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赛斯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甲子塘社区第二工业区第10栋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9887160T。法定代表人：张俊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杨，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国，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宇正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长莫村长沙南街八巷58号之一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679702040X。法定代表人：柯志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常，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飚，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赛斯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斯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宇正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6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赛斯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产品交付时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涉案产品并非特殊定制产品，对于用户使用的特殊环境，宇正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告知，用户使用中存在的问题为用户使用环境及用户未及时采取与其使用环境相适应的措施引起的，非赛斯公司的责任，因此，宇正公司应全额支付货款及相应的逾期利息。（一）涉案设备己经于2015年9月15日正式通电、通过供电局的验收并正常使用，后续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应属于保修范围，故宇正公司以未专门进行验收合格为由拒绝付款不应被支持。（二）涉案产品交付时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存在凝露现象并非涉案产品本身质量问题导致的。涉案产品并非特殊定制产品，赛斯公司作为设备生产商，其生产的设备符合国家标准即可，而赛斯公司涉案类型设备已于2011年12月23日经国家高低压电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合格并取得了相应的《检验报告》，且涉案设备己经于2015年9月15日正式通电、通过供电局的验收并正常使用。根据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的编号为2017SZJY93083号《35KV高压配电柜质量鉴定报告》中“六、鉴定意见”部分载明的“……除PT柜、计量柜外，其余电柜均存在水汽凝露现象，导致部分零部件生锈、产生铜绿，在运行过程中产生电离、臭氧和绝缘强度降低，其原因与配电柜的结构、通风措施和配电房内环境温湿度控制等因素有关。”鉴定报告所依据的标准之一GB/T11022-2011《高压开关设备和控制设备标准的共用技术要求》的“2.2.1户内开关设备和控制设备”中的注1和注3显示，“在高湿度期间温度急骤变化时可能出现凝露”“可用特殊设计的建筑物或小室、变电站内采用适当的通风和加热或使用去湿装置以防止形成凝露”，凝露现象本身是允许出现的，在出现的情况下，是需要采取通风、加装去湿装置等措施在减少或避免的。鉴定报告认定的可能引起凝露现象的“通风措施”、“配电房内环境温湿度控制”因素，均应由宇正公司或使用方负责处理的，非赛斯公司所能控制、应当负责的范围。（三）在案件审理中，产品进行质量鉴定时，涉案产品已经在恶劣环境中使用了一年多，没有得到正常的保养和维护，鉴定时涉案产品的状况无法真实反映交付时的状况，并且涉案产品长期处于使用方的控制之下，不排除人为损坏、破坏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进行鉴定，所得的鉴定结论对赛斯公司是不公平的。综上，涉案产品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涉案产品后续存在的问题非赛斯公司的责任，因此，宇正公司应全额支付货款及相应的逾期利息。二、一审第2项判决“赛斯公司向宇正公司支付经济损失3280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1、宇正公司自称的所受到的经济损失65600元，其中5万元，宇正公司称为其重新购买设备的价差，即原来向赛斯公司购买设备的价款为95万元，重新向第三方采购同类设备价款为100万元，其多支出的5万元为损失。假设其提供的证据及其所说的事实是真实的，该购买价差也不应当由赛斯公司承担。购买设备为市场行为，多种因素决定，其再次购买行为的价格差异，无论是有利差异还是不利差异，均应由其自行承担，与赛斯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该价差的50%由赛斯公司承担显然依据不充分。2、对于宇正公司自称的65600元损失中的另外15600元，宇正公司对此提交的证据绝大部分为其单方制作的报销单据及部分收据，该等证据中的大部分之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很多也无法确定，对于所提供收据的开具收据方，宇正公司均未提供相关主体资格资料信息。一审法院将所有该15600元全部认定为与本案有关的经济损失，显然依据并不充分。