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2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汪小鹏，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君，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盐娜美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建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平，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玲，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小鹏因与被上诉人海盐娜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娜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6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小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双方继续履行《海盐娜美服饰有限公司加工合同》（以下简称加工合同），娜美公司支付汪小鹏加工费333050元（其中款号88YB035服装加工费262350元，款号18MB847服装加工费70700元），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认定汪小鹏违约、娜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其一，汪小鹏收到律师函后是同意交货的，汪小鹏之所以提出要求对方提前付款，是行使不安抗辩权，并非加价或者拒绝交货。其二，即使娜美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也应该赔偿汪小鹏所受损失。其次，加工合同第十九条不属于结算和清理条款，相关处理问题应该按照加工合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约定。最后，即使合同解除，一审认定损失也太高。其一，3975件衣服中437件已经交付娜美公司，未交付部分利润的产生损失也是因为成衣未销售造成，这是娜美公司自己造成的。其二，合同法确定的违约损害赔偿以填补损失为基本原则，原判决认定金额过高，有违民法公平原则。在调查过程中，汪小鹏补充上诉事实及理由如下：其一，汪小鹏一直都在尽心尽力履行合同，汪小鹏多次提货均是应娜美公司的要求。在履约过程中，娜美公司觉得羽绒服行情不好，他们的衣服可能卖不掉，所以通过诉讼转嫁风险。其二，一审判决认定娜美公司也存在违约行为，但是没有判决他们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其三，一审法院存在草率办案、倾斜办案的问题，娜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曾威胁汪小鹏。其四，一审判决未考虑双方经济实力的强弱，也未考虑判后执行问题。其五，一审判决给汪小鹏本人及家庭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娜美公司辩称：首先，汪小鹏未按合同约定交货，擅自要求变更交易条件，娜美公司无法接受，故而要求解除合同。其次，汪小鹏上诉所称的70700元，涉及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最后，汪小鹏对一审判决认定金额的异议不成立。 娜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娜美公司与汪小鹏于2018年9月13日订立的服装加工合同；2.汪小鹏赔偿娜美公司损失2181051元；3.汪小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汪小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汪小鹏依据2018年8月18日及9月13日合同为娜美公司加工定做的服装归娜美公司所有；2.双方的加工承揽合同继续履行；3.娜美公司支付汪小鹏服装加工费333050元，赔偿汪小鹏各项经济损失74200元，合计407250元，如果娜美公司不按时支付，则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诉讼费用由娜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娜美公司、汪小鹏签订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娜美公司委托汪小鹏加工服装。娜美公司提供汪小鹏原辅材料（除线外），每批提供的材料数量按生产定额通知单为准。汪小鹏承担按期到娜美公司处提取原料及送交成品运输的任务和费用。按合同交期，分批如期交货。汪小鹏将加工衣服提交娜美公司后，把质量监督验收合格的产品每批生产单号的数量，由娜美公司方质检负责人签字入库后，凭进仓单开3%的增值税发票（具体根据公司需要）一个月后80%，剩5%-10%作为质量保准金在第二年的三月后付清（质量特别好的工厂可全部结清）。如汪小鹏在生产过程中出现加价，不配合送货，不按娜美公司要求生产，要求带款提货等状况造成延误交期或影响销售。娜美公司将以市场销售价将此衣服卖给汪小鹏。如果出现对方客户索赔现象的，加工厂必须承担索赔的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汪小鹏加工衣服不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或汪小鹏延期开工不符合生产进度要求或不按期交货，即视为汪小鹏违约解除合同，娜美公司有权直接收回加工原材料，辅料，半成品，并追究其违约责任。该合同后附《外发加工质量要求及质量验收标准》及《附加合同》各一份，约定由汪小鹏加工款号为88YB035的服装3975件，工价为66元，车位人数40人，交货期为2018年10月10日，含税、含包装。双方还就其他事项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同年，汪小鹏分别于2018年9月6日、9月8日、9月13日、9月15日、9月25日、9月26日、9月28日、9月29日、10月7日、10月8日、10月11日、10月12日、10月13日至娜美公司处提案涉加工服装的面辅料，并由娜美公司向汪小鹏开具了相应的面料发货单。 2018年10月17日，汪小鹏委托上海元才律师事务所向娜美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载明：根据汪小鹏提供给律师的证据显示，因贵司在与其他加工单位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发律师函内容与事实不符；而且贵公司面辅料供应完全不正常，断断续续供应，对委托人各方面都有损害，包括货期也无法及时安排。因此贵司履行协议不诚信、财务状况有问题，贵司的行为致使汪小鹏认为，如果发货，则处于结算不安全境地。汪小鹏认为，贵公司当前的履行状态，使其面临极度的结算不安全处境。不仅如此，汪小鹏所有的员工工资已经发生拖欠，企业必须按时发放。如果贵司仍和以前一样发生拖欠款项，或故意不及时验货，造成压款压价，拖欠付款，则汪小鹏可能因此关门倒闭，给双方造成损失。故此，汪小鹏为避免自身风险再次发生，特授权本律师，通知贵公司：（1）在收到本函后2天内上门验货；（2）对于发现的确实存在的产品质量问题，汪小鹏当场返修，合格后款清当场发货；（3）对于没有质量问题的贵司当场付清货款后立即发货（物流费用汪小鹏承担）。如果贵公司同意，双方可商量相关细节事项。如果在收到本函后贵司1周内不来现场验货，汪小鹏有权对外处置货物，以便发放工资等。 