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0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思亭，男，汉族，1956年2月17日生，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延平，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珣，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衍华，女，1962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峰，男，1962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高思亭因与被上诉人刘衍华、薛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思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债务应由青岛九龙稻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稻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高思亭与九龙稻米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并履行汇款300万元的投资义务。但九龙稻米公司违反《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将稻米采购专项资金转给公司股东挪作他用，构成根本违约，九龙稻米公司应承担返还投资款等违约责任。二、本案两被上诉人恶意注销九龙稻米公司，在工商登记中明确公司债务由股东刘衍华与薛峰共同承担。2018年8月6日两被上诉人明知九龙稻米公司尚欠上诉人债务，却在隐瞒事实、未予通知债权人的情况下，以九龙稻米公司股东及清算人身份恶意注销该公司。根据工商登记中《九龙稻米公司确认清算组清算报告的决议》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相关规定，两被上诉人作为九龙稻米公司股东及清算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并非基于夫妻关系或夫妻共同债务。三、被上诉人薛峰与上诉人高思亭签订《协议书》是本人自愿加入公司债务，并非上诉人放弃对公司债务的追偿，协议书签订并不意味合伙关系终止。《协议书》目的是为保障债权实现。 被上诉人刘衍华、被上诉人薛峰均未答辩。 高思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刘衍华、薛峰偿还高思亭投资款300万元及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衍华、薛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九龙稻米公司与山东省粮油集团总公司之间于2013年11月21日签订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31121），依据该份采购合同，张平明、高思亭及九龙稻米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三方共同完成九龙稻米公司与山东省粮油集团总公司的新粳米采购合同，该合同已经由九龙稻米公司独自完成1.13万吨，余3.87万吨未完成；由九龙稻米公司出资224万元，张平明出资200万元，高思亭投资300万元；设立项目专户，此账户由双方共管；合同执行完毕后，补贴款汇至九龙稻米公司三日内，九龙稻米公司应于三日之内先偿还双方共同投入的本金及利息，其余部分双方结算后，剩余利润由高思亭、张平明、薛峰三人平均分配，若九龙稻米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及时将款项汇至高思亭、张平明账户，按实际投入资金月息千分之十五计提利息。 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后，高思亭向九龙稻米公司转账支付投资款300万元。 2017年3月24日，张平明与高思亭、薛峰共同签定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三方与九龙稻米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共同合作完成九龙稻米公司提供的山东粮油集团总公司合作项目（合同编号：20131121），合同金额1.45亿元，九龙稻米公司法人为本协议中的薛峰，张平明与高思亭根据合作协议将500万元汇入指定账户，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薛峰私自将张平明及高思亭汇入的500万元资金挪为他用，现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薛峰确认自愿承担偿还张平明及高思亭两方500万元；薛峰自愿承担偿还张平明及高思亭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利息按省粮油集团结算为准；薛峰于2017年5月10日将500万元及利息全部偿还张平明及高思亭；薛峰在2017年5月10日前未能及时还清全部500万元及利息，张平明及高思亭可依法追究薛峰提供虚假合同，骗取张平明及高思亭投资500万元的刑事责任。 因薛峰未按时还款，张平明与高思亭共同控告薛峰涉嫌诈骗，根据胶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查，九龙稻米公司与山东省粮油集团总公司之间已经履行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因九龙稻米公司采购稻米等级过低，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故没有享受国家财政补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高思亭与九龙稻米公司的合作协议，高思亭与九龙稻米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期间盈亏未进行清算，在双方合伙期间，九龙稻米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高思亭达成协议书一份，薛峰同意自愿偿还高思亭投资款及利息，高思亭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视为其已经认可该协议书的效力，现高思亭主张薛峰偿还投资款200万元及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思亭主张刘衍华承担偿还责任，根据高思亭与薛峰签订的协议书，高思亭与九龙稻米公司的合伙关系实际上因该协议书已经终止，高思亭的投资款由薛峰个人承担偿还责任，高思亭主张刘衍华承担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薛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思亭偿还投资款300万元及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高思亭对刘衍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高思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薛峰负担。 二审中，高思亭提交新证据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薛峰、刘衍华2019年4月15日离婚，也就是一审传票送达后，且财产均办理至刘衍华名下，涉嫌恶意转移财产。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思亭、九龙稻米公司、张平明之间合伙关系成立。九龙稻米公司作为资金使用人，未按照合伙协议使用资金，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返还投资款和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九龙稻米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予以注销，股东薛峰、刘衍华在《确认清算组清算报告的决议》中承诺“公司在清算期间尚未处理完毕的债权债务由原公司股东薛峰、刘衍华处理”；且2017年3月24日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薛峰已经认可公司债务的实际存在，但在履行注销手续时未书面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九龙稻米公司明知涉案债务实际存在，但在公司清算时未书面通知债权人，作为清算组成员的薛峰和刘衍华应承担责任；且两股东在清算报告决议中也自愿承担责任。故，薛峰和刘衍华应清偿公司债务。 薛峰在2017年3月24日签订关于还款的协议书一份，自愿承担本案公司债务，应视为薛峰本人加入债务清偿，债务并未发生转移，即九龙稻米公司仍应承担根本违约责任，相应的，薛峰和刘衍华仍应承担清算责任体系下的股东责任。一审判决合伙关系终止，投资款应由薛峰个人承担，驳回高思亭对刘衍华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综上，上诉人高思亭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 二、薛峰、刘衍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思亭投资款3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共计66600元，均由薛峰、刘衍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桂玲 审判员  唐明光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