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12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薛素莲，女，汉族，1967年12月17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县，系死者郭某之妻。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毛金花，女，汉族，1939年10月16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县，系死者郭某之母。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郭元莉，女，汉族，1993年8月18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县，系死者郭某之女。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郭杨，男，汉族，2009年2月19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县，系死者郭某之子。法定代理人薛素莲，女，汉族，1967年12月17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县城关镇祥大胡同041号，身份证号码410224196712173627，系原告郭杨之母亲。上述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鸿昌，河南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开封市祥符区城关镇杨超水泥批发部。住所地开封市祥符区祥符大道南段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212MA42M1GA2C。经营者张青云，女，汉族，1965年4月20日生，住址河南省开封县。与杨金治共同经营，二人系夫妻关系。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杨金治，又名杨超，男，汉族，1967年1月12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县。上述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军、耿家旺，河南道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第三人郑长援，男，汉族，1975年8月11日生，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民，河南大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诉被告开封市祥符区城关镇杨超水泥批发部、杨金治、第三人郑长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豫021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豫0212民申3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素莲、毛金花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鸿昌、被告开封市祥符区城关镇杨超水泥批发部经营者张青云、杨金治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军、第三人郑长援的委托代理人王思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诉称，被告经营水泥的批发和零售，郭某系被告雇佣多年的装卸水泥工人，2019年3月4日，郭某在给被告卸水泥的过程中，从车上摔下，致使头部严重受伤，后被送进开封市祥符区第一人民医院，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于2019年3月6日死亡。现诉至人民法院要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抢救费用8500元、死亡赔偿金591160元、丧葬费250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2000元、郭某之子郭杨抚养费77688元、郭某之母毛金花抚养费32370元、70天停尸费10500元，以上共计827232元。后续停尸费保留诉权。2、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原审被告开封市祥符区城关镇杨超水泥批发部、杨金治辩称，1、郭某不是被告雇佣的装卸水泥工人，郭某夫妇多年来不固定的为他人以装卸水泥为职业，哪里有装卸水泥的活就到哪里干，报酬都是按吨计算。2、郭某等人所卸的该批水泥承运人是第三人郑长援，郑长援是该批水泥的卸货义务人，薛素莲、单某是杨金治代郑长援联系卸水泥的，薛素莲等人与郑长援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郑长援作为承运人应当对卸水泥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如果郭某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则该关系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对卸水泥的指示以及对郭某等人的选任并无过错，故对于郭某的死亡后果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第三人郑长援辩称，1、第三人是运输的司机，和郭某没有雇佣关系，也无卸车义务。2、郭某是在装车时自行摔倒地下，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审理查明，第三人郑长援于2019年3月4日向被告开封市祥符区城关镇杨超水泥批发部运送水泥20吨。每吨运费55元，合计运费共计1100元。2019年3月4日早上，被告杨金治通过电话与原告薛素莲、单小闯联系卸水泥业务，原告薛素莲及其丈夫郭某、单小闯之哥单某3人为其卸水泥，卸水泥费用8元/吨。单某到中午卸了近7吨水泥后休息了。原告薛素莲及其丈夫郭某继续卸水泥，原告薛素莲站在第三人郑长援拉水泥的大车上从上往下卸，郭某站在被告杨金治的小货车上接，在卸水泥过程中，郭某不慎从被告杨金治的小货车上后仰跌倒，伤及头部，当即昏迷。有人急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车将郭某拉到开封市祥符区第一人民医院时间为2019-03-0413:15。开封市祥符区第一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脑挫裂伤、颅底骨折；2、呼吸骤停；3、休克。