二审调查时，赛斯公司补充上诉理由称，一审判决书已经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并未解除，其未判决支付赛斯公司剩余货款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系认为赛斯公司未提交涉案设备经宇正公司验收合格的证据，双方的买卖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了货到工厂、通电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金额95%，涉案设备已经全部通过供电局通电验收，这不仅是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的事实，且行业惯例也是，如果没有经过供电局通电验收是无法通电使用的，而并非一审法院所理解需要双方特别验收合格的手续并经宇正公司签字确认，因此在双方合同一审法院确认没有被解除的情况下，宇正公司是应当依约支付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针对赛斯公司的上诉意见，宇正公司辩称，赛斯公司在签署购销合同后就开始违约。主要表现如下：1、延期交货。根据合同约定，应是赛斯公司收取定金后于35天交货，但实际上赛斯公司交货的时间延迟了近两个月，一直到2015年7月23日才进行交货；2、在交货过程中，现在验货时发现，货物从深圳到广西，在安装现场已经存在受潮的现象，当时宇正公司及设备使用方就此事已提出质疑；3、在安装过程中及安装完成后，设备就不断出现问题，所以导致宇正公司一直没有支付第二笔款项，这些问题的沟通文件在一审法院均已提出。宇正公司认为根据一审时由法院委托的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的最后一份答复书，第3点已清楚表明“本次鉴定的配电柜…现象较为严重，主要是因为柜体结构通风（散热）效果不佳所导致，但改善配电房的温度、控制措施等，可以减轻配电柜的凝露的严重程度，这里说的只是“可以减轻”，没有说“通过改善配电房的温度、控制设施等可以解除”，也就是说这句话所表明的意思是“赛斯公司所提供的设备是不合格产品”，既然是不合格产品，依据《合同法》及《产品质量法》，宇正公司认为既然已经不能达到合同目的，法院应当支持宇正公司的上诉请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返还宇正公司货款。宇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赛斯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宇正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赛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漏查宇正公司将赛斯公司提供的存在产品质量问题高压电柜撤换的事实。2017年12月因赛斯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根据宇正公司之前多次函告赛斯公司的函件，要求赛斯公司予以维修或更换但赛斯公司均不予理睬，为避免产生严重人身和财产损失，宇正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0日将赛斯公司提供的电柜全部更换并于2017年12月29日函告法院及赛斯公司，一审法院完全无视赛斯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被撤换的事实，强行判决合同有效，要求宇正公司支付货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无视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及异议答复书，无视鉴定机构关于赛斯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事实和结论，认定“不存在法定和约定的解除事由”是错误的。1、鉴定报告P12页清楚写明“电柜内中上部与配电房的通风依靠盖板上的侧开能气孔（孔大小为12mm＊3mm）实现通风，影响自然通风效果，当环境温度、湿度发生变化时，易产生凝露，造成绝缘强度降低。而查验距离直线距离1000m的35kv袍里变电站配电柜，使用环境与涉案设备基本相同，因其柜顶有通风结构，所以未出现柜体内有水气凝露现象”，这也足于说明赛斯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确实存在柜体设计问题。2、鉴定报告出具后，宇正公司就赛斯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有质量问题，曾提出异议，2017年5月31日鉴定机构也进行了肯定性的答复，见鉴定机构答复书P1页“需要补充的是，本次鉴定的配电柜凝露现象较严重，其主要原因是柜体结构通风（散热）效果不佳导致的”。3、根据GB/T11022-1999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之“高压开关设备和控制设备标准的共用技术要求，高压开关设备和控制设备须可在24h内测得的相对湿度的平均值不超过95%的范围内使用，而鉴定报告中明确测定，赛斯公司提供的产品仅在环境湿度70-72%的环境内使用，所以没未超出一般配电柜使用的环境，而且涉案产品的定制，送货、安装均系在赛斯公司的工程师监督下进行，赛斯公司亦从未向宇正公司说明其提供的配电柜不能在该湿度范围内使用。4、更加需要说明的是2017年12月20日宇正公司更换配电柜后，从未发生赛斯公司产品使用过程中时常发生的故障，进一步说明产品使用环境对合格设备几乎没有影响。综上，宇正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依然无视赛斯公司提供的机器自身设计存在问题这一结论性意见，将案涉的机器设备使用环境归结为宇正公司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一审法院的鉴定报告及鉴定报告答复书，可明确认定赛斯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存在如下质量问题：（1）五防联锁不合格；（2）柜前门开孔与对应当开关不匹配；（3）电柜导轨安装不到位；（4）电柜设计不合格。上述质量问题证实了赛斯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是不合格，且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原告也未提交涉案设备经被告验收合格的证据”。