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再8号 原审原告：筠连县载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筠连镇煤都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755103387X8。 法定代表人：黄载娴。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执刚，四川大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110267761。 原审被告：赖泽洪，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经常居住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夏娟，女，198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经常居住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010335152。 原审被告：宜宾瑞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商贸路与航天路转弯处2幢1层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MA62A3PM1B。 法定代表人：赖泽洪。 原审原告筠连县载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载娴公司）因与原审被告赖泽洪、夏娟、宜宾瑞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航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4）宜立民初调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川15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载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执刚、原审被告夏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赖泽洪、瑞航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载娴公司称，一、请求判令赖泽洪、夏娟、瑞航公司连带偿还载娴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元；二、请求判令支付截止2014年9月份20日尚欠的利息300000元，以及从2014年9月21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应付的利息；三、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全部由赖泽洪、夏娟、瑞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赖泽洪因经商周转需要，向筠连县汇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后更名为载娴公司）申请贷款，经协商后，汇通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向赖泽洪提供借款5000000元，并约定借款利率30‰，按月付息，借款期限从2011年5月16日起至2012年5月15日止。汇通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通过农业银行向赖泽洪发放贷款5000000元，赖泽洪在借据中签名盖手印。贷款发放后，赖泽洪按月支付了贷款利息，到2012年5月15日，赖泽洪因不能偿还到期借款，申请延期并与汇通公司协商一致，办理了转贷手续，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和借据，转贷后贷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按约定的30‰按月支付，转贷后，赖泽洪继续按月支付了贷款利息。但截至2013年5月15日，赖泽洪未能偿还到期借款。赖泽洪逾期后，汇通公司多次催促赖泽洪履行还款义务，但赖泽洪未能偿还，仅按原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了利息。经赖泽洪多次要求，对该借款继续申请转贷，并由瑞航公司对该转贷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2013年7月1日，赖泽洪与汇通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和借据，瑞航公司与汇通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对赖泽洪在2013年7月1日借款合同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转贷后的借款期限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月利率为30‰，按月支付。贷款到期后，赖泽洪仍未能偿还借款，经多次催收偿还借款未果，但将利息付至2014年6月，之后本息均未支付。另，原审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已强制执行到位970000元左右。 夏娟答辩称，本案借款夏娟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其理由，一、本案5000000元借款由赖泽洪签订借款合同，转账至赖泽洪个人账户，没有夏娟的签名确定，没有用于夏娟与赖泽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支出；二、夏娟与赖泽洪于2013年5月14日在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协议离婚，离婚后赖泽洪与汇通公司签订的展期协议，夏娟从法律上没有偿还的义务；三、原审调解协议没有经过夏娟的签名确认，违背了调解自愿原则，原审民事调解书也未向夏娟本人送达。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2014）宜立民初调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驳回原审原告对夏娟的诉讼请求。 赖泽洪、瑞航公司再审中未作答辩。 汇通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赖泽洪、夏娟、瑞航公司连带偿还汇通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元；二、请求判令支付截止2014年9月20日尚欠的利息300000元，以及从2014年9月21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应付的利息；三、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全部由赖泽洪、夏娟、瑞航公司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赖泽洪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1年5月16日向汇通公司借款5000000元，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0‰计算，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1年5月16日起至2012年5月15日止。借款到期后，赖泽洪未能偿还借款，经协商，双方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将前述借款展期至2013年5月16日。后赖泽洪仍未能按约偿还借款。2013年7月1日，双方又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将前述借款再次展期，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0日止。同日，瑞航公司与汇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瑞航公司为赖泽洪的前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赖泽洪未按约归还借款，但将利息支付至2014年6月，为此双方酿成纠纷。汇通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令原审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其资金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夏娟与赖泽洪在2011年5月16日系夫妻关系。本院原审调解书：一、由赖泽洪、夏娟共同偿还汇通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其资金利息800000元（利息已算至2014年12月30日），合计5800000元。在2014年10月30日前付800000元，2014年11月30日前付3000000元，余款2000000元在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 赖泽洪、瑞航公司原审中认可借款事实，答辩称资金周转困难，尽量想办法。 再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载娴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汇通公司、瑞航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黄载娴、田德刚、尹智全、赖泽洪、夏娟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审原、被告主体信息；2.赖泽洪与汇通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16日、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两份，赖泽洪分别于2011年5月16日、2012年5月16日、2013年7月1日出具的借据三份，2011年5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一份，瑞航公司与汇通公司2013年7月1日保证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借款合同的签订、履行、担保等情况。 夏娟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2中，对2011年和2012年借据、转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因夏娟并未签字，对2013年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因2011年的借款没有夏娟的签字认可，夏娟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2013年5月夏娟已与赖泽洪协议离婚。 夏娟为反驳载娴公司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夏娟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夏娟主体资格；2.