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52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昌华，男，194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郫都爱雅堂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红光镇红光路北一段63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刘啸啸，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昌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万象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赵聪，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丽，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林昌华因与被申请人成都郫都爱雅堂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雅堂口腔门诊部）、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昌华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证人魏某在原审并未出庭作证，其证言可以作为本案申请再审的新证据。（二）二审判决中“影响林昌华右舌侧缘的被牙齿影响是既往存在的情况，并非医疗行为后发生的损害”“2017年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对林昌华进行口腔检查……林昌华诉讼中主张的损害后果不存在或者没有证据证明”的内容缺乏证据证明。1.林昌华前往爱雅堂口腔门诊部诊治前，无舌痛，其他牙齿完好，Ａ6牙没有缺损，口腔无病变。爱雅堂口腔门诊部和市一医院先后错误治疗，对Ａ6牙进行打磨，最终导致该牙过度磨损，右侧咀嚼功能下降，舌侧缘疼痛。2.华西口腔医院所述林昌华咬合关系良好，中线对称，指的是整个牙弓，上下颌牙，腭颊侧不错颌、不反颌，而处于正中颌关系，并非指牙齿有缺失、缺损或某一对牙咬合接触良不良好。二审法官缺乏医疗知识，采用证据错误。（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2016年8月2日的病历林昌华在一审法院询问质证前从未见过，与自己所保存的病历不同，是打印版本而不是手写病历的复印件，由此可以推断该病历是事后伪造。市一医院提供的病历也有两个版本，对方表示是病历书写系统升级导致，但单纯系统升级不可能造成两份病历内容有差别。（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符合客观情况，对医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事实没有说明，对医院未尽告知义务的事实认定不清，二审法院也没有对上诉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五）二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1.林昌华是七十多岁的老人，记忆力下降，只有通过宣读诉状才能进行辩论。二审法庭调查时，林昌华只陈述了上诉状补充内容后，承办法官便不准其针对上诉状进行陈述，实际上两份材料内容并不重复。2.二审期间，林昌华申请具有医学知识的专业人士出庭，以他们的陈述作为自己的意见，但二审没有通知他们出庭，即不要林昌华发表意见。3.二审期间，林昌华申请证人魏某出庭，但法院以该证人一审已出庭作证为由，判定为重复申请，不予处理。事实上一审庭审记录表明，魏某一审并未出庭作证，判决书中也无内容提及其出庭情况和是否采纳其证言。4.市一医院对于林昌华就诊的几点说明交至法院后，并未告知林昌华，影响自己质证。（六）2019年3月份林昌华手机一直畅通，却从未接到法院或邮递员送达判决的电话，判决生效时间不应为2019年3月31日，而应为8月14日。（七）因林昌华Ａ6牙无法修复，林昌华遂在华西口腔医院对17、47牙进行种植，以缓解Ａ6、Ｃ6牙带来的舌痛并提升咀嚼功能，该治疗方案后也得到爱雅堂口腔门诊部和市一医院医生的认可，对方理应赔偿林昌华本次种牙费用。林昌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爱雅堂口腔门诊部提交意见称，林昌华在二审庭审中对一审判决第四页第三段内容表示认可，说明爱雅堂口腔门诊部医生的治疗手段符合诊疗规范。爱雅堂口腔门诊部医生在征得林昌华同意后，对A6腭侧咬合边缘尖锐处进行抛光，仅是使其腭侧部分更光滑，不能达到改变牙齿高度、形态等结构的效果。林昌华此后并未反映A6牙咬合及咀嚼功能出现问题，而是一直表达戴义齿存在轻微刮舌。双方经协商后收回义齿并退还费用3660元。2017年1月3日病历中记载的A6牙过度磨损，具体部位不明，不能证明与爱雅堂口腔门诊部医生的抛光有必然联系。如认为爱雅堂口腔门诊部医生的抛光会导致A6牙过度磨损，市一医院的医生不可能继续打磨。林昌华认为爱雅堂口腔门诊部2016年8月2日的病历系伪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林昌华的再审申请。 市一医院提交意见称，患者所称右侧舌缘擦挂疼痛与市一医院调磨A6牙齿的诊疗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市一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市一医院对患者A6牙齿近中腭尖进行调磨符合医疗规范，属于常规安装活动假牙的牙体准备，不会导致患者舌缘擦挂。患者所称右侧舌缘擦挂疼痛，系其到院就诊前已经存在的情况。市一医院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均和患者保持充分沟通和告知。请求驳回林昌华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林昌华在一审中提交了魏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已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爱雅堂口腔门诊部和市一医院均发表了质证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二款“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之规定，林昌华关于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应当对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患者所受到的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林昌华主张是因为A6牙无法修复致使其在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对17、47牙进行种植的替代性治疗。但是，林昌华在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的病历资料并未显示系因A6牙的原因导致其只能选择种植牙。一审法院应林昌华的鉴定申请，曾先后委托二家鉴定机构，但均未能完成鉴定。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林昌华主张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各项构成要件均能成立，一、二审法院未支持林昌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爱雅堂口腔门诊部提供的2016年8月2日手写病历上记载的诊疗内容，与林昌华提供的同日电子病历内容，并无实质性区别，同时，该份手写病历上2016年7月16日的诊疗内容记录旁还有林昌华的签字。市一医院对2016年9月29日两份病历的由来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说明，两份病历的主要内容亦无实质性区别，与林昌华主张其实际接受的诊疗内容基本一致。因此，林昌华关于爱雅堂口腔门诊部和市一医院伪造病历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二审法院2019年3月6日的调查笔录显示，林昌华已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因林昌华的书面上诉状长达43页，且已经依法送达对方当事人，为维持必要的法庭秩序和合理控制法庭调查进程，二审法院未准许林昌华逐字逐句宣读上诉状，不属于剥夺其辩论权利的情形。同时，林昌华仅向二审法院申请专家证人出庭，却未提交任何人员信息，二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此外，二审法院未将市一医院在法庭调查后提交的书面说明送达林昌华，亦不属于剥夺林昌华辩论权利的情形。 综上，林昌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昌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丽君 审判员  钟均成 审判员  吉家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梦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