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2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男，汉族，农民，住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宏达面粉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陇南市武都区马街镇官堆村。负责人：谭某1，该公司股东、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熙堰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陇南市武都区马街镇官堆村。法定代表人：谭某2，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某，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1，男，汉族，农民，住陇南市武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3，女，汉族，农民，住陇南市武都区。上诉人石某因与被上诉人陇南宏达面粉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陇南熙堰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堰公司）、谭某1、谭某3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由宏达公司、熙堰公司、谭某1、谭某3共同向石某支付欠款821920元，并以821920元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25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实际结清之日止；本案上诉费由宏达公司、熙堰公司、谭某1、谭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以2019年2月25日的结算凭证形成谭某1、宏达公司承担石某欠款的认定是对法律关系的错误理解。石某提交的出库单、入库单上均有李元庆、赵某、谭某1签字或宏达公司、熙堰公司的印章，据工商信息显示，该三人均为公司的联络员、会计。2016年11月20日的欠条由宏达公司、熙堰公司共同加盖印章；2017年9月27日的欠条由熙堰公司盖章，2019年2月25日的欠条金额是前述两张欠条的总和。同时，宏达公司、熙堰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实际经营地址××镇。以上事实可以确认，宏达公司、熙堰公司在人事、资产、财务上混同，对外应当共同承担债务。如两公司不存在前述混同，那么宏达公司2019年出具欠条，系宏达公司明确债务加入。但从前述2016年、2017年的欠条上加盖有熙堰公司的印章可以确定涉案的粮食已交付熙堰公司，其是实际买受人。一审以2019年出具的欠条确认熙堰公司将债务转让于宏达公司，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务转让应取得债权人同意，但该欠条系宏达公司单方出具，石某并未同意该债务的转让，且宏达公司在出具该欠条并加盖印章后，石某仍要求谭某1盖章，可以证明石某一直要求谭某1加盖熙堰公司印章并承担债务。二、谭某1作为熙堰公司、宏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办理工商变更前，已欠石某82万余元的债务，却不在2019年的欠款凭证中加盖熙堰公司印章就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一审不顾事实和证据，判决熙堰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是对谭某1恶意逃避法律责任的支持。三、《民通意见》第123、124条是对借贷法律关系的规定，一审适用该两条规定作为判决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宏达公司、熙堰公司、谭某1、谭某3均未作答辩。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宏达公司、熙堰公司、谭某1、谭某3立即支付石某货款本金821920元；2.依法判令宏达公司、熙堰公司、谭某1、谭某3立即支付逾期利息130000元；3.依法判令宏达公司、熙堰公司、谭某1、谭某3承担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宏达公司、熙堰公司、谭某1、谭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某与宏达公司、熙堰公司系生意上合作伙伴。熙堰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将法定代表人由谭某1变更为张侠，熙堰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将法定代表人由谭某1变更为谭某2。多年来，石某主要和谭某1联系进行买卖交易，供给粮食用于面粉加工。经2016年11月20日计算，宏达公司、熙堰公司欠石某粮食款466368.8元，结算单载明：“单价为1.08的共计两车，净重64875公斤×2×1.08=140130元；单价为1.06的共计十车，净重共计295930×2×1.06=627371.6元，共计粮款金额为：767501.6元。一、截止2016.11.20已转付金额共计：16万元，二、2016年1月22日面粉款：9000元，三、应付余额：767501.6-160000-9000=598501.6元，四、2016年10月25日多付32132.8元，五、2017年2月24日网银付10万元，余566368.8元-10万元=466368.8元，2016.11.20”；2017年9月27日经结算熙堰公司欠石某粮食款51576元，结算单载明：“2017年4月19日，净重：33990千克，金额：33990×2×1.2=81576元，2017年9月27日付30000元，还欠：81576-30000=51576元，熙堰公司，2017.9.27”；2018年经结算宏达公司欠石某粮食款303976元。后于2019年2月25日经石某与宏达公司、谭某1结算，之前熙堰公司所欠石某粮食款均由宏达公司加盖印章及谭某1本人签字进行了确认，认可2016至2018年三年总计欠石某粮食款821920元，结算单载明：“下欠石某粮款：2016年466368.8元，2017年51576元，2018年303976元，共计821920元，宏达公司，欠款人谭某1，2019年2月25日”，2019年3月3日谭某1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所欠粮款结算后，经石某多次向谭某1催要，谭某1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石某向宏达公司和熙堰公司供应粮食，两公司累计拖欠石某货款共计82192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石某主张宏达公司、谭某1偿还欠款821920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石某要求熙堰公司共同清偿该欠款的诉讼请求，因2019年2月25日的最终结算总单，已经结算双方确认了债权债务，形成了该债务由宏达公司、谭某1承担其欠款821920元的协议，属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民事自治原则，该欠款应由宏达公司、谭某1偿还，故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石某要求谭某3共同清偿该欠款的诉讼请求，石某仅以谭某3曾向其汇过款为由，要求谭某3承担清偿义务于法无据，该请求不予支持。石某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万元及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2019年2月25日的最终决算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逾期利息应从欠款确定之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宏达公司辩称石某出售的粮食因质量问题导致生产的面粉质量不合格，给其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双方结算中也未提出，不予采信。