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南环路88号。法定代表人：徐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元龙，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锦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五烈镇进洋居委会碧城商贸园A4幢106、206室。法定代表人：陶杏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勇，江苏文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锦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8）苏0981民初6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盛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将2017年1月20日对账单错误地认定为债权凭证，并以此作出了错误的判决。首先，从对账单的形式来看，仅是对账，不是双方的结账清单，上诉人并未盖章确认。其次，从对账单记载的内容来看，在供方处记载的文字内容为：如计算有误或计算方法有错以正确结算为准，并未对该对账单内容作出肯定明确的认定。再者，签名的周明峻、吴旭晨作为曾经的委托代理人，原来的委托时间发生在2013年5月20日，且是分公司出具的。在该项目完成后，没有上诉人的授权，2017年1月20日的签名行为属无权代理行为。最后，该对账单与双方发生的往来事实不符。2.在上诉人2014年9月26日结清了2013年5月6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的供货本息后，该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根据约定该合同失效。因此双方对发生在2014年1月17日至2015年1月17日供货并对账形成的送货汇总表形成的供货金额3891798.42元，系上述合同之外的事实供货关系而产生的争议，不应受上述合同的约束。该次供货后上诉人也支付了相应的货款。一审依据前次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约定的利息作出错误的判决，应予纠正。锦泰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钢材买卖的货款于2017年1月20日进行对账，对账单显示2016年9月30日上诉人结欠货款4354962.42元，截至2017年1月欠息334302.58元，利息计算标准是2%月息，该对账单有上诉人负责钢材款结算的人员签字确认，我方认为该款项是明确的。上诉人以钢材款结算人在对账单上写有经计算有误或计算方法有错，以正确的计算为准来否定对账单确认的欠款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交易常规。2、2013年上诉人盐城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法，在一审中就该事实也已经查明，因此上诉人认为的逾期货款按照银行利息计算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锦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弘盛公司向锦泰公司支付货款本息4427977.72元，并向锦泰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3976313.38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用由弘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6日，锦泰公司（甲方）与弘盛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按照弘盛公司安排，从2013年5月上旬开始供货，钢材送至大丰市丰华国际商务中心项目部施工区域；从2013年6月份起，每月8号前结清上月及当月所发生的所有货款；若弘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结付货款，则同意二个月内按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利息给锦泰公司，如二个月仍未结清，则弘盛公司须按每月余欠款总额的百分之三给锦泰公司作为补偿，利息及补偿每月一结；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诉至原告方所在地法院。在甲方处盖有锦泰公司的印章，在乙方处盖有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印章。2013年5月20日，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1份，载明：“我公司委托王宏喜同志为大丰市丰华国际商务中心项目部钢材签收人；周明峻、吴旭晨为钢材款结算经办人，特此告知。”在此委托书上盖有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公章，在公章旁有吴士富签名。合同签订后，锦泰公司依约供货。2014年1月16日，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出具《江苏弘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丰市丰华国际项目部与李雅兰钢材款结账清单》1份，载明：“从2013年5月2日至2014年1月16日止，李雅兰所供钢材累计4144.311吨，按合同价计算钢材款共计14519977.61元，我方已支付1054.6万，尚欠3973977.61元，利息47.7778万，共欠款4451755.61元。”在该结账清单上，盖有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的印章，李雅兰、周明峻、吴旭晨三人在空白处签名。2014年1月16日，吴士富在该结账清单上签名。此外，在该结账清单上有“本人李雅兰同意江苏弘盛公司于2014年8月份结清此款项2014.4.9”字样。该对账单签订后，锦泰公司继续供货，截止2015年1月8日，供货总重量为1223.690吨，金额为3891798.42元。2015年1月17日，周明峻、吴旭晨在《弘盛公司大丰市丰华国际商务中心送货汇总表》上对上述重量和金额签字确认。2017年1月20日，周明峻、吴旭晨出具对账单1份，载明：尚欠利息334302.58元，本息合计4689265.00元，并在供方处手写“如计算有误或计算方式有错，以正确结算为准”。庭审中，弘盛公司陈述2014年1月16日后，案涉货款的支付情况如下：1、2014年3月5日付款194万元；2、2014年4月30日付款80万元（并且注明2014年4月30日前的货款及利息）；3、2014年6月18日付款100万元（并且注明2014年6月18日前的货款及利息）；4、2014年8月22日付款25万元；5、2014年9月26日付款30万元；6、2014年10月14日付款50万元；7、2015年2月17日付款80万元；8、2015年9月30日付款30万元；9、2016年2月5日付款50万元；10、2017年1月26日付款80万元；11、2018年2月13日付款50万元。锦泰公司对上述货款支付情况予以认可。审理中自认除上述款项外，还于2014年1月30日收到37万元。此外，锦泰公司陈述李雅兰系公司实际控制人，案涉买卖合同系李雅兰实际经办，弘盛公司将大部分货款支付给李雅兰个人，对于李雅兰收到的货款锦泰公司予以认可并在主张的数额中予以扣减。另，弘盛公司出具的2017年1月26日收据上收款单位处盖有锦泰公司公章。另查明，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2日，经营范围为受所属公司委托洽谈业务，负责人为吴士富，2018年6月19日被注销。又查明，2010年12月31日，弘盛公司出具《大丰市丰华国际商务中心法人代表授权书》1份，载明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总经理吴士富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合法代表本单位授权蔡凤堂履行《大丰市丰华国际商务中心工程》项目合同……。在法定委托代表人处有胡恒春的私章及弘盛公司的公章，吴士富在胡恒春私章下方手写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锦泰公司与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锦泰公司依约供货，但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未依约向锦泰公司足额支付相应货款。现有证据表明，截止2017年1月20日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差欠锦泰公司本金4354962.42元，利息334302.58元，后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付款80万元、2018年2月13日付款50万元。锦泰公司自认该130万元（80万元+50万元）系支付的前述货款本金，并表示截止2018年2月13日之前的利息予以放弃，系其对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照准。故截止2018年2月13日，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尚欠锦泰公司货款本金3054962.42元。