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瑞成，男，1953年11月30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鸿，女，1954年8月17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瀚涛，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华，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月欣，男，汉族，1983年3月24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凤，山东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山东森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志成投资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子华，总经理。原审被告：济南市塑料四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建设路86号。法定代表人：周建成，总经理。原审被告：济南旭升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田文广，总经理。原审被告：刘向群，男，汉族，1967年11月27日出生，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张子华，男，汉族，1956年10月8日出生，住济南市。原审被告：程军，男，汉族，1980年2月12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安瑞成、王宝鸿因与被上诉人傅月欣、原审被告山东志成投资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成公司）、济南市塑料四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料四厂）、济南旭升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升公司）、刘向群、张子华、程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瑞成、王宝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傅月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如其中某期还款不足以偿还本期内产生的利息，则后一期还款优先偿还上一期所欠利息后再偿还本期产生的利息”，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利息24%--36%部分，为法律的缓冲区，实际履行的不得要求返还，未履行的不得要求履行，即以实际履行的数额为准，法律不予制约和保护。本案中，安瑞成、王宝鸿部分利息支付是在24%--36%之间，应以实际履行的利率为准，不应后一期还款补足上一期不足36%部分，原判决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以公权力干预了法律规定不应予以调整的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判令安瑞成、王宝鸿偿还傅月欣借款本金4328424.4元及至2019年1月6日前的利息331845.9元，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如其中某期还款不足以偿还本期内产生的利息，则后一期还款优先偿还上一期所欠利息后再偿还本期产生的利息”，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还款利率24%--36%的部分，应以实际支付数额为准，不做补足或冲抵本金。据此计算，安瑞成、王宝鸿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后下欠借款本金为4311409.8元，至2019年1月6日前的利息为300407.8元。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傅月欣辩称,安瑞成、王宝鸿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安瑞成、王宝鸿与傅月欣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安瑞成、王宝鸿向傅月欣支付的利息，完全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来支付的，安瑞成、王宝鸿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可以冲抵本金，对于不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依法应按照年利率36%进行，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安瑞成、王宝鸿提交的还款明细表中将年利率降低至24.95%以及24%的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志成公司、塑料四厂、旭升公司、刘向群、张子华、程军均未作陈述。傅月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瑞成、王宝鸿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安瑞成、王宝鸿赔偿律师代理费150000元；3.判令其余六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包括申请费与保全保险费）由八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4月12日，傅月欣（作为乙方、出借人）与安瑞成、王宝鸿（作为甲方、借款人）以及刘向群、张子华、志成公司、塑料四厂、旭升公司、程军（均作为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0天，自2018年4月12日至4月21日；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利率为月利率9%；甲方的义务是应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违约责任如甲方不按本合同规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本金数额的千分之一另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以诉讼等法律手段追偿借款引起的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其他代理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邮寄费、送达费、公告费等）由甲方承担；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至主合同项下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五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等内容。傅月欣在出借人处签字捺印，安瑞成及王宝鸿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刘向群及张子华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志成公司、塑料四厂及旭升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同时，除程军之外的七被告向傅月欣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借款人安瑞成、王宝鸿于2018年4月12日向债权人傅月欣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合同编号：201XXXX）。本公司作为本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向债权人郑重承诺本公司认可上述借款合同的所有条款并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债务人的全部义务，对该笔借款本息以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瑞成、王宝鸿、刘向群、张子华均在共同还款人处签字捺印，志成公司、塑料四厂及旭升公司均加盖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个人印章。借款当日，傅月欣通过周瑶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开户尾号为6331的账号向安瑞成在招商银行济南经十路支行开户的尾号为2805的账号转账支付500万元。除程军之外的七被告向傅月欣出具借条1份，该借条载明：“根据编号为201XXXX的借款合同，本人安瑞成、王宝鸿今向出借人傅月欣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5000000），借款期限为10天，月息9%，该笔借款本人已全部收到。本人一定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归还本金和利息。保证人承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连带保证责任”。