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行终5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明达地产有限公司（香港），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德辅道中288号易通商业大厦8楼A室。法定代表人陈飞，董事。委托代理人秦纪英，北京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36号。法定代表人冀岩，局长。委托代理人刘丽，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慧，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朝阳公园开发经营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农展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万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彤，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西路9号。法定代表人吴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明立，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中科天成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明达地产有限公司（香港）（以下简称香港明达公司）因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监局）工商登记行为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行初字第1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香港明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纪英，被上诉人市监局的委托代理人刘丽、曹慧，被上诉人北京朝阳公园开发经营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彤，被上诉人北京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明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明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北京明达公司于1993年6月22日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境内合作）。2013年8月13日，北京明达公司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因机构改革，其职权由市监局承继，以下简称原市工商局）提出申请，要求将公司的股东之一香港明达公司变更为北京明达公司，同时还提出其他变更登记和备案事项。北京明达公司向原市工商局提交了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北京明达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香港明达公司与北京中科天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天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验资报告、委托书等相关材料。原市工商局经审查后，于当日作出京工商注册企许字（2013）0199946号《准予设立（变更、注销、撤销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以下简称0199946号通知），将北京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郝巍变更为吴林，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境内合作）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香港明达公司、朝阳公园公司变更为中科天成公司、朝阳公园公司，公司的经营范围和营业期限也进行了变更；同时将公司的董事成员、监事成员和经理进行了备案。香港明达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将香港明达公司持有的北京明达公司52%的股份转让给中科天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2018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年，以下简称修订前的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原市工商局作为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准予登记的法定职责。修订前的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该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亦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应当自转让股权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本案中，北京明达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向原市工商局提交了相关材料，原市工商局经审核，认为北京明达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作出了0199946号通知书，将公司股东之一香港明达公司变更为中科天成公司。原市工商局的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履行了受理、审查、作出变更登记、送达等法定程序。原市工商局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并无不当。根据香港明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市工商局的行政行为错误，故法院对香港明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香港明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香港明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将香港明达公司实际持有的北京明达公司52%股份非法转让给中科天成公司之工商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其上诉理由略为：1.自2006年以来，依照香港高等法院判令，郝巍已无权代表香港明达公司，其被禁止处置香港明达公司持有的北京明达公司股份。原市工商局在对上述事实明确知悉的情况下，办理被诉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2.变更被诉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北京明达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材料中缺失经公证认证的郝巍处置香港明达公司持有的北京明达公司股份的授权材料。3.根据香港高等法院命令，香港明达公司已由接管人接管，接管人以香港明达公司名义免除郝巍、黄强、孙小健、秦健平在北京明达公司的董事职务，四人无权代表香港明达公司参与北京明达公司董事会并作出决议，亦无权代表香港明达公司签署股份转让协议。原市工商局办理涉案工商变更登记时，未对董事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为有权主体签署进行审查。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办〔2012〕62号），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原市工商局作出被诉工商变更登记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程序性审查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市监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朝阳公园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北京明达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中科天成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上诉人香港明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香港明达公司基本信息，证明香港明达公司于1994年11月8日依据公司条例在香港注册成立，是有限公司法人，以及公司名称变更情况；2.香港高等法院HCA1216/2002案一系列命令，证明因郝巍等拒不履行香港高等法院生效判决，香港高等法院作出诉讼案2002年第1216号《禁止处置在世界各地的资产的强制令及禁止处理或处置特定资产的强制令由于衡平法执行而委任接管人的命令及其他命令》（以下简称第1216号判令）；3.香港明达公司委任接管人或经理人通知书，证明根据香港公司注册处的登记，香港明达公司根据香港高等法院2008年10月17日颁发的命令委任接管人；4.北京明达公司的公司信息及文件，证明接管人代表香港明达公司作出更换董事长及外方董事决议，完全符合该合同的约定；郝巍等四人自2001年被委任为北京明达公司董事后，在其四年任期届满时，已不具备继续担任董事的资格；5.香港明达公司撒换董事及董事长的决议及告知书，证明根据北京明达公司合同书及公司章程的约定，根据香港高等法院赋予接管人的权力，接管人于2008年10月30日作出决议，郝巍无权担任北京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巍等四人无权担任公司董事；6.