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3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永州市零陵区精华学校，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法定代表人：万姁婷，该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贵珍，女，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永州市零陵区，系万姁婷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庆华，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永州市零陵区，系万姁婷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州市第三中学，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法定代表人：黄建军，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保军，男，系该校教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精华学校（以下简称精华学校）因与上诉人永州市第三中学（以下简称永州三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精华学校上诉请求：一、支持精华学校（2012-2018）六年维修费部分主张，改判由永州三中承担部分维修费用6.9万元；二、支持精华学校提出的后续9年（2018-2027）可预期利益损失的主张，改判由永州三中承担赔偿我校后续9年可预期利益损失45万元。理由：1、精华学校对使用的永州三中的房屋等设施支付了租金，精华学校代其维修并支付了费用，应由永州三中承担相关维修费用；2、维修后的房屋具有持续利用的价值，永州三中支付部分维修费合法合理；3、永州三中在零陵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未对维修费的诉请提出任何异议；4、精华学校在办学六年间平均年盈利16万多元，有理由要求永州三中赔偿后续9年的可预期利益损失45万元。上诉人永州三中答辩称，1、该笔维修费用是属于精华中学在2012-2018年办学运转中，必须要花费的维修费用；2、后续9年的可预期利润是无法确定的，如要得到利润，就必须经营再进行投资，后续9年是否存在利润不是双方解除合同所造承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对此永州三中不予赔偿。上诉人永州三中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精华学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精华学校承担。理由：1、永州三中是根据政府增加学位需要，且提前半年向精华学校提出了解除合同，并不违约；2、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在2017年已经终止，不存在违约；3、涉案的《永州市三中资助精华实验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书》属于赠与合同，精华学校不应要求永州三中赔偿；4、一审法院认定永州三中承担精华学校为其聘请教师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对精华学校的校产、校具以折价方式进行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一审法院没有考虑装修费折价也是错误的。上诉人精华学校答辩称，一审判决永州三中承担精华学校为其聘请教师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对精华学校的校产、校具以折价方式进行补偿是正确的。理由：1、三中撤走教师，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应承担相应责任；2、三中违约，导致我校无法继续办学，校产校具已无力消化，只能由三中承担相应责任。精华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8月16日签订的《永州三中资助精华实验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书》，判决被告为原告配备必需的教师和管理人员，并提供原零陵师范校内不少于15间男女寝室交付原告使用；2、判决被告偿付因抽回教师和管理人员导致原告自行聘请教师和管理人员额外投入的教师工资补贴款，要求计算派送足额老师和管理人员之日止，自2014年9月计算至2018年6月止的数为1,173,365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因被告收回学生公寓而导致原告自行改造教室做寝室等投入的装修费144,700元；4、判决被告退回原告近3年的部分租金60,000元；5、赔偿所租校内的全部校产校具损失和维修资金576,000元（其中校产校具损失460,000元，六年的维修资金115,200元，原教室改宿舍装修费144,700元除外）；6、赔偿六年来的亏损损失530,000元；7、赔偿后续九年的可预收经济损失900,000元（按每年盈利100,000元算）；8、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重审过程中，原告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并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如下：请求人民法院解除《永州三中资助精华实验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书》；将第5项诉讼请求变更如下：赔偿所租校内的全部校产校具损失和维修资金543,994元（其中校产校具损失427,000元）。永州三中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永州三中资助精华实验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书》；2、依法责令反诉被告精华学校立即搬离占用永州三中的教学楼及公寓，并且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永州市零陵区精华实验学校（2013年3月20日更名为永州市零陵区精华学校）成立于2007年，系集小学、初中一体的九年一贯制民办学校，办学地址是永州市零陵区钴鉧塘路18号。