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3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华兴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金郝庄镇栗官屯村。 法定代表人：唐学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临生，临清泰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1979年9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2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2006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张某3，信息同上，系张某1、张某2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清秀，男，1955年9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占芹，女，1953年7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乔，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通达公交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东环路南首。 法定代表人：李跃兴，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琪，山东安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山东安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显成，男，196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 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经济开发区黄山北路6号 法定代表人：吴法太，经理 原审被告：王向荣，男，汉族，1986年1月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 原审被告：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区货运分公司。 原审被告：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米脂县电力大楼西侧。 法定代表人：艾伟权，经理。 原审被告：内蒙古兆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南区海拉南路恩格尔西街东1号隆信祥物流园信息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和平，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海北大街4号。 代表人：任玮，经理。 上诉人临清市华兴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1、张某2、于清秀、于占芹、临清市通达公交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原审被告李显成、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称国任公司）、王向荣、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区货运分公司、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华公司）、内蒙古兆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称兆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81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581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李显成是通达公司的职工，一审判决认定“自2018年2月起李显成已不是通达公司员工”，属事实认定错误。1.通过本案查证的事实足以认定李显成是通达公司职工，其与通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李显成是通过通达公司负责车辆安排调度的汪林经理、贾庆福主任对李显成的驾驶资格、驾驶技术等予以审核后，才同意其驾驶涉案车辆的；其次，通达公司对于李显成发放了工作牌(上岗证)，公司制服、臂章并收取了各种名目的风险金，并且最初是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的方式按月向其发放了工资，由其按照上诉人与通达公司的约定驾驶车辆履行该公司安排的具体工作。直到本案事故发生时，除李显成的工资发放方式改为由上诉人代发外，其他事实没有任何变化。而李显成的工资改为由上诉人代付，也是因为通达公司银行帐户被查封，通达公司与上诉人商议后才确定的。上述李显成与通达公司劳动关系的事实完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对于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李显成与通达公司之间自2017年3月份开始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其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为履行职务行为。2.上诉人是代通达公司向李显成支付工资，不负责管理或安排李显成的任何工作。李显成依然是在通达公司的管理下，遵照通达公司的规章制度开展工作。通达公司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并且是专业的从事公共客运的专业单位，具有相应的营运资质，而上诉人仅是纺织企业，无权支配涉案车辆及车辆操控人员，不具有对涉案车辆进行维护保养的能力和条件，更无权代替通达公司对其员工行使任何职权，自然不应对其职务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从劳动法范畴角度讲，只有用人单位才对劳动者可以行使管理权，对其进行工作安排、安全教育、支付报酬等行为，作为与驾驶员的用人单位形成客运服务关系的上诉人，不可能承担上述用人单位的职责和责任。另外，李显成是2017年1月份到通达公司参加工作的，上诉人代发工资是在2018年的2月份，此时李显成在通达公司的工作时间已经满一年，通达公司仍没有与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李显成与通达公司之间已经建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对于因李显成的工作过错对原审原告造成的损失，也应当由李显成的工作单位通达公司赔偿。二、上诉人与通达公司之间属于客运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李显成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其工作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通达公司接送上诉人的职工上下班一事，早已通过口头约定的方式达成了协议，且自2014年开始通达公司一直为上诉人接送职工上下班。根据协议履行中双方所享有的权利与承担的义务可看出，通达公司实际上是为上诉人提供客运服务而取得报酬，并非只是汽车的租赁，通达公司不仅提供符合运行条件的车辆，而且车辆也由其招骋的符合条件的工作人员驾驶，对于车辆运行中需要维修保养、处理违章等事宜均由通达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完成。上诉人只需向通达公司支付报酬，就可以取得上诉人的职工被按上诉人预定的时间接送到预定位置这一结果。为此，上诉人不需要另外付出时间或金钱来维护车辆或管理司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通达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为汽车租赁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另外，即便上诉人是租赁的通达公司的车辆；但该车辆的使用、保养、维修及管理也均由通达公司负责或控制，上诉人对车辆不享有占有权及支配权，在本案中，占用、控制(支配)、管理车辆的是通达公司。由此，上诉人不是《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使用人，原审法院以该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应属适用法律错误。