依据《合同法》第148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存在法定和约定的解除事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法院以“被告抗辩拒绝支付后续50%款项”为由判决宇正公司支付50%货款，完全违背了宇正公司的意思表示。宇正公司的反诉要求是解除合同，退回货款，一审过程中宇正公司无论是在本诉的答辩还是在反诉请求中均是要求“因赛斯公司提供的案涉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宇正公司无法继续使用，所以宇正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回已支付的款项以及要求支付经济损失”，从未主张过同意履行合同支付50%的货款，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完全违背了宇正公司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漏查部分事实，无视宇正公司答辩和诉求，错误适用法律，最终导致错误判决。为维护宇正公司的合法权益，现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针对宇正公司的上诉意见，赛斯公司辩称，一、关于宇正公司上述提出的延迟交货问题。产品系双方本身约定好相应的收货日期有所延迟，且双方确认赛斯公司是2015年7月23日于指定的收货地址交货，宇正公司第一次向赛斯公司提出延迟交货的时间是2016年6月14日，已经过了将近一年时间，实际上是因为赛斯公司在此期间多次催要货款，而宇正公司为拖延付款所找的一个理由，收货后将近一年时间才提出延迟交货，这显然已经过了合理期限。就算双方合同约定有收货时间，双方也已经以实际的行为对实际交货时间进行重新约定。二、关于宇正公司所称赛斯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及鉴定报告中问题。赛斯公司在上诉状第1点第2款已经说明，且在赛斯公司于一审提交对鉴定报告的异议、说明及对关于宇正公司《35KV高压配电柜质量鉴定报告》异议书的答复的异议并申请鉴定机构回复中，均有详细说明，涉案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是使用方自身环境问题，且对自身环境的问题未按照赛斯公司的建议进行操作使用而造成。同时，在产品鉴定时，涉案产品已经在恶劣的环境中使用了一年多时间，这种情况下产品的鉴定结论与赛斯公司交付产品时，产品的情况已发生重大差异；三、关于宇正公司所称对产品已经置换问题。不管使用方或赛斯公司是否对涉案产品进行置换，这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在其对涉案产品未正常使用也未采取合理措施而造成产品任何问题，是由对方过错造成的，其应对其过错承担责任，这与赛斯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赛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宇正公司向赛斯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904500元；2、宇正公司向赛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以857000元（欠款本金不包含质保金部分）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2）以质保金475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3、宇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宇正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宇正公司与赛斯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电气设备购销合同》；2、赛斯公司退回宇正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90000元；3、赛斯公司支付宇正公司的经济损失65600元；4、反诉费用由赛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22日，深圳市晟立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宇正公司（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高低压配电产品，收货地点为广西河池凤山县袍里乡，合同金额为205万元。2015年5月11日，赛斯公司与宇正公司签订《电气设备购销合同》，约定赛斯公司提供的产品必须满足国家相关产品标准，保修期一年，自运行之日起计算如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供方负责修理或更换，由于需方使用不当造成损坏的，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但可协助修理或更换，费用需方付；供方应自收到订金后35天送货至需方公司厂区；需方在收到货七天内提出异议；总货款95万元，宇正公司预付20%为订金，货到需方工厂一个月内付至50%货款，货到工地通电验收合格后付至95%货款，剩余5%货款作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宇正公司仅于2015年5月25日预付19万元，赛斯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交涉案设备给宇正公司，收货地址为广西省河池市凤山现袍里乡月里村，项目名称为广西凤山华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宇正公司向赛斯公司采购的电器设备属于宇正公司与深圳市晟立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合同项下的一部分。2015年9月2日、10月2日、2016年1月16日、2016年8月16、17日，赛斯公司向上述项目派出过工程师进行售后服务。