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军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艳，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责人：陈文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红，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涛，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学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法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琳娜。法定代理人：余学勤（毕琳娜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林涵。法定代理人：余学勤（毕林涵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子恒。法定代理人：余学勤（毕子恒之母）。原审被告：朱西尧。上诉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被上诉人余学勤、毕法国、张春花、毕琳娜、毕林涵、毕子恒、原审被告朱西尧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2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艳、张会龙、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红、原审被告朱西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290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泉州公司”）存在超标的承保及保险产品设计缺陷，且承保金额为10万元，却仅收取20元保费，权利义务不对等，其应承担过错责任。二、涉案货物的保费是毕波支付的，陈丽萍仅是保险经纪人，因此毕波不仅是保险人也是被保险人，应与货主蒋定芳共同受偿。在毕波的继承人没有收到赔付款项且未将相关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泉州公司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泉州公司提起本案追偿权诉讼不成立。三、被上诉人泉州公司未举证证明货物全部受损及具体受损数额，且其主张赔付数额与出示的照片严重不符并违反财产保险合同的补偿性原则，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泉州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首先，不存在超标的承保。理由是：1、保险条款系制式条款，被上诉人泉州公司无权对保险条款进行变更；2、虽然《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蔬菜、水果不在保险标的范围内，但被上诉人泉州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对保险标的系豌豆进行明确约定并约定了赔偿范围，这是对前述保险条款第三条内容的排除。3、被上诉人泉州公司对保险合同不存在审查不严、违规等过错，在投保时尽到了审慎义务；4、被上诉人泉州公司按照《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对蒋定芳因本案交通事故受损进行定损和理赔，不存在过错。（二）被上诉人泉州公司的保险产品不存在设计缺陷。理由是：1、承保金额10万元，被上诉人泉州公司收取20元保险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对保险合同的效力没有影响；2、只有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才有权对保险合同予以变更或撤销，上诉人无权对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是否对等进行干预；3、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泉州公司与被保险人恶意串通；4、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泉州公司收取保费过低主张保险产品存在缺陷，没有依据。二、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系蒋定芳，并非毕波，所以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义务主体错误不能成立。理由是：（一）毕波的继承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毕波是被保险人；（二）毕波将保费交给陈丽萍，与陈丽萍形成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因此对抗书面保单的约定；（三）保险合同的相对性不受何人支付保费的影响；（四）保险合同成立后直至被上诉人泉州公司进行理赔完毕，毕波的继承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泉州公司提出异议。三、被保险人蒋定芳索赔时提交的材料均真实，被上诉人泉州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核定豌豆损失，不存在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余学勤、毕法国、张春花、毕琳娜、毕林涵、毕子恒未到庭，邮寄答辩状称，一、根据被上诉人泉州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和被上诉人余学勤提供的录音并结合其他证据可以确认，2016年11月由毕波将保险费100元交给陈丽萍，陈丽萍持被上诉人泉州公司的空白保险单进行填写，该保险单上的内容并未告知毕波且未经毕波签字确认，保险单也未交给毕波。在事故发生后，陈丽萍将该保险单交给了蒋定芳，由蒋定芳向被上诉人泉州公司索赔。二、基于上述事实，毕波才是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被上诉人泉州公司错误记载保险合同的内容而产生的责任不应由毕波承担，因此被上诉人泉州公司向蒋定芳理赔后不能再向毕波的继承人进行追偿。三、退一步讲，即使货主蒋定芳是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承运人毕波也应与货主蒋定芳共同成为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被上诉人泉州公司无权对毕波的继承人行使代位追偿权。四、交通事故发生时，碰撞部位在毕波驾驶车辆的头部，而运输的货物豌豆在车辆的后部，应该没有什么损失。若蒋定芳及时采取措施，不应有90%的损坏。因蒋定芳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就扩大的损失部分不应向被上诉人余学勤等人追偿。五、被上诉人泉州公司与货主蒋定芳协商确定的受损金额不能作为追偿的依据，应由第三方评估后确定损失数额。六、毕波去世后，没有留下遗产，被上诉人余学勤等六人没有继承毕波的遗产。七、被上诉人余学勤等六人目前家庭贫困，系农村低保对象，且被上诉人毕法国、张春花已年迈体弱，另外开庭前被上诉人毕琳涵、毕子恒生病住院，故被上诉人余学勤等六人无法到庭参加庭审。朱西尧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朱西尧连带赔偿原告损失77614.02元×30%=23284.21元；2、依法判令被告余学勤、毕法国、张春花、毕琳娜、毕林涵、毕子恒赔偿原告损失77614.02元×70%=54329.81元；3、本案诉讼费由八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1月28日9时03分许，驾驶人毕波驾驶鄂Ｆ×××××重型仓栅式货车由西向东行驶到杭瑞高速公路湖南段1135KM＋780米处时，与驾驶人朱振峰驾驶的豫Ａ×××××（豫AC751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随相撞，造成毕波当场死亡、两车及所载货物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怀化支队沅陵大队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湘高警怀浣公交认字［2016］第0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毕波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朱振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二、事故发生后，余学勤、毕法国、张春花、毕琳娜、毕林涵、毕子恒就事故损失向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湘1222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与（2018）湘122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如下事实：鄂Ｆ×××××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为毕波；豫Ａ×××××/豫AC751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为朱西尧，朱西尧自愿将该车交由被告郑州公交公司代管，并签订有代管协议，车辆登记在被告郑州交运集团名下；毕波对事故损失应承担70%的责任，被告朱西尧、郑州交运集团应承30%的责任；豫Ａ×××××/豫AC751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朱振峰系被告朱西尧雇佣的雇员，被告朱西尧应对雇员朱振峰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郑州交运集团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余学勤系毕波的妻子，毕法国、张春花系毕波的父母，被告毕琳娜、毕林涵、毕子恒系毕波的子女，余学勤、毕法国、张春花、毕琳娜、毕林涵、毕子恒获得了26100元的车辆损失赔款。