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庆华，男，1990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海南省海口市，现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灯辉，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文，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湖南省祁东县，现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生虎，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庆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振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5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苏庆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振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振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振文在与苏庆华及案外人李某合伙购买小松240挖掘机后净身退出，故不存在苏庆华欠王振文款项的事实。王振文骗取苏庆华在《欠条》上签字，不得就此主张退出合伙后的补偿（欠款）。2017年3月27日，苏庆华、王振文与案外人海南小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机械设备产品买卖合同》，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购买小松240挖掘机。挖掘机的首付款294488元由王振文和苏庆华以及案外人李某共同出资。2017年3月29日，王振文、苏庆华与案外人李某签订《协议书》，确认三方共同出资购买小松240挖掘机，其中王振文占40%、李某占30%、苏庆华占30%，三人协商一致才能转让挖掘机。据此，三人合伙购买小松240挖掘机，并自2017年4月开始共同支付月供款。因所购挖掘机长期亏损，王振文与案外人李某自2018年4月开始拒绝支付挖掘机月供款，主动放弃了份额退出，改由苏庆华一人承担和支付。根据融资租赁的购买方式，购买人只有在依约支付了租赁期的全部月供款后才能获得标的物的所有权。王振文和案外人李某退出时只支付了11个月的月供，如果未如期支付后续月供款，案外人海南小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收回小松240挖掘机并要求赔偿损失，那时，三人将一无所有。因此，王振文和案外人李某的退出是没有补偿的，其退出后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此外，王振文在支付首付款时投入了12万元，在支付11个月的月供款时投入了28500元×11×40%=12.5万元，合计投入了24万元。挖掘机已经折旧了将近一年，又处于长期严重亏损状态，王振文不可能还能获得18万元的补偿。况且，李某出资后净身退伙，苏庆华并未对其进行补偿，故一审判决结果对苏庆华而言并不公平。合伙意味着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王振文因合伙亏损而不愿意继续合伙，却向苏庆华索要高额补偿，违反了《合伙企业法》的规定。自2017年的4月至2018年的3月，挖掘机由王振文和李某管理，苏庆华未参与，即合伙事务的执行人是王振文和李某，因此，导致合伙亏损有市场因素也有经营管理不善的原因，王振文和李某侵吞合伙资产损害苏庆华的合法权益。王振文未征得苏庆华同意就肆意退伙，应当赔偿苏庆华的损失。根据上述意见，将《欠条》认定为王振文退出合伙时的补偿约定是没有依据的。王振文骗取苏庆华在《欠条》上签字，该欠条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欠款的基础和前提，王振文不能就此主张补偿（欠款）。二、王振文主张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便认定《欠条》是苏庆华跟王振文的结算依据，但该欠条并未约定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利息不应当予以支持。即便认为苏庆华逾期支付欠款，但双方亦没有约定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只能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不超过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二审判如所请。王振文辩称：王振文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签署的《协议书》《欠条》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苏庆华所欠王振文欠款的事实是真实的，苏庆华应当履行承诺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苏庆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王振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庆华立即偿还王振文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日为7200元（180000×2%÷30×60天=7200元）]；2.苏庆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与诉讼相关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7日，王振文、苏庆华作为买受方（乙方）与案外人海南小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卖方、甲方）签订《机械设备产品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买受方购买出卖方出售的KOMATSU小松牌液压挖掘机，总价款为116万元。王振文、苏庆华以融资租赁支付方式支付上述价款，即融资租赁头金为裸机总金额的20%，租赁期限为36个月，融资金额为1160000.00元。首付款为：头金232000.00元，第一期月租金28500.00元，担保服务费33408.00元，产权留购款580.00元，保险费0.00元，首付款合计294488.00元。合同签订后，王振文、苏庆华依约向案外人海南小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2017年3月29日，王振文、苏庆华及案外人李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小松240挖掘机总价1291988元整（首付294488元整），三个人共同出资股份协议如下：王振文40%，李某30%，苏庆华30%，如转让，须三个股东协商一致同意才能转让本机。王振文提交证据《欠条》，载明，苏庆华购买小松机欠王振文（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2018年12月30日还清。备注2018年5月30日还（叁万元整），特立此据为凭。苏庆华在欠款人处签名。