本院（2014）宜立民初调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送达回证，用以证明夏娟本人对原审调解并不知情，未参加诉讼；3.赖泽洪原审中向本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及赖泽洪2018年9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原审中赖泽洪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夏娟签名为赖泽洪代签，夏娟本人对借款一事不知情，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014年原审原告起诉时，赖泽洪与夏娟已经离婚；4.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3）翠屏立调字第238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夏娟、赖泽洪于2013年5月14日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5.四川省宜宾市忠信公证处于2013年8月28日出具的（2013）宜市忠证字第2976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夏娟、赖泽洪离婚后签订了离婚补充协议，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情况。 载娴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夏娟的签名为假，因赖泽洪无权代理给夏娟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赖泽洪承担，但不影响夏娟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还款责任；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夏娟与赖泽洪离婚的事实不影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认定；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从财产分割协议可看出赖泽洪夏娟故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 汇通公司设立于2010年3月17日，经营范围为发放贷款及相关咨询服务。2011年5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载明：赖泽洪尾号为5217的农业银行账户存入5000000元。同日，赖泽洪向汇通公司出具借据载明：借款人赖泽洪；借款金额伍佰万元整；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合同编号汇通贷款（2011）字第009号；结息方式按月；执行利率30‰；借款到期日2012年5月15日。2012年5月16日，赖泽洪向汇通公司出具借据载明：借款人赖泽洪；借款金额伍佰万元整；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合同编号汇通贷款（2012）字第011号；结息方式按月；执行利率30‰；借款到期日2013年5月15日。2013年7月1日，赖泽洪与汇通公司签订筠连汇通贷款（2013）借字第002号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赖泽洪；借款金额伍佰万元整；借款用途周转；月利率30‰；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同日，赖泽洪向汇通公司出具借据一份，瑞航公司与汇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载明：瑞航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原审调解书生效后，汇通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将扣划到位的瑞航公司应收款981903.02元，扣除执行费12200元后，余款969703.02元支付给汇通公司。 夏娟、赖泽洪于2013年5月14日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3年8月28日，双方签订离婚补充协议，约定：一、甲（夏娟）乙（赖泽洪）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的位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注：现叙州区）南岸航天路中段Ｄ—5（6、11）号地块（莱茵河畔阳光半岛小区）33幢2单元30—31层5号，建筑面积150.78平方米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号、Ｘ0××17号】在甲、乙双方离婚后归婚生子赖思璇（身份证号码：5115022008××××××××）所有；二、车牌号为川Ｑ×××××号的保时捷车辆归甲方所有，该车为按揭车辆，所欠按揭款由乙方继续承担清偿责任；三、车牌号为川Ｑ×××××号的现代酷派轿车归甲方所有；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如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由其个人自行承担；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证处留档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按手印并办理公证后生效。该协议是对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翠屏立调民初字第238号民事调解书的补充，与该调解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汇通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更名为载娴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百货、食品销售。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汇通公司更名及经营范围变更不影响其原有的权利义务，汇通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行为也继续有效。针对原审原告的起诉理由，本案再审中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二、本金及利息如何确认；三、夏娟是否负有偿还义务。 一、本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是否有效。赖泽洪与汇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瑞航公司与汇通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 二、本金及利息如何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赖泽洪未主张返还已支付利息，且已支付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本院不再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月利率30‰，本院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综上，对本案已执行到位的981903.02元，扣除实现债权费用12200元后余款969703.02元应当首先冲抵利息部分，且利息应当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5月18日止，赖泽洪尚欠利息为5000000元×24%/年÷365天×321天=1055342.47元，抵充执行到位金额969703.02元后为1055342.47元-969703.02元=85639.45元，即截至2015年5月18日，赖泽洪尚欠载娴公司本金5000000元、利息85639.45元，并应当继续支付以5000000元为基数，24%年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5月19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夏娟是否负有偿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可知，夫妻共同债务主要包括：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一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举债但债权人能够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的债务等。本案中，赖泽洪一次性借款5000000元，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认定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看债权人载娴公司能否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载娴公司主张赖泽洪因经商周转需要而借款，但对夏娟是否参与共同经营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上述规定，应当由载娴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确认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夏娟无偿还义务。 综上，载娴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宜立民初调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 二、赖泽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筠连县载娴商贸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2015年5月18日前所欠利息85639.45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5年5月19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宜宾瑞航商贸有限公司对赖泽洪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宜宾瑞航商贸有限公司在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赖泽洪追偿； 四、驳回筠连县载娴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900元，减半收取计24450元，由赖泽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良剑 审判员  曾 珍 审判员  张 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林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