在娜美公司起诉后，汪小鹏又于2018年11月4日委托上海元才律师事务所第二次向娜美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载明“（1）请在收到本函后2天内上门验货提货，并支付相应数额款项；（2）也可上门验货合格后，提供相应担保或提供其他让汪小鹏相信的资信证明后，汪小鹏也可放货，或送货上门；（3）对于发现的确是存在的产品质量问题，汪小鹏当场返修，合格后款清或按前述（2）执行并发货；（4）也可双方律师面商方案。如贵公司同意，双方可商量相关细节事项，并欢迎贵公司抓紧时间派人（包括律师）察看货物、验收货物。货物不及时处理，有可能发生市场、天气霉变、保管等各种损失，请一定注意。如果贵公司在收到本函后3个工作日内不与汪小鹏或本律师联系，或不去汪小鹏现场验货，汪小鹏有权对外处置货物，清空场地，以便发放工资等。 另查明，款号为88YB035的服装汪小鹏已经交付娜美公司437件，汪小鹏陈述称，该款未交付服装仍在其保管中，未销售。案件审理过程中，娜美公司提出了款号为88YB035的服装价格的评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杭州众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款服装价格（包含成本价、市场价，成本价至少考虑主辅料价格和合理损耗，时间点为2018年10月10日，其中加工费为固定价66元/件）进行了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出具《价格评估结论书》一份，经测算，款号为88YB035的服装在评估基准日即2018年10月10日的评估价格为：原辅料成本（毛领除外）131.77元/件，加工费66元/件，利润175元/件，建议零售价373元/件，挂牌指导价1243元/件。娜美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13360元。娜美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同年11月3日将应诉材料送达给汪小鹏。 另查明，双方还于2018年8月18日签订和前述格式相同的《海盐娜美服饰有限公司加工合同》、《外发加工质量要求及质量验收标准》、《附加合同》各一份，约定娜美公司委托汪小鹏加工款式为18MB847款服装，汪小鹏陈述该款服装已交3414件，娜美公司已支付100000元，尚欠70700元未付。娜美公司陈述收到该款服装3398件，已支付汪小鹏加工费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成立，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就双方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 一、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娜美公司认为汪小鹏通过律师函的方式向娜美公司提出先付款后交货的主张，成就了娜美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而汪小鹏主张娜美公司无履约能力，故其在加工完成后以律师函的形式向娜美公司提出了娜美公司先付款后发货的要求，且娜美公司亦未提供相应的毛领，娜美公司亦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外发加工质量要求及质量验收标准》及《附加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为先发货后付款。汪小鹏在律师催告函中要求娜美公司上门验货并对无质量问题的服装当场付清货款后发货的主张是对加工合同中履行方式作出的变更，系新的要约。一审法院认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汪小鹏在向娜美公司发出新要约后娜美公司未作出承诺，双方仍应按原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汪小鹏未依约向娜美公司发货，是引起本次纠纷的责任者，娜美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对汪小鹏认为娜美公司未向其提供款号为88YB035的服装的毛领导致其无法交货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其在向娜美公司的律师函中表明涉案服装已可以交货，且据娜美公司陈述，毛领无需汪小鹏加工，故对汪小鹏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汪小鹏以娜美公司面辅料发货次数过多且不及时为由主张娜美公司无履约能力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汪小鹏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娜美公司存在逾期交付面辅材料的情形，并且合同中未约定面辅料的交付时间；其二、本案中至汪小鹏发律师函催告娜美公司带款提货时，汪小鹏服装已加工完成。因此，即使如汪小鹏所述存在上述情形，也并未影响汪小鹏交货的时间。因此，汪小鹏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一审法院按汪小鹏收到一审应诉材料之日即2018年11月8日作为解除通知到达之日。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娜美公司行使合同解除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的起算日期自通知到达汪小鹏时即2018年11月8日开始生效，故加工合同、验收标准及《附加合同》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汪小鹏主张合同继续履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款号为88YB035的服装的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在加工合同第十九条中约定，汪小鹏在生产过程中要求带款提货造成延误交期影响销售的，娜美公司将以市场销售价将此衣服卖给汪小鹏。现汪小鹏提出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汪小鹏在向娜美公司送达的律师函中，已作出了若娜美公司未来验货，汪小鹏有权对外处置货物，以便发放工资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系其对该条款的认可。庭审中，娜美公司亦明确了该款服装应按合同约定由汪小鹏自行处理。因此，尚余的未交付的服装由汪小鹏自行处置，并由汪小鹏赔偿娜美公司由此带来的损失。 三、损失的计算。案涉合同中已约定对未交付的服装按市场销售价处理，娜美公司主张按669元计算款号为88YB035的服装市场价，但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汪小鹏亦对此不予认可。结合杭州众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评估报告，对该款服装的市场销售价以评估报告中的建议零售价373元为参照，娜美公司的损失应为建议零售价减去其本应支付给汪小鹏的加工费，故经核算，娜美公司的损失为1220325元〔3975件×（373元﹣66元）〕，对娜美公司诉请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娜美公司为此支出的评估费用13360元，酌定由娜美公司负担5885元，汪小鹏负担7475元。对汪小鹏反诉主张的支付款号为88YB035的服装加工费25235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汪小鹏未交付的3535件服装由其自行处理，无需再交付给娜美公司，故对该3535件服装的加工费不予支持。