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100号4层416。法定代表人：朱凤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筱非，黑龙江三维（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银花，女，1978年7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浩（陈银花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敏慧，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银花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9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筱非，被上诉人陈银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浩、俞敏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银花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银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由于陈银花违反合同约定，在加盟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服从特许经营人的指导，出现问题不采取正当的方式解决，对上和公司的经营管理造成了不良影响，导致经营管理秩序混乱，扰乱了其他加盟商的正常经营，上和公司在沟通无效的情况下，向陈银花发出暂停服务的通知，符合行业惯例和公司管理制度，不应被认定为违约，更不应作为合同解除的事由。二、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上和公司已经履行了各项合同义务，基础服务项目已全部交付给陈银花，陈银花已经使用并且掌握了上和公司特许经营资源的核心内容，因其不服从公司管理规定，有意拖延加盟运营进度，加盟费、管理费和保证金不应退还。三、赔偿损失没有依据。陈银花提交的租赁合同不能确认是否实际履行以及是否已经支付租赁费，上和公司暂停服务并不会导致陈银花终止加盟放弃租赁使用，不应作为损失。涉案合同尚未解除，陈银花擅自更换其他加盟商的花费应自行承担。四、陈银花在无解除权的情况下，擅自更换加盟商从事其他项目运营，构成违约。陈银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银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我与上和公司的《玛尔比恩品牌使用许可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及《售后服务协议》；2.判令上和公司返还我品牌使用费78000元、品牌管理费5000元、权益保证金5000元；3.判令上和公司赔偿我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合同的主要内容2017年1月7日，上和公司（甲方）与陈银花（乙方）签订了涉案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授权对外名称甲方授权乙方使用“玛尔比恩早教”品牌。第三条授权经营项目和经营权限第二款乙方可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浙江绍兴皋埠镇设立自营场所，从事甲方授权的业务。第七条费用第一款乙方使用甲方品牌，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品牌使用费柒万捌仟元。需在签订本合同时缴纳。乙方无权要求甲方返还该费用，此费用不退。第二款乙方须缴纳给甲方年度品牌管理费为每年伍仟元，按年缴纳。第八条履约保证金第一款为保证乙方遵守本合同规定和维护“玛尔比恩”品牌商誉，乙方向甲方交纳权益保证金伍仟元整。第十二条甲方权利第二款甲方有权制定和修正其经营系统内部各项管理制度。第三款甲方有权依据品牌经营使用所明确的各项规章制度，对乙方在品牌正确使用上进行必要的约束，统一管理、考核与奖罚。第十五条乙方义务第一款乙方应服从甲方对品牌的统一管理，严格遵守并执行甲方制定的各项管理制度。第二款乙方应维护本系统品牌形象、商誉等共享利益。不得在系统内部搞不利于经营的诽谤、传播造成同业者恐慌的不实信息。造成严重后果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第十九条乙方若有以下情节严重违反本合同条款，甲方有权在通知乙方后单方解除合同而不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也不须对乙方进行任何赔偿。乙方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赔偿。第二款拒绝甲方统一管理，考核，违反甲方规章制度，情节严重者；第六款损害甲方品牌商誉或信用的；第十二款如违反甲方规定的管理制度，经甲方调查核实属实，甲方将限期整改，如乙方在整改通知发出七个工作日内未采取改善措施，须承担违约金五万元以上；并被甲方查实三次者，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第二十九条合同有效期第一款本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7日起，至2020年1月6日止，为期三年。合同落款处陈银花的地址为：绍兴市越城区皋埠镇金宇园公寓19、20、21号营业房。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上和公司与陈银花签订了《售后服务协议》。二、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涉案合同签订后，陈银花向上和公司交纳了品牌使用费78000元、品牌管理费5000元、第一年权益保证金5000元，共计88000元。上和公司向陈银花提供了装修指导、发放了教案及进行了相关培训。2017年1月至3月，陈银花对加盟店进行了装修。三、上和公司指称陈银花构成违约的行为2017年4月5日，陈银花配偶李志浩在玛尔比恩浙江绍兴皋埠镇工作群中发布了《至玛尔比恩总部最高层一封公开信》，该工作群为微信群，其中只有陈银花一家加盟商，其余均为上和公司的工作人员。上和公司称公开信及陈银花、李志浩的微信留言中关于加盟商的加盟费不同、加盟商区别待遇（奖励书包）、广告印刷有严重问题等方面的言论发表了不实言论、造成其他同业者不满和恐慌，严重影响公司商誉。关于加盟费及广告印刷问题，上述《公开信》中称：“贵部的种种怪异行为实在令人无法理解，从第一次知道贵部的加盟费竟然可以讨价还价，就觉得不可思议，教育加盟怎么变成了菜市场？”“贵部发给我们的广告纸多次出现错误，圆形三折页中间和右边一张大小是不一样的，而当我和总部联系时，出现很可笑的局面我们总部印刷厂这边怎么怎么样，罔顾广告页涉及存在的问题不肯承认”“简单的更改就该了快半个月了，毫无音讯”“广告文字出现错误，也处理到今天，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没有回音了”。关于书包，陈银花在该群中留言：“有些可以送300个书包，这是怎么回事”。在案件审理中，上和公司自认有一家加盟商的加盟费与其他加盟商的存在差异。上和公司对陈银花在加盟商自建群散布上述言论没有举证，陈银花否认存在上述事实。四、暂停服务通知及约谈函2017年4月7日，上和公司向陈银花发出《玛尔比恩绍兴皋埠镇暂停服务通知》，其中载明：由于您违法涉案合同第十五条第二款，乙方应维护本系统品牌形象、商誉等共享利益。