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川17刑终225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德平，曾用名杨光斌，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垫江县，小学文化，原四川鼎立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达州市通川区。2018年8月3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赵继祥，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华，男，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达州市通川区，大学文化，原达州市通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原四川鼎立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内销部经理，住达州市通川区。2018年8月3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倩，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杨希华，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大专文化，原四川鼎立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2018年8月29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从四川省达州监狱解回并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希华、刘德平、田华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8）川1702刑初2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德平、田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四川鼎立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立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成立，在达州市从事面粉批发生意，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杨希华，被告人刘德平、田华先后任总经理、内销经理，工作人员王某、屈某、唐天琼分别负责向北外、南外、西外的面坊供应面粉。2017年3月,鼎立公司为控制达州市面制品市场和各面坊，提高面粉销售价格，以面制品行业混乱需要规范整顿为由,由鼎立公司发起成立了“面制品协会”，并公布了行规。被告人杨希华、刘德平、田华等人先后组织面坊主召开了两次“面制品协会”筹备会，并确定由杨希华任名誉会长,刘德平任会长,田华任秘书长,王某任副秘书长，会议还确定了林光润为监事长，廖某等5人为副会长，李某、易炳全、覃某等16位面坊主为理事等，达州市70余家面坊主加入了协会。行规的主要内容包括：要求协会会员缴纳2000元至10000元不等的“诚意保证金”；要求各会员不得以各种手段抢夺其他会员的客户，经查实扣除个人保证金100元/天补偿受损失的会员，另扣除50元/天给协会作为费用，直到恢复为止；会员若转让面坊需经本人向协会申请，向协会缴纳转让费的5%作为协会费用。为达到控制面制品市场的目的，杨希华、刘德平先后在筹备会上对各面坊主实施语言威胁，杨希华还在协会微信群里发表“出师表（战前动员令）：……以身试规，严惩不贷；团结一致，齐心协力；大胆前进，胜利在望”等言论。被告人杨希华、刘德平、田华作为鼎立公司的管理人员，为维护公司利益，控制达州市面制品市场，从而提高面粉销售价格，采取暴力、威胁等手段多次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并致被害人李正权重伤，禁止自由竞争，严重扰乱经济秩序，造成了比较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了恶势力犯罪团伙。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鼎立公司、行业协会相关文件，会议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民政部门情况说明，证人王某、屈某、黄某等证言，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2017年4月初的一天,“面制品协会”理事李某违反协会规定，向之前不是自己客户的通川区复兴万客隆超市送面条,该情况被协会副会长廖某发现并上报到协会。协会会长被告人刘德平带领秘书长田华等人以协会的名义禁止李某向复兴万客隆超市送湿面，并以李某抢客户7天，按照每天150元对李某进行罚款。同时，廖某谎称其找人蹲守在万客隆超市外面花费了工钱500元也让李某承担。在遭到李某拒绝后,刘德平便以让协会其他成员都来抢李某的客户，让李某无法在行业立足相威胁,迫使李某交纳罚款1550元。其中，协会收取了350元，廖某收取了12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微信聊天记录，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人廖某、李建明等证言，被告人刘德平、田平的供述等证实。（二）2017年4月的一天,“面制品协会”理事易炳全违反协会规定，给同是协会会员杨勇位于通川区罗江镇的客户送了一次湿面,被杨勇发现后,杨勇将情况反映到协会,被告人刘德平、田华等人以面制品协会名义以易炳全抢了一天客户为由强行对易炳全罚款150元。其中，协会收取了50元，杨勇收取了1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微信聊天记录，被害人易炳全的陈述，证人王某、唐某的证言，被告人刘德平、田华的供述等证实。