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4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荣升，男，1984年7月22日出生，壮族，住钦州市盛天华府Ａ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钦州市钦北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钦州市钦南区向阳路7号。 法定代表人：陆团基，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济钦，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党，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荣升因与钦州市钦北区妇幼保健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荣升，被上诉人钦州市钦北区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济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荣升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字25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5日至2016年1月19日，原告受被告派遣到广西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修学习，双方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服务年限为五年。原告进修完毕后于2016年1月20日回到被告处工作并于2017年5月27日正式离职。嗣后，被告于2019年5月23日向钦州市钦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要求支付尚欠的违约金余款43158.70元，原告同案反诉被告返还不当的款45000元，钦州市钦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裁决认定，被告的申请超过时效而不予支持，同时认定原、被告自愿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原告辞职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请求的45000元。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而诉至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钦南区人民法院判决不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原告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的通知》[国人部(2013)61号]的通知规定：……17、在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后，单位不得收取培训费;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培训费，但不得超过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培训结束后每服务一年递减20%执行……”在培训期间，被告为原告的实际支出为：工资32138元，月绩效工资6500元，高温补助500元，科主任中层补贴6000元，进修培训费6350元，五险金4170.70元、共计55658.8元。但钦南区人民法院却认为，除了上述费用外，还有37500元的违约金也属于被告为原告培训的实际支出。问题在于，该37500元的违约金根据不属于被告为原告培训的实际支出。被告为原告培训的实际支出，是指被告为原告培训而向原告和培训方支付的金额。而该37500元的违约金，则是指被告从原告处收取的金额（当然，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不能从原告处收取该部分金额），根本不属于被告为原告培训而向原告和培训方支付的金额。如果把该37500元的违约金计入被告为原告培训的实际支出，会导致“违约金中还包括违约金”的重复计算的荒谬现象。被告为原告培训的实际支出仅为55658.8元。培训结束后，原告又在被告处工作了1年零4个月有余（从2016年1月20日到2017年5月27日）。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的通知》[国人部(2013)61号]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原告应当支付给被告的违约金为55658.8*(1-27%)=40630.9元，而被告向原告收取了50000违约金，因此，其中9369.1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韦荣升认为被上诉人在其工作期间不依法缴纳失业保险费，其提出智取不应交纳费用，变更上诉请求为：被上诉人应返还其一审诉讼请求的金额44160元。 被上诉人钦州市钦北区妇幼保健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与事实不相符，依法无据。原因：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是自愿与被上诉人就违约金以及赔偿的问题协商并一致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是请求和事实理由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韦荣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人民币4416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4年10月通过钦州市钦北区事业单位招聘考试成为被告在在职在编人员，原、被告双方签有聘用合同，期限为2014年10月14日至2019年10月13日。2015年6月15日至2016年1月19日，原告受被告派遣到广西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修学习，双方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原告进修后回院必须服务至相关年限，进修六个月以上的至一年以下的必须连续服务五年，服务年限内不得申请辞聘和调离，否则则追缴所发生的工资福利及其报销一切费用，原告按照实际违约年限赔偿违约金1万元一年。原告进修完毕后，于2017年3月29日向被告提出辞职，双方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原告未履行完进修协议书，构成违约，原告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原告支付给被告违约金93158.70元，签订本协议之日支付50000元，剩余43158.70元在60天内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50000元给被告，便离职。嗣后，被告于2019年5月23日向钦州市钦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要求支付尚欠的违约金余款43158.70元，原告同案反诉被告返还不当的款45000元，钦州市钦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裁决认定，被告的申请超过时效而不予支持，同时认定原、被告自愿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原告辞职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请求的45000元。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而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的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指数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书，约定服务期。”原、被告所签订的《进修学习协议书》对服务期限进行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其效力予以认定。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的通知》（国办法【2002】35号）第六条规定“……规范解聘辞聘制度，受聘人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有约定，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原告向被告提出辞职时，双方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约93158.70元。至于原告主张“对培训费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培训费，但不得超过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培训结束后每服务一年递减20%执行……”的问题，而被告主张违约金93158.70元的计算依据为工资32138元、月绩效工资6500元、高温补助500元、科主任中层补贴6000元、进修培训费6350元、五险一金4170.70元、违约金37500元，上述费用都是被告为原告培训的实际支出，而原告仅支付给被告违约金5万元，并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其中的4416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的通知》（国办法【2002】35号）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韦荣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原告韦荣升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韦荣升为其上诉主张向本案提交的新证据为：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拟证明其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被上诉人没有为其缴纳失业保险费，上诉人提出辞职不应缴纳违约金。 被上诉人钦北区妇幼保健院质证认为以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为准。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韦荣升提交的新证据是钦州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不缴纳失业保险费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在评判部分进行论述。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关于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提供的专项培训费用后，违反服务期限的约定而需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所产生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劳动者存在违约行为应由劳动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的情形及违约金的数额应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 上诉人韦荣升在原单位脱产进行专项培训期间，根据其双方核算确认，原单位支付其工资32138元、月绩效工资6500元、高温补助500元、科主任中层补贴6000元、进修培训费6350元、社会保险4170.7元，共计55658.7元。双方签订服务期限协议约定韦荣升返回原单位后必须连续服务五年。韦荣升返回原单位后工作了一年四个月（16个月）提出辞职，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韦荣升应当向原单位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培训费用，且已履的服务期要分摊培训费用。原单位为本次专项培训支付的培训费用6350元，以五年（60个月）服务期进行分摊，每月分摊105.83元。韦荣升尚未履行的服务期（44个月）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为105.83元/月×44月=4656.52元，即为其应向原单位支付的违约金数额。韦荣升脱产培训期间仍享受原单位的工资、津贴等待遇，其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的服务期而辞职，给原单位造成损失应予弥补，因此，其与原单位约定退还已经享受的工资待遇等费用包括工资32138元、月绩效工资6500元、高温补助500元、科主任中层补贴6000元、社会保险4170.7元，合计49308.7元，双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但原单位收取韦荣升的违约金37500元过高且不符合前述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调整为4656.52元，即韦荣升应付给原单位的费用共计53965.22元（49308.7元+4656.52元），其已支付50000元，没有超过应付的金额。因此，上诉人韦荣升认为其已多付，原单位予以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单位在其工作期间不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失业保险费），其不用缴纳违约金，原单位应返还其起诉请求的44160元。本院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是韦荣升在未满服务期提出辞职时，经双方协议一致而解除，并非用人单位不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原因而解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前提条件，不适用由原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且该事实与主张也不在一审审理的范围内，二审对超出一审审理范围的事实与主张不予审理，若劳动者认为用人单位不足额缴纳失业保险费导致其不能享受相关待遇而受到损失的，可另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处理。 综上所述，韦荣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然认定韦荣升所支付的37500元违约金是培训的实际支出属于认定不当，但判决驳回韦荣升的诉讼请求的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韦荣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斌 审判员 李夏冰 审判员 文其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