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2号时代广场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901251499J。主要负责人：王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宇，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亚英，女，195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维，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振鼎，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宝之，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公民身份号码×××，系刘振鼎女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亚英、原审被告刘振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平安公司仅需赔偿江亚英各项赔偿款共计人民币297728.6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江亚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计算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江亚英各项费用共计607682.2元有误，应予改判。一、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林志南的死亡赔偿金为666980元有误，应予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29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第十三条明确规定：交通事故当事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其人身损害赔偿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根据上述规定可看出，如当事人系农业户口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则必须同时符合两个条件，即一是当事人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二是当事人有固定收入的，二者缺一不可，否则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本案中，江亚英为证明上述事实，主要向法院提供了儋州市那大镇西干社区居委会2019年2月12日出具的一份《证明》，为核实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平安公司的工作人员曾于2019年4月12日至该居委会进行查询，经询问居委会的相关负责人，该负责人已明确其居委会2019年2月12日出具的《证明》有误，其对林志南的工作情况根本不知晓，该份证明为虚假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林志南生前居住及工作情况的依据。同时，为了进一步确认林志南是否曾居住在全惠联家，平安公司的的工作人员亦××镇及周边进行实地调查，得知林志南并未实际居住该地。因此，无论从林志南的居住情况，还是收入情况，江亚英均未提供合法有效之证据证明其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前提条件，故江亚英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林志南的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仍采信了儋州市那大镇西干社区居委2019年2月12日《证明》的法律效力，认定林志南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明显有误，林志南的死亡赔偿金实际应为13989/年*20年=279780元。二、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林志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3507.2元有误，应予改判。《解释》第28条明确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江亚英及林志南均为农业户口，江亚英现年64岁，生育有五个子女，而海南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0956元/年，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江亚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956元/年除5人*16年=35059.2元。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计算江亚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3507.2元明显有误，超出的部分应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江亚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万元明显过高，应予下调。根据儋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4605011201800000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林志南在本起事故中存在无证驾驶，醉酒驾驶、未载安全头盔及驾驶报废机动车辆等多项重大违法行为，因此，林志南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责任，且对于其自身及他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严重不负责任，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仍判决平安公司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高达8万元，已远远高于海南本地的一般标准水平，应依法下调为2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计算林志南的死亡赔偿金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存在严重错误，且认定江亚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符合当地标准水平，严重侵犯了平安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江亚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首先，本案中，受害者林志南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前己居住于儋州市××区全惠联家一年以上，意味着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消费地均为城镇，有房屋租赁合同、儋州市那大镇西干社区居委会调查核实后出具证明证实和林志南所在村小组及村委会出具证明佐证，互相印证，故一审据此按城镇标准计算江亚英伤残赔偿金具有事实依据；亦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受害人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在城镇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意见规定。另外，国务院2014年出台的《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取消农业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全国30多个省市都全面取消农业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海南省政府办公厅也于2016年9月26日下发关于《海南省公安机关推进户籍制度改革实施细则(试行)》的通知，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停止办理户口“农转非”和“非转农”，户口登记不在标注性质，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从此农业户口与非农户口的区别早已成为历史。2019年4月15日公布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体系的意见》明确：人身损害赔偿要同命同价。根据该意见，最高法随即发出明传，通知各高院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现陕西等省份高院已下发通知全省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律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鉴此，一审根据林志南事故前居住于城镇一年以上的这一事实和中央、最高法的上述指示规定精神，及结合户口不再区分农非的实际和同命同价的公平原则按照城镇标准判决计算江亚英的伤残赔偿金具有确实的事实和法律根据。平安公司诉请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与林志南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不符，同时也违抗了中央及最高法城乡居民赔偿必须统一的指示规定精神。另以往司法实践中普遍只要居住于城镇一年以上即按城镇标准对待受害者。再次，本案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上述最高法[(2005)民他字第25号]规定的非常明确；同时亦是中央、最高法统一城乡各项赔偿标准的项目之一。最后，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法院自由裁量权范畴，林志南未婚先亡对江亚英及其他家属打击沉重，八万元属于合理较低水平，相比有些案例十万或十五万或更高的简直不值得一提。