2015年12月15日，广西宏湖水利电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受华泰公司委托出具《实验问题提交及处理建议》称：三号出线柜电流互感器A421实测变比与额定变比不符，35kvPT柜电压指示表数值偏差较大，工作指示灯不亮，二号出线柜真空断路器工作指示灯状态不正常，直流屏蓄电池有一个裂缝，35kv高压柜耐压试验过程中有较严重的放电声，所有出线柜的接地刀闸操作机构与断路器无连锁装置、接地开关与后门的连锁机构不匹配，达不到高压配电柜的五防要求，存在极大安全隐患。2016年1月7日，华泰公司向赛斯公司发函称存在开关不稳定、出现臭氧气味、配件易损坏、电流数值不准等问题；2016年6月8日，宇正公司向赛斯公司发出《关于电气设备产品质量问题及立即配合处理的函》称设备出现电离、电柜内潮湿、氧化等严重产品质量问题，特通知赛斯公司在收函7日内前往华泰公司协助处理设备产品相关质量问题。2016年6月11日，赛斯公司向宇正公司发出《关于配合处理广西凤华矿业项目设备现场问题及催款的函》称前函已收悉，赛斯公司应宇正公司要求已三次安排售后服务支持，但与宇正公司签署的三份合同至今仅收到19万元，由于货款问题是公司运营命脉，若宇正公司及时安排进度款项857000元，赛斯公司将第一时间安排售后人员，配合宇正公司及设备使用方一起解决现场反映的问题，并承诺做好售后服务，否则将拒绝任何售后服务，并采取追讨货款的措施。2016年6月14日，宇正公司向赛斯公司发出《关于电气设备产品质量问题及立即配合处理的函》称前函已收悉，但赛斯公司存在迟延一个月送货、未按图纸生产、柜体元器件与图纸不符被我司发现后才更换、送货包装粗劣、未安装即发现附件严重损坏、安装运行通电后问题不断、未经使用单位验收合格等情况，宇正公司在赛斯公司不履行保修义务后已派人至工地抢修，仍无法满足使用单位验收需求，使用单位拟要求宇正公司更换或解除合同，故请赛斯公司在2016年6月20日前前往华泰公司协助处理设备产品质量问题，否则宇正公司将按使用单位要求更换同类产品。在上述赛斯公司、宇正公司双方进行往来函件后，赛斯公司在2016年8月16、17日派员前往华泰公司项目地进行售后服务后，于2016年8月17日向宇正公司发出《关于2016年8月16-17日配合处理现场问题告知函》称宇正公司提出的电离、臭氧、漏电等现象均为现场环境潮湿、空气湿度过大引起，设备内外都存在大量凝露，擦拭不久凝露又起，用大功率电热器烘烤很长时间，凝露湿气不能散去，现场让设备通电运行将近一年时间，已影响设备的绝缘性能及正常使用寿命，经赛斯公司人员对设备部件进行擦干、烘烤等基本处理后，设备耐压、杂音、放电等现象已经明显改善，但这种临时处理改变不了潮湿环境对设备的恶劣影响，且设备铜排、触头已经出现大量氧化现象，建议配电房务必增设空调等除湿及恒温设备，以保证干燥空气环境进而保证设备长期正常运行，外部环境造成的通电运行事故与设备质量无关，若现场仍在此种环境下使用，赛斯公司将不再负责设备损坏的任何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宇正公司申请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并预付鉴定费98766元，经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鉴定得出鉴定意见:1、柜门上的地刀操作处无分和指示，涉案产品不符合GB/T11022-2011《高压开关设备和控制设备标准的共用技术要求》第5.12条要求，存在断路器摇进到位后对应的指示灯不亮等故障，应进行检修；2、除PT柜、计量柜外，其余电柜均存在水汽凝露现象，导致部分零部件生锈、产生铜绿，在运行过程中产生电离、臭氧和绝缘强度降低，其原因与配电柜的结构、通风措施和配电房内环境温湿度控制等因素有关。另查，赛斯公司、宇正公司于2015年6月2日、13日签订两份《气设备购销合同》，约定交货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货款分别为51500元、93000元，赛斯公司于2015年7月5日已交货，收货地址为宇正公司注册登记地，宇正公司确认其尚未支付相应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赛斯公司、宇正公司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根据签订的购销合同，履行义务、承担责任，该合同双方已履行交货和部分付款义务，不存在法定和约定的解除事由。关于货款问题，根据赛斯公司与宇正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电气设备购销合同》及2015年6月2日、13日签订两份《气设备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进度及付款时间，结合赛斯公司实际交货时间，宇正公司应在2015年8月22日前付至《电气设备购销合同》项下总款项的50%即475000元（950000×50%），扣除此前已付订金19万元，2015年8月22日前宇正公司需支付285000元；同理，宇正公司应在2015年10月4日前支付两份《气设备购销合同》项下货款51500元、93000元。宇正公司拖欠上述货款还需支付赛斯公司的利息损失，由于赛斯公司诉求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应属自愿放弃，该院予以确认。宇正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合同、退回19万元货款的诉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宇正公司主张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未进行验收合格以此抗辩后续付款的主张，该院认为，涉案设备在送至项目地后，双方并未专门进行验收确认设备合格的程序，在设备安装后的实际使用过程中，双方也多次就设备运行过程中的故障问题进行多次往来函件反馈及现场处理，直至争议无法解决诉至法院，赛斯公司也未提交涉案设备经宇正公司验收合格的证据，故宇正公司以此抗辩拒绝支付《电气设备购销合同》项下后续50%款项的主张有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根据鉴定结论，质量问题原因有二：一是柜门上的地刀操作处无分和指示，不符合GB/T11022-2011《高压开关设备和控制设备标准的共用技术要求》第5.12条要求，存在断路器摇进到位后对应的指示灯不亮等故障；二是电柜均存在水汽凝露现象的原因与配电柜的结构、通风措施和配电房内环境温湿度控制等因素有关，由此可见赛斯公司作为设备制造方，宇正公司作为设备使用方均有过错。