（三）2017年4月,通川区“原汤牛肉面”面馆老板何某1因不满意“面制品协会”会员刘成伦供应的湿面质量，便到协会理事覃某处购面6天,被协会副秘书长王某发现。刘成伦认为覃某违反了协会规定，何某1按照协会规定只能在他那里买湿面，并与覃某和何某1发生争吵。被告人刘德平、田华与王某将覃某、刘成伦带到一茶楼进行谈判，要求覃某接受罚款，并要求何某1只能在刘成伦处购面。因覃某不愿意接受罚款，刘德平便威胁覃某，不接受处罚就要采取特别手段。后覃某迫于压力，缴纳了500元罚款，其中，协会收取了300元，刘成伦收取了200元。事后，何某1到工商管理部门投诉了“面制品协会”控制面条价格和市场，不准其自由选择面坊购买面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覃某的陈述，证人刘某、何某1、王某的证言，工商质监局情况说明，被告人刘德平、田华的供述证实。（四）2017年4月的一天，因达川区南外面坊老板何某2不愿意加入“面制品协会”，也不愿将面条涨价，鼎立公司员工屈某到何某2的门市要求其涨价时与何某2的家人发生口角。后被告人杨希华、刘德平带领屈某到何某2的门市道歉后，要求何某2加入协会并涨价，被拒绝。几天后，被告人刘德平、田华和屈某将何某2约到其门市附近的茶楼，再次要求其涨价，迫使何某2承诺不将面条卖给别人的客户。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屈某、何某2等证言，被告人杨希华的供述证实。同时查明，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川1702刑初251号刑事判决认定：2017年3月31日，原协会会员易炳全向被告人田华、廖某（协会副会长）反映被害人李正权抢自己的客户一事，廖某在协会微信管理群内反映了此情况，后被告人杨希华、刘德平指派被告人田华先对李正权进行劝告。田华规劝遭到了李正权拒绝后，田华对李正权本人及店铺进行了拍照，并将李正权不入协会、不提高面制品价格、抢夺他人客户、不听劝阻的情况向杨希华、刘德平汇报，并建议拿李正权“开刀”。2017年4月初的一天，杨希华电话通知饶德勇到达州协商处理李正权不入协会和抢客户的事情。之后的一天，饶德勇来到达州，在公司找到了杨希华，杨希华遂召集刘德平、田华、饶德勇到刘德平的办公室共同商量，决定由饶德勇在大竹找人将李正权的摊子掀了，教训一下李正权，由田华配合饶德勇。同年4月7日9时许，杨希华电话通知饶德勇从大竹带人到达州对李正权教训，饶德勇接通知后于当日在大竹县联系到饶建文，让饶建文帮忙找人去达州砸摊子和教训李正权，饶建文听后当场同意，并叫上刘善思、赖红兵随饶德勇一起前往达州。下午赶到达州后，饶德勇便电话联系被告人杨希华，杨希华让其与被告人刘德平联系。饶德勇与刘德平、田华联系汇合后，刘德平安排田华将饶德勇等人带至被害人李正权位于达州市通川区黄马湾农贸市场的门市进行踩点，田华将之前拍摄的李正权人像及门市照片通过微信传递给了饶德勇，饶德勇确定了李正权门市位置后便带人离开。2017年4月8日下午，饶德勇在大竹县购买了帽子、棍棒等作案工具，驾车载着饶建文、赖红兵、刘善思来到被害人李正权的门市附近，赖红兵、刘善思下车后手持木棒冲进李正权的面坊进行打砸，李正权返回门市发现刘善思、赖红兵在打砸，便上前质问，赖红兵持木棒朝李正权打击一棒，致李正权受伤。后赖红兵、刘善思逃离现场，并乘坐饶德勇驾驶的车辆逃离。之后，饶德勇将打砸李正权面坊的情况分别向被告人杨希华、刘德平进行了汇报。李正权受伤后遂到公安机关报案，报案后在回家途中倒地休克，经送医院诊断为脾脏破裂内出血，后实施脾切除手术治疗。2017年5月25日经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李正权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同年6月9日经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正权的伤残等级为捌级伤残。据此以被告人杨希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刘德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田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该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杨希华因该案于2017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被告人刘德平因该案被羁押1个月27天，被告人田华因该案被羁押7个月27天。2018年8月3日，被告人刘德平、田华因本案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告人杨希华、刘德平、田华于2017年4月10日晚组织“面制品协会”会员开会，宣传故意伤害李正权事件，杨希华在会上宣称“公司有的是钱,黑道白道都有人”,继续对各面坊主实施威胁。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刑事判决书，取保候审决定，释放证明，到案经过说明，证人覃某的证言，被告人刘德平、田华的供述等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希华、刘德平、田华为控制达州市面制品市场，假借成立协会之名，采取威胁手段强迫交易，禁止自由竞争，严重侵犯了商品交易市场秩序，其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三被告人对面坊罚款的目的是为了强迫他们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属于强迫交易中威胁的方式，故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敲诈勒索罪不成立；同时，公诉机关指控杨希华、刘德平、田华属于犯罪集团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分工协作，应按照其各自所起的作用处罚。杨希华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漏罪，应数罪并罚。