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娥，女，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公司负责人，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灿，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潇博，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望霞,女,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无业，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合伟（系陈望霞之夫），男，1980年7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务工，住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余娥因与被上诉人陈望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娥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望霞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望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羊道均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陈望霞出具的两张借条是陈望霞、胡合伟夫妻二人强迫神智不清的羊道均在病床前出具的。现羊道均去世，陈望霞不能提供转款的凭证，仅凭两张借条不能认定羊道均欠款。其次，余娥对债务的还款并非对借条的追认，而是因为陈望霞采取发送威胁短信、到公司闹事等方式讨账，余娥被逼无奈，在不知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为了自身和家人的安全，支付部分款项以安抚陈望霞。二、认可羊道均向陈望霞夫妇支付了417500元，但一审判决对此款项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银行转账流水可以证明从2015年10月15日到2019年1月20日，羊道均已经多次向陈望霞夫妇转账417500元，后余娥又于2019年4月转账6万元，合计477500元。双方债权债务已经了结。一审判决余娥仍需偿还34万元，明显不合理、不公正。三、一审判决对双方之间有无利息约定的事实认定错误。两张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仅凭借陈望霞提供的银行流水认定存在利息，依据不足。故一审判决支持逾期利息，也无事实依据，更与法律规定不符。四、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于陈望霞，陈望霞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仅凭借双方是亲戚关系推定余娥应当知道，以及根据余娥偿还了6万元推定余娥知晓全部借款以及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上述推定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明显不公平。五、余娥对于2018年8月陈望霞夫妇分三次向羊道均账户转账5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陈望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陈望霞在一审中提供的两张借条和银行转账明细足以证明借款是真实存在的；两份借条均是借款当时写的，并非后来补开的。二、双方长期有经济往来，双方之间的借款总额为65万元，除涉案债务40万元外，还有2016年8月8日借款的20万元以及2018年8月借款的5万元。羊道均共偿还417500元，其中偿还本金25万元（2016年8月8日借款20万元于2017年10月29日偿还，2018年3月17日还款5万元与2018年8月的借款5万元相互抵消），利息167500元(包括：1、2016年的8月8日的利息3000元，是从借款20万元中扣除的；2、2017年4月3日的利息5000元，是从借款10万元中扣除的；3、2017年10月26日羊道均微信转账利息8000元），故到目前为止，双方只剩下涉案债务40万元未全部清偿。三、利息是双方口头约定的，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1%即年利率为12%。二审时可提供羊道均2019年3月14日的录音资料予以证明。四、一审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余娥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余娥与羊道均夫妻感情很好，余娥不可能不知道欠款的事情；羊道均生病后，建材生意交给余娥经营，2015年余娥以公司的名义在武汉承接工程，而涉案借款用于建材生意，之后余娥还款，可以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期间，余娥在武汉购房、买车，余娥也曾多次与陈望霞丈夫胡合伟商量还款事宜，当时均有人在场见证；余娥接手了生意和房产，也应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余娥认为涉案债务系羊道均个人债务，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不能支持。陈望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余娥返还借款356000元,并支付该款项从2019年4月23日起到返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余娥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事实：陈望霞系羊道均的外甥媳妇,余娥与羊道均系夫妻。余娥与羊道均共同经营建材业务。2015年8月11日和2017年4月3日羊道均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陈望霞借款30万元和1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双方口头约定按年利率12％每月支付利息,借款利息支付至2018年12月止。此后，经陈望霞多次催讨借款，余娥于2019年4月23日返还给陈望霞4万元，2019年5月14日返还给陈望霞2万元，后余娥与羊道均以无资金为由不还，陈望霞为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羊道均向陈望霞借款40万元,在余娥偿还陈望霞6万元后,陈望霞主张余娥偿还借款356000元不当,借款应为34万元,予以确认;2、羊道均向陈望霞借款余娥是否知道和用于建材生意周转：首先、借款时间较长,在双方是亲戚关系情况下,余娥应当知道;其次、余娥在羊道均生病的情况下,接手建材生意,并先后偿还陈望霞6万元，余娥的还款行为表明,羊道均向陈望霞借款余娥知道并用于了建材生意周转;第三、余娥以本案借款为羊道均所负,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羊道均向陈望霞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确认;3、羊道均向陈望霞借款40万元是否口头约定了按年利率12％每月支付利息：按陈望霞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己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显示,至2018年12月止羊道均向该账户按本金多少按年利率12％每月支付利息,即使有时没有按月支付利息,也是等下个月一起补上,因此羊道均支付给陈望霞均是利息,而不是偿还本金，予以确认;4、陈望霞主张按借款356000元,并从2019年4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1%(年利率12％)计付利息不当,应以借款本金34万元为据,陈望霞只主张从2019年4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1%(年利率12％)计付利息，予确认;5、余娥抗辩2015年8月11日羊道均向陈望霞借款30万元已过诉讼时效,因羊道均所出具的条据未约定还款时间，陈望霞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且借款利息支付至2018年12月止,此后，余娥又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这亦是对借款时效的认可,余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余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望霞借款340000元和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2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息)；二、驳回陈望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0元，减半收取3320元，由余娥负担。二审中，陈望霞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3月14日，胡合伟和余娥微信聊天截图及微信语音一份。