宇正公司因维修该涉案产品损失65600元，有收据等证据证明，该院予以确认；宇正公司申请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98766元，因该涉案产品存在问题的部分原因是后期不当使用导致的，上述损失及鉴定费用均应按比例承担，该院酌定双方各负50%的责任，即赛斯公司需支付宇正公司经济损失32800元，鉴定费4938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宇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赛斯公司支付429500元及逾期利息（以28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至本院指定支付之日止，以144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4日起计至本院指定支付之日止）；二、赛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宇正公司支付经济损失32800元；三、驳回赛斯公司、宇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140元，由赛斯公司负担7100元，宇正公司负担60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34元，由宇正公司负担4474元，赛斯公司负担660元。案件鉴定费98766元，由宇正公司负担49383元，赛斯公司负担49383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赛斯公司提交的国家高低压电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2011年12月23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赛斯公司向宇正公司供货的涉案高低压电器设备【型号：KYN61(SAS-)SAFE□）-40.5/2500-31.5】,2011年12月7日-2011年12月23日，经过了国家高低压电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测，检验结论为：所检项目的检验结果符合检验依据的相关规定，试品相应性能合格。再查明，《电气设备购销合同》第五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为：需方在收货到后七天内提出异议。赛斯公司提交的《售后服务单》显示，送货地址为：广西河池市凤山县袍里乡月里村；要求送货时间分别为：2015年9月3日、10月4日；备注部分为：现场调试合格，安装互感器。《售后服务单》的尾部提醒客户的内容有“尊敬的客户：请在签名验收时请注意以下事项：1您的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并正常工作（确认正常此次服务即作完成处理）；2请您确认设备的附件是否已交付；3您对此次服务是否满意；4您不满意的原因是什么。对我们的服务请您提出宝贵意见。”《售后服务单》页尾的“签字”处有华泰公司工作人员“樊建林”的签字。宇正公司对《售后服务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又查明，2016年1月7日，华泰公司向赛斯公司发函及2016年6月8日宇正公司向赛斯公司所发的《关于电气设备产品质量问题及立即配合处理的函》称“高压电房3.5KV电柜10月份通电以来，经观察有电离情况，出现臭氧气。”“现经实际使用方使用一段时间后，反馈出现电离、电柜内潮湿、氧化等严重产品质量问题。”还查明，宇正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65600元，其中的50000元系重新购买设备的价差，即原来向赛斯公司购买设备的价款为95万元，重新向第三方采购同类设备价款为100万元，其多支出的50000元为损失。另外的15600元系宇正公司派员至广西工地进行设备维修、维护所产生的差旅费（包括餐饮及住宿）156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赛斯公司与宇正公司先后签订3份合同，即2015年5月11日的《电气设备购销合同》及2015年6月2日、13日签订的两份《气设备购销合同》。对于2015年6月2日、13日签订的两份《气设备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赛斯公司已交货，宇正公司尚未付款及一审判令宇正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5月11日的《电气设备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违约责任的认定及合同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对此，本院综合评析如下：关于赛斯公司是否延迟交货的问题。根据《电气设备购销合同》约定赛斯公司应自收到订金后35天送货至宇正公司厂区。宇正公司支付订金的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因此，赛斯公司交货时间应为2015年6月30日，而赛斯公司实际交货时间为2015年7月23日，交货时间晚了近一个月。宇正公司主张赛斯公司属延期交货，而赛斯公司则称涉案产品系双方本身约定好相应的收货日期有所延迟，且双方确认赛斯公司是2015年7月23日于指定的收货地址交货。对此，本院认为，《电气设备购销合同》虽约定赛斯公司应自收到订金后35天送货至宇正公司厂区，但该涉案设备并非宇正公司自用，而是属于宇正公司与深圳市晟立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合同项下的一部分，最终用户为华泰公司，也就说，送货的时间、地点都是根据华泰公司的需要来确定的，对此，赛斯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明确载明送货地址为“广西河池市凤山县袍里乡月里村”，项目名称为“广西凤山华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收货日期为2015年7月23日，能够予以印证。