刘德平、田华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漏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田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杨希华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原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刘德平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撤销原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的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三、被告人田华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撤销原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的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刘德平上诉提出，其仅参加了几次客户间恶性竞争的矛盾调解，没有强迫他人交易的行为；其在本案中所起作用小，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刘德平主观恶性较小，其行为具有从属性，是从犯；刘德平系初犯，有坦白情节，建议从轻、减轻处罚。田华上诉提出，本案犯罪主体是鼎立公司而不应是个人，强迫交易罪不成立；其有检举他人涉嫌违法犯罪线索；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辩护人提出，田华在协会中未获取任何利益；田华归案后如实供述，同时检举他人犯罪线索查证属实可能有重大立功表现，建议减轻处罚。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9日大竹县公安局接到转发的达州市看守所在押人员田华举报他人涉嫌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的线索后，立即成立了调查小组，开展走访调查，暂未发现田华检举的人有强迫他人交易等行为。综合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争议的焦点，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刘德平提出没有强迫他人交易，仅参加了几次矛盾调解的上诉理由，与李某、覃某等被害人陈述，廖某等证人证言，田华及刘德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德平提出其作用小以及辩护人提出系从犯的意见，本院认为，刘德平多次以威胁等手段强迫他人进行特定经营活动，与杨希华、田华分工配合，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故提出作用小、系从犯的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德平提出原判量刑过重以及辩护人提出刘德平系初犯、有坦白情节，建议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刘德平在本案前曾被判处刑罚，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原判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等对刘德平的量刑适当，故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田华上诉提出本案犯罪主体是鼎立公司而不应是个人，辩护人提出田华在协会中没有获取任何利益，强迫交易罪不构成的意见，本院认为，田华与刘德平、杨希华成立公司后，为达到控制面制品市场目的，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多次强迫他人进行特定经营活动，严重扰乱市场经济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构成；提出其个人不应作为犯罪主体的理由于法无据；田华与同案被告人在协会里各自分工，个人是否获取利益不影响对其犯罪评价，故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田华及辩护人提出田华有检举他人涉嫌犯罪线索，可能有重大立功表现；归案后如实供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田华检举他人犯罪线索未查证属实，不构成立功；原判对田华有坦白等情节在量刑时已经予以了考虑，量刑适当，故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德平、田华与原审被告人杨希华为达到控制达州市面制品市场目的，假借成立协会之名，以暴力、威胁等手段禁止自由竞争，强迫交易，严重侵犯了市场交易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在强迫交易共同犯罪中，杨希华、刘德平、田华分工配合，所起作用相当，应按照其各自所起的作用处罚。杨希华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对新发现的罪与前罪数罪并罚。刘德平、田华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被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依法对新发现的罪与前罪数罪并罚。田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原判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小飞审判员  赖雨田审判员  吴成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成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