三、高唐县人民政府做出的《关于省道322705一般道路调查报告的批复》中所认定的部分事实不准确或有偏差，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鲁15行初5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关于省道322705一般道路调查报告的批复》，因此，本案中所依据的调查内容确定的责任以及肇事方中间的身份关系已经发生变化，原审中所适用的责任比例以及认定的身份存在根本性的错误，应当重新认定责任承担比例以及李显成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高唐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批复对《调查报告》予以同意并要求高唐县安监局、县交警大队、县交通运输局等部门落实对相关责任单位的处理意见。由此便确定了，上诉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及法律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经移交临清市安监局后，安监局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受涉案97号批复的拘束，明确以该批复为据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可见，涉案97号批复也直接影响了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由此，在该批复已经被撤销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适用错误的认定批复，导致出现不公正的判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张某3、张某1、张某2、于清秀、于占芹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认定上诉人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原审从未有“自2018年2月起李显成已不是通达公司员工”的事实认定，因而上诉人所陈述的“原审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依据。本案中通过上诉人与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双方之间形成事实的车辆租赁关系，上诉人租赁通达公司的车辆接送其公司员工上下班，事发时由其向李显成发放工资，原审据此认定其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在事故发生后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车辆使用人华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充分。通达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对于车辆负有安全管理监督义务，其应严格审核驾驶员的驾驶证是否与准驾车型相符而未审核，导致李显成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发生交通事故，原审判决认定其作为车辆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进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二、原审判决的依据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事故认定书中明确显示李显成承担主要责任，王向荣承担次要责任，答辩人不承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察、技术分析等分析查明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后所做的结论，具有证明力。李显成对认定书虽有异议，却不能提出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显成承担主要责任做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其提出的申请撤销高唐县人民政府的《关于省道322705一般道路调查报告的批复》与本案判决并无直接关系，原审判决与该批复没有关联，因此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通达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原审提供的证据已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李显成案发时系上诉人职工。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车辆租赁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正确，双方并非客运服务合同关系。3.97号批复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撤销与否与本案无关。 李显成、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王向荣、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区货运分公司、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兆通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市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张某3、张某1、张某2、于清秀、于占芹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等损失共计554348.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5日15时许，李显成驾驶鲁Ｐ×××××号大型普通客车沿孙庄至阚牌村县乡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省道322线路口（30KM+600M）左转弯，因未按标志停车让行，与沿省道322线由西向东超速行驶的由王向荣驾驶的蒙Ｃ×××××/蒙Ｃ×××××重型半挂汽车相撞，造成鲁Ｐ×××××号客车乘车人焦金凤、于爱华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马秀燕等多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7月20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唐大队作出第3715261201800002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李显成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与王向荣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相比，李显成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作用大，过错程度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李显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向荣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于爱华、焦金凤、李贵芳、马秀燕、李云华、盛学菊、李凤、焦传生、孙广峰、焦丽丽、王秀珍、焦来义无责任。 另查明，鲁Ｐ×××××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被告通达公司，2017年2月，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跃兴与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学坡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华兴公司租赁通达公司鲁Ｐ×××××号大型普通客车作为接送华兴公司高唐县员工上下班班车即定线通勤车包车，李显成作为该车司机，通达公司未审核李显成驾驶证是否与准驾车型相符即予以录用，并向李显成发放了上岗证、带有该公司标志的工装，向李显成收取了违章罚款风险金，按月向李显成发放工资。2018年2月起，双方变更协议内容，李显成的工资由华兴公司发放，通达公司减少了租车费。