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高，男，汉族，1975年10月10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瑞雪汽车空调设备厂，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九州路一路2号附1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59260094Q。投资人：赵瑞义，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鑫森，重庆渝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家高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瑞雪汽车空调设备厂（以下简称瑞雪设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家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被上诉人瑞雪设备厂的投资人赵瑞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鑫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家高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被上诉人主张的是2014年至2015年的货款，其2019年1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时效中断的依据是双方的通话记录，该份证据无法证明通话时间是2016年1月6日，且无法证明录音中所称的欠款就是本案的欠款。双方在2015年之后一直有不间断的生意往来，账目已经结清，虽然本案中交易双方相隔较远，但是被上诉人会经常派人到万州进行售后和货款结算的工作，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因为距离远无法现款现货。长期的生意往来，唯独本案货款未结清，被上诉人一直未主张该笔货款也不符合常理。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07873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所欠货款的充分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是凭借货运单制作的，未将退货、换货考虑进去，同时货运单上也无上诉人的签字认可。货运单无法显示真实的货运品种、数量以及金额，因年代久远，上诉人也无法核实，所以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三、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通话录音不属于合法证据，录音内容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在录音前显然是精心设计了，按照设计好的套路一步一步引导上诉人默认欠款的事实。特别是2016年1月6日的通话录音，被上诉人没有提交通讯公司的通话记录佐证，无法核实真实的通话时间。四、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上诉人并不知情，没有看到该微信，更没有对微信信息中的对账单予以确认，该份证据属于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五、二审中，李家高将举示新证据，证明案涉货款已经全部付清了。瑞雪设备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瑞雪设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家高立即支付瑞雪设备厂货款10787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07873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判令李家高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雪设备厂、李家高长期存在汽车空调设备的买卖关系，双方的交易模式为由瑞雪设备厂以货运的形式将李家高所需货物运送至万州区，然后由李家高在货运公司提货。根据瑞雪设备厂提交的销售单、送货单显示，从2014年6月2日至2015年3月30日，瑞雪设备厂累计供货金额179213元。2015年8月3日，李家高支付了1万元。2015年11月2日，李家高进行了部分退货，扣减退货金额1340元，尚余167873元。2016年1月6日，瑞雪设备厂的投资人赵瑞义与李家高通话，在电话录音中赵瑞义提到李家高差欠十几万块钱货款的事实及要求李家高出具欠条，李家高在电话中未明确提出异议并称在微信上的由赵蒙蒙（赵瑞义的女儿）发出的账单都认可了。2018年10月27日，瑞雪设备厂的投资人赵瑞义与李家高通话，在电话录音中赵瑞义提到李家高还差欠十万块钱货款的事实及要求李家高支付货款，李家高在电话中未明确提出异议并称过年以前绝对有，自己心里有数。一审另查明：2016年1月23日，李家高向赵蒙蒙账户转账1万元。2016年3月25日，李家高向赵蒙蒙账户转账1万元。2016年7月29日，李家高向赵蒙蒙账户转账1万元。2016年8月31日，李家高向赵蒙蒙账户转账1万元。2017年12月30日，李家高向赵蒙蒙账户转账5000元。2018年1月30日，李家高向赵蒙蒙账户转账5000元。2018年7月23日，李家高向赵蒙蒙账户转账1万元。合计6万元。一审再查明：2017年12月26日，赵蒙蒙通过微信向李家高发送对账单并要求李家高安排货款，显示差欠货款金额127873元。2018年5月30日，赵蒙蒙通过微信向李家高发送对账单并要求李家高安排货款，显示差欠货款金额117873元。另外，双方在2018年还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交易方式为微信转账，现款现货。一审法院认为，瑞雪设备厂、李家高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通过口头形式达成的合同依然受法律保护。庭审中，李家高对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无异议，只是认为双方在2015年之前的货款均已结清，且是现款现货，并认为瑞雪设备厂提起诉讼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做如下认定：一、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瑞雪设备厂提交的李家高差欠货款时间段为2014年6月2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瑞雪设备厂投资人赵瑞义于2016年1月6日向李家高打电话催收货款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该期间货款的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两年至2018年1月6日。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计算至2019年1月6日。瑞雪设备厂于2019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差欠货款金额如何确定。根据瑞雪设备厂制作提交的对账单显示，从2014年6月2日至2015年3月30日，瑞雪设备厂累计供货金额179213元。2015年8月3日，李家高支付了1万元。2015年11月2日，李家高进行了部分退货，扣减退货金额1340元，尚余167873元。李家高提出对账单没有李家高的签字，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由李家高电话订货，然后由瑞雪设备厂通过货运方式将货物运送至万州，再由李家高在万州收货，为此瑞雪设备厂提交的销售单、货运单可以佐证；第二，李家高抗辩称双方在2015年以前的交易均是现款现货。