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83刑初552号 公诉机关晋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游某，女，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籍贯：河北省晋州市，现住河北省晋州市。2019年8月23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晋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29日被晋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张某，男，198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籍贯：河北省晋州市，现住河北省晋州市。2019年8月24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晋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29日被晋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州市看守所。 晋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公诉刑诉〔2019〕5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游某、张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顺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游某、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24日，被告人游某、刘某等人租赁了位于桃园镇纪庄村杨纪路东段路南张某1等人的闲置厂房，合伙经营盐酸，刘某等人在院内埋置一玻璃钢罐用于储存盐酸。2019年8月21日凌晨，被告人张某与刘某将30吨左右的盐酸放入玻璃钢罐内，周边未采取防护措施。2019年8月21日晚，该玻璃钢罐内的盐酸发生泄漏，产生大量烟雾，并伴随强烈刺激性气味，并将地面腐蚀出一坑，无防渗措施，坑边遗留物呈酸性，造成环境污染。经对该厂内地面水样检测，其ＰＨ值小于2，氯离子含量为8310㎎／Ｌ，硝酸根含量为22.9㎎／Ｌ，亚硝酸根含量为3.92㎎／Ｌ，硫酸根含量为25500㎎／Ｌ。2019年8月23日，在对该渗坑挖掘时发现一具人类骨骸，经ＤＮＡ检验为刘某。公诉机关提供了在案证据，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请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4日，被告人游某、刘某租赁了位于桃园镇纪庄村杨纪路东段路南张某1等人的闲置厂房，合伙经营盐酸，刘某、游某在院内埋置一玻璃钢罐用于储存盐酸。2019年8月21日凌晨，被告人游某的儿子被告人张某听从母亲的指派与刘某将30吨左右的盐酸放入玻璃钢罐内，周边未采取防护措施。2019年8月21日晚，该玻璃钢罐内的盐酸发生泄漏，产生大量烟雾，并伴随强烈刺激性气味，并将地面腐蚀出一坑，无防渗措施，坑边遗留物呈酸性，造成环境污染。经对该厂内地面水样检测，其ＰＨ值小于2，氯离子含量为8310㎎／Ｌ，硝酸根含量为22.9㎎／Ｌ，亚硝酸根含量为3.92㎎／Ｌ，硫酸根含量为25500㎎／Ｌ。2019年8月23日，在对该渗坑挖掘时发现一具人类骨骸，经ＤＮＡ检验为刘某。 上述事实由以下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报警、出警情况：2019年8月22日下午，李某1报警称在晋州市废弃厂子院内发现一渗坑，有刺鼻性气味。2019年8月23日晋州市公安局对8.22纪庄污染环境案的立案决定书。 2、环境检测报告，检测出废盐酸PH＜2。 3、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一张，证实游某租赁了位于桃园镇纪庄村张某1的厂房。 4、纪庄村委会说明，证实纪庄村由于杨纪路路南旧厂内废酸流失造成村民损失情况。 5、桃园派出所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某8月份通话记录，张某于2019年8月20日20时43分晚至21日凌晨2时24分与游策通话8次，8月21日晚发生污染环境案件后，张某于21日23时53分至22日凌晨零时9分再次与游策通话3次。 6、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游某、张某经传唤到案。 7、前科证明，证实游某、张某无前科。 8、户籍证明，证实游某、张某的户籍情况。 9、证人李某1的证言，我是桃园镇政府副镇长，主包纪庄这片的工作。2019年8月22日上午我到村里开工作会时，村委会工作人员告诉我8月21日傍晚纪庄村北一个废弃厂子冒白色烟雾，有刺激性气味。8月22日下午15点40分左右，我到厂子发现院内有一个渗坑，有强烈的刺鼻气味。看到坑里有一个罐，直径大概有四米。厂子是谁的不知道，原来存放有垃圾，我们镇政府拆过几次了。 10、证人刘某1的证言，我和张某1、张某2在2017年在纪庄村建了一个厂子，建成后没有生产过，一直停着。