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2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蛤蟆塘市场，住所地丹东市元宝区。 投资人：高景平，该市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磊，辽宁云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景平，男，1955年7月24日出生，住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磊，辽宁云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市元宝区金山镇奶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丹东市元宝区。 法定代表人：李明文，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丹东市元宝区宏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丹东市蛤蟆塘市场（以下简称蛤蟆塘市场）、上诉人高景平因与被上诉人丹东市元宝区金山镇奶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奶场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2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景平暨蛤蟆塘市场的投资人及其与蛤蟆塘市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磊，被上诉人奶场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明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蛤蟆塘市场、高景平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2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2014年1月10日《蛤蟆塘市场（现金山镇）整体转让协议》有效。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蛤蟆塘市场是奶场村所有且转让”的事实错误。蛤蟆塘市场不是奶场村所有，该市场在奶场村委会手里只有5天时间即转让何桂清，连营业执照都没有办理过；2014年1月10日，奶场村委会与高景平签订协议前，蛤蟆塘市场的所有人已经是高景平了；奶场村委会是否同意何桂清将市场转让给高景平，不影响何桂清与高景平间市场转让协议的效力；2014年1月10日协议是经过村两委讨论决定的，该合同涉及内容仅是土地使用费支付发生变化，不涉及村民权益，“村民意见”不能成为协议的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规定，不能作为认定上述协议无效的依据，且诉争协议也不属于该项法律规定调整范围。 奶场村委会辩称，诉争协议涉及村民利益，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村委会需组织召开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后方可实施办理，否则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奶场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奶场村委会与蛤蟆塘市场、高景平签订的《蛤蟆塘市场（现金山镇）整体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蛤蟆塘市场签订一份《蛤蟆塘市场（现金山镇）整体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约定：“甲方：丹东市元宝区金山镇蛤蟆塘奶场村民委员会，乙方：丹东市元宝区金山镇蛤蟆塘市场，投资人：高景平为了发展经济，搞活市场，甲、乙双方现就蛤蟆塘市场整体转让事宜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原蛤蟆塘市场(老市场)甲方整体转让给投资代理人何桂清(负责人唐明思)，经甲方同意，何桂清、唐明思将蛤蟆塘市场转让给高景平，现乙方该市场实际经营管理。二、市场转让范围：市场内的全部场地、摊位、摊床、地上建设物及一切设施(不包括四周房屋)包括四周房屋的私搭乱建地皮使用权，小河边的肉亭，总占地面积9亩(详见1987年11月27日土地管理局批复)。三、集市日柞蚕线、集市后道大门以下由乙方经营管理，承担权利义务。四、乙方须每年向甲方交纳土地使用费贰万元，交款时间为每年12月31日前。五、乙方全权对该市场进行管理，按经营范围经营，享有经营权、受益权。甲方不介入、不干预乙方的经营管理。六、如经营需要，乙方需对经营的市场维修、改扩建，甲方应给予大力支持、协助，提供方便。七、乙方在经营管理市场期间的债权、债务及安全事故有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八、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其它存档，签订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认真履行，不得违约，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与被告蛤蟆塘市场分别在该协议下方加盖公章，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明文及被告高景平也分别在该协议下方签名。该协议所涉的9亩土地属于原告所有，并在2003年7月17日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用途：商业）。该协议所涉的蛤蟆塘市场系原告于2002年7月10日自丹东市工商局元宝分局整体转让取得，此后，原告又将该市场整体转让予案外人何桂清。在签订该协议之前，2013年12月23日，原告曾召集村“两委会议”，在此次会议上研究决定与被告高景平续签协议。原告与被告签订上述协议后，被告高景平先后向原告于2014年1月24日缴纳2万元，2018年8月1日缴纳4万元，2018年12月4日缴纳4万元，2019年5月10日缴纳2万元。 另查，2013年5月22日，原告召集全体村民代表会议，在该次会议上，全体到会代表一致通过“将于2007年4月已到期的蛤蟆塘市场追回由村集体管理，原转让协议未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属于无效协议，需废黜不再续签”的决议。此后，原告又向市政府有关部门反映“蛤蟆塘市场”当初存在违法转让等问题，市政府有关部门在调查后回复，认为双方所签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建议通过法律途径依法收回蛤蟆塘市场。原告由于和被告关于该市场的收回问题双方协商未果，因此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应当遵守国家政策”。纵观本案，原告与被告双方尽管签订了一份蛤蟆塘市场转让协议书，然而，该协议书的内容仅是原告“村两委会”会议上村委会成员研究后所作出的决定，并加以实施，其所做出的决定与2013年5月22日原告全体村民代表会议所作出的决议内容完全相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一）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二）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三）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集体经济组织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由此可见，原告“村两委会”的成员通过其日常工作会议决定所在村集体的事关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时，若与原告全体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相违背完全是违反我国上述相关法律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经济合同违反国家指令性计划的；（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既有事实依据，同时也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故应予以支持。被告的辩解因与法相悖，无法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依法确认原告丹东市元宝区金山镇奶场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丹东市蛤蟆塘市场2014年1月10日所签订的《蛤蟆塘市场（现金山镇）整体转让协议》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丹东市蛤蟆塘市场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中，现有证据体现，2013年５月22日，奶场村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收回蛤蟆塘市场的经营权。2013年12月23日，奶场村“两委”会议在未经村民会议讨论的情形下，决定同意与高景平续签协议，并于2014年１月10日与蛤蟆塘市场的投资人高景平签订了《蛤蟆塘市场（现金山镇）整体转让协议》。由于该协议的签订与此前村民会议民主议定的内容相悖，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确认该协议无效，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蛤蟆塘市场及高景平主张，蛤蟆塘市场是其从案外人何桂清处受让的，2014年1月10日与奶场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仅表明转让行为经村委会同意，不涉及村民利益，无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一节，因转让协议所涉土地是村民集体财产，其经营及收益关系到每位村民的切身利益，村委会的决定应体现村民意志，在村委会决定与村民集体意愿相悖的情形下，村委会的决定不具有代表性。更何况针对蛤蟆塘市场转让有关问题，包括村委会与何桂清签订的转让协议效力，奶场村民早在奶场村委会与高景平签订案涉协议之前就提出了质疑，并曾向政府部门反映情况，要求解决，政府部门为此出具书面调查和处理意见，认为奶场村委会与何桂清签订的《蛤蟆塘市场整体再转让协议书》等均未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属无效协议，建议奶场村委会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依法收回蛤蟆塘市场，确保村集体资源、资产不再流失。故蛤蟆塘市场及高景平的该项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蛤蟆塘市场、高景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丹东市蛤蟆塘市场、高景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