熙堰公司、谭某1、谭某3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判决：一、由陇南宏达面粉加工有限公司、谭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石某支付欠款821920元；二、由陇南宏达面粉加工有限公司、谭某1向石某支付以8219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三、驳回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石某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两份证据，一是熙堰公司2017年、2018年向其支付小麦款的转账凭证，欲证明熙堰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二是谭某1的名片，欲证明谭某1为熙堰公司的董事长。经质证，对第一份证据宏达公司、熙堰公司、谭某1均无异议，认可熙堰公司向石某打款的事实；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谭某1也无异议，认可是自己曾经使用过的名片，其也曾担任过熙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2018年4月24日，熙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谭某2。宏达公司提交证据三份即2016年-2018年购买石某小麦的付款凭证、微信记录、收货单、入库单等，欲证明2019年2月25日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金额比实际欠款金额多出123617.6元，应作扣减。经质证，石某不认可该些证据，认为在2019年2月25日经双方逐笔对账后确认了2016-2018年的欠款金额，且在赵某出具条据后，谭某1经审核在同年3月13日才签字，故不存将已付款未作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对石某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宏达公司、熙堰公司、谭某1无异议，应予采信；宏达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材料，且对2019年欠条上所载明的欠款金额821920元宏达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予以认可，且在一审判处由其承担支付义务后其并未提出上诉，现其在石某上诉后又提交证据欲否认其已认可的事实，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关于“禁止反言”的规定，且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双方所认可的欠款金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石某与宏达公司、熙堰公司系生意合作伙伴；熙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2016年11月20日宏达公司、熙堰公司与石某经结算后出具欠条确认欠款金额466368.8元；2017年9月27日熙堰公司与石某经结算后出具欠条确认欠款金额5157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石某一审时提交的2016-2018年的粮食入库单、宏达公司、熙堰公司的工商信息、欠条原件、微信聊天记录，二审时提交的打款记录、谭某1的名片及双方陈述并经质证，本院补充认定以下事实：自2012年起宏达公司从石某处收购粮食，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始，交易形式由宏达公司上门收购变为石某送货上门，经检验合格后收货入库并出具入库单，由入库经手人签字并加盖宏达公司或熙堰公司印章后交石某。宏达公司在2016年6月27日将法定代表人由谭某1变更为张侠。张侠死亡后，截至2019年3月1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尚未做变更登记。2019年2月25日，宏达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下欠石某粮款：2016年466368.8元；2017年51576元；2018年303976元，共计821920元。”，欠条上加盖有宏达公司印章。同年3月7日，石某与谭某1微信联系，要求其在欠条上签名并加盖印章，谭某1于同年3月13日在该条据上签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应对石某承担支付粮食欠款义务的主体确定问题。根据宏达公司、熙堰公司出具给石某的入库单，应认定与石某存在粮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宏达公司、熙堰公司，另从2016年、2017年经结算后所制作的单据上载明的欠款人及加盖有宏达公司、熙堰公司印章的事实，进一步印证宏达公司、熙堰公司与石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主体应是买受人即宏达公司、熙堰公司。2019年2月25日欠条上所载明的2016年、2017年欠款金额与2016年11月20日、2017年9月27日双方所确认的欠款金额一致，应认定在出具该两份欠条后至2019年2月25日，宏达公司、熙堰公司对2016年、2017年的欠款无付款行为，该欠条同时对2018欠款金额予以结算确认。而据入库单反映，2018年与石某存在粮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仍是熙堰公司，入库单上加盖有熙堰公司的印章。2019年的欠条上虽未加盖熙堰公司的印章，但谭某1在欠条上签名确认了欠款金额。结合谭某1在2016年6月27日前担任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担任熙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在2018年4月24日之后多次从个人账户向石某支付小麦款的事实，石某有理由相信其所实施的行为系代表熙堰公司，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认定谭某1签名即是代表熙堰公司对2018年所欠货款的确认，非一审认定的谭某1在2019年2月25日欠条上签名是其个人对承担欠款义务的确认。涉诉入库单上虽分别加盖宏达公司、熙堰公司印章，但入库经手人存在同一人的情形，同时据宏达公司、熙堰公司工商登记地址一致，两公司经营范围存在重合的事实，应确认两公司在人员、财产上存在混同，故涉诉粮食欠款应由宏达公司、熙堰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因谭某1签名非代表个人对欠款事实的认可，故不应由其承担支付欠款的义务；谭某3系熙堰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所实施的付款行为系职务行为，虽从个人账户对外支付货款不符合财务及公司管理规范，但不能据此认定其应承担向石某支付货款的义务，故石某上诉主张由谭某1、谭某3承担支付欠款义务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一审判决援引的《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3、124条是关于公民间借款出借人主张逾期利息应否支持、借款双方因利率发生争议如何处理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二审不再变更。综上所述，石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二、由陇南宏达面粉加工有限公司、陇南熙堰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石某欠款821920元，并以82192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承担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承担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石某对谭某1、谭某3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20元由宏达公司、熙堰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0元由宏达公司、熙堰公司负担10000元，石某负担3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丽萍审判员  寇彩霞审判员  朱晓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冶凯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