证明书《法律意见书》，证明针对2008年10月30日香港明达公司撤换董事及董事长的决议及告知书是合法有效的；7.《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郝巍等人在香港高等法院判决作出后，试图将香港明达公司持有的北京明达公司的52％股份全部转让；8.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初审法庭《禁制令》，证明2006年10月23日，香港高等法院在获悉郝巍等人于2006年试图将香港明达公司持有的北京明达公司股权全部转让时，及时作出的《禁制令》；9.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出具给原市工商局的函件，证明2006年10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出具给原市工商局，请原市工商局终止其转移资产的行为；10.香港高等法院为制止2006年郝巍等转让香港明达公司股权而作出的《禁制令》及中文译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高院）将该命令送达给原市工商局的送达回证文件，证明该命令经市高院司法协助送达方式，于2006年11月9日送达给原市工商局；11.原市工商局签字的送达回证文件，证明2009年2月17日第1216号判令由市高院送达给原市工商局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商务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商委）、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建设委员会；12.北京明达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备案信息，证明2013年6月21日，北京明达公司发生工商变更登记，香港明达公司对此完全不知情；13.登记回执及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证明2013年11月20日，香港明达公司接管人授权代理人向北京明达公司的主管部门北京市商委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获取北京市商委关于外资股权转内资的批复信息，该转让行为未经批准；14.中科天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证明本次非法股权转让及其他工商变更登记中，是郝巍一人在全面操作；15.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针对香港明达公司的相关案件，指令市高院再审，从而确定了香港明达公司接管人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市监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市工商局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的准许许可决定及申请人提交的相关材料，证明原市工商局行政行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2.原市工商局2009年2月17日接受市高院送达的第1216号判令，证明禁止令未经内地法院认可和执行，且并未要求原市工商局协助工作；3.北京明达公司1994年10月8日、2001年10月22日、2003年9月30日的章程修正案以及该公司2011年11月2日进行董事备案的档案材料，证明香港明达公司经备案的法定代表人为郝巍以及北京明达公司变更前的章程规定、股东及董事人员情况；4.（2012）高民终字第1122号民事裁定书、（2011）二中民初字第0139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第1216号判令未经内地人民法院认可。同时，原市工商局还出示了公司法、修订前的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相互认可和执行当事人协议管辖的民商事案件判决的安排》、《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相互委托送达民商事司法文书的安排》、《商务部关于外商投资企业申请延期有关问题的意见》（商法函〔2004〕71号）、国家工商总局、商务部等《关于印发〈关于外商投资的公司审批登记管理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执行意见〉的通知》（工商外企字〔2006〕81号）作为其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被上诉人朝阳公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院（2011）二中民初字第01394号民事裁定书、市高院（2012）高民终字第1122号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78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香港明达公司接管人是否有权提起诉讼，尚待人民法院审理；2.香港高等法院判决，证明香港高等法院判决处置北京明达公司不动产，北京明达公司不是该香港诉讼的当事人；香港高等法院的判决已违反中国法律的基本原则，不能在内地得到认可和执行；3.北京明达公司原外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营业执照，证明北京明达公司原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营业额执照均已过期；4.香港万达意公司注册信息，证明陈达文是香港万达意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5.香港明达公司秘书公司说明，证明香港明达公司在香港无办公地点、无办公人员，香港明达公司经常居所地为中国北京市；6.北京明达公司诉香港明达置业公司、香港明达公司、陈达文股东出资纠纷起诉状，证明香港明达置业公司、香港明达公司、陈达文等抽逃北京明达公司注册资本案已经立案，正在审理中；7.接管人以宋修文名义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撤诉申请书及市高院裁定书，证明所谓的接管人完全代表陈达文的利益，故意损害北京明达公司利益；8.朝阳公园公司诉陈达文损害北京明达公司权益纠纷案（2011）高民初字第116号判决书以及司法鉴定报告，证明北京明达公司与陈达文存在重大利益冲突；9.北京明达公司合同、章程修改协议，证明北京明达公司合同、章程明确记载香港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郝巍；10.香港明达公司注册资料，证明香港明达公司股东为郝巍，香港明达公司董事为郝巍、秦健平；11.关于3、4、5号楼均为违章建筑，已由行政机关命令拆除,人民法院裁定强制执行；陈达文因该三栋违章建筑，曾指使千禧公司对北京明达公司的起诉，均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或自行撤诉；香港判决与内地行政机关命令、司法机关裁定冲突。被上诉人北京明达公司、中科天成公司在一审期间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香港明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4、7、11-15的真实性法院不持异议，但对于香港明达公司陈述的证据7、证据11-15的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香港明达公司提交的证据2、8系香港高等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相互认可和执行当事人协议管辖的民商事案件判决的安排》第一条的规定，内地人民法院和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在具有书面管辖协议的民商事案件中作出的须支付款项的具有执行力的终审判决，当事人可以根据本安排向内地人民法院或者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申请认可和执行，由于该法律文书未经内地人民法院认可，故对该证据法院不予采纳；香港明达公司提交的证据3、5、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上述证据法院不予采纳；香港明达公司提交的证据9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对该证据法院不予采纳；香港明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0中的送达回证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0中的其他证据法院不予采纳。原市工商局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朝阳公园公司提交的证据1、3、9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证据来源合法，法院予以采信；朝阳公园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认证意见同香港明达公司证据2的认证意见；朝阳公园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经确认的有效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过程中，朝阳公园公司提交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的（2014）高民再终字第662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的京检民监〔2015〕110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作为证据，用以证明香港法院判令需经内地人民法院认可方可使用。并在庭审中说明因上述证据形成于一审开庭之后，故在一审程序中未予提交。