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克全，男，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武，北京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刘钢，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班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克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渡河镇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克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九渡河镇政府全部诉讼请求；2.九渡河镇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财产真实性不符，王克全已买断政府的债权债务，北京美瑞家具厂（原名北京市黄坎家具厂）已形成科技公司。2.王克全不应支付房租，所有财产已归王克全所有，理应归王克全继续经营。3.工厂继续保留，因为北京美瑞家具厂已经形成科技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在王克全与九渡河镇政府签订租赁协议以及2000年1月10日签订资产经营协议之前，九渡河镇政府向北京农商银行桥梓支行贷款，根据2000年1月10日双方签订资产经营协议记载，北京市黄坎家具厂负有银行贷款185万元。王克全于2019年7月31日以转账方式支付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110万元，结清了全部债务。就关于北京市黄坎家具厂的借贷情况，怀柔区人民法院已有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根据借贷及还贷的事实，王克全有权向九渡河镇政府予以追偿。一审程序中对于债权债务纠纷并没有充分查实，对王克全提供的证据材料也没有进行认定，王克全请求二审程序当中一并解决。九渡河镇政府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克全在一审时亦认可，九渡河镇政府将土地、房屋、设备、变压器等出租给王克全并交付使用，但王克全一直未支付租金，其一审亦认可该事实，王克全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九渡河镇政府要求按照《租赁协议》约定解除合同理由正当。王克全虽称已经买断政府债权债务，所有财产已归其所有，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经九渡河镇政府查阅相关档案资料，亦未发现王克全所称的买断手续等文件，涉及的财产亦没有归王克全所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克全上诉，维持原判。九渡河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九渡河镇政府、王克全于2004年3月10日签署的《租赁协议》；2.判令王克全支付拖欠九渡河镇政府的租金暂计算为600000元，至腾退租赁土地、房屋、变压器、返还设备为止；3.判令王克全立即腾退所租赁的土地、房屋、变压器、返还设备；4.诉讼费由王克全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10日，九渡河镇政府（甲方）与王克全（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一、甲方将下列资产租赁给乙方使用经营。1、土地：8760平方米（13.15亩），包括：原服装厂3060平方米，西院5700平方米。2、房屋：2230平方米（109间房），包括：原服装厂1526平方米（69间房），西院704平方米（40间房）。3、设备65台（件），69.5万元（见设备清单）。4、动力：100KVA变压器1台；二、乙方继续使用黄坎家具厂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经营证件；三、租赁期限20年，2004年1月1日起至2033年12月31日止；四、租赁费及支付方式：1、租赁费：每年4万元。2、支付方式：2005年1月10日前交齐当年租金3万元，以后每年1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甲方，租金4万元。延期支付视同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五、租赁期内，乙方对承租物具有使用权，并负责维修及管理，费用自付；六、租赁期间，乙方无权私自出租、转租或处理承租物，造成资产毁损、丢失，乙方按原价赔偿；七、贷款、应收款、应付款以1999年12月31日黄坎家具厂资产负债表数据为准，后增加的53万元贷款及85.7万元应付款由乙方自行负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八、流动资产（库存）185.7万元，（即以1999年12月31日黄坎家具厂资产负债表数据为准），所有权归甲方，租赁期满或协议终止，乙方以现金或实物方式支付给甲方；九、乙方在租赁期内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解决，意外事故、安全生产事故及其他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十、乙方在租赁经营期间，必须完成镇党委、政府行政性工作，并接受上级及甲方对依法经营、安全生产、资产使用等方面的监督检查。十一、租赁期满，乙方须按承租标的物清单如数交还甲方。十二、……。同日，王克全与九渡河镇政府又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根据王克全在资产经营家具厂期间尚欠九渡河镇政府资产占用费的情况，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资产变更协议：一、王克全2002年1月10日至2003年6月30日，欠九渡河镇政府资产占用费15万元；二、王克全资产经营期间自行投资20万元所建房产的所有权转让给镇政府。