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裕华道2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732930764U。法定代表人：韩国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林，男，1954年10月25日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润，河北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瑞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高丽铺村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21554470821D。法定代表人：刘福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乃武，男，1967年12月2日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全纯，河北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立国，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巨有，男，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未到庭。上诉人唐山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瑞祥混凝土有限公司、郑立国、熊巨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8民初6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的商品砼定价单并不是《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附件，商品砼定价单是基于郑立国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商品砼买卖关系签订，合同双方是郑立国与被上诉人，该定价单上并没有上诉人的签章，与《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也没有骑缝章，所以并不属于一个合同关系，上诉人也没有授权郑立国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依据合同的相对性，结合郑立国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等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是基于郑立国与被上诉人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双方形成的欠条、结算单等，该欠款并不是上诉人的欠款。一审法院仅以页码相连认为是一份合同是片面和错误的。2、郑立国没有确认外网工程使用混凝土情况，欠款单不是郑立国填写，结算单是瑞祥单方制作，没有远大的或远大授权人员签字。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与上诉人之间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与上诉人承建工程属于一个工地，认为郑立国签收构成表见代表，上诉人与郑立国应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其无法构成合同之外的表见代理。3、一审法院推定售楼处就是9号楼没有任何依据。该号楼和售楼处都不在上诉人承建范围内，售楼处是否使用瑞祥的水泥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9号楼的付款责任明显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依据的是瑞祥单方制作的结算单，没有使用欠款单中的合计数额。这说明欠款单存在错误。结算单的真实性和客观性也是无法确认的，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唐山瑞祥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1、郑立国为上诉人负责的鼎旺馨城住宅小区项目的授权代理人，上诉人应依法对郑立国行为承担连带责任。2、建设工程承包人设立的项目部负责人在施工企业授权范围外从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施工企业应对外承担责任。3、上诉人与唐山旺德公司所签订的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的工程承包范围是土建安装水电暖等工程，一审庭审郑立国明确确认涉案工程的售楼处、地面、化粪池、外网、垫层及路面井盖等均属于二期外网工程。4、我方提交的结算单上7-9号楼商品混凝土发车的时间为2013年7月-10月。3、2016.9.28郑立国出具的欠款单上明确载明欠款单中的数额包含外网工程。5、唐山旺德公司与熊巨有签订的三期外网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12月份。上述事实可以清楚证明9号楼及外网均属于二期工程范围，此时旺德公司尚未与熊巨有签订三期外网施工合同，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郑立国答辩：我承包的是3-8号楼，没有9号楼，外网不包括9号楼，而且售楼处也不是9号楼，售楼处的混凝土用的是瑞祥的混凝土。二期外网是我、熊巨有、杨建国、齐旺四人合伙建的，合同由熊巨有签写，到现在我没有看到任何工程款，二期外网的混凝土用的是瑞祥公司的。熊巨有未到庭未进行答辩。唐山瑞祥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远大公司给付瑞祥公司混凝土款693468元和利息（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给付日止以693468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计算）；2.远大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4日，甲方远大公司与乙方瑞祥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主要约定：施工单位为远大公司；工程名称为鼎旺馨城住宅小区3#、7#、8#楼；交货地点为施工现场（左家坞）；商品混凝土价格见定价单，乙方以甲方收货签票回执单的方量为结算依据；混凝土货款赊欠时间达到壹个自然月时，甲方应现金付清全部货款（如不按期付款，按2%追加货款，承兑汇票追加4%贴息货款）且甲方保证在2012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付清之前已发生的全部混凝土货款。合同期限内每遇年底（公历年）则甲方须向乙方结算当年度内的全部应付货款。因非乙方原因停用混凝土时，甲方应自停用之日起15日内付清所欠货款。