经庭审质证，香港明达公司对朝阳公园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市监局、北京明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本院认为，朝阳公园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交新证据的要求，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本案庭审过程中，香港明达公司、市监局、朝阳公园公司、北京明达公司均认可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要求将公司的股东之一香港明达公司变更为北京明达公司”系笔误，应为“要求将公司的股东之一香港明达公司变更为中科天成公司”，在此予以指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09年2月17日，原市工商局收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送达的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作出第1216号判令。本案庭审过程中，香港明达公司认可其未就第1216号判令向内地人民法院申请认可与执行。又查，根据原市工商局备案的2001年9月13日《北京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章程修改协议》，北京明达公司合营双方修改为朝阳公园公司、香港明达公司，香港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郝巍。2011年11月2日，原市工商局根据北京明达公司提交的《外商投资（合伙）企业变更登记（备案）申请书》，对北京明达公司董事变更情况进行备案，申请变更后的备案董事为郝巍、秦建平、黄强、孙小健、田锦秈、陈若哲、庄金萍。除此之外，北京明达公司2013年8月13日提交被诉工商变更登记申请材料前，未向原市工商局提出过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的登记或备案申请。再查，2014年香港明达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北京明达公司工商档案中香港明达公司将持有的北京明达公司52%股权转让给中科天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6年12月9日，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朝民（商）初字第377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存放于北京明达公司工商档案中的香港明达公司与中科天成公司之间关于转让北京明达公司52％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7年12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75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37722号民事判决，发回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目前，该案尚在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和修订前的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原市工商局作为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准予登记的法定职责。本案中，香港明达公司针对原市工商局作出的将香港明达公司持有的北京明达公司52％的股份转让给中科天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市工商局作出被诉工商变更登记时，北京明达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市工商局根据北京明达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是否应依法准予变更登记，即被诉工商变更登记在登记时的合法性问题；2.原市工商局作出被诉工商变更登记后，是否发生了新的事实足以证明北京明达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存在虚假或无效的情形，以至被诉工商变更登记应予撤销，即被诉工商变更登记的现时合法性问题。一、关于被诉工商变更登记在登记时的合法性问题修订前的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该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应当自转让股权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该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或者申请人按照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材料的，公司登记机关应当决定予以受理。对申请人到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的申请予以受理的，公司登记机关应当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本案中，北京明达公司2013年8月13日向原市工商局提出将公司股东之一香港明达公司变更为中科天成公司申请时，提交了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北京明达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香港明达公司与中科天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科天成公司营业执照等相关材料。原市工商局作出被诉工商变更登记时，北京明达公司、香港明达公司登记在案的法定代表人为郝巍，北京明达公司的董事为郝巍、秦建平、黄强、孙小健、田锦秈、陈若哲、庄金萍等七人。北京明达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原市工商局经审查相关材料依法准予变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香港明达公司提出，原市工商局知晓第1216号判令内容，依照第1216号判令郝巍无权代表香港明达公司，郝巍代表香港明达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郝巍、黄强、孙小健、秦健平等四人签署的北京明达公司董事会决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相互认可和执行当事人协议管辖的民商事案件判决的安排》第一条，内地人民法院和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在具有书面管辖协议的民商事案件中作出的须支付款项的具有执行力的终审判决，当事人可以根据本安排向内地人民法院或者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申请认可和执行。即，只有经过内地人民法院认可的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判决，才能在内地发生效力。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作出的第1216号判令未经内地人民法院认可与执行，在内地并不当然有效。北京明达公司提交被诉工商变更登记申请前，亦未向原市工商局提出过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的登记或备案申请。香港明达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诉工商变更登记的现时合法性问题本案中，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相关的民事纠纷正在法院审理过程中，香港明达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有新的事实发生导致原市工商局作出被诉工商变更登记错误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香港明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香港明达公司关于撤销将香港明达公司实际持有的北京明达公司52％股份非法转让给中科天成公司之工商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一审判决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已废止。一审法院援引的该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内容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其他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者均系对“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方式的规定，本质上不存在冲突，故一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虽属不当，但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本院在此予以指正。综上，香港明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明达地产有限公司（香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阳审 判 员 梁菲审 判 员 王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蓓书 记 员 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