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丽路梅林文体中心二号楼二楼。法定代表人：张朝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红玲，女，汉族，1980年5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迪，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红玲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并自通知之日起对上诉人发生效力属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不能通过《债权转让协议书》获得债权让与。因为《债权转让协议书》订立时《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的甲乙双方正在履行责任书的过程中，责任书涉及的工程尚未完工，整体项目未经验收也没有办理竣工结算和付款，责任书的相关债权尚未形成和确定，因此责任书的债权因无内容不能被转让处分。2.《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第7.3条明确禁止乙方私自将责任书标的再分包或转包（禁止转让）。合同权利和合同义务的禁止转让包括了禁止债权的单独转让。因此，一审判决认为程某（债权让与人)与上诉人之间未约定债权不得转让属事实认定错误，程某与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协议因未经上诉人同意而无效。二、《债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认。1.《债权转让协议书》所列签订时间为让与人重病弥留之际，转让人因严重的健康状况已经意识模糊丧失或不能辨认自己的签字行为，该签字行为系重大权利处分，理应获得转让人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但没有证据证明获得法定代理人同意，也没有证人在签字现场见证补强。2.从被上诉人法庭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文本可以看出，协议书的签名日期笔迹与程某签名笔迹不相符，且明显可以看出双方签名日期都是同一个人签署的，因《债权转让协议书》系电子打印件，债权转让人的签字和签字日期是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的关键内容，因此《债权转让协议书》存在重大伪造、变造嫌疑。3.被上诉人获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日期在转让人死亡之后，上诉人事实上已经丧失了与转让人确认转让协议真实性的可能。4.综合以上情况，《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存在重大嫌疑，不能仅此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被上诉人潘红玲辩称，本案债权转让协议自签订之日即告成立，在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发生效力。一、被上诉人合法受让对东深公司享有的债权。1.转让的基础债权合法有效，受让的债权亦属有效。程某与东深公司签订了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由程某负责灌云县某服务楼工程建设，程某系东深公司内部管理人员，内部承包合同是建筑施工企业一种内部经营模式，法律和行政法规并不禁止。2.即使转让的基础债权无效，受让的债权也属有效。即使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涉案工程在2013年1月1日就已经交付使用，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合同无效，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法院应予支持。程某有权要求结算工程价款，被上诉人作为受让人有权主张受让的工程款。即使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程某也有权主张工程款债权，也有权利转让工程款债权。另外，在建设工程案件诉讼中或者执行中，债权受让人都可以基于债权转让的事实直接要求变更诉讼主体或者执行主体，潘红玲受让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受让的债权不存在不能转让的情形。东深公司的内部承包责任书仅约定不得将涉案工程转包、分包，没有约定债权不得转让。本案中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三、本案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送达，通知之日即对东深公司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将程某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等材料于2018年3月5日向东深公司寄送，东深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签收。通知已经对东深公司产生约束力，程某转让债权不必得到东深公司的同意。四、本案系确认之诉，未要求东深公司履行给付义务，东深公司的相关抗辩观点应当在给付之诉中提出。潘红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潘红玲与程某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于2018年3月10日对东深公司发生效力；2.东深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11月4日，案外人程某（已故）（承包方）与东深公司（发包方）签订《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发包方中标承建的灌云县某服务楼土建工程由程某承包，承包方式为成本单列，独立核算，包工包料，全额承包，该工程结算价为该工程项目承包价，承包范围为工程招标文件的工程范围及工程承包合同的内容，业主提供的设计施工图纸，设计变更等全部项目为承包的工程范围。上缴管理费按项目承包价×2%计算工程管理费。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付至指定的发包方银行账户，扣除上缴费用和发包方代承包方支付的款项外，支付至承包方的指定账户，承包方具体负责承包方账户资金的管理。同日，程某与东深公司签订了《施工安全生产责任书》。程某垫资进行了工程施工。东深公司陈述灌云县某中心于2013年1月1日实际使用。东深公司就灌云县某中心工程款项诉至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原灌云县某服务中心、原灌云县某局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以（2017）苏0723民初3061号案件受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即灌云县某服务楼工程完成的工作量工程价款为28676593.15元。东深公司在该案庭审中陈述收到工程款1500万元。该案经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苏07民终1222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程某与东深公司之间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二、2018年2月1日，程某与潘红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2011年11月4日东深公司作为发包方与程某作为承包方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由程某承建某中心服务楼，程某对东深公司享有该协议项下的债权。