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南沙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负责人：莫广妍，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亮，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嘉荣，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屹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刘盛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天然气高压管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郑权明，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楚舒，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翠，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东仕隆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法定代表人：宁佳丽。原审被告：刘盛果，男，198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原审被告：宁佳丽，女，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南沙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南沙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屹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立公司）、佛山市天然气高压管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天然气公司）及原审被告广东仕隆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隆公司）、刘盛果、宁佳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大银行南沙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为：判令光大银行南沙分行对屹立公司与佛山天然气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FSTRQSGL1702-C项下的843586．8元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佛山天然气公司在应收账款内向光大银行南沙分行支付一审判决判令屹立公司应向光大银行南沙分行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2、屹立公司、佛山天然气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佛山天然气公司并未向屹立公司支付编号FSTRQSGLl702-C买卖合同项下的843586．8元应收账款，一审判决错误判项应当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现有证据证明：佛山天然气公司并未向屹立公司支付编号FSTRQSGLl702-C买卖合同项下合同款。（一）从佛山天然气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来看，佛山天然气公司并未支付合同编号FSTRQSGL1702-C项下合同款。佛山天然气公司与屹立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佛山天然气高压管网三水工业园天然气专线工程电液联动球阀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分四期支付。第一期：合同签订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7月5日内)，佛山天然气公司向屹立公司支付30％合同预付款，屹立公司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二期：交货日期前5个工作日(2017年11月2日)，合同价余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佛山天然气公司向屹立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70％。该合同同时对第三期、第四期款的支付时间做出明确约定。从佛山天然气公司提供的付款证据来看：其于2017年7月21日支付253076．04元，于2018年4月3日支付337434．72元，于2018年11月20日支付210896．7元。从佛山天然气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来看，这三笔款项的付款时间与编号FSTRQSGL1702-C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付款时间不一致，且相隔时间较远，按日常生活常理，明显佛山天然气公司支付的三笔款项不是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合同款。（二）佛山天然气公司未提交支付合同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FSTRQSGL1702-C合同明确约定屹立公司收到佛山天然气公司支付的合同款前，应向佛山天然气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佛山天然气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增值税票。足以说明佛山天然气公司未向屹立公司支付编号FSTRQSGL1702-C合同项下合同价款，否则佛山天然气公司不可能无法提交增值税票。（三）佛山天然气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支付案涉合同项下价款。佛山天然气公司未提交包括屹立公司确认其支付案涉合同项下价款证据在内的其他相关证据，以证明其已支付了编号FSTRQSGL1702-C合同项下合同价款。佛山天然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佛山天然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四期合同款42179．34元支付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佛山天然气公司称第四期合同款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支付条件不成就。光大银行南沙分行认为佛山天然气公司提供的证据《送货签收单》、《关于电液联动球阀调试问题的工作联系函》均为佛山天然气公司单方制作，单方盖章。屹立公司作为供货单位并未在上述签收单和联系函上签字盖章确认，且至今屹立公司对此也未确认。即佛山天然气公司所称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仅仅是佛山天然气公司一面之词，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佛山天然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第四期合同款42179．34元支付条件未成就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光大银行南沙分行与屹立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光大银行南沙分行对编号FSTRQSGL1702-C买卖合同项下843586．8元应收账款享有优先优先受偿权，佛山天然气公司应承担屹立公司对光大银行南沙分行所负债务的支付义务。屹立公司与光大银行南沙分行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以编号FSTRQSGL1702-C买卖合同项下应收账款向光大银行南沙分行提供质押担保。屹立公司理应已将应收账款质押事宜通知佛山天然气公司。佛山天然气公司清楚知悉应向光大银行南沙分行支付应收账款才构成对货款的有效支付。现佛山天然气公司不能证明已实际支付编号FSTRQSGL1702-C买卖合同项下应收账款，因此须承担屹立公司对光大银行南沙分行所负债务的支付义务，光大银行南沙分行对案涉合同项下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佛山天然气公司辩称：本案为借款合同，佛山天然气公司不应为被告。佛山天然气公司已经向屹立公司支付了全部到期款项。光大银行南沙分行直接向佛山天然气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屹立公司、仕隆公司、刘盛果、宁佳丽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答辩和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光大银行南沙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屹立公司立即向光大银行南沙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99848.91元及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10203.87元。2、判令屹立公司立即支付光大银行南沙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8201.06元。3、判令仕隆公司、刘盛果、宁佳丽为屹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判令光大银行南沙分行对仕隆公司名下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江社区居民委员会长宁路18号碧豪轩3座704、刘盛果名下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江社区居民委员会长宁路18号碧豪轩22号商铺、宁佳丽名下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江社区居民委员会长宁路18号碧豪轩23号商铺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第二顺位优先受偿权。5、判令光大银行南沙分行对屹立公司与佛山天然气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FSTRQSGL1702-C项下843586.8元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佛山天然气公司在应收账款内向光大银行南沙分行支付第一、二项款项。6、诉讼费由屹立公司、仕隆公司、刘盛果、宁佳丽、佛山天然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光大银行南沙分行与屹立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协议》，合同编号为NS综字55432018002号，向屹立公司最高授信额度400000元，有效期为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11日。