2019年3月5日20:35，郭某出院，住院治疗2天，支出医疗费7862.03元，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脑挫裂伤、颅底骨折；2、呼吸骤停；3、休克。病历显示：患者家属要求转入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请示上级医师同意后予以出院，出院医嘱为转院继续治疗。郭某于2019年3月5日21时到开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1、中枢性呼吸衰竭；2、创伤性休克；3、重度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枕区及右侧硬模下血肿、脑疝形成、颅内积气（气颅症）、左侧颞骨骨折？左侧颞顶部软组织损伤。2019年3月6日05:56郭某临床死亡，死亡原因：重度颅脑损伤并脑疝形成致呼吸、循环衰竭，最终致死亡。死亡诊断为：1、中枢性呼吸衰竭；2、创伤性休克；3、重度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枕区及右侧硬模下血肿、脑疝形成、颅内积气（气颅症）、左侧颞骨骨折？左侧颞顶部软组织损伤。郭某与薛素莲是夫妻关系、郭某与毛金花系母子关系、郭某与郭元莉是父女关系、郭某与郭杨是父子关系。毛金花现有长子郭合成、长女郭风兰、次子郭九成、三子郭某。死者郭某的死亡赔偿金为591157.2元（29557.86元/年×20年），丧葬费为25014元（50028元/年÷2），郭某之子郭杨生活费为77689.08元（19422.27元/年÷2人×8年），郭某之母毛金花生活费为24277.84元（19422.27元/年÷4人×5年）。事故发生后，被告杨金治已为原告方垫付30000元。被告开封市祥符区城关镇杨超水泥批发部的经营者为张青云和被告杨金治，二人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4日12时29分，被告杨金治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第三人郑长援运费940元。××程记录记载郭某抢救时间为2019-03-0413:15，病历记载13:15患者以“外伤致意识障碍半小时余”入院，据此可推断郭某后仰跌倒，伤及头部的时间约为2019-03-0412:40左右。被告杨金治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第三人郑长援运费940元应在郭某摔倒之前。事故当天，原告薛素莲及其丈夫郭某的卸车费没有支付。原审认为，事故发生当天2019年3月4日12时29分，被告杨金治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第三人郑长援运费940元，被告杨金治称另外又给第三人郑长援卸车费160元现金，第三人郑长援予以否认，被告杨金治就此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人单某的当庭证言为卸车费一吨8元，货车上的人即司机给了我56元卸车费，第三人郑长援予以否认，认为证人说第三人向他支付卸车费不是事实。原告薛素莲认为其卸车费应由被告方支付。被告杨金治认为把卸车费交给第三人郑长援了，当时事情发生后，忙着救人，司机走了，第三人郑长援给没有给他们卸车费不清楚。第三人郑长援认为被告杨金治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运费940元，不包含卸车费一吨8元，卸车费应由被告方支付。就举证责任来说应由谁支付卸车费，被告开封市祥符区城关镇杨超水泥批发部与被告杨金治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应由被告开封市祥符区城关镇杨超水泥批发部与被告杨金治支付给原告薛素莲及其丈夫郭某的卸车费。事故发生当天原告薛素莲及其丈夫郭某、单某只是被临时叫来提供劳务，他们之间既没有关于承揽工作的具体约定，也谈不上需要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等条件的劳动成果，仅仅是完成卸货工作即可，原告薛素莲及其丈夫郭某、单某在卸水泥完成后获得相应报酬，他们之间形成的这种临时劳务关系，应使用有关雇佣关系的法律规定。死者郭某作为多年从事装卸水泥的从业人员，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慎从被告杨金治的小货车上后仰跌倒，伤及头部导致死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死者郭某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开封市祥符区城关镇杨超水泥批发部、杨金治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要求抢救费用8500元，本院查明合理的医疗费为7862.03元，予以认定，对其诉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要求死亡赔偿金591160元，本院查明合理的死亡赔偿金为591157.2元，予以认定。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要求丧葬费25014元，与本院查明部分一致，予以认定。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考虑死者郭某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对其诉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要求交通费20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要求郭某之子郭杨抚养费7768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要求郭某之母毛金花抚养费32370元，本院查明合理的郭某之母毛金花生活费为24277.84元，予以认定，对其诉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要求70天停尸费10500元，后续停尸费保留诉权，没有法律依据，故对此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的合理损失为747999.07元（医疗费7862.03元+死亡赔偿金591157.2元+丧葬费25014元+交通费2000元+郭杨生活费77688元+毛金花生活费2427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开封市祥符区城关镇杨超水泥批发部、杨金治应赔偿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311199.63元【（747999.07元-20000元）×40%+20000元】，扣除被告杨金治已为原告方垫付30000元，还须赔偿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281199.63元（311199.63元-30000元）。