安瑞成、王宝鸿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刘向群、张子华在保证人处签字捺印，志成公司、塑料四厂及旭升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个人印章。二、安瑞成通过济南克尼尔科贸有限公司分14次向傅月欣还款，分别为2018年4月12日还款15万元、2018年5月7日还款9万元、2018年5月10日还款9万元、2018年5月18日还款75000元、2018年5月25日还款105000元、2018年6月6日还款9万元、2018年6月21日还款75000元、2018年6月29日还款105000元、2018年7月6日还款135000元、2018年7月31日还款75000元、2018年8月3日还款3万元、2018年8月10日还款3万元、2018年8月31日还款6万元、2018年9月21日还款9万元，志成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向傅月欣还款15万元，以上还款合计135万元。三、2019年1月2日，傅月欣因本案诉讼与山东森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该所委派律师代为参加本案的一、二审及执行。经双方协商支付律师费15万元，合同签订七日内支付10万元，剩余5万元待回款后支付。2019年7月22日，傅月欣通过尾号为7163的账号向山东森信律师事务所尾号为9575的账号转账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由该所向傅月欣出具金额为10万元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另外傅月欣因本案诉讼交纳保全保险费5200元，公告费260元。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为：本案借款的本金数额以及尚欠的借款金额。傅月欣陈述其已向八被告足额出借500万元，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9%，现同意已付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未付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安瑞成、王宝鸿、志成公司、刘向群、张子华则称傅月欣出借款项当日，安瑞成即通过济南克尼尔科贸有限公司向傅月欣支付15万元利息，故傅月欣实际出借的本金数额为485万元，且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安瑞成向傅月欣的实际还息即使是在24%至36%之间，也应当视为双方对借款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利息的实际约定及变更，应按照实际支付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的本金数额以及尚欠的借款金额。2018年4月12日傅月欣向安瑞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500万元，同时双方均认可当日安瑞成通过济南克尼尔科贸有限公司向傅月欣支付15万元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该15万元应视为系预先扣除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的本金数额为485万元。对于借款的偿还，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至起诉前已分15笔共计偿还135万元，双方仅对利息的计算标准存在异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月息为9%，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已偿还利息部分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超出部分应冲抵借款本金，如其中某期还款不足以偿还本期内产生的利息，则后一期还款优先偿还上一期所欠利息后再偿还本期产生的利息，以此类推，经逐笔计算，本案利息已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8年9月9日，计算后多出3652.4元，不足以支付一天的利息，按一天计算，即利息支付至2018年9月10日，冲抵后下欠借款本金4328424.4元。此后未还利息部分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485万元，在安瑞成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后下欠借款本金4328424.4元及自2018年9月11日始至2019年1月6日的利息331845.9元。傅月欣请求利息自2019年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计算标准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及共同还款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除利息外的其他内容应认定真实有效。因程军未在借款合同、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及借条中签字，故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除程军外的其余五被告应按约定履行保证责任。安瑞成、王宝鸿向傅月欣承诺了具体还款时间，逾期未还系违约行为，对此纠纷的形成除程军外的七被告应负全部责任。原被告双方明确约定了律师代理费、公告费由被告一方承担，因傅月欣提交的其实际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为10万元，且10万元未超过律师费收费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傅月欣实际支出的10万元律师代理费以及公告费260元予以支持。傅月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安瑞成、王宝鸿偿还傅月欣借款本金4328424.4元及至2019年1月6日前的利息331845.9元，并支付以4328424.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安瑞成、王宝鸿赔偿傅月欣律师代理费10万元；以上一、二条所判款项，均限安瑞成、王宝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山东志成投资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刘向群、张子华、济南市塑料四厂有限公司、济南旭升橡塑有限公司对第一、二条所判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安瑞成、王宝鸿追偿；四、驳回傅月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50元，分别由傅月欣负担3850元，安瑞成、王宝鸿、山东志成投资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刘向群、张子华、济南市塑料四厂有限公司、济南旭升橡塑有限公司负担44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安瑞成、王宝鸿、山东志成投资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刘向群、张子华、济南市塑料四厂有限公司、济南旭升橡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是要有借贷的合意，实质要件是要有交付的事实。本案中，根据傅月欣提交的借款合同，能够证明傅月欣与安瑞成、王宝鸿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款项的交付，傅月欣于2018年4月12日通过周瑶的银行账户向安瑞成转账交付借款500万元，当日安瑞成通过济南克尼尔科贸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向傅月欣支付15万元利息，该15万元应视为系预先扣除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的本金数额为485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安瑞成、王宝鸿至一审起诉前分15笔共计偿还135万元，傅月欣对收到上述款项的数额并无异议，双方仅对利息的计算标准存在异议，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月息为9%，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对于已偿还利息部分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超出部分应冲抵借款本金，按此规定，一审按照其中某期还款不足以偿还本期内产生的利息，则后一期还款优先偿还上一期所欠利息后再偿还本期产生的利息，并无不当。经计算，截止至2018年9月10日，尚欠借款本金4328424.4元，此后未还利息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瑞成、王宝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50元，由上诉人安瑞成、王宝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