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03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邓海龙，男，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瑞，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黄倩华，男，汉族，住湛江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广东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舰，女，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系原审被告邓海龙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瑞，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邓海龙与被申请人黄倩华、原审被告周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0803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粤0803民申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邓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瑞、被申请人黄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原审被告周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邓海龙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邓海龙有新的证据，即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广东发展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清单，可证明邓海龙从2014年3月至2017年4月间，通过案外人谢茜、曹燕妃等人的银行账户，每月向黄倩华支付利息75000元，前后共支付了38个月，合计支付金额2850000元。无论是按年利率24%还是按最高年利率36%计算利息，邓海龙支付的2850000元不仅可清偿全部利息，亦可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原审判决中未认定邓海龙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黄倩华主张出借1500000元，但实际交付1425000元，预扣75000元的事实，即可认定涉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二、原审程序违法。黄倩华故意隐瞒已经收取借款利息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法院应要求黄倩华本人到庭接受询间，以查清事实。但原审未要求黄倩华到庭询问，违反了法定程序。另外，邓海龙原审已申请法院前往银行查询、调取有关银行交易流水记录，但原审法院未依申请调取，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黄倩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请人黄倩华辩称，黄倩华于2013年7月19日向邓海龙出借1500000元，后于2014年2月20日又转账1425000元，外加以现金方式交付75000元，两次借款合计3000000元。从2014年3月起，邓海龙基本上每月按月利率2.5%支付借款利息75000元给黄倩华。2017年7月6日两人结算后，邓海龙尚未偿还借款本息。原审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原审被告周舰述称，认同邓海龙的再审申请理由。原审原告黄倩华于2018年7月3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邓海龙、周舰向黄倩华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150000元，共1650000元，后期利息从2017年7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2、被告承担律师费26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认定事实：邓海龙以经营生意需要为由向黄倩华借款，并于2014年2月20日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邓海龙借到黄倩华人民币1500000元。《借条》下有手写补充的文字，内容为：“经结算尚欠借到黄倩华本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利息壹拾伍万元（150000）。借款人：邓海龙。2017年7月6日。”2014年2月20日，黄倩华通过账号为62×××7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户向邓海龙的财务人员钟敏的银行卡账户转账两笔，分别为1000000元、425000元。庭审中，黄倩华确认邓海龙支付了部分利息，尚欠利息150000元未付，但自2017年7月6日后未偿还本金及利息。被告辩称已归还全部本金和利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另查明，周舰与邓海龙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0年4月28日登记结婚。原审认为，邓海龙向黄倩华借款的事实，有《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应认定黄倩华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1425000元为实际出借本金。邓海龙辩称已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43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涉案《借条》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邓海龙在《借条》补充的内容中明确尚欠利息的事实，且当事人在庭审中均确认借款需支付利息，故对邓海龙至2017年7月6日止尚欠黄倩华利息15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因黄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清楚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故对2017年7月7日之后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即邓海龙需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自2017年7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周舰虽与邓海龙系夫妻关系，但无证据周舰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因此涉案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律师费并非必要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邓海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倩华借款本金1425000元及利息150000元及其后利息（从2017年7月7日起至还清借款时止，以借款本金14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黄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9884元，由黄倩华负担1198元，邓海龙负担18686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2月20日，邓海龙向黄华倩出具一份《借条》，主要内容：邓海龙借到黄倩华人民币1500000元。《借条》为预先打印的填充式文书，其中载有关于借款利率的填充空格，但双方并未填写该部分内容。当日，黄倩华扣除首月利息75000元后，将剩余的借款本金通过账号为62×××7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邓海龙指定的案外人钟敏的银行账户转账两笔，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和425000元。自次月起至2017年4月止，邓海龙通过案外人谢茜、曹燕妃两人的银行账户，向黄倩华支付借款利息合计2346000元。利息支付时间基本在每月的20日前后，除2014年5月13日支付利息21000元、10月20日支付76900元外，其余支付的利息金额均与首月75000元一致。2017年7月6日，黄倩华与邓海龙就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结算后，当事人在《借条》下书写了以下内容：“经结算尚欠借到黄倩华本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利息壹拾伍万元（150000）。”邓海龙在添加的内容下签名确认。另查明，黄倩华曾于2013年7月19日通过本人卡号为95×××70的银行卡向邓海龙账号为62×××55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三笔，金额共计1500000元。2014年10月17日，案外人谢茜另向黄倩华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39103元，黄倩华、邓海龙均确认，该笔款属于邓海龙支付给黄倩华的汽车修理费，与本案纠纷无关。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邓海龙向黄倩华借款本金为多少；二、如何认定2017年7月6日结算前的借款利率；三、邓海龙是否已经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一、关于邓海龙向黄倩华借款本金为多少的问题。首先，原审诉讼中，黄倩华未提及双方此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或本案借款系由2013年7月19日的1500000元借款及2014年2月20日的借款结算后所得债权。