证明余娥知道借款的事实以及认可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证据二、2019年3月14日，羊道均在潜江市中医院住院期间的录音资料一份，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关系以及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证据三、2016年8月8日，羊道均借款2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该证据与一审中陈望霞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佐证证明2016年8月8日羊道均向陈望霞夫妇借款20万元，羊道均出具借条一份，2017年10月29日羊道均还款20万元，双方该笔债务了结。陈望霞夫妇将借条原件返还给羊道均。经本院组织质证，余娥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内容是因陈望霞到公司闹事，在不确定羊道均是否借款的情况下为安抚陈望霞进行的说辞，这些内容不能视为其承诺还款以及认可借款有利息。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没有说到有利息，只是在拉家常。且该录音资料与余娥在一审中提供的羊道均于2019年6月20日的录音资料中的陈述完全相反。羊道均在2019年6月20日的录音资料中陈述欠陈望霞的钱已经全部还清，双方没有约定过利息。对于证据三，余娥认为其不清楚此笔债务，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余娥对证据一的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证明羊道均向陈望霞借钱，用于公司的运营，余娥也在想办法还款，应予采信。余娥对于证据二的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在该录音资料中羊道均确实是承认其和陈望霞夫妇借款时是有利息约定的，且2019年之前的利息已经全部支付到位，该内容与陈望霞一审中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相关陈述能相互佐证，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三系借条复印件，与胡合伟借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和羊道均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陈望霞的陈述相互佐证，可以认定2016年8月8日，羊道均向陈望霞夫妇借款20万元，2017年的10月29日，羊道均还款20万元，此笔债务了结。二审查明，2015年8月11日，羊道均向陈望霞夫妇借款30万元，2016年8月8日向陈望霞夫妇借款20万元，2017年4月3日借款10万元，2018年8月借款5万0元，合计65万元。期间羊道均偿还款项合计为417500元，其中本金为25万元，即2017年10月29日还款20万元，2018年3月15日还款5万元，分别清偿的是2016年8月8日的借款20万元和2018年8月借款5万元，利息为167500元。（详见下表）。陈望霞、羊道均借款、还款以及利息明细表            序号              借   款              利   息              备  注                  类别              时间              数额（元）              总计（元）              时 间              数额（元）              利率                                1              2015.8.11              300000              300000                                                                          2                                                        2015.10.15              6000              1%                                3                                                        2015.11.13              3000              1%                                4                                                        2015.12.11              3000              1%                                5                                                        2016.1.16              3000              1%                                6                                                        2016.2.21              3000              1%                                7                                                        2016.3.23              3000              1%                                8                                                        2016.4.20              3000              1%                                9                                                        2016.5.18              3000              1%                                10                                                        2016.6.17              3000              1%                                11                                                        2016.7.18              3000              1%                                12                                                        2016.8.8              3000              1%              陈望霞自认                  13              2016.8.8              200000              500000                                                                          14                                                        2016.9.16              5000              1%                                15                                                        2016.10.21              5000              1%                                16                                                        2016.12.16              10000              1%                                17                                                        2017.1.17              5000              1%                                18                                                        2017.2.23              5000              1%                                19                                                        2017.4.3              5000              1%              陈望霞自认                  20              2017.4.3              100000              600000                                                                          21                                                        