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方，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庄，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住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5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黄某1向张某支付补偿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黄某1向张某支付儿子黄某2后续教育、生活等费用1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7年8月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3.黄某1从广州市越秀区元运街31号xx房迁出户口；二、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2367，由黄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张某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对补偿款的利息起算时间有异议，应当从2017年12月31日起算，而非2019年3月11日起算。从一审查明事实看出，黄某1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自2017年12月31日开始存在，张某要求其自该日期支付利息并不不妥。2019年3月11日是张某起诉日期并非初次主张权利日期，张某离婚后一直都在催促黄某1支付款项，后来多次催促无果之后，才不得不提起诉讼，利息应从黄某1逾期付款之日起算。二、黄某1应向张某支付黄某2的教育和其他费用120万元及拖欠费用的利息，利息从应付之日即2017年8月2日起计算。一审判决书认为“对张某要求黄某1履行《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义务，向张某支付孩子教育、生活及其他费用12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因上述费用在《离婚协议书》中已明确用于小孩黄某2的教育和其他费用，且黄某2已成年，因此上述费用应由黄某2自行主张，故对上诉诉请，本案不予调处。”张某对上诉判决有异议。具体如下：1.《离婚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张某和黄某1，协议书中涉及的财产处理是契约行为，而且该契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张某作为《离婚协议书》的签订主体，黄某1作为该协议第三条的履行义务人，对该诉请享有合法的主体和相应的民事权利，要求黄某1支付该费用并无任何不妥。2.订立《离婚协议书》的时候黄某2已经成年，黄某2对教育生活等费用付给母亲张某，由母亲负责安排处理是完全同意的，一审中黄某2也向法庭递交了书面说明，对母亲的诉请是完全同意的。因为黄某2与黄某1是父子关系，按照中国的伦理道德传统，黄某2作为人子不愿意自己起诉生父，黄某2由母亲主张该笔款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是合法的。3.黄某2也非常需要该笔费用进行后续教育和生活。黄某2虽然已经成年，其实际仍然由母亲照看。因为黄某1生活作风问题导致家庭矛盾尖锐，给黄某2身心成长受到很大影响，虽然之前曾送去美国读书，但是课业成绩不佳，没能取得毕业文凭，至今学历还是高中毕业，又无其他技术，无法找到工作。后迫于生计，曾去黄某1公司打工，但是黄某1没有给分文工资，连基本社保也没有购买．根本无法维持生计。张某为了能让黄某2在社会上立足，黄某2回国后，又督促其报考成人教育本科，美国教育费用、回国后成人教育费用及生活等开支都是张某支付。张某仅仅是广东省人民医院心电图室的一名普通医生，再过三年也要退休了，无力独自一人承担起黄某2这么多开支。第四，一审判决书黄某1提到“张某、黄某1离婚是因黄某1给其兄长担保的贷款出了问题”。2013年12月27日，黄军（黄某1之兄）向四川省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中江农信社）贷款980万元，黄某1与中江农信社签订《抵押合同》，将位于四川省德阳市的黄某1、张某夫妻共同财产共计40余套房产为其提供抵押担保。此后，因黄军没有归还贷款，中江农信社法院起诉了黄军、黄某1、张某。中江县人民法院判决黄军偿还借款，并判决中江农信社对黄某1和张某共有的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是执行的两年时间里，执行法官和中江农信社都不对抵押房产进行评估、拍卖而是不断要求张某还款，不是抵押责任，甚至提出要张某把广州市越秀区元运街31号xx房的唯一住房变卖还债，并且把张某列入执行人黑名单。后来经与执行局沟通，并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中江农信社撤回了执行申请，称当事人主动履行判决，至今德阳的40余套房产也没有被拍卖，全部归黄某1一人所有。黄某1的哥哥贷款真的出了问题，还是黄某1伪造巨额债务忽悠张某离婚是存疑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黄某1完全负担得起黄某2的120万元的教育和生活的费用。三、张某要求黄某1迁出户口的诉请，一审判决书没有做出处理。张某从黄某2处得知，黄某1离婚后与一位90后的女士同居，并已育有一女。在黄某1很快再婚并有小孩报户口的情况下，黄某1的户口确实不适宜继续挂在张某的户口下。否则，黄某1再婚的孩子、老婆也可能一并挂在前妻张某户口下，会给张某生活带来很大不便和干扰。四、张某对一审判决书中的利息计算标准有异议，利息应按照年利率12％标准计算。本案虽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但是黄某1故意拖欠支付费用，要求按民间贷款最高利率的一半计算利息，并无不妥，请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黄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不同意张某提出的支付孩子教育费用。二、对滞纳金的条款是不同意的，只是张某单方的要求。三、户口迁出的问题，黄某1在广州没有其他房产，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迁出户口，目前是租公寓，公寓也无法迁入户口，黄某1也要求将户口本分离，因为户口本现由张某持有。