其次，如按黄倩华所述，其出借的本金为300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的情况下，自2014年2月起至2017年7月6日双方结算时止，时间长达40个月有余，此时的借款利息累计可达3000000元（3000000×2.5%×40），在邓海龙支付的款项尚不足以清偿借款利息的情况下，黄倩华在结算时仅确认邓海龙尚欠借款本金1500000元未还，显然与其所述不符。因此，本院认定，黄倩华于2013年7月19日转账给邓海龙的1500000元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涉案借款的本金应以原告实际交付的1425000元为准。二、关于如何认定2017年7月6日结算前的借款利率的问题。《借条》中虽未约定借款利息的支付方式，但双方均确认涉案借款为有息借贷，故该事实应予认定。至于借款的利率如何约定的问题，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判断：其一，《借条》所载金额与黄倩华实际交付的金额相差75000元，该行为不能排除出借人扣除首月利息后再向借款人交付剩余借款本金的可能；其二，借款后邓海龙偿还的金额大多为75000元，与借款首月扣除的金额相符，故不排除每月利息为75000元，即月利率5%（75000÷150×××××100%）的可能；其三，至2017年7月6日双方结算时止，借款时间已满40个月，假设借款月利息按75000元计算，利息为3000000元（75000×40），邓海龙此前支付的款项2346000元尚不能清偿全部借款利息，此时邓海龙仍欠黄倩华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约为654000元（3000000－2346000），该结果与双方结算后确认的借款本金相符，利息相近。综上，本院认为，邓海龙主张借款期间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邓海龙是否已经清偿全部借款本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约定无效，因此，黄倩华收取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应当自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经计算（详见附表），截至2017年4月29日，邓海龙偿还的款项在扣减自然债务利息、本金之后，其已经清偿了此前的借款利息，且尚欠的借款本金仅为323997.17元。邓海龙称其支付的款项已经清偿全部借款本息，本院不予采信。借贷双方实际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5%，但黄倩华请求邓海龙自2017年7月6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准许。综上所述，当事人结算时确认的借款本息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超出借款本金323997.17元的款项依法不受法律保护，黄倩华的部分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原审判决依法应予变更。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本院（2018）粤0803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邓海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倩华偿还借款本金323997.17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7年7月6日起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84元，由黄倩华负担13140.85元，邓海龙负担6743.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蔡 毅审判员 吴嘉嘉审判员 赵嘉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胡萍书记员罗采风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附：本金、利息计算表            借款本金（元）              起息日              付息日              计算周期（按30天/月）              实付利息（元）              自然债务利息（元）              抵扣本金的利息部分（元）              累计欠付利息（元）                  1425000              2014.2.20              2014.3.21              30              75000              42750              32250                                1392750              2014.3.20              2014.4.20              30              75000              41782.5              33217.5                                1359532.5              2014.4.20              2014.5.13              30              21000              40785.98              0              19785.98                  1359532.5              2014.5.20              2014.7.21              60              75000              81571.95              0              26357.93                  1359532.5              2014.7.20              2014.10.20              90              76900              122357.93              0              71817.86                  1359532.5              2104.10.20              2014.11.20              30              75000              40785.98              0              37603.84                  1359532.5              2014.11.20              2014.12.20              30              75000              40785.98                            3389.82                  1359532.5              2014.12.20              2015.1.19              30              75000              40785.98              30824.2                                1328708.3              2015.1.20              2015.2.24              30              75000              39861.25              35138.75                                1293569.55              2015.2.20              2015.5.21              90              75000              116421.26              0              41421.26                  1293569.55              2015.5.20              2015.6.20              30              75000              38807.09              0              5228.35                  1293569.55              2015.6.20              2015.7.20              30              75000              38807.09              30964.56                                1262604.99              2015.7.20              2015.8.20              30              75000              37878.15              37121.85                                1225483.14              2015.8.20              2015.9.20              30              75000              36764.49              38235.51                                1187247.63              2015.9.20              2015.11.20              60              75000              71234.86              3765.14                                1183482.49              2015.11.20              2015.12.20              30              75000              35504.47              39495.53                                1143986.96              2015.12.20              2016.1.22              30              75000              34319.61              4068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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