如逾期未付清全部货款，每日追加货款的千分之五，乙方有权利终止供送混凝土；甲乙双方共同依据国家相关技术标准及合同约定对乙方供货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数量、质量等内容进行验收并签字确认。合同尾部分别加盖瑞祥公司、远大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后附《商品砼订价单》，约定：C10为240元/立方米，C15为250元/立方米，C20为260元/立方米，C25为270元/立方米，C30为280元/立方米，C35为290元/立方米，C40为310元/立方米。备注：以上价格为含运费、泵送，不开票价格；自卸在原登记单价基础上每立方米降10元，开票价格每立方米加20元；细石砼在以上报价基础上每立方米上调10元，润泵砂浆在原等级单价基础上降10元；微膨胀混凝土在原等级混凝土单价基础上加10元；冬季施工费在原等级混凝土基础上加20元，冬季施工期的起止时间为每年的11月15日起至次年的3月15日止。合同下方甲方处加盖远大公司合同专用章，订价单尾部甲方处郑立国签字，乙方处加盖瑞祥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合同及定价单加盖瑞祥公司骑缝章。瑞祥公司自2012年10月14日开始向涉案工程供送混凝土,截止至2014年5月27日，双方共签字确认的24份结算单，其中标记鼎旺馨城、鼎旺馨城住宅小区的结算单货款金额为946130元，标记鼎旺馨城4-6#、5-6#楼的结算单货款金额为1550756元，标记鼎旺馨城7#、7-8#、7-9#楼的结算单货款金额为217200元，标记鼎旺馨城化粪池的结算单货款金额为11460元，标记鼎旺馨城外网、外网路面的结算单货款金额为122182元，合计2847728元。供方处李建华签字，需方处孟凡安、孙立增签字。2016年9月28日，郑立国出具《欠款单》，载明鼎旺馨城项目2012年10月14日-2014年5月27日期间使用瑞祥公司商砼10520立方米，合款￥2847728元（大写贰佰捌拾肆万柒仟柒佰贰拾捌元整），已付款￥2054260元（大写贰佰零伍万肆仟贰佰陆拾元整），至2016年9月28日尚欠混凝土款￥793468元（大写柒拾玖万叁仟肆佰陆拾捌元整）。手写注明包含其中外网514立方米，133642元。2016年11月17日、11月18日，远大公司尾号6890账户分别向瑞祥公司尾号8506账户转款50000元，合计100000元。另查明，2012年10月5日，发包人唐山旺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包人远大公司就鼎旺馨城住宅小区二期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合同第三页发包人处加盖唐山旺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承包人处加盖远大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陈国富印章、委托人处郑立国签字；第70页承包人代表条款：承包人任命郑立国为承包人代表；附件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包括3#商业、4#、5#、6#、7#、8#。2016年12月，发包人唐山旺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包人熊巨有签订的《鼎旺馨城小区三期外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包括土方挖填、土方外运、管线敷设、墙体砌筑、混凝土浇筑、管线与构筑物结合部处理、场地清理等；工程范围包括施工图纸南区红线内给排水管网、热力管网、电气管网（不含电缆主材）、化粪池、热力小室、小区围墙、小院院墙及小区混凝土路面及设计变更洽商范围内等工程；合同价款按照图纸预算，一次性包死总价，金额￥1180000.00元（大写）：壹佰壹拾捌万元整（人民币），该价格除工程款外还包含解决影响该工程施工的其他一切费用。瑞祥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供方李建华系瑞祥公司财务统计，需方孟凡安、孙立增分别系郑立国雇佣的工程师、收料员。远大公司陈述,远大公司借用其公司建筑资质给郑立国个人使用。涉案工程3、7、8号楼为一个施工单元，4、5、6号楼为一个施工单元，均系远大公司承建，没有9号楼，3、7、8#楼总量为4267立方米，支付金额为1159520元，均是通过郑立国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的；外网、化粪池、外网马路不是远大公司承建。郑立国陈述，其借用远大公司的资质承建的涉案工程，另涉案工程售楼处的地面、化粪池、外网垫层及路面井盖均属于二期外网工程，系其个人与熊巨有、杨建国合伙承建。熊巨有陈述，二期、三期外网合同均系其签署，但具体工程不是其经手施工，具体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远大公司与瑞祥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远大公司对涉案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合同后附的定价单不予认可，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商品混凝土价格见定价单”该定价单与前面合同条款页码相连，并加盖了瑞祥公司的骑缝章，且定价单约定的单价与瑞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结算单内的单价一致，另，在远大公司与唐山旺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鼎旺馨城住宅小区二期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远大公司明确任命郑立国作为其在涉案项目中的施工代表，根据合同内容、形式的关联性、完整性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该定价单属于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瑞祥公司按照约定供送了混凝土，远大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郑立国借用远大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应与远大公司对欠付混凝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瑞祥公司主张其向涉案工程3-8#楼、9#楼、外网等共计供送了价值2847728元的混凝土，远大公司、郑立国共计支付了2154260元货款，尚欠693468元货款。远大公司、郑立国均主张不存在9#楼，但送货单显示的供货地点为鼎旺馨城项目，收货人亦与3-8#收货人基本一致，涉案工地没有实际标注9#楼，但实际建设了售楼处，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陈述、结算单、送货单、欠款单等证据可推定该售楼处应被标记为9#楼，瑞祥公司向售楼处供送的混凝土亦包含在了3-8#楼的结算单中，合计货款金额2714086元，扣除已支付的2154260元，尚欠559826元。