被告开封市祥符区城关镇杨超水泥批发部、杨金治辩称郭某等人所卸的该批水泥承运人是第三人郑长援，郑长援是该批水泥的卸货义务人，郑长援作为承运人应当对卸水泥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未提供确凿证据，故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开封市祥符区城关镇杨超水泥批发部、杨金治辩称如果郭某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则该关系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郑长援辩称第三人是运输的司机，和郭某没有雇佣关系，也无卸车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一、被告开封市祥符区城关镇杨超水泥批发部、杨金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281199.63元。二、驳回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第三人郑长援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再审中提出如下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21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重新审理，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判决死者郭某不承担责任，并依法支持停尸费等相关费用；二、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并当庭提出增加诉讼请求40500元。二被告再审辩称，关于该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答辩意见，同原一审答辩意见。第三人答辩称，申诉状对承担责任比例部分进行申诉，请求法院对该比例进行着重审查。本案第三人仅仅是司机，原审对其责任认定清楚，第三人不应承担责任。依再审认定的证据，除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外，另，原告当庭提出增加诉讼请求，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补交诉讼费。被告开封市祥符区城关镇杨超水泥批发部的经营者为张青云和被告杨金治，二人系夫妻关系。庭审中，被告申请三个证人出庭作证，分别为：李家伟、单小闯、许威，证明目的均为卸水泥的人工资由送货司机支付，卸水泥的人与供货老板的关系为加工承揽关系，并不固定为某个人，且这种现象为行业常规。第三人郑长援于2019年3月4日向被告开封市祥符区城关镇杨超水泥批发部运送水泥20吨。每吨运费55元，合计运费共计1100元。2019年3月4日早上，被告杨金治通过电话与原告薛素莲、单小闯联系卸水泥业务，原告薛素莲及其丈夫郭某、单小闯之哥单某3人为其卸水泥，卸水泥费用8元/吨。单某到中午卸了近7吨水泥后休息了。原被告及第三人郑长援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被告杨金治应付运费1100元，付给第三人郑长援940元这一事实，被告杨金治和第三人郑长援仍然没有异议，被告和第三人争议的事实为：被告称付给第三人现金160元，第三人称没有收到现金。对于案外人单某卸了近7吨水泥，领取了56元装卸费，原被告和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从再审查明的事实，本次运费1100元，被告杨金治微信转给第三人郑长援940元，郑长援不再追要其余的160元运费，从此可以看出，应由第三人郑长援支付装卸费应该是没有异议的，即不论是被告杨金治直接支付给第三人郑长援还是代第三人郑长援支付给直接装卸人，都是从运费中扣除，这同时符合行业常规。审理中，被告杨金治和第三人郑长援相互推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本院认定被告杨金治和第三人郑长援均与郭某形成雇佣关系，均应对郭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对责任的划分比例不当，依法应予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郭某长期从事简单劳动，应充分尽到注意义务，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40%的责任，被告杨金治和第三人郑长援共同承担60%的责任为宜。原审认定的合理损失为747999.07元并无不当，依法予以认定。被告杨金治及第三人郑长援应赔偿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311199.63元【（747999.07元-20000元）×60%+20000元】，扣除被告杨金治已为原告方垫付30000元，还须赔偿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426799.44元（456799.44元-3000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规定，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为诉讼当事人，在诉讼文书中注明系某字号的户主。因此，开封市祥符区城关镇杨超水泥批发部不应列为被告。原判中由被告开封市祥符区城关镇杨超水泥批发部承担责任显属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21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二、被告杨金治与第三人郑长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共同赔偿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426799.44元。三、驳回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72元，原告薛素莲、毛金花、郭元莉、郭杨负担4072元，被告杨金治负担4000元，第三人郑长援负担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利军审 判 员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张赛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