同时，值得注意的是赛斯公司送货后，宇正公司对于送货时间一直未有异议，直到2016年6月14日，宇正公司向赛斯公司发出的《关于电气设备产品质量问题及立即配合处理的函》才提及赛斯公司存在迟延一个月送货、……。由此可见，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变更了交货时间，宇正公司所称赛斯公司延迟交货不符合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赛斯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赛斯公司提交的国家高低压电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2011年12月23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涉案高低压电器设备经过了国家高低压电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测，所检项目的检验结果符合检验依据的相关规定，属合格产品，符合《电气设备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产品必须满足国家相关产品标准的要求。其次，《电气设备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为：需方在收货到后七天内提出异议。但宇正公司收到货后并未在七天内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且赛斯公司提交的《售后服务单》的尾部标注提醒客户的内容有“尊敬的客户：请在签名验收时请注意以下事项：1您的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并正常工作（确认正常此次服务即作完成处理）；……。《售后服务单》页尾的“签字”处有宇正公司的客户华泰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认可，这就说明赛斯公司的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并正常工作”。同时，2016年1月7日，华泰公司向赛斯公司发函及2016年6月8日，宇正公司向赛斯公司所发的《关于电气设备产品质量问题及立即配合处理的函》中有“高压电房3.5KV电柜10月份通电以来，…”“现经实际使用方使用一段时间后，…。”等内容，这就说明宇正公司已将涉案设备投入使用，宇正公司向赛斯公司所发函件中反映设备存在的问题，是在使用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并非验收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再次，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应进行全面、客观地分析论证。第一，鉴定意见1中“柜门上的地刀操作处无分和指示，涉案产品不符合GB/T11022-2011《高压开关设备和控制设备标准的共用技术要求》第5.12条要求，存在断路器摇进到位后对应的指示灯不亮等故障，应进行检修”如何看待的问题。鉴定意见虽指出涉案设备虽存在产品不符合技术要求，存在断路器摇进到位后对应的指示灯不亮等故障等问题，但该问题并非严重的质量问题，正如鉴定意见所指出的是可以通过“检修”予以解决。鉴定意见2、“除PT柜、计量柜外，其余电柜均存在水汽凝露现象，导致部分零部件生锈、产生铜绿，在运行过程中产生电离、臭氧和绝缘强度降低，其原因与配电柜的结构、通风措施和配电房内环境温湿度控制等因素有关”的问题。鉴定意见所指出的设备存在的问题，既有赛斯公司的责任，如配电柜的结构不够科学合理、通风措施不够完善等；也有宇正公司的责任，如电柜均存在水汽凝露现象，导致部分零部件生锈、产生铜绿，在运行过程中产生电离、臭氧和绝缘强度降低，说明设备使用的场合环境潮湿、空气湿度大，对设备在除湿方面的要求要更高一些，宇正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告知赛斯公司，对于用户使用的特殊环境技术方面的特殊要求。第二，产品进行质量鉴定时，涉案产品已经在恶劣环境中使用了一年多，鉴定时涉案产品的状况不能真实反映交付时的状况。在此情况下进行鉴定，对于鉴定结论必须综合全案的情况进行审核认定。鉴此，综合赛斯公司所供设备的验收、使用及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设备虽存在一些不符合技术要求等方面的问题，但并非严重的质量问题，对上述问题的产生双方均有一定过错。关于宇正公司是否应支付货款、支付的具体数额及其主张合同应予解除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电气设备购销合同》约定，总货款95万元，宇正公司预付20%为订金，货到需方工厂一个月内付至50%货款，货到工地通电验收合格后付至95%货款，剩余5%货款作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宇正公司仅于2015年5月25日预付19万元，其并未在货到需方工厂一个月内付至50%货款，货到工地通电验收合格后付至95%货款。宇正公司所称赛斯公司延期交货，如前所述，理由不能成立；所称在验货时发现，货物在安装现场已经存在受潮的现象，无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所称在安装过程中及安装完成后，设备就不断出现问题，所以导致宇正公司一直没有支付第二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第一，《电气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双方的义务履行是有先后顺序的，即只要货到需方工厂一个月内即应付至50%货款，货到工地通电验收合格后即应付至95%货款，对付款时间并未附加其他条件，宇正公司上述辩称理由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第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的规定，当事人双方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就本案来讲，在设备使用过程中，宇正公司反映设备出现电离、电柜内潮湿、氧化等严重产品质量问题，赛斯公司曾先后三次安排人员进行售后服务。