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起申，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耀宗，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盼英，女，194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芳青，男，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芳彪，男，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芳彩，男，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姣，女，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萍，女，197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朝阳、张丹丹，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保东，男，198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涛，濮阳市经济开发区律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聂晓亮，男，198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鹤壁市九州路中段瑞奇大厦。负责人：闫卫兵，总经理。上诉人聂起申因与被上诉人李盼英、张芳青、张芳彪、张芳彩、张兰姣、张素萍、（以下简称李盼英等六人）崔保东、原审被告聂晓亮、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鹤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8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起申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耀宗、被上诉人张盼英等六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崔保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涛、原审被告聂晓亮到庭参加诉讼，天安财险鹤壁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起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8911号民事判决，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盼英等六人、崔保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17元/年计算。张修森系农业户口，事故发生地为濮阳市××东××处，其生前的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均在濮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乡××村，可见张修森户籍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均在濮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乡××村。2.一审采信证据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根据李盼英等六人的申请调取了张修森在北京达利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薪资表，该证据调取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不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的证据，另法院调取证据应全面客观的核实证据，单纯调取薪资表无法确认张修森签名的真实性，也无法直接认定本案事实，应查明张修森与北京达利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是否缴纳社会保险等证据也应依法调取。另北京达利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系张修森同村人在北京创办的，该证据跟其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崔保东承担10%赔偿责任错误。崔保东明知聂起申饮酒后开车而不阻止，其作为唱歌的组织者还一同乘车区唱歌，涉案事故应当认定为崔保东、聂晓亮、聂起申共同侵权，三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盼英等六人辩称，1.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修森自2001年至事发前一直在北京达利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从事机修、门卫工作，常年居住在北京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民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本案受害人张修森常年在北京工作生活，依据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调查取证合法，北京达利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内部资料不得外传为由拒绝向李盼英等六人提供其他证据材料，所以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程序合法，工资表是最能反映工作真实情况的客观证据，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与否都不影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保东辩称，1.同意聂起申关于张修森死亡赔偿金标准过高的上诉意见。2.聂起申要求崔保东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刑事、民事判决应当具有一致性，崔保东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10%赔偿责任过高。聂晓亮辩称，1.张修森死亡赔偿金按河南省农村居民标准13830.74元计算11年，应为152138.14元。北京达利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张修森是技术员，一审法院调查的工资表显示其为门卫，两份证据前后矛盾。张修森夫妇没有在北京居住的生活照片、北京当地的银行卡和电话卡，一审法院凭借自相矛盾的证明草率认定张修森曾在北京工作生活不符合逻辑。2.聂晓亮作为车主。其车辆运作良好且有交强险，当天聂起申主动提出其喝酒较少，要求驾驶车辆，一审法院认定聂晓亮和聂起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违事实和法律。另聂起申和聂晓亮均被按照刑事案件予以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依法不应再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天安财险鹤壁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盼英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盼英等六人以下损失：死亡赔偿金747890元、丧葬费279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共计875888.5元，要求天安财险鹤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聂晓亮、聂起申、崔保东连带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崔保东、聂起申、聂晓亮、天安财险鹤壁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20日22时30分许，聂起申驾驶豫Ｅ×××××小型轿车载着聂晓亮、崔保东沿S10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濮阳××口东××处，与行人张修森相撞，造成张修森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聂起申驾驶肇事车辆逃逸。2018年5月2日，聂起申到公安部门投案。该事故经濮阳市公安交警部门调查处理，认定聂起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修森无事故责任。豫Ｅ×××××小型轿车系聂晓亮所有，该车在天安财险鹤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当天晚上，聂晓亮驾驶其豫Ｅ×××××小型轿车到聂起申家吃晚饭，并一起喝酒，后崔保东应聂晓亮相邀，在已经喝过酒情况下又到聂起申家，三人继续喝酒吃饭。饭后，三人决定开车去濮阳市高新区新习集附近的KTV唱歌。后由聂起申驾驶聂晓亮的豫Ｅ×××××轿车，聂晓亮、崔保东乘坐该车，在去KTV的途中发生的本次交通事故。