不得在系统内部搞不利于经营的诽谤、传播造成同业者恐慌的不实信息。造成严重后果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现总部决定，停止对您所有的服务（服务包含销售培训、预售培训、开业支持、教案、音频、视频更新、经理人预售培训、经理人店铺管理运营培训，MCC早教系统使用等其他服务）。2017年5月11日，上和公司向陈银花发出《玛尔比恩国际早教绍兴皋埠店约谈函》，其中载明：关于玛尔比恩国际早教绍兴皋埠镇加盟店暂停服务整改事宜总部运营部于2017年5月3日16点49分致电玛尔比恩皋埠店投资人陈老师询问整改情况至今总部未收到您的回复，为了品牌、店铺正常运营以及合同条款的正常履行，经研究决定对您店再次进行约谈，否则根据合同相关条款规定予以处理。上和公司称，公司制度第五条规定：“如工作沟通中遇到不愉快事件，可以及时联系投诉和建议老师，协调解决。不允许私下散布不实言论，损坏公司信誉。中心运营过程中出现严重问题时，加盟商有必要配合公司解决问题，必要时总部会暂停后期服务，进行整改直至问题有效解决”。但是上和公司称，该制度仅是口头向陈银花进行过说明，且对此无法举证。另外对于以暂停服务的方式进行整改的行业管理，上和公司亦未举证。陈银花否认曾被告知上述公司制度。五、陈银花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2016年12月30日，郎银标（甲方）与陈银花的配偶李志浩（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其中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租赁金宇园公寓19.20.21号营业房。一、该营业房面积265.71平方米，租期三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年租金为：贰万伍仟元整，签约之日一次性付清。2017年8月21日，陈银花支出了门头字体更换（拆除+安装）费用6200元。陈银花提交了2017年3月12日李志浩向东讯旗舰店支付印刷费935元的截图打印件，其称系为经营涉案加盟店而支出的广告资料印制费。陈银花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为：2017年1月至3月装修期间的房租、更换门头的费用、广告印制费。就以上费用，陈银花主张上和公司赔偿其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就上和公司主张陈银花散布不实信息而言，因为陈银花作出上述言论的微信群中仅其一家加盟店，其余均为上和公司的工作人员，故不能认定构成散布；上和公司主张陈银花在加盟商自建群散布上述不实言论，但是就此无法举证，陈银花否认存在上述事实。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银花的行为构成散布，也不足以证明上和公司指称的陈银花的相关言论属于不实信息。而上和公司因此停止提供服务，没有合同依据。即使进行整改，涉案合同也没有约定可以停止提供服务的方式进行整改。上和公司称公司制度中有暂停服务进行整改的规定，但是其没有举证曾将此告知陈银花，陈银花对此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上和公司停止服务的行为构成违约，致使陈银花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不达，故陈银花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特许经营合同因特许人的原因解除，被特许人请求返还已经支付的特许经营费用的，应当综合考虑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情况、实际经营期限、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合理确定返还的数额、比例或方式。由于加盟店尚未开业，陈银花尚未实际使用特许经营资源，涉案合同解除后，陈银花有权要求返还特许加盟费和保证金。就经济损失而言，结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在案证据，陈银花主张的损失金额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判决：一、陈银花与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玛尔比恩品牌使用许可合同书》及《售后服务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银花品牌使用费78000元、品牌管理费5000元、权益保证金5000元；三、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银花损失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银花与上和公司签订的《玛尔比恩品牌使用许可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和公司暂停服务是否构成违约；二、加盟费、管理费、保证金退还及赔偿损失的认定。关于上和公司暂停服务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上和公司主张因陈银花存在发布不实言论的不服从管理规定的行为，上和公司暂停服务并不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和公司提交的证据，陈银花发布《至玛尔比恩总部最高层一封公开信》的工作群，除陈银花外其余为上和公司工作人员，陈银花就加盟事项中出现的问题向上和公司反映，并无不当及违约之处。上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银花存在违约行为，上和公司擅自暂停提供服务，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构成违约，导致陈银花无法正常开展经营，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解除，并无不当。二、关于加盟费、管理费、保证金退还及赔偿损失认定的问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特许经营合同因特许人的原因解除，被特许人请求返还已经支付的特许经营费用的，应当综合考虑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情况、实际经营期限、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合理确定返还的数额、比例或方式。本案中，因上和公司擅自暂停提供服务，涉案合同未能正常履行，陈银花加盟店尚未开业，陈银花未正式实际使用品牌进行经营，未涉及品牌管理，品牌使用费、品牌管理费、第一年权益保证金应当全额退还。上和公司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陈银花提交的其损失的证据，结合涉案合同履行情况，据此确定的赔偿的损失数额合理，本院不再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阳审 判 员  何 暄审 判 员  郭振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孟 磊书 记 员  刘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