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求纯，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霞，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萌，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军，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天桥区泺口街道办事处林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丁浩，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兵，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虎，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求纯因与被上诉人王长军、刘勇、济南市天桥区泺口街道办事处林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林桥居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园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求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求纯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长军、刘勇、林桥居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调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求纯在一审中提交了《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天桥区林桥居委会1#2#高层住宅楼桩基工程结算单》及录音等系列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的真实存在，因此，林桥居委会作为开发项目的业主拒不承认该涉案工程项目的存在并以此为由拒不承认工程欠款，其相关人员的行为已涉嫌工程诈骗等犯罪，属于当下国家所组织的扫黑除恶专项活动范围，李求纯已提请法院依法移交公安机关查处，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准许。即使一审法院不予依法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该案，那么为查明案情，至少应当依法采取措施强制王长军、刘勇出庭质证，两人以林桥居委会的名义签署了本案《补充协议》、《天桥区林桥居委会1#2#高层住宅楼桩基工程结算单》等关键证据材料，既是充分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人员，也是本案当事人。在王长军、刘勇拒不出庭质证，而林桥居委会又不认可王长军、刘勇所签定涉案工程资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至少也应判决由王长军、刘勇承担涉案相应的法律责任，以申张社会正义、维护法律公正。另外，由一审当事人李求纯申请，法院依法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泺口街道办事处调取涉案关键人员丁祥泰、王长军、刘勇的身份任职信息，多次交涉该政府部门才出具了说明材料，答复只是王长军、刘勇2006年未在社区任职两委，没有公示时任两委的名单。如果王长军、刘勇真的没有时任社区职务，也如林桥居委会所称没有取得其任何授权，两人涉嫌工程诈骗嫌疑。二、2006年2月11日，绿洲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与李求纯签订了《承包合同》，由于林桥居委会让绿洲公司先垫付资金，绿洲公司拒绝垫付后撤出项目，因此2006年4月4日，李秋纯与林桥居委会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并有林桥居委会的刘勇、王长军的签名。李秋纯对其桩基工程进行施工，后期由于林桥居委会资金紧张，导致后来工程停工。2010年林桥居委会与山东崇舜置业有限公司在2006年工程的基础上又签订了《济南市天桥区林桥社区保障房合作开放协议书》，2012年1月4日，山东崇舜置业有限公司与济南清河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签订了《基础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中间时隔两年，由此也可看出林桥居委会的资金紧张，导致工程一再的拖延。而且山东崇舜置业有限公司只提供了合同，并没有提供付款凭证、结算书，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济南清河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所施工的是全部的桩基工程。林桥居委会辩称，李求纯的上诉理由无任何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求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而且李求纯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他意见同一审庭审及答辩意见。王长军、刘勇未作答辩。李求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长军、刘勇、林桥居委会向李求纯支付欠款1181143元；2.判令王长军、刘勇、林桥居委会向李求纯偿付欠款利息（截止至起诉之日为6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长军、刘勇、林桥居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求纯提交了以下证据：1.签订时间为“2006年2月11日”、承包方为“绿洲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方为“李求纯”的《承包合同》1份，主要载明：工程名称：林桥居委会高层住宅楼；工程地点：林桥；工程内容：成孔、钢筋笼制作及协助安装、混凝土灌注；承包方式：包清工，价格按430元每立方米计算，混凝土按实际混凝土方量计算，空钻按140元每米计算；工程造价约1500000元；付款方式：2006年2月25日按工程造价的30%支付，工程完工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其余部分在主体工程施工至±0时一次性支付；工程量以大合同为准。