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昌春，男，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菊，女，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范，男，199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山东隆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山东隆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培荣，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波，济南长清贵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世凯，男，195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赵昌春、李爱菊、赵范因与被上诉人边培荣、赵世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昌春、李爱菊、赵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边培荣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边培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逻辑混乱且前后矛盾。1.本案共有借条两份，一审法院在无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形下主观认定2014年6月19日的借条是2013年6月12日借条的利息明显有失偏颇。第一，并无任何证据可体现出双方约定利率，一审法院却只听信边培荣一面之词而完全忽视证据形成的基本事实，就认可双方在书面借条之外又口头约定有利息违反常理；第二，退一步讲，即使按照边培荣的推断，存在所谓的24%年利率，那自2013年6月12日至2014年6月19日利息也并非17000元整。如果我们遵从边培荣的思路，是因为可怜上诉人，减免部分利息，那为何是让赵范出具借条，而不是让借款人赵昌春重新出具新的借条或出具欠利息的说明或着让赵范担保。如按照边培荣的意思，明显不符合通俗的交易习惯，而一审法院却认为符合现实然后作出所谓的推断。而且，边培荣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在边培荣未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形下直接认可其陈述，明显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而在赵范主张是在边培荣胁迫下出具借条时却认为赵范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如此严重不公平的举证责任分配，不能认定真正的事实。在此情形下，应该严格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且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5条之规定，由边培荣对其主张的24%年利率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第三，认定赵范还款4000元是偿还利息也是一审法院在原告未举证的情形下听信边培荣的一面之词。2.一审法院未查实案件基本事实。因边培荣多次暴力催收，给上诉人家庭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于2015年2月最后一次催债时，上诉人已明确告知边培荣拒绝还款。之后，边培荣并未向上诉人及其他被上诉人再主张任何权利。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第140条规定，诉讼时效因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而中断。根据上述规定，边培荣于2014年6月19日在被告拒绝还款时已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此时即应该起算两年的诉讼时效，而上诉人最后一次拒绝还款时或双方最后一次针对该借款协商时为2015年2月，因此诉讼时效于2015年2月中断。如果按照担保人认可的该2013年6月12日借条的借款期限为1年，那诉讼时效应当自2014年6月12日开始起算。该案无论适用民法总则还是民法通则均已过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却对边培荣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及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未经查实，就作出模棱两可的判决，有失公允。另外，在一审判决书第4页查明的事实中认定：“此后，边培荣多次向赵昌春、李爱菊、赵范催还借款未果，现依法诉至本院。”既然一审法院已查实边培荣多次索要借款而被拒绝了，为何却未查明最后一次索要借款未果的时间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显出现重大遗漏。二、针对赵范的认定与基本事实不符。1.赵范是在被胁迫下出具的借条，且该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对此一审法院却直接同意边培荣的观点认定该借款系双方的合法利息，明显缺乏证据支持。2.退一万步讲，即使赵范同意为赵昌春偿还部分（已支付4000元）款项，不能推断赵范是要对全部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此判决无端加重了赵范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称“赵范知悉涉案借款，且代表家庭在2019年6月19日对此前的借款利息予以确认”，但赵范未对借款利息确认过。另外，一审法院提出所谓的家庭共有债务，首先不论是否属于家庭债务，家庭共有债务在我国法律上并不存在。我国已推翻2000多年的封建制度，推翻了父债子还，连坐的旧制度，上诉人不明白家庭共有债务是如何形成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明显超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李爱菊借款时也并不知情，借款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在此情形下边培荣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无论从所谓的家庭共有债务还是从夫妻共同债务角度都无证据无理由让李爱菊承担连带责任。边培荣辩称，上诉人借款情况属实，系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借据。在被上诉人索要借款时，上诉人称没钱偿还，就是赖账，借此达到超过诉讼时效的目的。被上诉人一直催要借款，在催要借款时，因车辆抵押问题还惊动了当地公安机关。另，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赵世凯辩称，同意边培荣的答辩意见。边培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昌春、李爱菊、赵范、赵世凯向边培荣偿付借款本息合计172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费由赵昌春、李爱菊、赵范、赵世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昌春与李爱菊系夫妻关系，赵范系二人的儿子，赵世凯与赵昌春系亲戚关系，赵昌春、李爱菊、赵范与边培荣系邻居关系。赵昌春曾向边培荣借款70000元，并于2013年6月12日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原文）：“借款条今借到边培荣现金柒万元正（70000.00）借款人：赵昌春担保人：赵士凯2013年6月12号”。赵昌春作为借款人，赵世凯作为保证人均在上述借条中签字按手印确认。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也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间。边培荣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2%，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2014年6月19日，赵范以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应付边培荣借款利息17000元，并随后分别于当年8月5日和2014年8月30日各支付借款利息2000元（合计4000元）。借条载明（原文）：“借条借现金17000元（壹万柒仟元）赵凡2014.6.19”。赵范自认该借条中的“赵凡”即是其本人。此后，边培荣多次向赵昌春、李爱菊、赵范催还借款未果，现依法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形成诉讼。