对汪小鹏已交付的该款437件服装，娜美公司应依约向汪小鹏支付相应的加工费28842元（437件×66元/件），汪小鹏反诉主张的其他各项经济损失742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汪小鹏反诉主张的款号为18MB847的服装加工费70700元，虽不是娜美公司主张的款号所对应的合同，但也是双方之间发生的加工合同关系，故予以一并处理。根据汪小鹏提供的销货清单和外协单位送货单，18MB847款服装汪小鹏向娜美公司发货3414件，单价为50元/件，娜美公司已支付汪小鹏加工费100000元，还应支付汪小鹏加工费70700元，两项合计99542元。对汪小鹏反诉主张的迟延支付加工费产生的利息，以加工费9954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之日即到2019年6月30止的利息为2887元。汪小鹏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诉部分，汪小鹏应赔偿娜美公司损失1220325元并负担评估费7475元。反诉部分，娜美公司应支付汪小鹏加工费99542元（28842元+70700）元、利息2887元，合计102429元。为简便计算，将反诉部分娜美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直接抵扣本诉部分汪小鹏应赔偿娜美公司的损失及应支付的评估费，相抵后，直接由汪小鹏支付娜美公司损失1125371元（1220325元+7475元-99542元-288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娜美公司与汪小鹏之间签订款号为88YB035的加工合同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二、汪小鹏赔偿娜美公司损失1125371元，上述款项由汪小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三、驳回娜美公司和汪小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汪小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1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124元，由娜美公司负担7543元，汪小鹏负担95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04元，由汪小鹏负担2799元，由娜美公司负担905元。 本院二审期间，汪小鹏提交（2014）嘉盐商初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4民终64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一审认定金额有误。 娜美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汪小鹏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娜美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签订加工合同及其附属文件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加工合同应否解除，以及合同解除后相关损失如何承担及计算标准如何确定。 关于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汪小鹏发送律师函要求娜美公司上门验货并对无质量问题的服装要求当场付清货款后才发货。汪小鹏的该项要求系对合同中关于货物交付及款项支付的约定的变更，而该项变更并未得到娜美公司的确认。汪小鹏称娜美公司缺乏履约能力，故而要求娜美公司先付款再交货，但并无确切证据证明娜美公司具有法律规定的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况。故汪小鹏仍应按原合同约定交货，汪小鹏未依约交货，是本次纠纷的责任者，一审法院据此，依据合同约定认定涉案合同解除并无不当。 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的认定、双方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中就涉案服装处置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尚未交付的涉案服装由汪小鹏自行处置有其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合同解除后娜美公司损失，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对未交付的服装按市场销售价处理。一审法院委托杭州众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就涉案款号服装的市场销售价进行了评估，价格评估结论为建议零售价373元【原辅料成本（毛领除外）131.77元/件，加工费66元/件，利润175元/件】，考虑到涉案合同解除后娜美公司无需再承担相应的销售成本及商业风险，且汪小鹏系加工方，主要是以其劳务赚取报酬，为平衡双方利益，本院将娜美公司的损失酌定为900421元〔（3975件-437件）×（373元/件﹣66元/件-175x30%元/件）〕，对娜美公司诉请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娜美公司为此支出的评估费用13360元，一审法院酌定由娜美公司负担5885元，汪小鹏负担7475元，也属合理，本院不做调整。一审中汪小鹏反诉部分涉及的加工费及利息，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娜美公司应支付汪小鹏加工费99542元（28842元+70700）元、利息2887元，合计102429元。各项费用相抵后，汪小鹏应支付娜美公司损失805467元（900421元+7475元-99542元-2887元）。 综上所述，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事实，在衡平双方当事人利益的基础上，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60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海盐娜美服饰有限公司与汪小鹏之间签订款号为88YB035的加工合同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 二、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60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汪小鹏赔偿海盐娜美服饰有限公司损失805467元，上述款项由汪小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海盐娜美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汪小鹏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212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124元，由海盐娜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8543元，汪小鹏负担8581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3704元，由汪小鹏负担2799元，由海盐娜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8元，由汪小鹏负担11893元，由海盐娜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9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