2.签订时间为“2006-4-4”、抬头甲方位置载有“林桥居委会”、乙方位置载有“李求纯”，合同落款甲方签字处签有“刘勇王长军”签名、乙方签字处签有“李求纯”签名的《补充协议》1份，主要载明：林桥居委会1#2#高层住宅楼桩基工程，建设方为林桥居委会，承包方为绿洲公司，李求纯以自带机械人员包清工的形式承担该工程的施工。自2006年4月4日起，由林桥居委会接管。经协商，在绿洲公司与李求纯签订的合同基础上，签订如下协议：由林桥居委会接管负责包清工方的机械设备费用及人员工资，价格、工程量计算方法及付款方式以绿洲公司与李求纯签订的合同为准；工程量经监理签字确定，双方认可为准，工程完工时付至工程造价的95%；原合同之外的费用均与清包方无关。3.落款建设单位签字处签有“刘勇”签名、监理单位签字处签有“姚宗明”签名、施工单位签字处签有“李求纯”签名的《天桥区林桥居委会1#2#高层住宅楼桩基工程结算单》1份，载明工程款总计1881143元。4.李求纯自行整理的其与王长军的通话录音书面材料3份，证明李求纯的施工情况以及其与林桥居委会就涉案欠款的交涉情况。5.李求纯称系其与王长军、丁祥泰、刘勇的录音2份，其中，在李求纯与王长军的录音中，王长军称其已辞职，不管那些事；在李求纯与丁祥泰、刘勇的录音中，李求纯称“那个我也不知道什么青海什么的，后来我那个王主任、刘主任都有签字的”，丁祥泰称“签字也白搭了，这里光换就五六波了……后来打桩，打桩这不又废了嘛，后来又换了一波来……”，之后，丁祥泰要求李求纯起诉，并称其与李求纯之间并未签过合同。6.李求纯自行打印的时间为2011年6月17日的天桥泺口街道林桥社区保障房项目工程正式开工打印件1份、时间为2012年3月23日的山东招标网关于泺口街道林桥社区旧居改造生活保障房监理招标公告打印件1份、时间为2012年9月29日中国建设工程招标网关于泺口街道林桥社区旧居改造生活保障房报道打印件1份，证明李求纯施工的项目系林桥居委会开发，林桥居委会于2011年又重新启动建设。7.李求纯自行拍摄的照片2张，证明丁祥泰、王长军、刘勇均系林桥居委会职员。8.成桩数据统计表8页、工程签证单3页、泥浆护壁成孔灌注施工验收记录57页，证明李求纯的施工情况及完成的工程量。9.李求纯称系其于2013年6、7月份与0531网及微博聊天的截图各1份，证明李求纯于2013年6、7月份向林桥居委会索要工程款的事实。依据上述证据1-9，李求纯将涉案工程事实明确如下：1.包含涉案工程在内的整体工程的建设方系林桥居委会，系林桥居委会与陕西西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亦系总包方）合作开发。陕西西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整体工程发包给了绿洲公司，绿洲公司又将整体工程中的涉案桩基工程清工转包给了李求纯，签订了涉案《承包合同》（注：该合同所载工程名称、地点系由李求纯所书写）。因陕西西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金不到位，该公司遂撤出了涉案工程。同时，绿洲公司亦随之撤出。在前述两公司撤出后，李求纯此时已将桩基工程施工了一半，故林桥居委会接管了涉案桩基工程，并由王长军（时任林桥居委会主任）、刘勇（时任林桥居委会治保主任）代表林桥居委会，在李求纯与绿洲公司签订的合同基础上签订了涉案《补充协议》（即李求纯的涉案合同相对方系林桥居委会）。2.李求纯不具备涉案工程施工资质，但涉案工程已于2006年4月10日竣工，后因资金问题整个工程停滞，故未进行验收。但是，在林桥居委会对涉案工程续建后，涉案工程现已投入使用。对于李求纯提交的上述证据，林桥居委会质证如下：1、对于签订时间为“2006年2月11日”、承包方为“绿洲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方为“李求纯”的《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查询，绿洲公司并不存在，林桥居委会也从未将涉案工程承包给绿洲公司，李求纯所施工的桩基工程不存在，因为林桥生活保障房项目系于2010年启动，2012年左右开始施工，桩基工程施工方系济南清河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2、对于签订时间为“2006-4-4”、抬头甲方位置载有“林桥居委会”、乙方位置载有“李求纯”，合同落款甲方签字处签有“刘勇王长军”签名、乙方签字处签有“李求纯”签名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长军、刘勇于2006年均非林桥居委会职员，无权代表林桥居委会签署任何文件，且无法确定其两人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3、对于落款建设单位签字处签有“刘勇”签名、监理单位签字处签有“姚宗明”签名、施工单位签字处签有“李求纯”签名的《天桥区林桥居委会1#2#高层住宅楼桩基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刘勇于2006年非林桥居委会职员，无权代表林桥居委会签署任何文件，且无法确定其两人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4、对于李求纯自行整理的其与王长军的通话录音书面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李求纯并未提供录音。5、对于李求纯称系其与王长军、丁祥泰、刘勇的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两份录音不能显示出谈话人的身份及谈话时间，且不能显示出李求纯给林桥居委会施过工。6、对于李求纯自行打印的时间为2011年6月17日的天桥泺口街道林桥社区保障房项目工程正式开工打印件、时间为2012年3月23日的山东招标网关于泺口街道林桥社区旧居改造生活保障房监理招标公告打印件、时间为2012年9月29日中国建设工程招标网关于泺口街道林桥社区旧居改造生活保障房报道打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该组证据未显示网页状态。7、对于李求纯自行拍摄的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两张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地点，无参照物，无法显示王长军、刘勇系林桥居委会的工作人员。8、对于成桩数据统计表、工程签证单、泥浆护壁成孔灌注施工验收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林桥居委会并未授权刘勇签字。9、对于李求纯称系其于2013年6、7月份与0531网及微博聊天的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定截图的来源。