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黄某1履行《离婚协议》第二条第2项的义务，向张某支付一次性补偿金40万元及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立案之日57200元；二、请求判令黄某1履行《离婚协议》第三条的义务，向张某支付孩子教育、生活及其他费用120万元及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7年8月2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3月4日为232000元。三、要求黄某1从广州市越秀区元运街31号xx房迁出；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黄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黄某1原系夫妻，于××××年××月××日生育儿子黄某2。因双方性格不合无法共同生活，夫妻感情完全破裂，已无和好可能，于2016年12月14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离婚时各自名下的存款及股票保险理财产品归各自所有。2.考虑到男方对双方的离婚存在一定过错，男方同意于2017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补偿给女方40万元。3.不动产：（1）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东川路元运街31号xx住房的所有权归女方所有。（2）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黄许镇南街和东街、德阳市绵远街一段xx号的房屋所有权归男方所有；位于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黄许镇南街和东街、德阳市绵远街一段xx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由男方享有。4.其他财产：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四川黄某1公司的股份归黄某1所有。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三、因双方小孩黄某2身份证号，还在接受教育，未能独立生活，男方同意于2017年8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女方120万元，用于小孩的教育和其他费用”等。张某、黄某1对上述协议没有异议，但黄某1认为其是在假离婚的情况下方签订上述协议，张某凭该协议起诉情理不妥。在诉讼过程中，张某依法申请查封冻结黄某1名下价值18892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粤0104民初1555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黄某1名下广州多谱科学仪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499260670）的出资金额540000元股权；冻结黄某1名下中国光大银行五羊支行账号38×××55（子账号）、62×××99（账号）的账户余额44110.39元；冻结黄某1名下中国农业银行羊城支行账号44×××66的账户余额0元；冻结黄某1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广州天河北支行账号62×××35的账户余额1.41元；冻结黄某1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44×××48的账户余额215.22元。为此张某缴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某、黄某1离婚时所签署《离婚协议书》形式合法，内容并无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虽黄某1认为该《离婚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张某亦不予认可。且黄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充分知晓签署《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之法律后果。故黄某1认为是假离婚及签署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不予支持。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黄某1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补偿张某40万元，但黄某1未能依约履行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现张某要求黄某1向其一次性补偿40万元有理，予以支持。对于张某要求黄某1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害，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请，因本案为家事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黄某1应支付的是补偿款性质而非借款性质，故张某要求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不当，法院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且张某、黄某1在《离婚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延期支付利息，张某主张自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利息不当，应从张某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3月11日起计算利息。对张某要求黄某1履行《离婚协议》第三条的义务，向张某支付孩子教育、生活及其他费用120万元及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的诉请，因上述费用在《离婚协议书》中已明确用于小孩黄某2的教育和其他费用，且黄某2已成年，因此上述费用应由黄某2自行主张，故对上述诉请，本案不予调处。本案因黄某1未按时履行《离婚协议书》约定而起，张某要求黄某1承担本案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并无不当，但因本案仅支持张某要求黄某1支付补偿金40万元的诉请，故本案诉讼保全费5000元应由张某负担2480元，黄某1承担2520元。