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前，因程某对潘红玲负有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产生的债权，现程某承建某中心产生的对东深公司享有的债权以及2011年11月4日签订的内部承包书项下的债权悉数转让给潘红玲，潘红玲同意受让。同日，程某作为通知人签署债权转让通知，通知东深公司，其已与潘红玲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程某将基于《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项下对东深公司享有的债权悉数转让给潘红玲，请东深公司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直接向潘红玲履行全部义务。三、2018年3月5日，潘红玲将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自己书写的说明、潘红玲身份证通过邮政快递寄发给东深公司，单号为9620168531359。东深公司前台于2018年3月10日10:44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需要符合以下条件，即转让人必须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必须达成合法的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须通知债务人。关于程某是否对东深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两者之间关系的基础在于双方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实质是程某垫资承建了东深公司中标的原灌云县某服务中心土建工程，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东深公司已就欠付工程款向发包人提起诉讼主张要求给付。《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中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和给付方式对于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已约定工程款付至东深公司银行账户后，扣除上缴费用和发包方代承包方支付的款项外，支付至程某的指定账户。程某在施工完成后，对东深公司享有的债权即按照协议约定扣除相关费用款项后对应的工程款债权，该工程款债权的取得合法有效。关于程某与潘红玲之间达成的转让协议，东深公司辩称从字体来看并非程某本人所写，对真实性存有异议，东深公司未举证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债权转让是否通知债务人，潘红玲已经举证提交将债权转让协议邮寄东深公司，并由东深公司前台在2018年3月10日签收的相关证据，东深公司辩称由前台签收并不视为已经通知，对此，因潘红玲邮寄送达的地址与东深公司的住所地一致，且系前台签收，一审法院对东深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同时，法律规定了当事人在债权转让时不能够违背的条件，即以下债权不能转让，其中有根据个人信任关系而发生的债权，从权利，法律规定禁止转让的债权，根据当事人的约定不得转让的债权。程某取得的工程款债权并非根据个人信任关系而发生，非从权利，程某与东深公司之间未约定债权不得转让，法律未规定禁止转让工程款债权。关于东深公司辩称的因程某与东深公司之间并不仅是工程款债权关系，还有工程质量问题和代垫款项支付的问题，有可能存在不应继续支付程某工程款的情况。对此，按照双方之间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来看，程某在垫资施工结束后，即享有按照协议约定的工程款债权，东深公司辩称的质量、代垫款等问题，均是协议双方关于协议履行中东深公司提出的抗辩。按照法律规定，债务人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东深公司关于协议履行过程中对程某提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潘红玲主张。综上，程某与潘红玲之间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已于2018年3月10日通知东深公司，从该日起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潘红玲与程某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二、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于2018年3月10日对东深公司发生效力。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东深公司负担。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微信截图一份，系2018年2月11日程某与潘红玲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2018年2月1日签订债权转让之后，程某向潘红玲提供了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的原件，再次印证了程某将债权转让给潘红玲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微信截图的三性不予确认。首先，两份截图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要证明的事实，对邮寄单的截图也不能证明程某将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已邮寄给了潘红玲，更不能证明程某已将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潘红玲。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一，程某与东深公司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中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和给付方式对于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协议中，程某对东深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可以请求东深公司支付按照协议约定扣除相关费用后的剩余工程款。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该工程款债权数额也可以得到确认，可以作为转让的标的。第二，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中约定禁止程某再分包或转包，该约定并非禁止转让债权的约定。第三，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仅涉及债权转让，因此程某转让债权无须得到东深公司的同意。第四，上诉人东深公司对程某和潘红玲之间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存在变造、伪造，也未举证证明程某签订转让协议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东深公司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任永达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