2019年6月初，刘某的表弟刘某2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找个闲置厂子，我就把我们的厂子位置告诉他了，过了两三天刘某2给我打电话说厂子可以用。6月23日我和张某1、张某2一起在旧电影院附近的一个台球厅见到了刘某2、刘某、游某，主要是刘某跟我们谈，他们说要生产洗衣液，租金33000元／年。6月24日我们一起在周家庄小区门口签的租赁合同，合同上是张某1和游某签字的，当场游某用支付宝给张某1转了15000元，7月28日游某把剩余18000元通过支付宝转给了张某1。我是通过这次租厂子认识的刘某和游某，他们租了厂子之后我没有去过厂子。2019年8月21日19时30分左右，晋州市桃园镇纪庄村艳坡给我打电话说我们厂子冒烟特别大，有刺激性气味，让我过去看看。随后我联系刘青询问是否着火，刘某说带人过去灭火。21时30分左右，我给刘某打电话询问情况后他挂了电话，之后我就联系不到刘某了。 11、证人张某1、张某2的证言与证人刘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 12、证人刘某2的证言，我和刘某是堂兄弟，刘某在纪庄村租的厂房是我介绍给刘某的，厂房的主人是刘某1，以前我在韩庄一个织布厂上班认识的刘某1。大概在2019年6月份，我在晋州市商城遇到刘某，刘某让我帮忙找个厂房，他说生产洗洁精和洗洁净的包装，大约一个星期后，大约十几天后，刘某让我问一下厂房出租价格，我告诉刘某厂子的价格后，三四天后，在晋州市旧市场台球厅刘某和刘某1见面谈好价格，大概是33000元／年，签合同时我没有去。8月初我去厂子帮刘某接过电线，当时厂子内什么也没有做，是个空厂子。后来没再见过刘某，介绍厂子没有给我好处费。 13、证人刘某3的证言，我不知道我儿子刘某做什么工作的。2019年的一天，刘某打电话问我家里有没有水管，我说有水管，刘某让我拉着水管送到纪庄村北去东里庄村的路上，他在路边等着我，厂子在路南，我把水管放在院里边就走了。这时我才知道刘某在纪庄村弄着一个厂子，他在厂子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清楚，2019年8月22日18时左右我才知道他厂子出了事故。之后我去了纪庄这个厂子，一直没办法进入厂子，我就报警了，110派出所民警和晋州市消防来之后，我们进入院内，我看到院内有一个坑，我们怀疑刘某掉到坑内了。第二天晋州市桃园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和评出所的民警在现场对坑处理并寻找尸体，后用钩机挖出一具尸体，警方陪同我们家属将尸体送往晋州市殡仪馆。我知道刘某厂子出事故，是因为我给刘某打电话打了十几个一直是关机状态，我就给刘某2打电话，刘某2说厂子着火了，我就去了纪庄村，通过纪庄村电工纪瑞虎我联系上了和刘某合伙的一名女的，她也找不到刘某，我就报警了。 14、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和刘某是朋友关系，2019年8月21日12时多，我给刘某打电话让他拉着我去趟保定，谈一下消防工程的事儿。谈完工程事宜后，刘某开车拉着我往回走。大概19时以后，刘某接到一个电话，说厂子着火了。走到纪庄村的一个厂子，他就把车停在厂子门口旁边，我们进到厂子里，我看见院里起了雾似的，什么也看不见。进大门东十米处刘某在拽直径约7厘米的塑料管子，我就帮他一起拽了有十来米，厂子里的气味呛得我受不了，我就出去上车里了。过了十分钟左右，刘某来车里拿了块毛巾，捂着毛巾又进到厂子里。过了五六分钟我也拿了块毛巾弄湿捂住嘴进到厂子里，刘某还在往西拽管子，我就帮他一起拽。我看见地上有类似污泥的东西，踩上去像泡沫。刘某将塑料管插到地面上的一个洞里，又在洞口处覆盖了一个类似棉被的物品，他就回到东边的水管处开始放水。这时一男一女来到厂子里，刘某让他们出去，那个女的就出去了，刘某和那个男的在水龙头处接水管，我就回到车里了。过了十来分钟，我进到厂子里看见雾小了很多，刘某说好了。这时我觉得脚有点烧就用水管冲了冲，刘某也冲了冲脚说好了，没雾了，走吧。我和刘某还有那个男的一起从厂子里出来，大概21时30分左右，我开着刘某的车和刘某一起城里走，把我送回家后，刘某去哪我就不知道了，那一男一女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刘某说厂子里的雾是氨水，当时厂子里味道特别顶鼻子，喘不过气。我不知道刘某厂子是做什么的。公安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刘某出事了。 15、被告人游某的供述，2019年6月份，我通过刘某认识了张某1，我和刘某租了他位于纪庄村的一处闲置厂房，2019年6月24日签的合同，租期一年，租金33000元，我已经分两次通过支付宝转账给了张某1。我们一开始租厂子打算生产洗衣液，租了以后刘某说先存放盐酸，说这下本小，来钱快。我一开始不同意，因为储存盐酸有危险，还经常被查。刘某说没事儿，他在环保局有关系。我们合伙租赁厂房存放盐酸开始说一人一半的股，后因刘某手里没有钱，最后钱都是我自己出的，到现在一共投资了7万元左右。我们之间没有协议，是口头说的。7月份，我和刘某一起去无极县一个村的一家名为“盛远玻璃钢罐公司”的厂子购买了一个旧玻璃钢罐，价格是2万元，是我付的，给了对方一万元现金，通过支付宝转给对方一万元。买回来后刘某找人把罐子直接埋在院内，后又用水泥浇筑了地面，罐口与地面是平的，罐只留一个管子在外面。7月底，我联系了一车盐酸，刚往罐里放了一点就开始从管子里往外冒白的烟雾，就停了。我当时不在现场，是刘某说的，他让我问一下卖罐的怎么回事，卖罐的说这个罐以前盛放过氨水，让我们洗一下，我和刘某就用清水洗了一下罐。