转让房产如下：1、原服装厂北房28间（624平方米），双方定价18万元。2、西院原料棚10间（125平方米），双方定价1万元。3、西院南院墙，双方定价1万元。三、转让方式：1、王克全用转让房产中的15万元用于抵顶欠镇政府的资产占用费。2、剩余的5万元镇政府用租赁费冲减。协议签订后，九渡河镇政府按照租赁协议约定内容将租赁物交付给王克全，并以清单形式确认了《租赁协议》第一条第3项中所涉租赁家具厂设备65台的名称的数量、型号及原值。2019年3月5日九渡河镇政府持诉称理由起诉来院，要求：1.解除九渡河镇政府、王克全于2004年3月10日签署的《租赁协议》；2.判令王克全支付拖欠九渡河镇政府的租金暂计算为600000元，至腾退租赁土地、房屋、变压器、返还设备为止；3.判令王克全立即腾退所租赁的土地、房屋、变压器、返还设备；4.诉讼费由王克全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克全持答辩意见不同意九渡河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同时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一、向九渡河镇政府交纳租赁费的事实：1.2003年3月10日王克全与九渡河镇政府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二项九渡河镇政府以应付的5万元补偿款充减租赁费；2.2009年1月13日，原黄坎家具厂与九渡河镇人民政府签订《黄坎家具厂家具款抵顶九渡河镇人民政府租金的协议》第3条约定“收取黄坎家具厂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6月30日的租金6万元，此款项从镇政府所购置办公用品款项中扣除”；3.2005年12月12日九渡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协议书，证明黄坎家具厂赔偿因工受伤人员李福廷经济损失44000元的事实；二、企业发展状况及归属的事实:1.技术服务合同，证明对家具厂设备投入情况；2.增值税发票，证明企业2018年至2019年期间的收入状况；3.照片一组，证明设计的家具曾经获奖的事实；4.（2019）京0116民初968、969号民事判决书及执行手续，证明租赁家具厂欠贷款的事实及履行生效判决的事实，证明租赁合同中所涉185万元流动资金已经由王克全履行完毕，故家具厂应属王克全个人所有，九渡河镇政府无权要求王克全腾退租赁场地及设备。一审法院对王克全租赁房屋、场地及设备现有情况进行了现场清点，租赁场地内分东西两院，其中东院北侧、南侧、西侧现共有房屋73间；西院北侧有房屋11间、西侧有棚子一排；2003年9月移交的设备清单中第1.电动带子锯、2.压创、3.立创、4.电创子、5.沙轮机、6.缝纫机、8.立铣机、9.园锯机、17.压创、18.大型平创、21.吸尘器、24.台钻、30.电焊机、34.沙轮锯机、36.立创、37.压创、38.平创、39.精密锯、40.排钻、41.封边机尚在家具厂使用中，其余设备王克全称均已报废。100KVA变压器现在家具厂使用中。经法庭质证，九渡河镇政府对王克全提供的证据一中的1、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均为复印件及照片，故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对于现场勘验笔录的事实九渡河镇政府认可，但主张因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合同解除需按照设备清单如数返还设备，不能返还的设备应折价补偿，补偿价格可由法院酌定。另查明，北京市黄坎家具厂始成立于1991年8月，2014年8月22日更名为北京美瑞家具厂，王克全系该家具厂的法定代表人，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租赁合同》、现场勘验笔录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九渡河镇政府、王克全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九渡河镇政府按照租赁协议约定内容为王克全提供了租赁物，但王克全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时间交纳租赁费，长期拖欠至今，其行为明显违约，九渡河镇政府起诉要求解除与王克全签订的《租赁协议》之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王克全应付清拖欠的租赁费并将租赁场地、房屋及设备腾退给九渡河镇政府。关于王克全拖欠租赁费数额，根据王克全提供的《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中九渡河镇政府以应付的5万元补偿款充减租赁费问题，已经在《租赁协议》中的交费期限中予以抵扣完毕，而根据《黄坎家具厂家具款抵顶九渡河镇人民政府租金的协议》约定，可以认定王克全以黄坎家具厂的名义交纳租赁费6万元的事实；王克全所述李福廷工伤赔偿款及锅炉赔偿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能以此款项抵顶租赁费。关于租赁房屋坍塌、设备灭失部分，虽然九渡河镇政府提出赔偿主张，但考虑合同中租赁设备使用周期较长，存在自然淘汰灭失的情形，九渡河镇政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克全未按约定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损失，其主张对该部分的赔偿不合情理且缺乏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王克全应仅就现存房屋、设备予以腾退。