在宇正公司未依约支付进度款的情况下，赛斯公司拒绝其后的售后服务，具有正当理由。因此，宇正公司未依约支付相应的货款，先行违约的情况下，其要求解除合同没有合法依据，且考虑到该合同双方已履行交货和部分付款义务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驳回宇正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支付货款的具体款项问题。本院认为，赛斯公司已于2015年7月23日交付涉案设备给宇正公司，宇正公司应于2015年8月22日前支付总款项的50%即475000元；并应在该设备通电验收并投入使用后，支付总货款的95%即90.25万元，但考虑到涉案设备确实存在一些不符合技术要求，设备质量存在一定的问题，对上述问题的产生双方均有一定过错；同时，鉴于宇正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存在违约在先的情况，对于后续45%的货款，本院酌定宇正公司应支付赛斯公司70%的货款即299250元。对于两份《气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因双方均无争议，宇正公司应予支付。因此，宇正公司应付赛斯公司的货款应为728750元（475000+299250+51500+93000-190000）。关于宇正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65600元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宇正公司称其中的5万元系重新购买设备的价差，对此，本院认为，依合同约定，“自运行之日起计算如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供方负责修理或更换”。也就是说，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出现问题导致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宇正公司首先应通知赛斯公司进行修理或更换，事实上赛斯公司亦曾应宇正公司的要求先后三次派人去现场进行售后服务，其后未再进行维护是因为宇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赛斯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具有正当理由；宇正公司在未征得赛斯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重新购买设备，其多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的15600元，其称系派员至广西工地进行设备维修、维护所产生的差旅费。其一，系派员至广西工地进行设备维修、维护系其自行行为，非赛斯公司要求或赛斯公司行为所致；其二，其提交的证据绝大部分为其单方制作的报销单据及部分收据，该等证据中的大部分之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很多也无法确定，对于所提供收据的开具收据方，宇正公司均未提供相关主体资格资料信息。因此，对其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的负担情况，一审法院对此已作相应的评述，所作评述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赛斯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宇正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认定违约责任方面不当，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64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64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宇正电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赛斯电气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28750元及逾期利息（以5842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44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4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赛斯电气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宇正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1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34元，共计18274元，由深圳市赛斯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广州宇正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2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13173元、10651元，合计23824元，由深圳市赛斯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147元，广州宇正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6677元。案件鉴定费98766元，由深圳市赛斯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9383元，广州宇正电气有限公司负担493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