同日，仕隆公司、刘盛果、宁佳丽与光大银行南沙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屹立公司提供最高本金余额400000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保证期间2年。仕隆公司、刘盛果、宁佳丽分别与光大银行南沙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仕隆公司以其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江社区居民委员会长宁路18号碧豪轩3座704（不动产权证书号：0314017857）抵押担保，刘盛果以其名下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江社区居民委员会长宁路18号碧豪轩22号商铺（不动产权证书号：0313079360）抵押担保，宁佳丽以其名下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江社区居民委员会长宁路18号碧豪轩23号商铺（不动产权证书号：0313079361）抵押担保，均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均为光大银行南沙分行，最高额债权确定时间均为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11日，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光大银行南沙分行与屹立公司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屹立公司以佛山天然气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FSTRQSGL1702-C项下843586.8元应收账款质押，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2018年3月2日，光大银行南沙分行与屹立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屹立公司贷款400000元；期限为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年利率6.525%，逾期罚息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按月结息，借款人不按时支付利息，贷款人有权按罚息率计收复利；于2019年3月1日一次性偿还本金。同日，光大银行南沙分行向屹立公司账户中支付400000元。光大银行南沙分行主张2019年3月1日，屹立公司偿还本金151.09元，此前的利息已偿还完毕。光大银行南沙分行与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签订《一般代理协议》，委托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640元。佛山天然气公司提交招商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2张、兴业银行单位汇款委托书1张，证明其已向屹立公司支付三期合同款801407.46元，并提供证据证明剩余的42179.34元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光大银行南沙分行与屹立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光大银行南沙分行已依约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屹立公司未按约定按时足额清偿借款，属于违约。光大银行南沙分行以屹立公司违约为由要求屹立公司偿还本金399848.91元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屹立公司自2019年3月2日起，未偿还本金利息，现光大银行南沙分行主张按照年利率6.525%、逾期罚息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标准计算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确认屹立公司自2019年3月2日起向光大银行南沙分行支付利息和罚息（按照年利率9.7875%计算并计收复利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光大银行南沙分行主张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1640元予以采纳，其余部分光大银行南沙分行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仕隆公司、刘盛果、宁佳丽为屹立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光大银行南沙分行主张仕隆公司、刘盛果、宁佳丽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仕隆公司、刘盛果、宁佳丽分别与光大银行南沙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仕隆公司以其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江社区居民委员会长宁路18号碧豪轩3座704房抵押担保，刘盛果以其名下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江社区居民委员会长宁路18号碧豪轩22号商铺抵押担保，宁佳丽以其名下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江社区居民委员会长宁路18号碧豪轩23号商铺抵押担保，均已办理了抵押登记，现光大银行南沙分行主张对上述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佛山天然气公司已向屹立公司支付三期合同款801407.46元，剩余的42179.34元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现光大银行南沙分行主张对该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屹立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银行南沙分行支付借款本金399848.91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自2019年3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清偿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的标准计算，罚息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二、屹立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银行南沙分行支付律师费1640元。三、仕隆公司、刘盛果、宁佳丽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与屹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仕隆公司、刘盛果、宁佳丽承责后，有权向屹立公司追偿。四、光大银行南沙分行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就拍卖、变卖仕隆公司名下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江社区居民委员会长宁路18号碧豪轩3座704房产（不动产权证书号：0314017857）、刘盛果名下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江社区居民委员会长宁路18号碧豪轩22号商铺（不动产权证书号：0313079360）、宁佳丽名下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江社区居民委员会长宁路18号碧豪轩23号商铺（不动产权证书号：0313079361）所得价款按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光大银行南沙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屹立公司、仕隆公司、刘盛果、宁佳丽、佛山天然气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87元由屹立公司、仕隆公司、刘盛果、宁佳丽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佛山天然气公司提交广东增值税发票，拟证明佛山天然气公司已支付三期合同款项。光大银行南沙分行对佛山天然气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这些发票佛山天然气公司在一审就已经取得，理应在一审中就提交给法院，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佛山天然气公司二审提交这些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是否采纳由合议庭决定。2、这些发票不能证明佛山天然气公司有实际向屹立公司支付质押合同项下的贷款，看不到买卖合同编号。3、本案一审已经查明了第四期款尚未支付，但是佛山天然气公司却说所有的货款的发票都已经开具出来，因此即便这些发票是案涉合同发票，也不能证明佛山天然气公司有实际向屹立公司付款。二审另查明，佛山天然气公司向屹立公司支付三期款项的数额分别为253076．04元、337434．72元、210896．7元，即买卖合同总货款843586.8元的30%、40%、25%，与合同约定前三期货款的数额相符。佛山天然气公司另提交《送货签收单》、《关于电液联动球阀调试问题的工作联系函》，证明买卖合同约定的剩余5%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光大银行南沙分行是否有权主张应收账款优先受偿权。对此，本院认为，佛山天然气公司向屹立公司支付的三笔款项的数额与涉案买卖合同约定的前三期款项数额完全相符，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屹立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应认为该三笔款项就是支付的涉案买卖合同合同项下95%的货款。光大银行南沙分行并无举证证明其或屹立公司将应收账款质押事宜通知了佛山天然气公司，故佛山天然气公司向屹立公司付款有效。佛山天然气公司另提交证据证明剩余5%货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综合前述，本院认为，光大银行南沙分行所主张的应收账款部分已经消灭，部分履行条件未成就。故光大银行南沙分行主张在本案中享有应收账款优先受偿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光大银行南沙分行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南沙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4元，由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南沙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李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