另查明，庭审过程中，边培荣自愿放弃要求赵世凯承担相应保证责任，自愿放弃要求四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并将其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明确为以借款本金7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诉讼过程中，边培荣提交了赵昌春、李爱菊、赵范的户籍证明各一份，以及赵昌春和赵范出具的借条原件各一份。赵昌春、李爱菊、赵范、赵世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赵范主张其出具的借条系在边培荣胁迫下出具，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未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亦无法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边培荣与赵昌春未对借款期限作出约定，而借款形成至今已逾六年，边培荣持据要求赵昌春清偿借款本金7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李爱菊、赵范是否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形成于赵昌春、李爱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诉讼中并无相应证据显示赵昌春与边培荣明确约定涉案借款属于赵昌春个人债务。赵范系赵昌春、李爱菊的儿子，与赵昌春、李爱菊共同生活，知悉涉案借款，且代表其家庭在2014年6月19日对此前的借款利息予以确认，并自愿偿还了其中的4000元。以上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其他陈述，可以说明涉案借款应系赵昌春、李爱菊、赵范家庭共有债务，应由赵昌春、李爱菊、赵范共同清偿。边培荣在诉讼过程中自愿放弃要求赵世凯承担保证责任，系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未加重债务人负担，应予准许。关于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及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借、贷双方虽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但借款人在借款期间自愿支付或者认可的借款利息，如不超出法定利率上限，则能够体现当事人真实意愿，应予确认。赵范在2014年6月19日出具借条，对此前借款利息予以确认，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部分借款利息应由赵昌春、李爱菊、赵范向边培荣支付，但不宜据此推定借、贷双方对2014年6月2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形成了类似约定。因此，借款期限内的利息，除赵范书面确认的部分以外，不应予以支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形成至今已逾六年，客观上的确给边培荣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据此，边培荣主张借款逾期后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有据，应认定边培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2019年7月29日），为其有效主张权利之日，也即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起算之日，故边培荣的起诉并不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应由赵昌春、李爱菊、赵范以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对于边培荣要求赵昌春、李爱菊、赵范清偿借款本金7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除2014年6月20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外，予以支持，赵范已经向边培荣支付的4000元借款利息，应予扣除。本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判决：一、限被告赵昌春、李爱菊、赵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边培荣清偿借款本金70000元并支付2014年6月19日之前的借款利息13000元；二、由被告赵昌春、李爱菊、赵范以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边培荣支付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边培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0元，减半收取1870元，由被告赵昌春、李爱菊、赵范负担938元，由原告边培荣负担932元；诉讼保全费1420元，由被告赵昌春、李爱菊、赵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边培荣提交2016年2月7日赵范向边培荣书写的“车内无东西”的说明一份，因上诉人无力还款，将面包车存放于被上诉人处作为抵押，拟证明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上诉人认为，1.“车内无东西”的字样与签名字迹明显不一致，不能证实内容和姓名为同一人签署。2.无法证实是赵范本人书写。3.涉案的借款人系赵昌春而不是赵范，即使是赵范所写，也与涉案借款合同无关。退一步讲，即使该材料是2016年2月7日书写，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赵世凯认为，证据出具时赵世凯不在场，但知道这个事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昌春向边培荣出具7万元的借条一份，且赵昌春认可收到涉案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赵昌春为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赵昌春虽主张边培荣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赵世凯作为担保人及赵昌春的亲戚证实边培荣向赵昌春主张权利，结合赵范向边培荣出具借条、交付车辆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边培荣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债务发生于李爱菊和赵世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款项数额未明显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且李爱菊和赵世凯自认该款项是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亦属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涉案的债务应当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李爱菊和赵昌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边培荣主张赵范向其出具的17000元的借条，是以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计算标准，对365天利息的确认，即365天的利息为17033元（70000元×2%÷30天×365天），与赵范出具借条中的17000元相吻合，结合赵范认可其是在边培荣向赵范主张偿还涉案7万元时出具该借条的事实及借条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对7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的确认并无不当，亦可认定边培荣主张的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的事实。涉案款项出借时，赵范与赵昌春、李爱菊共同生活，且担保人赵世凯主张赵范与赵昌春一起去借款，结合赵范向边培荣出借欠条、偿还款项4000元及将自己名下的车交付边培荣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家庭债务，赵范应当共同偿还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边培荣未对涉案利息提出上诉，本院二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上诉人赵昌春、赵范、李爱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