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东路322号开元大厦20层。责任人：程国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兴，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华廷，男，演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军，男，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鸡鸣驿煤炭物流园区服务有限公司平房008室。负责人：王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道亮，男，住黑龙江省宝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民航路342号（民富乐园1号楼00单元01层02号）。法定代表人：沈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华廷、曹建军、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唐道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曹建军肇事逃逸，一审法院已认定，安邦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赔偿责任。曹建军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驾车离开现场认定为逃逸，商业保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肇事逃逸为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其作为合同免责条款，法院判承担责任于法无据。1、逃逸行为为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其作为合同免责条款，仅需要作出提示，无需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均规定了法律责任。交通行政法规规定了事故发生后保护现场及立即拫警等义务，肇事后不得逃逸属于公众应当悉知且遵守的社会公共秩序，保险公司将肇事驶离现场逃逸情形作合同免责条款，仅需要对该条款作出提示，而无须再行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保险单及投保人签章确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均足以证实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签章，其中“投保人声明”部分却明确载明了保险人已经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客观事实状态，这个部分内容虽然也以固定的格式印刷，但同祥具有明显标识，其文字表述简单、通俗易懂，一般人均能够正确理解，在此情况下，投保人理应审慎对待，尽到通常的注意义务，对自己是否在其中签章应予以充分关注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案投保人既然已经在投保单与签收回执单的“投保人声明”部分盖章，那么除了表示投保以外及签收保险凭证的意思外，一般还可以认为是对保险人已进行明确说明的事实确认，故安邦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安邦保险公司以肇事驾车驶离现场为由主张免于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三、行驶证车主为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安邦保险公司与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签定保险合同。曹建军是本次事故的肇事司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被保险人加盖公章，同时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的条款进行说明而投保人也已经缴纳了保险费，故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生效。若曹建军与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为挂靠关系属于另外一种合同纠纷，曹建军应当另外向法院申请诉讼而不应当牵扯到本案的免责告知，不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应予依法纠正。四、对于拆车费3000元判决不合理车辆已经经法院司法委托鉴定，鉴定公司鉴定过程中对车辆进行拆解核定损失，已经出具了鉴定费发票，然鉴定公司还要再收取拆解费属于重复收费。卢华廷辩称，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述称，车不是我们公司的车，已经多次转让，不清楚车辆情况，车都上了保险，有保险公司赔偿，车辆实际控制人不是我们公司。曹建军未提交答辩意见。唐道亮未提交答辩意见。华安保险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卢华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卢华廷医疗费5000元（10000元÷2人）、伤残赔偿金36667元(110000元÷3人)、财产损失2000元；二、判令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卢华廷残疾赔偿金11000元、医疗费1000元、财产损失100元；三、判令曹建军和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卢华廷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损失、住宿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357096.48元[(565904.83元-43667元-12100元）×70%]；四、判令安邦保险公司对第三项诉讼请求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以上合计412863.48元；五、本案的诉讼费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05月18日11时20分许，曹建军驾驶×××/×××号重型半挂货车沿G6京藏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542M+400M处时，与卢华廷驾驶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卢华廷驾驶的×××小型客车发生侧翻，后唐道亮驾驶的×××/×××号车又与卢华廷驾驶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后曹建军驾×××/×××号车驶离现场。事故造成×××号车车上人员杜某当场死亡，车上人员卢华廷、谢冬梅，党利平不同程度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高速公路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6月29日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交通管理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察素齐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建军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卢华廷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唐道亮、杜某、党利平、谢冬梅无责任。事故致卢华廷左手受伤，经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诊断为手损伤（左手毁损伤），左手姆指、指（食指）缺损伤，左手中指多发粉碎性骨折、左手中指皮肤软组织脱套毁损，左手第1、2掌骨粉碎性骨折，住院14天，支出医疗费41884.83元。卢华廷出院后，经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卢华廷因交通事故致伤，左手拇指、食指中指缺如及左手第1、2掌骨部分缺如评为七级伤残。卢华廷左手需安装假肢。3、误工120-180日，营养60-90曰，护理60-90日。另查明，曹建军驾驶的×××/×××号重型半挂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4月6日，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与曹建军签订了《车辆交易合同书》，将该车以2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曹建军，该车的实际车主为曹建军。2017年12月14日，该车在安邦财险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2月15日，同时该车还在该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50000元（其中主车1000000元、挂车50000元），保险期间也是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2月15日，上述两项保险的被保险人是怀来联诚商贸有限公司，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卢华廷驾驶的×××号小型客车的车主为卢利俊，卢利俊是卢华廷的父亲，唐道亮驾驶的×××/晋MD880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凭证号为：6260303030120170001073，保险公司为：华安保险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原审法院确定本次交通事故给卢华廷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1920.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14天）、营养费4500元（100元×45天）、误工费16296元（108.64元×150天）、护理费4888.8元（108.64元×45天）、残疾赔偿金285360元（35670元×20年×40%），施救费1200元、路产损失8163元、车辆损失及修复费用133346元、拆车费3000元，合计500074.63元。另外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交通管理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察素齐大队作出的第1532051201800000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该认定书的认定，曹建军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卢华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唐道亮无责任。曹建军驾驶的×××/×××号重型半挂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曹建军。该车以被保险人怀来联诚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安邦财险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1050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该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卢华廷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按照主要责任的比例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由实际车主曹建军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杜某死亡、卢华廷和党利平受伤，杜某的亲属张森等人和党利平已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本案应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次事故造成杜某死亡，损失较大；造成卢华廷七级伤残，损失次之；造成党利平九级伤残，损失再次之，故一审法院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比例为张森等一案占50%、卢华廷案占30%、党利平案占20%。唐道亮在本次事故中虽无责任，但是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赔偿数额为100元”，唐道亮驾驶的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无责任赔偿应当由华安保险公司承担。该事故其他受害人未起诉唐道亮及华安保险公司，故华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全部赔偿本案卢华廷。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安邦财险公司在与被保险人怀来联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时，在投保人声明一页的投保人签章处，仅加盖了投保人的公章，投保人的代表没有在空白方格中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字样，视为没有完全尽到提示的义务。本次交通事故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是曹建军，曹建军对免责条款不知情，且曹建军的逃逸行为并没有给保险公司造成新的损失，按照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条款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上述理由及法律规定，安邦财险河北分公司提出的因驾驶员逃逸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有，本案现有证据表明曹建军是本次事故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且没有证据证明曹建军与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卢华廷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车辆损失费等共计38000元（120000元×30%＋2000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卢华廷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车损费等共计12100元（11000元＋1000元＋100元）。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卢华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施救费、路产损失、车辆损失及修复费用、拆车费等共计314982.24元[（500074.63元-38000元-12100元）×70%]。四、曹建军赔偿卢华廷鉴定费3000元的70％即2100元。上述赔偿款总计367182.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卢华廷的其他诉讼请求。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投保人声明单中，保险公司未按照“投保人声明”中的要求让被保险人怀来联诚商贸有限公司在保单空白方格内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且其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内容系保险人预先制作，名为声明，实为格式条款，该“声明”作为预先印制于保险合同上的内容，其本身即为格式条款的一部分，而不是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后投保人所做的声明，因此，安邦保险公司仅以怀来联诚商贸有限公司在预先制作的格式声明内容下盖章来证明其已尽到对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依据不足，故安邦保险公司主张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怀来联诚商贸有限公司已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其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邦保险公司提出车辆鉴定公司重复收费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安邦财险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审判员 宋敏审判员 任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