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兆福，男，195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兆云，女，196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兆录，男，195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发，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横，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魏兆英，女，195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原审被告：魏兆知，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魏兆云、魏兆福因与被上诉人魏兆录及原审被告魏兆英、魏兆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1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兆云、魏兆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282民初114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并未查明案件事实。1.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2013年7月3日的《协议书》真实性存在重大异议，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证据在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协议书中除3位证人的签名及“2013年7月3日”落款时间外，其余的协议内容及母亲（王玉美）、儿子（魏兆录）的签名均系出自他人笔迹。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系由他人代写。《选房确认书》中被搬迁人系王玉美，代理人为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母有收入来源，王玉美完全有能力出资13,000元，系涉案拆迁楼基的实际购买者。被上诉人仅系楼基单据持有人，其主张系实际出资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13,000元的款项来源。2.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魏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没有证据效力。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必须同时有单位盖章、单位负责人、经办人员签字或者盖章。而两单位开具的证明中仅有单位盖章，没有负责人及经办人员的签字或盖章，不符合形式要件，没有证据效力。魏家村委及通济街道办事处不能超出其职责或掌握范围的情况出具证明，村委会无权确认房屋的归属，应由国家相关部门予以确认，房屋的实际出资及所有权归属协商也系家庭内部事务，村委无知情权也无权干预，魏家村委在没有现场参与了解，确认事实的情况下不能出具有效证明。二、一审法院适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的是基于王玉美在社区内并无宅基地，王玉美有资格申请拆迁安置房，在其缴纳楼基款后取得。根据《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中一户一宅的规定，涉案房屋应为王玉美所有，而非被上诉人。本案中即墨国际商贸城管理委员会出具的《选房确认书》也已明确载明被拆迁人是王玉美，被上诉人仅是代理人。涉案房屋的取得是基于王玉美具有申请的资格。三、涉案房屋楼基系王玉美生前出资购买，被上诉人代为办理相关事宜。玉美的捺印因王玉美已去世也无法核实真实性。三位证人签名捺印时并不在协议签订现场，也均没有看到王玉美在该协议书中签名、捺印，更不清楚王玉美是否知道该份协议书的存在，三位证人无法证明该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魏兆云与证人魏某的录音笔录中，证人魏某已说明被上诉人找其签字时，系在其村庄拆迁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母王玉美已经去世。显而易见，该份协议书系被上诉人在其母亲去世后，意图独自侵占其母亲的遗产而伪造的。该协议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该证据在内容上存在重大瑕疵。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013年，内容表述确是：“现王玉美与魏兆录协商同意，魏兆录让王玉美顶名申批楼房一处”，但是涉案楼房申批的时间是2003年。时间上存在明显的逻辑冲突。该协议书中记载“所用单据号0027192，面额13000元正”，但是收据中记载的数额为26000元。收据内容存在明显差异。该协议书内容先是被上诉人与王玉美协商同意由王玉美顶名，同时有了收据且已缴纳楼基款，进而说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的，与其他子女无关。时间、逻辑均矛盾突出，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被上诉人想独占涉案房产。事实情况是老人在涉案社区并无房产，一直想购得房产一处，用于居住养老使用。涉案房屋系王玉美购买所得。王玉美现已去世，涉案房屋并非被上诉人所有，而是王玉美的遗产。五、涉案房屋为王玉美遗产。被上诉人多次找到上诉人要求其签署放弃继承的声明，说明被上诉人认可涉案房屋属于王玉美的遗产。 魏兆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无任何证据，涉案房屋总房款293520元，均由我方支付，我方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 魏兆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即墨国际商贸城片区店子安置区西区14号楼3单元401户为魏兆录所有；2.诉讼费由魏兆英、魏兆云、魏兆知负担。事实与理由：魏兆录在本村有楼基一处，后因村拆迁魏兆录以其母名义在即墨国际商贸城片区店子安置区西区购得房屋一处，全部款项均由魏兆录支付。因魏兆录母亲已于2016年2月10日去世，魏兆录以其母名义所购的14号楼3单元401户房屋无法交付，魏兆录为此提起确认之诉，现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魏球业与王玉美系夫妻关系，魏球业已去世三十余年，王玉美于2016年2月10日去世。二人生前共同育有七个子女，分别为长子魏兆祥、次子魏兆俊、三子魏兆福、四子魏兆录、五子魏兆知，长女魏兆英、次女魏兆云。长子魏兆祥已在王玉美去世之前去世多年，留有一子魏宁。次子魏兆俊于2004年10月5日去世，生前单身无子女。在一审法院庭审前所做的调查笔录中，魏兆祥之子魏宁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亦不参与涉案房屋继承；魏兆福表示涉案房屋属于魏兆录，其母亲王玉美只是顶名，亦不参与继承和本案诉讼，后又于2019年5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 2.2003年，魏兆录向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魏家村村民委员会购买楼基两处，每处楼基13000元，共交纳26000元，并由村委为其出具付款凭证一份。