我通过网上查询，可以用真空泵抽出盐酸和氨水反应产生的白色烟雾，我们就购买了一个真空泵。8月20日晚，我联系了上次送盐酸的车送来了一车盐酸。我让我儿子张某到厂子里和刘某一起去接卸到厂子里的拉酸车，这期间我给送酸司机打电话说我儿子张某和刘某去接拉酸的车了，我不去了。后刘某说进了大概30吨盐酸，一边往罐里放一边用真空泵往外抽罐里的气，放完酸后没有往外冒白色烟雾。8月21日晚上20点左右，刘某给我打电话说又冒烟了，让我们过去，我就和我儿子张某一起过去了。我们到了厂子，刘某和一个男子在院内，他们脸上都蒙着毛巾，我不认识那名男子，他们就往罐的周围喷水，我就去厂子外面了。过了一会儿，张某出来说没事了，不冒白烟了，张某就开车拉我回家了。我们到家没有多一会儿，刘某又打电话说又冒烟了，让我们回去，张某就开车先过去了，后来我不放心，就借了辆车也过去了。我到了厂子门口，看到刘某的车在外面停着，我给张某打电话，他说他在院子里，他不让我进去。过了一会儿，张某出来说不冒烟了，他说没有看到刘某，给刘某打电话无法接通，我再给刘某打电话对方提示音是关机了。我们就回家了，到现在也联系不上刘某。8月22日晚上我才看了现场，罐周围的的坑应该是罐里的盐酸跑出来腐蚀的。我们就在冒白烟的地方喷水来处理冒白烟现象。我和刘某合伙储存盐酸没有办理相关手续。不知道储存盐酸的安全标准，也没有应急预案。 16、被告人张某的供述，游某是我母亲，我知道她和刘某在晋州市桃园镇纪庄村合伙储存盐酸的事。厂子在纪庄村××路南，院内靠西边埋着一个罐，地面是用水泥浇筑的，罐口和地面平着的。有时候我母亲没有时间，刘某就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干活。2019年7月底的一天晚上，刘某打电话说厂子罐里往外冒白烟呢，让我过去看一下。我就开车到了厂子，看到刘某正在用土埋罐口，罐口还在往外冒白色烟雾，我就帮着刘某把罐口埋上了，不冒白色烟雾了我就离开了。8月20日晚上，我母亲让我去和刘某商量着把一会儿要接的酸卸到厂子里，我就和刘某电话联系，刘某让我开车去厂子，并让我从东道往纪庄转一圈，他从西道往纪庄走，看道上有没有人，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人，刘某让我在大石家庄道口等着卸酸的车。后运酸的车上司机给我打电话，我告诉对方位置。21日凌晨1点多，运酸的红色罐车就过来了，我领着罐车到了纪庄厂子，刘某在厂子门口等着，刘某领着车进厂子卸酸，让我在外面放哨，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罐车卸完出来就走了。我进厂子帮刘某收拾了以下卸酸的管子也就离开了。听我母亲说卸的是盐酸，8月21日晚上20点左右，我母亲给我打电话说刘某说厂子又冒白烟了，让我们过去，我就开车和我母亲一起去了。到了厂子，我母亲进院一会儿就出去等着了。我进去看到刘某和一个男子在院子里，二人用毛巾捂着鼻子，罐周围的地面上还在冒着白色烟雾，我们正等着时门口进来一名男子，应该是认识刘某，该男子说哪里的烟，刘某说氨水反应的，后来该男子要往里走，刘某就说走吧没事，该男子就走了。等烟小了，我们就一起离开了，当时我开车拉着我母亲，那名男子开刘某的车拉着刘某一起离开了。当时院子里罐周围还没有坑。我们到家没一会儿，刘某又打电话过来说又冒烟了，让我们回去。我就开车自己先过去了，后来我母亲不放心就借了个车也过去了。刘某告诉我别开大门，让我跳墙进去。到了厂子门口，我看到刘某的车在外面停着，我给刘某打电话，他的手机无法接通。 17、鉴定意见书，晋州市公安局关于对8.22纪庄污染环境案中涉及废液的认定意见，经认定：8.22纪庄污染环境案中涉及的废液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征为C。 18、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公冀石物证鉴定物字（2019）571号，鉴定意见：死者是刘某3和张翠雪的生物学儿子刘某。 19、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晋州市桃园镇纪庄村案发现场的情况。 20、辨认笔录证实张某1辨认出游某、刘某；刘某1辨认出游某。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游某、张某伙同他人在没有经营盐酸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经营盐酸，致使盐酸泄漏，致一人死亡，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游某、张某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在本案中，作用较小，系从犯，应减轻处罚。二被告人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游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22年12月2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2020年12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军彩 人民陪审员  卢亚静 人民陪审员  吕 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师亚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