蒙Ｃ×××××号车系案外人高岳旗自被告伟华公司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车辆登记在伟华公司海南区货运分公司名下，后该车经多次转让，被告王向荣购买了该车，成为蒙Ｃ×××××号车的实际车主，因伟华公司海南区货运分公司已于2016年10月27日注销，王向荣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以“王俊霞”为被保险人在被告乌海人保公司下属乌达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3月19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蒙Ｃ×××××号车系实际车主王向荣挂靠在兆通公司经营，双方签订了《车辆挂靠单位协议书》。 原告张某3系于爱华之夫，原告张某1、张某2系二人婚生二子，原告于清秀、于占芹系于爱华父、母。于爱华父母共生育3个孩子。 另，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鲁Ｐ×××××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李显成受伤，乘坐人于爱华、焦金凤死亡，乘坐人李贵芳、马秀燕、李云华、盛学菊、李凤、焦传生、孙广峰、焦丽丽、王秀珍、焦来义受伤。焦金凤亲属、马秀燕、李贵芳、李凤、李云华、盛学菊、孙广峰向高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该院释明，李显成放弃主张赔偿，焦传生、焦丽丽、王秀珍、焦来义没有在该院指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本案受害人各项损失已查明，其中于爱华亲属张某3、张某1、于清秀、于占芹的损失为：医疗费814.27元、死亡赔偿金302360元、丧葬费3465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1340.67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621.29元、交通费500元。李贵芳的损失为：后续治疗费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营养费5400元、误工费65256元、护理费72660.60元、残疾赔偿金174819.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900元。马秀燕的损失为：医疗费41097.18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6474.02元、护理费26707.20元、残疾赔偿金11068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800元。李凤的损失为：医疗费19809.24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交通费150元、误工费14379元、护理费6117.93元、残疾赔偿金325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800元。李云华的损失为：医疗费23213.74元、二次手术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交通费150元、误工费18745元、护理费5966.87元、鉴定费1600元。盛学菊的损失为：医疗费8876.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交通费15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9063.60元、护理费5966.87元、残疾赔偿金325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9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100元。孙广峰的损失为：医疗费4153.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交通费150元、误工费5319.34元、护理费1132.95元。焦金凤亲属的损失为387546.17元。 事故发生后，临清华兴公司给付于爱华家属50000元，该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华兴纺织预付人民币50000元整，此收款在于爱华工伤保险金赔偿款中扣除，收款人张某3，2018年7月31号；于2018年9月25日给付工伤保险死亡赔偿金650000元。 又查明，山东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18元，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034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车辆相撞引起的道路交通事故，各方争议的重点是：1.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比例如何划分？2.原告的损失应由谁来承担？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事故的责任比例划分。 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显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向荣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如前所述，该认定书具有证明力，被告李显成主张其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考虑被告李显成和王向荣的过错程度，法院确定李显成一方责任比例为70%，王向荣一方责任比例为30%。因通达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法院确定通达公司承担李显成一方30%的赔偿责任。原告提交的涉案车辆信息查询结果单能够证明，鲁Ｐ×××××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被告通达公司，华兴公司提交的其与通达公司就租车业务产生的银行流水、通达公司提交的租车费收据11张、华兴公司缴纳租车费的银行流水、工资表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华兴公司与通达公司之间存在口头租车合同，由通达公司提供车辆，华兴公司支付租车费用，且均已按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因此可以认定华兴公司为车辆的使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华兴公司系鲁Ｐ×××××号大型普通客车的使用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害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通达公司作为公交车运营单位，其负有对所有公交车辆的驾驶员进行驾驶资格审核、安全驾驶培训教育的义务，应严格审核李显成的驾驶证是否与准驾车型相符而未审核，导致李显成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原告的损失以及赔偿主体。 原告方请求的赔偿数额计算标准,被告方无异议的部分，法院予以认可。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被告李显成因本事故涉嫌刑事犯罪，原告的该项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其请求的交通费等由法院依法酌定。被告华兴公司辩称50000元系垫付的丧葬费用，与收到条载明的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尸体存放费等在丧葬费之列，不予重复计算。综上，原告的赔偿数额范围：医疗费814.27元、死亡赔偿金302360元、丧葬费3465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1340.67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621.29元、交通费500元，共计480289.23元。原告超出上述数额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法院已经确定了涉案事故的责任承担，即李显成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向荣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在该事故中无责任。对于责任比例，李显成对事故发生承担70%赔偿责任，王向荣承担30%为宜。据此，对于原告的事故损失，应由被告人保乌海公司在蒙Ｃ×××××号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人保乌海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时应当扣除本次事故另外的受害人焦金凤亲属，及马秀燕、李贵芳、李凤、李云华、盛学菊、孙广峰的赔偿份额；对于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以上的事故损失，因蒙Ｃ×××××/蒙Ｃ×××××重型半挂汽车没有投保商业三者险，根据李显成、王向荣的过错情况进行分配，李显成应与华兴公司对不足部分70%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通达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通达公司对华兴公司承担的70%损失中的30%承担赔偿责任。