2012年8月16日，该校与被告永州三中签订《永州三中资助精华实验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双方利用各自的师资、设备、校舍等发展壮大乙方（零陵区精华实验学校）中学部，建立甲方（永州三中）的优质生源基地，保障乙方为甲方提供最优质的生源，发展零陵区教育事业。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推荐最优秀的教师到乙方任教，能保障抢占全区教育先机的需要，并负责甲方所支教师的工资、考核、晋级、晋薪等；2、甲方应原则接收乙方的初中毕业生就读高中，对于成绩优秀的必须优先安排乙方学生到甲方的奥赛班或奥赛加强班学习；3、甲方到乙方任教的教师要自觉服从乙方统一管理并遵守乙方学校的规章制度；……5、甲方将原零陵师范校内的科学楼和一定的男女寝室等场地并按第一年租金2万元，第二年4万元，第三年及以后每年6万元的价格租赁给乙方并免费提供安全保卫室，尽量保障乙方办学需要（第一年不小于8间教室、6间寝室、5间办公用房，第二年不小于12间教室、10间寝室，第三年不小于16间教室和15间寝室）；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3、乙方必须保障甲方教师各项待遇按时发放。班主任补贴每月800元，课时补贴语、数、外每节不少于18元、其他科目每节不少于15元。另外，学校根据教师的教学成绩和表现发放适当的奖金和补助；4、乙方是学校的法人代表，拥有学校的决策权，财务管理权和人事安排权，校产校具使用和管理权；……。违约责任，甲乙双方自签订协议后不得反悔，否则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四、协议的解除方法。1、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后可以解除；2、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明令禁止的可以解除，但必须提前半年通知乙方。五、合同履行期限，2012年8月31日至2027年8月20日。《永州三中资助精华实验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书》签订后，精华学校将原零陵师范校区内的第9栋学生公寓进行装修，所花装修费双方协商由永州三中承担其中的35,000元（以租金折抵），原告在第3栋教学楼添置了部分课桌椅，并于当年9月招收初中生开班。前两年，原、被告双方按合作办学协议履行了合同，永州三中推荐了6名教师和2名管理人员到该校教学，该校也向永州三中输送了优秀毕业生。2014年3月，有人在红网上举报称精华学校公（立）私（立）不分，永州三中在职老师到该校兼职。自2014年下学期起，因前述举报、精华中学的部分优秀毕业生未到永州三中读书等原因，永州三中未再推荐教师到精华学校任教（但永州三中的2名管理人员参与精华学校的管理直到2017年下学期才撤离），自此原告自行聘请全部任课教师，永州三中因学位增加，宿舍不够用，于2014年8月收回给原告使用的学生公寓，原告精华学校被迫将被告永州三中另行提供的两间教室和一栋两层旧楼房改为宿舍和食堂，花装修费144,674元。精华学校已向永州三中交纳5年的租金240,000元（其中的35,000元系以装修费折抵）。此后，被告永州三中告知原告精华学校不再履行合同，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永州三中于2018年7月3日书面告知原告精华学校搬走，2018年7月21日，永州三中又在相关政府部门到场的情况下强行搬出原告精华学校在租赁校区内的校产校具（已登记造册并摄像存档），空调、多媒体之类电器仍保持原状，精华学校财务记账凭证上记载的该校产校具支出为427,994元，虽然该记账凭证系原告单方制作，但有票据可查，且大部分票据上有被告派驻人员的签名，多媒体、空调、课桌、床铺、厨具等设施仍在校内，能与被告提供的清单上登记的物品基本吻合。2018年9月12日，永州天元会计师事务所接受精华学校的委托，对精华学校与永州三中合作办学期间的装修改造、维修费用和教师工资支出进行了专项审计，结论是：1、2012年8月至2018年6月合作办学期间的装修改造费用144,674元；2、2012年8月至2018年6月日常维修费96,232.2元;3、精华学校在2012年8月至2014年7月期间月平均工资支出为21,132.38元，2014年8月至2018年6月（实际截止2018年3月）期间月平均工资为44,697.64元。六年来，精华学校招收的初中学生人数：第一年71人，其他五年学生人数介于110人至156人之间。还查明，2017年3月23日零陵区政府以零发改投【2017】55号《关于永州市第三中学新校门、广场、校舍、路网建设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永州三中关于该项目的请示，其中维修校舍20,000平方米、30个多功能室在列。2018年2月2日，永州三中的学位项目建设也被列入永州零陵区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永州三中资助精华实验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原告精华中学的损失项目有哪些、金额是多少、本案责任如何划分？关于焦点一。原告精华中学开办时经教育行政部门批准的办学地址是永州市零陵区钴鉧塘路18号，其与永州三中合作办学的地址是零陵区中山路8号（即永州三中原零陵师范校区内），国务院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公办学校参与举办的民办学校应当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具有与公办学校相分离的校园和基本教育教学设施，实行独立的财务会计制度，独立招生，独立颁发学业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指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能认为合同当然无效，原告与被告合作办学的地点在原零陵师范校区，与批准的办学地点不一，但违反的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永州三中资助精华实验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焦点二。原告主张的损失有：1.增加的教师工资支出1,173,365元；2.装修费144,700元；3.赔偿校产校具损失427,994元；4.维修费115,200元；5.亏损损失530,000元；6.后续九年的可预收经济损失900,000元。