关于王克全答辩所称其已经清偿了黄坎家具厂的贷款，家具厂理应归其个人所有，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因企业经营方面的问题可另行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人民政府与王克全于2004年3月1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二、王克全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租赁协议》中所涉及的土地8760平方米、100KVA变压器一台、房屋84间腾退给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人民政府。三、王克全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租赁协议》中所涉及的设备以2003年9月黄坎家具厂设备清单为序：1.电动带子锯、2.压创、3.立创、4.电创子、5.沙轮机、6.缝纫机、8.立铣机、9.园锯机、17.压创、18.大型平创、21.吸尘器、24.台钻、30.电焊机、34.沙轮锯机、36.立创、37.压创、38.平创、39.精密锯、40.排钻、41.封边机退还给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人民政府。四、王克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人民政府自二〇〇五年至二〇一九年九月期间拖欠的租赁费520000元;如王克全未能按照判决确定的时间腾退租赁房屋、土地，应按照每年40000元标准向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人民政府给付占用费直至腾退之日止。五、驳回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克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克全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资产经营协议书，证明2001年1月10日双方签订资产经营协议，依据该协议记载，当时黄坎家具厂负有银行贷款185万元。证据二，由北京农商桥梓支行出具关于北京市黄坎家具厂借款转贷的调查书证材料，证明当时黄坎家具厂借贷及转贷情况，因为其借款之后一直还不了，陆续一年期满之后就转贷了。证据三，上海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王克全债权转让合同，证明王克全承接了黄坎家具厂的债务，债务总额本息合计是2512345.81元。证据四，收据及转账凭条，证明2019年7月31日王克全以转账方式支付给上海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110万元，结清了全部债务，王克全有权向九渡河镇政府予以追偿。证据五，上海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档案资料（银行贷款），证明银行对以前债务进行过催收，催收中法院就相关债权债务关系予以认定，同时依据借款合同九渡河镇政府又起诉王克强，要求偿还本金158万及相关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克全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本院对此不予认证。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九渡河镇政府、王克全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九渡河镇政府及王克全均应遵照《租赁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根据查明事实，九渡河镇政府已按照租赁协议约定内容向王克全提供了租赁物，王克全并未依照该协议约定交纳租赁费，王克全虽上诉主张所有财产已归王克全所有其无需支付租金，但其二审提交证据并未涉及案涉财产分配，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九渡河镇政府与王克全之间就案涉财产的归属另行规定归王克全所有，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王克全长期拖欠至今，其行为明显违约，九渡河镇政府要求解除与王克全签订的《租赁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王克全与九渡河政府之间若另有其他纠纷，可另案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后，王克全应付清拖欠的租赁费并将租赁场地、房屋及设备腾退给九渡河镇政府。关于王克全拖欠租赁费数额，王克全认可一审认定的已交纳数额且其一审判决作出后未有交纳租赁费，一审判决于2019年10月份作出，因此一审判决王克全交纳自2005年至2019年9月期间拖欠的租赁费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租赁房屋及设备返还，案涉《租赁协议》签订后，九渡河镇政府按照租赁协议约定内容将租赁物交付给王克全，除《租赁协议》第一条约定出租物外，亦以清单形式确认了《租赁协议》第一条第3项中所涉租赁家具厂设备65台的名称的数量、型号，一审判决王克全仅就现存房屋、设备予以腾退、归还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2019年9月之后的租赁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如王克全未能按照判决确定的时间腾退租赁房屋、土地，应按照每年40000元标准向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人民政府给付占用费直至腾退之日止亦无不当，本院对此无异议。综上，王克全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王克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