对于李求纯所主张的工程事实，林桥居委会反驳如下：在2006年的时候，不存在李求纯所称的涉案桩基工程。林桥居委会的下属单位林桥股份合作社系于2010年开始启动林桥生活保障房项目，于2012年左右才开始施工，系与山东崇舜置业有限公司签署的合作开发协议，该公司将桩基工程承包给了济南清河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另，就王长军与刘勇于2006年的身份问题，依李求纯申请，一审法院自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泺口街道办事处政工办公室调取了说明1份，载明：经查档、询问相关社区确认：丁祥泰于2005年10月及2006年12月林桥社区党支部人员调整后任党支部书记；未显示王长军、刘勇于2006年任职两委，经林桥社区确认，王长军、刘勇于2006年未在社区担任两委职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上述规定，李求纯既主张其与林桥居委会之间就涉案工程存有合同关系，就应当就此进行举证。对于其所就此提交的证据，无论系《补充协议》，还系《天桥区林桥居委会1#2#高层住宅楼桩基工程结算单》与成桩数据统计表、工程签证单、泥浆护壁成孔灌注施工验收记录，或系王长军与刘勇共同签名，或系由刘勇签名，但均未加盖林桥居委会的印鉴或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字，据此并无法证实王长军与刘勇系代表林桥居委会而为之，且林桥居委会又不认可王长军与刘勇系其处职员及签字的效力，故凭前述证据尚无法确认李求纯与林桥居委会之间存有合同关系。而对于李求纯所提交的录音证据，或并无录音材料予以佐证，或无法显示出对话人物认可李求纯与林桥居委会之间存有合同关系，且林桥居委会对对话人物身份亦不认可，故凭录音证据亦无法确定李求纯与林桥居委会之间存有合同关系。至于李求纯所提交的其他证据，所载内容本与其所主张的其与林桥居委会之间的合同关系无关，更无法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因此，就李求纯提交的证据而言，并无法确定李求纯就涉案工程与林桥居委会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故对李求纯关于其与林桥居委会之间就涉案工程存有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既然李求纯未能证实其就涉案工程与林桥居委会之间存有合同关系，那么其再依此为据要求林桥居委会支付工程款便无依据，故对其要求林桥居委会支付工程款1181143元及偿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如李求纯所主张，既然李求纯与林桥居委会之间就涉案工程存有合同关系，而王长军与刘勇系代表林桥居委会与李求纯签订合同，故李求纯再要求王长军与刘勇承担责任便无依据。因此，对于李求纯要求王长军、刘勇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求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30元，由李求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求纯申请证人赵某某出庭作证，赵某某述称：其于2006年正月十九左右开始跟着李求纯给林桥村干活，干了大概50天左右，主要负责打桩工程，干完自己的区域后提前走了，不清楚李求纯的工程有无完工，也不清楚林桥村是否支付给李求纯工程款。李求纯质证认为，通过证人的出庭作证可以看出2006年赵某某确实跟着李求纯干了林桥居委会的打桩基的工程，事实清楚。林桥居委会质证认为，对证人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赵某某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工地进行过工作；赵某某与李求纯存在利害关系，长时间受雇于李求纯，并且是李求纯要求出庭的，所以该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二审中，李求纯明确其一审诉讼请求，认为刘勇、王长军系代表林桥居委会与李求纯签订补充协议、结算单，两人系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中不要求刘勇、王长军承担责任，要求林桥居委会支付工程欠款1181143元及利息。李求纯一审提交刘勇、王长军的任职照片两张，无拍摄时间、地点，创建绿色社区组织机构照片中显示刘勇为治安管理员，林桥社区居委会计划生育组织机构网络照片中显示王长军为计划生育领导小组成员、计划生育协会网络副会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求纯主张与林桥居委会存在直接合同关系，但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补充协议、结算单、成桩数据统计表、工程签证单、泥浆护壁成孔灌注施工验收记录等均未加盖林桥居委会公章，系由刘勇、王长军个人签字。李求纯主张刘勇、王长军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应对两人系林桥居委会职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求纯虽提交有关刘勇、王长军在林桥居委会任职的照片，但无法证实拍摄时间、地点，且照片中显示内容亦与李求纯一审主张的王长军系时任林桥居委会主任等不符，结合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泺口街道办事处政工办公室出具的说明即刘勇、王长军于2006年未在林桥社区担任过两委职务，在林桥居委会否认刘勇、王长军2006年系其职员的情况下，李求纯应对其主张的两人系履行职务行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李求纯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与林桥居委会之间就涉案工程存有合同关系，并判决驳回李求纯要求林桥居委会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李求纯二审明确本案中不要求刘勇、王长军承担责任，其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求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30元，由上诉人李求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宏伟审判员  李莎莎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