对于张某要求黄某1承担本案保全担保费，因采用何种保全担保方式为张某自主选择，由此产生的保全担保费并非黄某1责任，故张某要求黄某1承担本案保全担保费，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19日判决：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黄某1应一次性向张某支付补偿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11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黄某1向张某支付诉讼保全费2520元。三、驳回张某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58元（已由张某预付21802.80元），由黄某1负担，张某多缴的受理费13644.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中，张某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公证委托书，拟证明黄某2委托其代为主张成年后的教育以及生活费用。证据2.土地登记卡、房屋登记查询结果通知书，拟证明黄某1在《离婚协议》中析产所得的部分财产情况，离婚时的市场价值超过千万元，夫妻共同财产绝大部分归黄某1所有。证据3.出庭申请书，拟证明黄某2同意张某向黄某1主张《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的生活费以及教育费用。黄某1质证称：关于证据1，同意黄某2委托张某主张权利，但因为黄某2已成年，因此不同意支付。理由如下：不想黄某2一辈子颓废掉，没有责任心以及上进心，现阶段黄某2已经不是成年人该有的工作状态以及学习状态，每天在家上网和玩游戏，没有一点工作愿望，黄某2已成年，也已经不在美国读书，不用接受教育了，120万元的教育经费已经不成立。关于证据2，对财产分割无异议，但张某没有提供贷款的证据，贷款是当时夫妻双方和黄某1的哥哥共同承担的。关于证据3，不想黄某2出庭是因为离婚本来就不是好事，也不想因离婚影响黄某2，但还是同意黄某2委托其母亲主张权利。另查明，一审期间，黄某2于2019年5月2日提交一份书面意见，内容为“黄某2从2014年至今大部分时间陪同母亲张某生活。其中，黄某2去其父亲黄某1的公司上班，工作总时长约四个月，期间并未拿到工资。”二审期间，黄某2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交《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申请以第三人的身份加入本案。同时表示支持母亲张某的诉讼请求，同意《离婚协议书》第三项约定的黄某2的120万元教育及其他费用由张某向黄某1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某2在一审期间并未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对其在二审期间提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不予采纳。根据张某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黄某2出具的书面意见，黄某2并没有表示同意张某的诉请。现黄某2在二审期间表示同意其母亲张某就《离婚协议书》第三项约定的120万元教育及其他费用向父亲黄某1主张，而黄某1同意黄某2委托其母亲张某主张权利，据此，本院采纳各方的意见，就黄某1是否须依据《离婚协议书》第三项的约定向张某支付黄某2的教育和其他费用120万元进行审查。张某、黄某1经自愿协商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协议履行。现张某与黄某1就一审判决黄某1向张某支付40万元及利息的判决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率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院鉴于双方没有约定延期支付利息及本案款项为基于家事纠纷而支付的补偿款，确认利息从张某主张权利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某上诉要求从2017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利息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张某、黄某1签订《离婚协议书》时黄某2已经成年，且第三项是约定黄某1在2017年8月1日前向张某支付黄某2的教育和其他费用，张某基于黄某1没有依约履行而予以主张权利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应由黄某2自行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离婚协议书》并无附条件约定120万元的款项是用于黄某2在美国就读的费用，黄某1以黄某2已成年，也已经不在美国读书，不用接受教育为由，不同意履行协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黄某1需向张某支付黄某2的教育和其他费用120万元，并从2019年3月11日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基于黄某1怠于履行协议，本案的诉讼保全费5000元应由黄某1负担。至于本案的保全担保费，是因张某选择的担保方式而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至于张某主张的户口迁移问题，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55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55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55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黄某1向张某支付诉讼保全费2520元；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黄某1应一次性向张某支付儿子黄某2的教育和其他费用1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11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五、驳回张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496元，由张某负担1446元，黄某1负担7050元；二审受理费8496元，由张某负担1446元，黄某1负担7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秦黄铁陈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