三、鄂Ｆ×××××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车载货物为长寿仁豌豆，由毕波承运从云南祥云运送至湖北荆州。原告出具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保险单号为PYDG201635050300E88697的《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单》，显示投保人信息为：陈丽萍，被保险人信息为：蒋定芳512227197702108919，主险为国内公路货运保险，总保险金额100000元，总保险费20元。保险第十七条约定：“保险货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如果根据法律规定或有关约定，应当由承运人或其他第三者负责赔偿部分或全部的，被保险人应首先向承运人或其他第三者提出书面索赔，直至诉讼。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如被保险人要求保险人先予赔偿，被保险人应签发权益转让书和应将向承运人或第三者提出的索赔诉讼书及有关材料移交给保险人，并协助保险人向责任方追偿。”本案交通事故致豌豆受损后，蒋定芳向原告提出索赔，原告于2016年11月28日进行现场勘验，于2017年4月27日出具理赔报告确定赔偿金额为77614.02元，于2017年5月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被保险人蒋定芳保险理赔款77614.02元。蒋定芳出具《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原告依法取得对各被告的代位求偿权。另查明，陈丽萍为原告的保险销售代理人，毕波在陈丽萍处交纳200元信息费和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朱西尧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自己的诉讼权利的放弃。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但代位的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赔偿蒋定芳77614.02元是否合理；2、本案诉讼费是否为代位求偿权范围；3、被告郑州交运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被告余学勤等六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其赔偿数额是多少。本案中，原告作为公路货物运输保险的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经现场勘验定损，一次性向被保险人蒋定芳赔偿77614.02元，并无不当，被告抗辩原告扩大货物的损失，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原告行使77614.02元追偿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诉讼费系该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由该院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根据原告诉请及判决结果依职权确定由其负担的费用，对其不承担诉讼费的抗辩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郑州交运集团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经审理查明豫Ａ×××××/豫AC751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是朱西尧，故朱西尧是本案追偿责任的直接主体。朱西尧与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协议将豫Ａ×××××/豫AC751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郑州交运集团经营，朱西尧与郑州交运集团建立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挂靠人朱西尧和被挂靠人郑州交运集团对豫Ａ×××××/豫AC751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造成的本案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朱西尧应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损失23284.21元（77614.02×30%），郑州交运集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由于毕波已当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余学勤、毕法国、张春花、毕琳娜、毕林涵、毕子恒作为毕波的法定继承人应该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六被告根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被保险人蒋定芳财产损失70%赔偿责任即54329.81元的请求，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六被告继承毕波遗产的范围和数额，故该院依法确定被告余学勤、毕法国、张春花、毕琳娜、毕林涵、毕子恒应在继承毕波遗产范围内向原告支付不超过54329.81元的赔偿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朱西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损失23284.21元，被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余学勤、毕法国、张春花、毕琳娜、毕林涵、毕子恒在继承毕波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损失不超过54329.81元；三、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元，减半收取870元，由被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朱西尧、余学勤、毕法国、张春花、毕琳娜、毕林涵、毕子恒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该院认定的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一、虽然《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蔬菜、水果不在保险标的范围内，但涉案保险单在承保信息中的“特别约定”一栏明确约定：瓜果蔬菜只负责运输工具发生火灾、爆炸、碰撞、倾覆等交通事故导致的货损，以及因此进行施救或保护货物所支付的直接合理费用，其他任何原因所造成的货物损失均不属本保单项下保险责任，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无证据显示该项特别约定存在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泉州公司有过错、应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保险人、被保险人的身份应依据保险合同或保险单确定，支付保费方即为被保险人并无法律明文规定或合同约定，故上诉人主张毕波支付保费即为被保险人且应与作为货主的蒋定芳共同受偿，缺乏依据。进而，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泉州公司未从毕波继承人处受让权利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泉州公司行使追偿权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被上诉人泉州公司核查蒋定芳提交的索赔材料并委托当地保险公司代为查勘货损情况，依法依规对蒋定芳进行理赔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损失数额不真实、不全面，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上诉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忠宇审判员  范亚玲审判员  张 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