2017.6.19              12000              1%                                22                                                        2017.7.31              12000              1%                                23                                                        2017.9.28              12000              1%                                24                                                        2017.10.25              6000              1%                                25              2017.10.29              -200000              400000                                                        还款                  26                                                        2017.12.26              8000              1%              微信转账                  27                                                        2018.3.17              12000              1%                                28              2018.3.17              -50000              350000                                                        还款                  29                                                        2018.7.21              10500              1%                                30              2018.8.7-9              50000              400000                                                                          31                                                        2018.10.9              12000              1%                                32                                                        2019.1.20              12000              1%                    还查明，羊道均2014年经营潜江市邦瑞建材有限公司，2014年底羊道均将该公司全部股份转给了余娥。2019年6月27日，一审审理中，羊道均去世。2019年3月14日，陈望霞的丈夫胡合伟在微信中联系余娥商议还款事宜，余娥在微信中表示其正在卖房屋筹钱还债以及羊道均向陈望霞夫妇借的钱是用于公司经营的，应当由公司还款或是羊道均的股份抵偿债务。同日，胡合伟及其父亲胡绪政到潜江市中心医院住院部××羊道均，羊道均在交谈中表示，其认可欠陈望霞夫妇借款，借款期间也在按月按季度还利息，2019年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并表示等其病情好转，2019年第一季度的利息也会照给。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4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三、涉案债务是否全部清偿；四、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4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中陈望霞提供两张借款凭证，即2015年8月11日及2017年4月3日借款发生时羊道均本人出具的借条，陈望霞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能证明2015年8月11日以及2017年4月3日陈望霞的丈夫胡合伟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转到了羊道均的账户，与借条上载明的落款时间一致，可以证明陈望霞与羊道均之间有真实的4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余娥认为两张借条系陈望霞及家人在羊道均神智不清时逼迫羊道均补写的，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按陈望霞提交的胡合伟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见上表），2015年8月11日羊道均借款30万元之后，羊道均每月支付3000元；2016年8月8日，羊道均再次借款20万元，借款本金合计为50万元，此后羊道均每月支付5000元；2017年4月3日，羊道均再次借款10万元，本金变为60万元，此后羊道均每月支付6000元。以上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至2018年12月止羊道均向陈望霞夫妇的账户以本金的具体数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每月支付利息。且陈望霞在二审中提供的羊道均于2019年3月14日的录音资料也能证明双方确实有利息约定以及羊道均已经将2019年之前的所有利息全部支付完毕。上述银行转账记录和录音资料证据相互佐证，能证明羊道均按照月利率1%支付给陈望霞均是利息,并非余娥主张的偿还本金，故陈望霞主张双方之间约定了月利率为1%，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余娥在一审中提供的羊道均于2019年6月20日的录音资料拟证明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以及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但该录音资料从证据种类上而言系当事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三、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全部清偿。陈望霞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总额为65万元，羊道均偿还了417500元，其中偿还本金25万元，利息167500元，涉案40万债务未偿还。余娥主张羊道均确实偿还了417500元，在加上其已经偿还的6万元，涉案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本院认为，双方的借款总额为65万元，经审理查明，25万元偿还的是2016年8月8日的借款20万元和2018年3月17日的借款5万元，167500元偿还的是借款期间按照月利率1%支付的全部借款的利息，故余娥主张其已经偿还了涉案债务，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至2019年1月20日，羊道均欠款40万元。后余娥偿还6万元，一审判决将其定性为本金予以扣除，因陈望霞并未上诉，故一审判决余娥偿还借款34万元，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故陈望霞主张从2019年4月23日起按年利率12%计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四、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要求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务人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8月11日和2017年4月3日，发生在羊道均和余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余娥也认可涉案借款用于潜江市邦瑞建材有限公司经营，而该公司的全部股份已经于2014年底即借款发生之前全部转给余娥。以上事实可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余娥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余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由余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汪丽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陈建书记员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