庭审时，苏庆华称该《欠条》并非其出具，《欠条》上“苏庆华”的名字和手印也并非苏庆华所签名捺印，但其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庭审时，王振文、苏庆华双方均认可，王振文及案外人李某共出资206141元的首付款，并自2017年4月起王振文、苏庆华及案外人李某三人共同支付月供款，每月28500元，王振文及案外人李某自2018年4月起便不再支付挖掘机月供，挖掘机的月供款由苏庆华一人支付。自2018年3月30日后，该挖掘机便由苏庆华实际使用并自主经营。苏庆华一审庭审时主张王振文及案外人李某放弃了份额，但认可其并未对二人放弃的份额进行任何补偿，也未对挖掘机此后的经营收益款进行分红。一审法院认为：苏庆华对《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并称该《欠条》上的落款签名及手印均不是苏庆华本人所签名捺印，但又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苏庆华并未提供其他充足证据以证实该《欠条》的落款签名及手印并非其本人所为，故一审法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王振文、苏庆华及案外人李某合作购买小松挖掘机，并支付首付款及部分月供，后王振文及案外人李某退出合伙，自2018年4月起，挖掘机的月供款由苏庆华负担，挖掘机亦由苏庆华实际占用、使用、收益，且不再向王振文及案外人李某分红。苏庆华主张王振文放弃了份额，但并未要求其赔偿因放弃份额而造成的损失，苏庆华该主张明显与常理相违背，故对苏庆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证实在王振文退出合作后，苏庆华向其出具了《欠条》，载明欠王振文180000元，并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全部还清。故王振文主张苏庆华向其偿还欠款18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苏庆华承诺在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但至今仍未支付，构成违约，苏庆华应自逾期付款之日即2018年12月31日起向王振文支付利息。王振文、苏庆华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未作约定，王振文要求苏庆华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亦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一审法院确定的为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苏庆华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振文偿还欠款人民币18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王振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4元（王振文已预交），由苏庆华负担。二审中，苏庆华提交《解除合同及租赁物回收通知书》，拟证明：1.2018年4月份以后由苏庆华独自承担小松挖掘机的租金，该挖掘机于2018年10月份因出租方解除协议而被收回。2.苏庆华、王振文与案外人李某仅取得小松挖掘机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王振文质证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苏庆华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苏庆华提交的证据为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涉案《机械设备产品买卖合同》的履行及解除的事实相关联，但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欠条》是否合法有效及应否按该《欠条》履行的内容无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苏庆华在二审中承认《欠条》内容中“苏庆华”的字样及落款中“苏庆华”的签名为其所写，手印为其所捺印。苏庆华分别在《欠条》中“苏庆华”“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叁万元整”，以及苏庆华的身份证号码及落款日期处加捺手印。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欠条》是否是苏庆华的真实意思表示；2.王振文是否放弃了合伙权益；3.一审对违约金的判决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苏庆华虽然主张《欠条》非其所书写，但认可欠条内容中“苏庆华”的字样及落款中“苏庆华”的签名为其书写，手印为其所捺。苏庆华的手印分别加捺于《欠条》中的欠款人、欠款金额、约定的分期还款的金额、欠款人身份证号码和落款日期处，应认定苏庆华以签名和加捺手印的方式确认了《欠条》的内容。一审对《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苏庆华主张欠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苏庆华、王振文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购买小松挖掘机，在租赁期限内，苏庆华、王振文虽然未取得小松挖掘机的所有权，但享有租赁期限内的使用权及收益权。况且，合伙各方因共同出资支付小松挖掘机的首付款及租金，亦享有合伙权益。王振文退伙时，各方对合伙权益进行结算符合常理。据此，根据《欠条》的约定内容、苏庆华自出具《欠条》后独自经营管理小松挖掘机以及独自支付融资租赁月供款的事实，王振文主张《欠条》是苏庆华就其退伙协商的结算结果，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其次，苏庆华认可王振文退伙的事实，但主张王振文系放弃合伙权益而无偿退伙，对此，王振文未认可其无偿退伙，而苏庆华未举证证明王振文放弃合伙权益，且其主张无偿退伙的事实与欠条的约定内容相互矛盾，故苏庆华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苏庆华与王振文因《欠条》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苏庆华未按《欠条》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构成违约。王振文在苏庆华违约期间存在利息损失，苏庆华应向王振文赔偿损失。王振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苏庆华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其支付逾期利息，该利息的性质实质为违约金。苏庆华在一审中未就违约金过高提出抗辩，一审参照民间借贷的利率判决苏庆华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王振文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苏庆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4元，由上诉人苏庆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何姿玲审判员赵曼审判员谭晓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尚仪书 记 员 朱彩娇速 录 员 李 萍 速录员李萍附相关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