王向荣一方应承担的30%赔偿责任，由蒙Ｃ×××××/蒙Ｃ×××××重型半挂汽车实际车主王向荣承担赔偿责任，蒙Ｃ×××××号车登记车主兆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伟华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要求通达公司对被告李显成、华兴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对法律理解错误，要求对原告的损失由被告李显成、华兴公司与王向荣互负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法院均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数额的计算，应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进行核算。经核算，乌海人保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5514.40元。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计444774.83元，由华兴公司赔偿217939.67元，由通达公司赔偿93402.71元，王向荣赔偿133432.45元。对华兴公司的赔偿责任，李显成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王向荣的赔偿责任，兆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责任限额中并不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因此，人保乌海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辩解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兆通公司、人保乌海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于清秀、于占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损失、交通费等共计35514.40元；二、被告临清市华兴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于清秀、于占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损失、交通费共计217939.67元；三、被告王向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于清秀、于占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损失、交通费共计133432.45元；四、被告李显成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被告临清市通达公交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于清秀、于占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损失、交通费共计93402.71元；六、被告内蒙古兆通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于清秀、于占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45元，由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于清秀、于占芹负担1360元，被告临清市华兴纺织有限公司、李显成负担3913元，被告临清市通达公交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677元，被告王向荣和被告内蒙古兆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3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华兴公司提交了我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2019）鲁15行初55号行政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高唐县人民政府在成立调查组后出具的批复已经法院依法撤销，在事故中认定责任的方式不合法，违反法定程序，所依据的事实不能成立。以97号批复为基础的责任认定书同样不应产生法律效力。经质证，张某3、张某1、张某2、于清秀、于占芹对该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本案的事故认定书做出的责任分担的原因是李显成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和未按照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批复是否被撤销及李显成属于哪个公司的员工，并不能影响事故责任的认定，原审依据上诉人是车辆的承租人、使用人而承担赔偿责任。通达公司对该份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份判决与本案并未直接关联，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并非依据97号批复，因此该判决与本案无关。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显示高唐县人民政府高政资[2018]97号批复因事实认定不清被撤销，但事实认定不清不等同于认定事实错误，故该证据无法实现华兴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是否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经审理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华兴公司系租赁通达公司鲁Ｐ×××××号大型普通客车接送华兴公司高唐县员工上下班，华兴公司系车辆的使用人，通达公司系车辆的出租人，通达公司对车辆进行定期维护和检修，以便提供符合安全运行条件的车辆。客运服务合同是指承运人通过各种运输方式，将旅客及其行李从出发地运送到目的地，旅客向承运人支付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华兴公司与通达公司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客运服务合同的法律特征，上诉人华兴公司称其与通达公司间系客运服务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经审理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显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原因是李显成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和未按照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且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通过现场勘验、调查后，通过对事故成因的分析，从而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该认定作出的时间在调查报告之前，并非以调查报告为依据，故高唐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省道322705一般道路调查报告的批复》是否被撤销，不影响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原审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结合各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确定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的不当之处，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4569元，由上诉人临清市华兴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峰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