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惠，女，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阳明洞路10号附1号。现住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玲，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礼良，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畅，女，1996年07月0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忠慧，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永祥，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正权，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惠因与被上诉人张畅、原审第三人张永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建惠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23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该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案涉争议门面的处理行为的定性错误。首先，在一审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承认，双方对于本案案涉门面的处分行为系赠与行为，且被上诉人通过诉讼方式在该案诉请中要求上诉人交付赠与物的行为，其实质上符合了赠与合同的成立要件，即赠与人无偿赠与自己的财产，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且一审法院已在（2019）黔0123民初615号民事裁定书中“二被告（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子女即原告”之表述，已认定《离婚协议书》中关于“门面产权归张畅，门面费属于王建惠收取”之约定系赠与。故本案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于案涉门面的处分行为系赠与合同的性质。另外，一审法院在其审理的（2019）黔0123号民初615号案件，错误理解了赠与合同的性质，即赠与合同系诺成合同，合同的成立仅需要赠与人发出赠与的要约，受赠人接受赠与即可，并不以赠与人与受赠人签订书面赠与合同为要件。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对本案作出了错误的裁决。《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案涉门面产权的处分之约定其本质上就是一个赠与合同。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系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处分行为。因此本案应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章“赠与合同”至规定予以认定。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案涉门面和办理门面产权过户的条件不成就，上诉人暂不负有向被上诉人过户门面产权的义务。根据案涉《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可知，在赠与条款中是附有前置性条件，即将案涉门面出租的租赁费作为上诉人生活来源，在上诉人不需要该门面租赁费该门面租赁费作为生活来源时才可以转移门面的权利。基于上诉人在抚养被上诉人的过程中迫于原审第三人张永祥未完全履行抚养义务致使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因读书的费用，并因此导致上诉人无财富结余，现上诉人的基本生活来源仍依靠案涉门面的出租所得租金。故现实情况不满足可以实现转移赠与标的物的条件。被上诉人张畅二审答辩称，离婚协议书明确盖有修文县民政局公章，明确该协议为离婚协议，不属于赠与合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永祥二审答辩称，1、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依据婚姻法解释2第八条是为离婚财产分割关系，而非赠与法律关系，一审对于法律关系定性正确。2、原审法院适用婚姻法的规定，符合本案情况，上诉人认为应该适用合同法，属于适用法律关系前提错误。3、上诉人的第三项理由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王建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原告与第三人离婚协议中关于将位于贵州省××文县××交通花园商住楼××号门面产权对被告张畅的赠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进行了庭审质证。原告提交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贵州农行汇款回执、个人不动产信息情况说明、门面租赁合同，经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相应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修文县公安局小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住房租赁合同、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1页，因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2019）黔0123民初615号民事裁定书、离婚协议书（与原告提交的一致），经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修文县交通运输局出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王建惠与第三人张永祥于1995年元月04日登记结婚，1996年07月07日生育一女即被告张畅。1998年04月23日，原告作为买方，修文县汽车队作为卖方，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修文县汽车队将其所有的位于修文县××交通花园商住楼××号门面（即本案诉争门面）出卖给原告王建惠，并于当日办理公证。2008年03月19日，原告王建惠与第三人张永祥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载明“……我们于1995年元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婚后因造成双方感情破裂，经双方协商自愿协议离婚，并达成协议如下①住房归男方张永祥所有；②门面产权归张畅，门面费属于王建惠收取；③张畅由王建惠抚养，张畅读书生病一切费用由张永祥负担；④各自的债权、债务各自偿还”。之后，诉争门面由原告王建惠租赁给他人使用，租金由原告王建惠收取，诉争门面至今仍登记在原告王建惠名下，登记产权证号为00000274，建筑面积为36.04平方米。原告及第三人离婚后，被告随原告生活一段时间后，便随第三人生活。被告读大学期间，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原告及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赠与合同关系；2．原告提出撤销原告与第三人离婚协议中关于将位于贵州省××文县××交通花园商住楼××号门面产权对被告张畅的赠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一审法院于2019年05月21日作出的（2019）黔0123号民初615民事裁定已经明确：原告及第三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子女即本案被告，是原告及第三人处分共同财产的意思表示，而不是与被告签订了赠与合同，故原告及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未对赠与达成一致，不构成赠与合同。故原告及第三人与被告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首先，原告与第三人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处理，系双方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其次，男女双方离婚后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应当在离婚后一年内提出。再次，男女双方所订立的离婚协议是建立在有关离婚、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方面的综合协议，是基于身份关系和婚姻关系而作出的一种财产分配，该财产分配方式是原告及第三人共同处分财产行为，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任意一方不得单方撤销处分，如一方反悔，另一方有权请求对方履行义务。故原告提出撤销原告与第三人离婚协议中关于将位于贵州省××文县××交通花园商住楼××号门面产权对被告张畅的赠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提出因第三人未按照离婚协议履行对被告的抚养义务，原告支付了被告读书期间产生的费用，导致现在原告无财产结余，被告张畅也无扶养原告的意愿，故无奈起诉撤销对涉案门面赠与被告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原、被告之间的抚养赡养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双方可依法另行解决，原告提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为原告要撤销其与第三人离婚协议中对涉案门面处理的理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建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0元，减半收取计30.00元，由原告王建惠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上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建惠与被上诉人张畅之间是否存在赠与合同关系。首先，离婚财产协议中的赠与条款虽然在形式上表现为赠与，但其与一般的赠与行为有本质区别。一般赠与行为仅仅是一种单纯的财产处分关系，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在符合法定条件下可以行使任意撤销权。离婚财产协议中的赠与条款是夫妻分割共同财产的一种方式，属于共同共有人对共同财产的共同处分行为，根据共同共有的权利行使规则，对于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其中的一个共有人不应享有单独的撤销权利，除非共同共有人共同行使撤销权。其次，所谓共同共有，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基于某种共同关系，对于同一项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共有关系。因此，根据共同共有关系，上诉人王建惠与原审第三人张永祥在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对被上诉人张畅的赠与属于共同处分行为，双方在赠与时就该财产在双方间并未进行任何分割，该赠与财产仍属于共同共有状态，上诉人王建惠、原审第三人张永祥任何一方均不得单独撤销对共同共有财产的赠与，对赠与的撤销行为必须由双方共同行使。上诉当然，在符合《婚姻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的条件下，夫妻一方可以行使对财产分割协议的撤销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王建惠并无证据证明订立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可以撤销的情形。此外，男女双方离婚后就财产问题返回，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应在离婚后一年内提出。综上，上诉人王建惠既不能单独行使赠与的任意撤销权，也无证据证明离婚协议存在可撤销情形，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60.00元，由上诉人王建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杨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王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