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8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新华办建设北街东。负责人：张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挺，男，住址同上。李强之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强、张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3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李强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121,530.83元、误工费22,678.3元、护理费638,26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营养费20,100元、伤残赔偿金428,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0,667.2、鉴定费2750元，共计1,325,532.73元，由永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下剩1,205,532.73元由张慧、永诚保险公司赔偿。2.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1时29分许，张慧驾驶ХХХ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红旗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第三小学门前碰撞同向行驶李强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两车接触行驶至乡企大街“T”型路口处时，两车分离，张慧继续行驶400米后掉头返回现场，并报120急救。造成李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慧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强无责任。上述事实及责任认定是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察和调查取证后依照相关法律和程序做出的，属合法有效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李强受伤后，于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24日在乌拉特前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多发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面部皮肤裂伤、头皮血肿、耳廓撕裂、C3/4椎间盘突出、坠积性肺炎。出院医嘱：继续康复、理疗肢体功能训练；2.不适时随诊。支出住院医疗费114,312.997元、门诊医疗费7217.83元。经李强申请，由法院委托，巴彦淖尔市羽禾司法鉴定所做出鉴定意见：1.李强评定为五级伤残；2.营养期上限可以至伤残评定的前一日；3.需大部分护理依赖。上述李强的伤情、治疗情况、支出的医疗费及伤残鉴定情况有乌拉特前旗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及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应是客观真实的，与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李强发生的各项费用组成：误工费：22,678.3元（41,182元÷365天×201天）。因李强系农民，李强请求误工费按自治区2018年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41,182元标准计算，符合《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的规定及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天数为201天，故本院对李强的该请求予以支持。护理费：638,266.4元。李强请求护理费参照自治区2018年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39,654元标准计算，符合《办法》的规定，因有明确的鉴定意见，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故护理费应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80%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20年，故本院对李强请求的住院期间护理费不予支持。李强护理费为634,464元（39,654元×20年×80%）。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根据《办法》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自治区2018年上一年度国家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人每天100元标准计算，李强实际住院35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00元（100元×35天）。营养费：20,100元（100元×201天）。因有明确的鉴定意见，营养期上限可以至伤残评定的前一日，营养期为201天，根据《办法》的规定，营养费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100元标准计算，故本院对李强的该请求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428,040元（35,670元×20年×60%）。因李强构成五级伤残，李强要求按伤残赔偿指数60%，并参照自治区2018年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670元标准计算20年，符合《办法》的规定，故本院对李强的该请求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符合《办法》的规定，即、当事人因伤致残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按总额30,000元（含本数）以下金额酌情给付，并按伤残等级每个级差递减10%计算，故本院对李强的该请求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70,667.2元。李强父亲李吉小出生于1958年10月27日，现年61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9年，共有三个子女。李强的女儿李姿萱出生于2007年3月23日，现年12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至18周岁即6年；被抚养人均系农业家庭户，李强按自治区2018年上一年度农牧区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2,184元标准计算，符合《办法》的规定，因李强被评定为五级伤残，按伤残赔偿指数60%，李吉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6,299.2元（12,184元×19年×60%÷3人），李姿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931.2元（12,184元×6年×60%÷2人），合计68,230.4元。鉴定费：2750元。根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为查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该鉴定费属上述法律规定范畴，故该鉴定费由永诚保险公司承担。车辆及保险情况：张慧驾驶的蒙AHL533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永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份及3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赔偿情况：张慧垫付李强医疗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做出了明确的责任认定，即张慧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强无责任，本院予以采信。永诚保险公司因承保了蒙AHL533号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永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按项先行赔偿李强的损失，不足部分由张慧赔偿。对永诚保险公司辩称张慧涉嫌故意伤害罪，本起事故系刑事案件，不属于交通事故，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通过调取乌拉特前旗交警大队案卷材料，案卷中乌拉特前旗公安局法制大队出具本起事故的审核意见，认为张慧涉嫌故意伤害主观方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按交通事故立案，且交警部门已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故本院对永诚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李强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21,530.827元、误工费22,678.3元、护理费634,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营养费20,100元、残疾赔偿金428,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230.4元，共计1,316,543.527元，由永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0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420,000元，下剩896,543.527元，由张慧赔偿，核减张慧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由张慧再赔偿846,543.527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6730元，减半收取8365元，鉴定费2750元，由永诚保险公司负担受理费2686元及鉴定费2750元，由张慧负担受理费5414元，超标的受理费265元由李强负担。永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该案件移送至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调取了交警队关于本案事故发生时的案卷，案卷中现场的视频光盘以及鉴定文书可以证实：该起事故是张慧故意造成的，并非普通交通事故，张慧涉嫌故意伤害罪，且有因情绪激动故意碰撞李强的作案动机，因此她才会在事故发生后继续行驶400米后才返回事故发生地，而不是立即停车查看，及时寻求救助。2.乌特拉前旗交警队己经向乌拉特前旗刑警队移交本案，报请刑警队以刑事案件立案侦查，但乌拉特前旗刑警队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立案，警队这一说法不能成立，且并未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如果本案刑事犯罪的证据不足，公安机关可以补充侦查，如果本案事实不清，那么通过补充侦查，查清事实是人民公安机关应尽的责任。李强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张慧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永诚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三份证据：1.现场监控光盘一张。欲证明：事发当时张慧行为存在重大故意嫌疑。2.内蒙古华誉质检公司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欲证明：事故发生时张慧未采取任何制动措施。3.交警队询问笔录三份。欲证明：一是事发前张慧曾与李强发生争执，并被李强殴打；二是张慧与受害人李强之前为夫妻关系；三是2018年11月3日晚22时23分许，张慧曾故意碰撞过刘燕驾驶的蒙LEZ182车辆，李强乘坐该车。李强的质证意见：对3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如果故意，交警队不会出具交通事故的认定，我认可交警队的认定书，不认可上诉人的举证意图。张慧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其举证意图。刘燕的话不可信，我没有理由故意碰撞他，该证据不能证明我是故意的。关于现场监控光盘。二审当庭播放了该视频，但从视频显示的内容，不足以判断案涉交通事故中张慧存在伤害故意。关于内蒙古华誉质检公司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内容只能客观反映案涉事故车辆在发生事故时的轨迹，并不能证明张慧在案涉事故中的主观意识。关于三份笔录。一是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向法庭提交，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二是该笔录内容亦不能直接证明张慧在事故中存在伤害李强的故意。因此，本院对永诚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述三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查明：《乌拉特前旗公安局法制大队关于张慧交通肇事案审核意见》记载，“交警大队：你队于2018年12月4日移送法制大队的‘11.19’张慧涉嫌故意伤害案，经审核，我队认为张慧涉嫌故意伤害主观方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按交通事故立案。审核人：柴志明张少敏2018年12月28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诚保险公司在案涉事故中应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关键是，张慧在案涉事故中是否存在对李强伤害的故意，亦即张慧是否故意撞伤李强。永诚保险公司抗辩，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张慧由于与李强发生矛盾，导致情绪冲动，存在报复的动机。一是根据永诚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张慧在案涉事故中的伤害故意；二是在刑法上，“犯罪动机”并不等同于犯罪故意；案涉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已就张慧涉嫌故意伤害罪移送乌拉特前旗公安局法制大队进行审查，但法制大队审查后认为张慧涉嫌犯在“主观方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立案；三是，既然公安机关不能确认的“犯罪”事实，民事审判程序中亦无法做出“有罪”确认。如果永诚保险公司认为张慧在案涉事故中的行为构成犯罪，可以向相关机关控告。综上所述，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强审判员  邬忠良审判员  徐文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晓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