是上诉人导致火灾的发生，乐亭县公安局也在一审答辩状中写明了没有直接目击证人。4.李增全、李泽的询问笔录已经证实了案发时上诉人正在屋里哄孩子，并没有实施过违法行为。而李大伟的笔录虽指控上诉人实施了违法行为，但其也陈述了并没有亲眼看到倾倒物品的人，只是推测是上诉人。因此该口供并不能证实倾倒炉灰的人就是上诉人，且作为单一孤证该口供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至于乐亭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勘验笔录、公安局提供的方位照片、公安局提取的视频影像图并制作的光盘等证据均不能证实上诉人实施过倾倒炉灰的行为，并引燃杂草致使本案发生。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在本案事实尚未查清且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仅凭所谓的“间接证据”认定上诉人实施了违法行为并导致本案的发生，违反前述法律规定，该处罚依法应予撤销。二、被上诉人乐亭县公安局未依法送达《关于马头营大强摩托车配件门市部被烧毁物品损失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的通知，剥夺了上诉人对该鉴定提出异议的权利，故该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行政处罚的定案依据。首先，上诉人是在唐山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书中才知晓该价格鉴定的存在，乐亭县公安局未向上诉人送达过该鉴定意见通知，直接剥夺了上诉人对该鉴定有异议进而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即便按照乐亭县公安局所陈述进行了鉴定意见的送达，但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乐亭县公安局应在收到鉴定意见后五日内将该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上诉人，但乐亭县公安局所述直到2018年8月17日才送达该鉴定意见，整个鉴定过程及鉴定结论的送达均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5行初10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乐亭县公安局答辩称，上诉人过失引起火灾，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办案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适用法律适当，请人民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唐山市公安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人证言、监控视频、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火灾事故认定书、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的检验报告等相关证据，能够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上诉人武向敏实施了倾倒炉灰并引起火灾的行为。被上诉人乐亭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8月17日，乐亭县公安局向武向敏、李大伟送达了《乐亭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但是武向敏拒绝签字，乐亭县公安局的送达行为并无不当。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4年修订版）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扣除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被上诉人乐亭县公安局未在法定办案期限内作出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期限不同于听证、陈述、申辩等能够改变行政处罚结果的重要程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作出行政行为虽属程序违法，但对上诉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对乐亭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应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唐山市公安局作出唐公复决字[2018]第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应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武向敏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武向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倩审判员 刘天永审判员 刘志强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