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一方在重庆主城区，一方在万州区，两地相差几百公里，而且交易习惯为货运，故李家高此项抗辩理由不符合常理。第三，虽然瑞雪设备厂提交的对账单系单方制作，但瑞雪设备厂投资人赵瑞义在2016年1月6日、2018年10月27日的电话录音中明确向李家高表示还差欠货款十万多元，李家高在电话中并没有提出异议，并表示在微信上由赵蒙蒙发出的对账单都认可了。第四，根据瑞雪设备厂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李家高在2016年1月23日、2016年3月25日、2016年7月29日、2016年8月31日累计付款4万元。然后赵蒙蒙于2017年12月26日通过微信向李家高发送对账单并要求李家高安排货款，显示差欠货款金额127873元，李家高又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30日累计付款1万元。之后赵蒙蒙又于2018年5月30日，通过微信向李家高发送对账单并要求李家高安排货款，显示差欠货款金额117873元，李家高于2018年7月23日付款1万元。根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李家高在赵蒙蒙发出对账单及要求李家高付款后，李家高均未对对账单提出异议，并且还继续向瑞雪设备厂支付货款，足以证明李家高对赵蒙蒙发出的对账单表示认可。故对瑞雪设备厂要求李家高支付剩余货款10787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瑞雪设备厂请求的资金占用损失如何计算。因李家高差欠瑞雪设备厂的货款未付清，必然客观上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对瑞雪设备厂要求李家高从起诉之日（2019年1月4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李家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雪设备厂拖欠的货款107873元，并以10787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4日起支付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李家高负担。二审中，李家高举示银行活期明细表，拟证明其在本案诉争的买卖期间分别于2014年6月11日向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员赵蒙蒙转账支付44605元，2014年7月24日向赵蒙蒙转账支付44859元，2014年10月15日向赵蒙蒙转账支付22102元，结合一审中查明的李家高已经另外转账6万元的事实，本案所有货款上诉人已经结清。瑞雪设备厂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举示的三笔金额并不是我方主张的金额里面的，也不包含在我方一审举示的销售单以及送货单里面。瑞雪设备厂举示如下证据：1.瑞雪设备厂销售单（2014年3月1日-2014年3月31日）16张、配套货运单16张，证明李家高在2014年3月1日-2014年3月31日向我方购买货物44605元，与李家高举示的银行流水的金额完全吻合，同时证明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金额是准确的。2.瑞雪设备厂销售单（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30日）19张、配套货运单19张，证明李家高从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30日向我方购买货物44969元，同时还少付了我方110元。3.瑞雪设备厂销售单（2014年5月1日-2014年5月31日）15张、配套货运单15张，证明李家高从2014年5月1日-2014年5月31日向我方购买货物22102元，与李家高提供的银行流水完全吻合，同时证实我方的销售单的金额是完全准确的，也能够证实李家高提供的银行流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李家高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所有的销售单均是被上诉人单方填写、制作，没有上诉人的认可、确认。所有货运单也没有收货人，也没有上诉人的认可和确认，上诉人无法确认真实性。由于这些单据均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所以仅仅相当于被上诉人的自我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从关联性上讲，这几组证据均为本案诉争时间段以外的单据或材料，但是上诉人提交的是双方诉争时间段以内的银行凭证，所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述证据均举示了原件，本院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评判。本院二审查明，瑞雪设备厂提供的销售单、货运单显示其于2014年3月、4月、5月分别向李家高提供货物44605元、44969元、22102元。李家高于2014年6月11日向赵蒙蒙转账支付44605元、2014年7月24日向赵蒙蒙转账支付44859元、2014年10月15日向赵蒙蒙转账支付22102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瑞雪设备厂向李家高主张107873元货款，举示了销售单、货运单、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李家高多次向赵蒙蒙账户支付货款且在瑞雪设备厂负责人赵瑞义与李家高的通话录音中，李家高认可赵蒙蒙可以通过微信进行对账。赵蒙蒙于2017年12月26日和2018年5月30日两次向李家高发送对账单，对账单的金额与销售单、送货单金额品迭李家高付款后的金额相吻合，李家高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在2018年10月27日的录音中，赵瑞义提到李家高还差十万欠款，该金额与对账单金额品迭李家高付款后的金额相吻合，李家高在电话中未提出任何异议，且称自己知道，年前绝对有。综合分析上述证据，瑞雪设备厂已就李家高尚欠货款107873元举示了充分的证据。李家高称其已支付完毕全部货款且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经过。李家高一审中称其以现款现货的方式支付完毕全部款项，二审中，其又举示了银行流水，证明其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完毕全部款项。其主张本身前后矛盾。瑞雪设备厂举示了2014年3月到5月的三组销售单、货运单，证明李家高二审主张的三笔转款对应的不是本案的货款。上述三组证据中，其中两组证据的货款金额与李家高的付款金额完全吻合，其中一组证据的货款金额与李家高的付款金额相差110元。结合本案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中李家高对欠款十万元并无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李家高二审举示的三笔转款并非本案的付款。李家高称已经付清货款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2016年1月6日的电话录音，通过电话录音的前后文，尤其是关于杀年猪、万州开县李忠8日开业等内容，结合忠信名车维修于2016年1月8日开业的事实，足以确认该通话的具体时间为2016年1月6日。该通话有催收货款的意思表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瑞雪设备厂于2019年1月4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上诉人李家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王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