关于涉案工程外网混凝土款，郑立国主张其与杨建国、熊巨有共同承建涉案工程二期外网，三期外网由熊巨有承建，郑立国出具的欠款单时间2016年9月28日早于熊巨有签订三期外网工程施工合同时间为2016年12月，且结算单中外网（化粪池、外网、路面）货款金额与欠款单中手写注明外网金额一致，故本院认为瑞祥公司所诉涉案工程外网混凝土款应为二期，瑞祥公司向涉案工程二期外网项目供送混凝货款金额合计133642元。该部分货物虽与远大公司承建项目无关，但与其承建项目在同一工地，郑立国亦签收确认，远大公司有理由相信郑立国代表远大公司，郑立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远大公司应与郑立国对该部分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郑立国主张其与熊巨有、杨建国共同承建涉案工程二期外网项目，因涉及案外人及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涉及，远大公司、郑立国可在承担责任后另行主张权利。远大公司、郑立国未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货款构成违约，瑞祥公司主张自2016年11月18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五支付利息过高，应予调整，本院酌情判令远大公司、郑立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瑞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唐山市远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郑立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唐山市瑞祥混凝土有限公司鼎旺馨城项目3-8#楼（含售楼处）混凝土款559826元并自2016年11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唐山市远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郑立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唐山市瑞祥混凝土有限公司鼎旺馨城二期外网项目混凝土款133642元并自2016年11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唐山市瑞祥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计10734元，由被告唐山市远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郑立国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唐山市远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变更名称为唐山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山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可其为《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相对方，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但对该合同的履行单价及已方签订人员，上诉人并不知晓。二被上诉人唐山瑞祥混凝土有限公司、郑立国均认可该合同为其二人实际签订，故一审法院综合该合同的内容、合同上的骑缝章、页码、唐山瑞祥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结算单等证据，认定有郑立国签名的商品砼订价单为《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组成部分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本案中的商品砼定价单并不是《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附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可双方争议的外网工程为二期外网。郑立国当庭认可该二期外网为其与案外人合建，使用的混凝土是从被上诉人唐山瑞祥混凝土有限公司购得。在唐山瑞祥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交的鼎旺馨城外网路面、外网、化粪池结算单上均有郑立国指定的结算单对账人孙立增、孟凡安签名确认。因郑立国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山瑞祥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案涉的二期外网商砼由《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涉及楼房的实际施工人郑立国继续签收使用，且案涉的二期外网工程与郑立国借用上诉人资质承建的鼎旺馨城住宅小区二期工程在同一工地，郑立国在签收使用该商砼时也未告知唐山瑞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二期外网工程是其个人与案外人合建工程，与上诉人无关，故唐山瑞祥混凝土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郑立国代表上诉人签收使用了二期外网商砼，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郑立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妥。“9#楼”的名称为上诉人唐山瑞祥混凝土有限公司在运送商砼时所起，送货时案涉小区楼房尚未建成、编号。上诉人虽主张没有“9#楼”，但该名称下的商砼结算单已经郑立国指定人员孟凡安签字确认，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9#楼付款责任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唐山瑞祥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和欠款单内容相辅相成，相互印证了上诉人欠款693468元的事实，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依据的是唐山瑞祥混凝土有限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单，并没有使用欠款单数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山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5元，由上诉人唐山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贺莉审判员 许永委审判员 沈 军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