江亚英提交的居住证明系那大镇东干社区居委会经调查核实出具的，居住情况是属实的，仅是工作情况未核实而已，但受害者林志南所在村小组及村委会已出具证明证实其在那大居住务工，显然主要收入来源地消费地为城镇，一审已审理查明。所以江亚英不存在提交虚假证据的情况。因此，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平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江亚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公司首先依法在交强险承保限额内赔偿江亚英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接着判令江亚英损失余额925956元(即死亡赔偿金666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69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丧葬费40000元+家属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110000元)再由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江亚英其中的70%即648169.2元;如保险限额不足以赔偿部分,再由刘振鼎向江亚英承担赔偿责任.合计江亚英诉请758169.2元(110000元+648169.2元)。2.判决平安公司、刘振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8月26日，刘振鼎驾驶×××轻型厢式货车载吴小川和钱春桃从那大往排浦方向行驶。01时07分许，刘振鼎驾驶×××轻型厢式货车沿美洋线行驶至美洋线（美扶-洋浦）7公里加80米路段右转弯往（西联）中国石油加油站方向行驶时，适遇受害人林志南无证、未戴安全头盔且醉酒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廖亚安从西联往那大方向行驶经此路段，因刘振鼎驾车变更车道右转弯行驶时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导致两车相撞，造成林志南现场死亡、廖亚安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刘振鼎赔偿给林志南的家属30000元。2018年10月11日，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第4605011201800000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林志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振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另查明，儋州市那大镇西干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2月12日出具证明：“兹有林志南（男，汉族，1983年1月25日出生，身份证号×××）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8月25日居住于儋州市××区全惠联家，期间该人以从事装修工为生。”该居委会又于2019年4月12日在该证明上注明“当时我社区只核实其居住在此地方，没有核实其工作情况”。儋州市那大镇洛南村委会牛窝村民小组与儋州市那大镇洛南村民委员会共同于2019年2月10日及2019年2月11日共同出具了外出务工证明，载明“经核实，兹有我辖区居民林志南（男，身份证号码×××）2018年8月26日发生车祸前一直长期在儋州市区那大务工居住，除了逢年过节外，很少在村里居住。”儋州市那大镇洛南村委会牛窝村民小组与儋州市那大镇洛南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2月10日及2019年2月11日共同出具了扶养证明。扶养证明内容为：“兹有我辖区居民江亚英，女，汉族，1954年04月0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已丧偶，该人共育有二男，其中林志南（男，汉族，1983年1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系其儿子之一；该人已年老体弱多年，又无其他经济来源，其生活起居全靠两个儿子负担供养。”，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与江亚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核实，江亚英共育有5个子女，其中，长子林光谋，公民身份号码×××；次子林银水，公民身份号码×××；三子林志南，公民身份号码×××；四子林石历，公民身份号码×××；长女林结妹，公民身份号码×××。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江亚英诉请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争议焦点，根据江亚英、平安公司提交的证据、全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江亚英的损失数额为863831.72元。具体项目及数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740487.2元。林江南生前居住城镇已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且有其村委会出具的外出务工证明，刘振鼎、平安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其居住城镇已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1）死亡赔偿金为33349元/年×20年＝66698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3507.2元。事故发生于2018年，江亚英年龄为64岁，一审法院认定其被扶养年限为16年，江亚英共育有5位子女，承担扶养义务的人为5人，一审法院以22971元/年作为计算标准，赔偿指数为100%，则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3507.2元/年（22971元/年÷5人×16年）。并计入死亡赔偿金中，合计为740487.2元；2.丧葬费37544.52元（6257.42元/月×6月）；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2800元，（参照下列标准计算：人数4人，天数7天，100元/人/天，4人×7天×100元/人/天＝28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合理支出的交通、住宿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80000元。以上1-5项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110000元赔偿限额项下负责的赔偿项目，共计863831.72元。江亚英的主张超出以上计算的项目及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刘振鼎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林志南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刘振鼎承担本案70%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平安公司作为×××轻型厢式货车交强险的承保人，则平安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内优先向江亚英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剩余未赔偿部分为753831.72元（863831.72元-110000元），因本案认定刘振鼎应承担本案70%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商业险应赔偿部分为527682.2元（753831.72元×70%），扣除刘镇振鼎已经赔付的30000元。则平安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向江亚英赔付497682.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平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江亚英607682.2元；二、驳回江亚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0.85元，由平安公司负担3452元，江亚英负担838.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赔偿标准的问题；二、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一、受害者林志南虽属农业家庭户口，但根据儋州市那大镇西干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2月12日出具的证明及其于2019年4月12日在该证明上的注明内容，结合儋州市那大镇洛南村委会牛窝村民小组与儋州市那大镇洛南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2月10日及2019年2月11日共同出具的外出务工证明可知，林志南租住于儋州市那大镇并在此务工。平安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否定上述单位所证明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相关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精神抚慰金数额的多少属于一审法院酌情考虑而认定，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数额的认定存在错误，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9.7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端明审 判 员 杜 蕾审 判 员 范 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任 琳速 录 员 符雪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