关于锦泰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为锦泰公司与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李雅兰系锦泰公司负责该宗交易的工作人员，其接收货款等系职务行为，代表锦泰公司，并非其个人与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行为，故锦泰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2017年1月20日由周明峻、吴旭晨出具的对账单能否代表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的问题。因2013年5月20日，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1份，载明由周明峻、吴旭晨为钢材款结算经办人，而该对账单就是对钢材款项的确认，周明峻、吴旭晨出具对账单的行为系在其获得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的授权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该对账单予以认定。关于锦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合同中约定，若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结付货款，则同意二个月内按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利息给锦泰公司，如二个月仍未结清，则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须按每月余欠款总额的百分之三给锦泰公司作为补偿，利息及补偿每月一结。现锦泰公司主张按2%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尚欠锦泰公司货款本金3054962.42元及相应利息，因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系弘盛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且已经注销，其相应民事责任应由弘盛公司承担。故锦泰公司要求弘盛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弘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锦泰公司支付货款3054962.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54962.42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787元，由锦泰公司负担7787元，弘盛公司负担4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弘盛公司提供了证人周明峻到庭作证，对周明峻的证言，与2017年1月20日对账单内容相符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证言中锦泰公司认可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其他无证据佐证的部分，本院不予认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弘盛公司与锦泰公司在2014年1月17日以后发生的往来供货是否受2013年5月6日合同的约束，对此后的货款是否应当根据2013年5月6日的合同约定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2017年1月20日的对账单能否作为认定弘盛公司欠款数额的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5月6日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弘盛公司承建的大丰市丰华国际商务中心工程三层以上主体仍需钢材8000吨左右，由锦泰公司负责供应。合同同时约定钢材送至大丰市丰华国际商务中心项目部施工区域。2014年1月16日双方对截至该日的供货进行结算，已供货4144.311吨，该供货量大约为合同约定的总量的一半。后双方继续发生往来，自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11月12日，锦泰公司又向弘盛公司供货1223.69吨，该时间段的供货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从钢材所用的工地上来看，均应认定系履行2013年5月6日钢材购销合同，理应受该合同的约束。弘盛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应当按该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中，锦泰公司已将逾期付款利率标准调整为月息2%，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2017年1月20日的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弘盛公司欠款数额的依据。首先，该对账单中弘盛公司的代理人周明峻、吴旭晨系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代理人，其签名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在弘盛公司盐城分公司注销后，周明峻、吴旭晨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弘盛公司承担。但周明峻、吴旭晨在对账时并未认可锦泰公司的计算金额，而是注明：如计算有误或计算方式有错，以正确结算为准。而该对账单上明显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重新计息的问题，故该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弘盛公司欠款金额的证据，应当以正确的结算结果为依据。其次，锦泰公司在二审中确认自2015年1月8日对账之后未再供货，即锦泰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4年11月12日，根据2015年1月17日双方签署的送货表，可以认定自2014年1月17日-2014年11月12日，锦泰公司累计供货1223.69吨，货款为3891798.42元，期间弘盛公司多次付款；而2017年1月20日的对账单第一行显示计息金额为4354962.42元，这里面明显包含利息。上述两点均说明2017年1月20日的对账单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形，弘盛公司并未予以认可欠款金额，故不能作为认定弘盛公司实际欠款金额的依据。至于弘盛公司的实际欠款金额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从2013年6月份起，每月8号前结清上月及当月所发生的所有货款，该结算方式在双方2015年1月17日的送货表上能够体现出来。本院结合双方2015年1月17日签署的送货表，逾期付款利率按月息2%计算，弘盛公司支付的款项优先偿还完2014年1月16日的对账单欠款4451755.61元后，在没有约定的情形下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计算方式（除2017年1月26日80万元、2018年2月13日的50万元还款锦泰公司自愿同意先偿还本金外），计算至2018年2月13日，弘盛公司欠锦泰公司货款本金1681985.37元。一审中，锦泰公司自愿放弃2018年2月13日之前的利息，由于锦泰公司放弃该利息是基于2017年1月20日对账单计算结果而言，故本院认定其自愿放弃的是对账之日即2017年1月20日-2018年2月13日之间的利息。2017年1月20日以前的利息经计算为708013.66元。综上所述，弘盛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以双方没有一致确认的对账单为判决依据，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8）苏0981民初6022号民事判决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东台市锦泰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681985.37元、利息708013.66元，并支付以1681985.37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7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787元，由东台市锦泰物资有限公司与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263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787元，由东台市锦泰物资有限公司与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2389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赵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