拆迁时，魏兆录所购买的两处楼基中的其中一处由其母亲王玉美顶名购买拆迁房屋一处。2018年7月27日，魏兆录作为王玉美的代理人选取拆迁房屋一处，位于即墨国际商贸城片区店子安置区西区14号楼3单元401户。并由魏兆录于2018年9月19日将房款280530元存入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经管统计审计中心。涉案房屋已建成，现处于待交付状态。 3.2018年10月29日，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魏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即墨国际商贸城片区店子安置西区（第三号段）被搬迁人为王玉美，代理人为魏兆录（身份证号码），所选房屋14号楼3单元401室的房屋，实际出资人为魏兆录，前期出资13000元（单据号0027192），后期出资280530元，共出资293530元。该房屋于2013年7月3日已由王玉美和魏兆录达成协议，由王玉美顶名，用母亲名字审批下的楼房都有魏兆录出资，房子归魏兆录所有，与王玉美的其他子女无任何关系。协议达成后，魏兆录已实际出资，并于2018年7月27日选房（14号楼3单元401室），该房屋应为魏兆录所有，与王玉美的其他子女无关。特此证明！经办人：魏胜业”，并由村委工作人员刘洵、单杨明和孙淑平签字确认。经一审法院调查了解，该三人称证明记载内容属实，涉案房屋由魏兆录出资，其母亲王玉美顶名。 4.2018年12月24日，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魏家村村民委员会与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魏家村魏兆录单据房一处，楼基单据持有人是魏兆录，拆迁后补贴房屋一处，由魏兆录全款出资，由王玉美顶名，抓房后14号楼3单元401室房屋一处。王玉美于2016年2月16日去世。” 5.庭审中，魏兆录还提交了一份其与王玉美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载明“母亲：王玉美儿子：魏兆录因村庄批房现经母亲王玉美与儿子魏兆录协商同意，儿子魏兆录让母亲王玉美顶名申批楼房一处，所用单据号0027192，面额13000元正。用母亲王玉美名字申批下来的楼房都有魏兆录出资，房子归魏兆录所有，与母亲王玉美的其他、她子女无任何关系。证明人：刘洵（捺印）、魏某（捺印）、单杨明（捺印）母亲：王玉美（捺印）儿子：魏兆录（捺印）2013年7月3日”。魏兆录称该协议书内容系委托他人书写，后由其母王玉美在名字处捺印，事后魏兆录持协议书到村委会找到证明人分别签字捺印。魏兆英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魏兆云、魏兆知和魏兆福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可。经法院向证明人刘洵、单杨明、魏某调查核实，《协议书》是魏兆录拿到村委由三人签字捺印，协议书中记载的内容属实，但是他们均没有看到王玉美在该协议书中签字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即墨国际商贸城片区店子安置区拆迁政策，依据楼基单据再补交房款后即可获得拆迁补偿房屋一处。2003年，魏兆录从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魏家村村民委员会购买楼基两处，每处楼基13000元，共交纳26000元，并由村委为其出具付款凭证一份。拆迁时，魏兆录所购买的两处楼基中的其中一处由其母亲王玉美顶名购买拆迁房屋一处，并由魏兆录补缴房款280530元。结合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魏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向本案相关证明人刘洵、单杨明、魏某、孙淑平核实情况可知，魏兆录是涉案拆迁楼基的实际购买者，并在拆迁选取安置房屋时补交了全部房款，系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其母亲王玉美只是顶名。故对于魏兆录要求确认即墨国际商贸城片区店子安置区西区14号楼3单元401户为其所有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魏兆云、魏兆知、魏兆福所主张的涉案房屋是其母亲王玉美出资，系王玉美遗产，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在法院庭前所作调查笔录中，魏兆福也承认涉案房屋属于魏兆录，母亲王玉美只是顶名，故对于上述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位于即墨国际商贸城片区店子安置区西区14号楼3单元401户房屋归魏兆录所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魏兆录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魏兆录是否可以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 魏兆录主张母亲顶名购房，实际交款人是魏兆录，所有魏兆录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本院认为，在借名买房中，如果登记权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并且已经基于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完成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故登记权利人是唯一合法的房屋所有权人。借名人与登记权利人之间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约定只能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没有直接设立房屋所有权的效力，借名人不能根据借名买房协议的约定直接取得房屋所有权。在实践中的借名买房往往是出于对国家法律、政策的规避，借名人往往是不具有购房人资格，如果当事人之间通过借名买房行为取得房屋所有权，实际上是对法律或者政策的架空，有违“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的原则。在借名买房的情况下，借名人只享有对登记权利人的债权，并不对房屋享有所有权，故魏兆录确认所有权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另，魏兆录提交王玉美与魏兆录的协议证明双方有借名买房的约定，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协议书的证明人刘洵、单杨明、魏兆陈没有看到王玉美在该协议书签字，魏兆录认可王玉美签字是他人代签，王玉美指纹较模糊，难以辨认。本院认为，据此证明王玉美有与魏兆录协议顶名审批楼房的意思表示依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114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魏兆录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魏兆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魏兆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