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8）豫0902刑初民事判决书，判决：聂起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八个月；聂晓亮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又查明，受害人张修森，男，1949年5月6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系濮阳高新技术开发区新习镇小寨集村村民。其家庭成员有：妻子即李盼英，长子即张芳青、次子即张芳彪、三子即张芳彩、长女即张兰姣、次女即张素萍。李盼英等六人提交北京达利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出具的证明显示：张修森，男，身份证号：，于2001年来该单位上班，任技术员。单位地址：北京市王佐镇南岗洼447号。李盼英等六人另提交濮阳高新技术开发区新习镇小寨集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3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显示：兹有该村七组村民张修森，男，汉族，身份证号，自2001年至2018年长期在北京工作，因家中亲属大娘因病逝世，张修森2018年3月20日从北京回家。本院根据李盼英等六人申请，前去北京达利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证明：张修森自2001年到该公司上班，直到2018年3月份发生交通事故前，在该公司主要从事机修、门卫工作，与妻子李盼英吃住在单位，每月25日由公司涂料车间和保温车间发放两份基本工资，年底根据情况再发放奖金。该公司并向本院提供了该公司涂料车间和保温车间分别制作的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发放薪资表，在“领取印鉴”一栏处均有张修森的签名。另查明，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799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张修森因交通事故当场死亡，作为其妻子、儿子、女儿的李盼英等六人有权获得相应赔偿。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聂起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修森无事故责任，经审查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侵权后果的产生虽然是由聂起申酒后驾驶豫Ｅ×××××车辆并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之行为直接导致，但与其它交通事故不同的是，在本案交通事故形成的完整过程中，聂晓亮、崔保东明显存在着参与、制造危险的先行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公民应当履行的其他义务，对本案危险的发生存在着各自的过错，亦应承担各自的责任。聂晓亮作为涉案车辆的车主，对由其驾驶至饮酒地点的自身车辆负有当然性的安全保障义务。在三人均已饮酒的情况下，聂晓亮却仍将自己的车辆交付聂起申载着自己和崔保东上路行驶，并于事故发生后对聂起申的肇事逃逸不加劝阻，并帮助其隐藏肇事车辆，帮助其逃匿，犯窝藏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以致造成受害人张修森死亡的严重后果，应认定聂晓亮在本案危险行为的发生与民事侵权后果的形成上，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这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关于租赁、借用等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的情形显然不同。聂晓亮与聂起申的行为构成民法上的共同侵权，应当互负连带责任。崔保东在明知聂起申饮酒后不予阻止其酒驾行为还乘坐其驾驶的车辆并一同去KTV唱歌，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由于豫Ｅ×××××车辆在天安财险鹤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虽然聂起申系酒后驾驶车辆并肇事逃逸，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李盼英等六人请求天安财险鹤壁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张修森造成的人身损害予以赔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天安财险鹤壁支公司可以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追偿。综上，对天安财险鹤壁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一审法院酌定聂起申、聂晓亮连带赔偿90%，崔保东赔偿10%。针对李盼英等六人的诉讼请求，根据其所举证据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747890元。受害人张修森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李盼英等六人所举以及一审法院调查的证据能够证实张修森生前在北京市工作、××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由于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即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故李盼英等六人请求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年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受害人张修森的年龄，李盼英等六人请求计算11年，理由正当，应为747890元；2、丧葬费27998.5元。按照2018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为27998.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根据本案事故责任划分、受害人的受害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审判实践等因素确定。李盼英等六人上述损失825888.5元，应由天安财险鹤壁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不足部分715888.5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87890元、丧葬费27998.5元)由聂起申、聂晓亮连带赔偿90%即644299.65元，崔保东赔偿10%即71588.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盼英等六人损失11万元。二、聂起申、聂晓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李盼英等六人损失644299.65元。三、崔保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盼英等六人损失71588.85元。四、驳回李盼英等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李盼英等六人负担251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负担803元，聂起申、聂晓亮负担4703元，崔保东负担52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2.崔保东承担10%赔偿责任是否适当。3.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李盼英等六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受害人张修森在北京达利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工作证明,一审法院对张修森在北京达利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工资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于证明张修森在北京工作的事实存在已经达到了高度可能性的证明程度，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修森死亡赔偿金按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崔保东未阻止聂起申酒驾行为，且一同乘车，该行为对涉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其过错程度酌定崔保东承担1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聂起申主张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程序不合法，但未提供证据支持，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聂起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3元，由上诉人聂起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和培斋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利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