以上六项损失本院评析如下：被告永州三中在合同有效期内强行清退原告精华学校，以实际行动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构成违约，故被告永州三中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赔偿原告精华学校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因原告精华学校的优秀学生并未全部到三中就学，且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永州三中应推荐教师人数，同时原告精华学校每年聘请的教师人数亦不固定，故原告提出的增加聘请教师工资损失部分难以确定，但原告此项损失确实存在，按照永州天元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结论，精华学校在永州三中推荐教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支出为21,132.38元，未推荐教师期间月平均工资支出为44,697.64元，两者相差23,565.26元，按照2014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共37个月（已剔除寒暑假）计算，原告的此项损失应在871,914.62元以内，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决定由永州三中承担400,000元，原告主张的超出此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被迫将教学楼和车库改为宿舍的装修费144,674元，被告永州三中对该项损失予以认可，应予确认。至于原告主张的校产校具损失427,994元，因原告称不能再办学就没有拖走校产校具的必要，故应按实际使用年限折旧作价256,796.4元（427,994元÷15年×9年），由永州三中予以补偿。以上第1、2、3项合计损失为801,470.4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六年的维修费，因原告精华学校为维持学校的运转，每年都会产生一定的维修费用——不管永州三中守约还是违约，且合作协议里并无维修费用要永州三中承担的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六年维修费用115,200元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告精华学校主张六年来的亏损损失，因为原告精华学校系财务独立、自负盈亏的法人，即使有亏损，要永州三中承担也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后续九年预期利润损失900,000元，因其是实施义务教育的非营利性民办学校，后续九年是否存在预期利润，均不是被告单方解除合同后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故对原告精华学校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反诉原告永州三中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反诉原告已单方解除合同，恢复原状既无必要也无现实上的可操作性，故法院对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永州市零陵区精华学校与被告永州市第三中学签订的《永州三中资助精华实验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书》；二、限被告永州市第三中学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永州市零陵区精华学校经济损失801,470.4元；三、驳回原告永州市零陵区精华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永州市第三中学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0,051元，反诉费40元，由原告永州市零陵区精华学校负担30,598元，被告永州市第三中学负担949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本案双方签订的《永州三中资助精华实验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永州三中在合同履行期间，告知精华学校不再履行合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精华学校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双方合同履行后期，永州三中因故没有按双方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推荐教师到精华学校任教，致使精华学校另行聘请教师。永州天元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结论，精华学校在永州三中没有推荐教师期间，因另行聘请教师的此项损失（增加的工资支出）应在871,914.62元以内，一审法院依照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决定由永州三中承担400,000元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在合同履行期间，永州三中于2014年8月提前收回给精华学校使用的学生公寓，致使精华学校被迫将永州三中另行提供的两间教室和一栋两层旧楼房改为宿舍和食堂，花装修费144,674元，因提供宿舍系合同约定永州三中的义务，且永州三中对该项损失予以认可，故对该项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的合作办学已无法继续进行，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精华学校因办学添置的空调、多媒体之类电器等校产校具价值为427,994元，且仍在校内，一审法院按实际使用年限折旧作价256,796.4元，由永州三中予以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永州三中称不应承担上诉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精华学校主张的六年115,200元维修费，因为该维修费用系维持学校的运转，正常的消费性的支出，其要求永州三中承担该维修费用的理由不充分，其诉讼请求，本院应不予支持。因精华学校是实施义务教育的非营利性民办学校，且后续九年是否存在预期利润均难以预料，故其提出要求永州三中给付后续九年预期利润损失450,000元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精华学校、上诉人永州三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5元，由上诉人精华学校负担8990元，上诉人永州三中负担元11,8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王臣波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亚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