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学燕，女，1972年6月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四川省西昌市，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四川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祖华，男，1972年12月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四川省普格县，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登惠，女，1953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孙登惠之女），住四川省德昌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密（孙登惠之女），住四川省德昌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夏祖华、郑学燕因与被上诉人孙登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学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上诉人夏祖华，被上诉人孙登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张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学燕、夏祖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郑学燕不承担借款及利息的还款义务，该借款系上诉人夏祖华个人债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郑学燕与夏祖华虽然是夫妻，但夫妻关系名存实亡，上诉人夏祖华的所有对外个人借款全是用于赌博和个人挥霍，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娃娃的生活费、学费、医疗费都是上诉人郑学燕在支付，就连娃娃上大学的费用都是申请的助学贷款，上诉人夏祖华对家庭并未尽过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义务，并长期在外面赌博，欠下巨额赌债，2019年1月份，上诉人夏祖华因赌博被西昌市公安局长安派出所现场抓获，并被处予行政拘留三天的行政处罚。其次，借款的理由有很多种，不能以上诉人夏祖华以做生意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向被上诉人借款，就认定为上诉人郑学燕知晓。上诉人夏祖华因对外欠账过多，无处再借，2016年8月份，由朋友介绍向“招联好期”网贷公司贷款，结果被骗，上诉人夏祖华向南充市公安局报了案，由于上诉人夏祖华对外债务太多，无力偿还债务，于2016年12月长期流浪于全国各地多个省份，2018年11月才回西昌，故上诉人夏祖华明显是对家庭不负责任的人，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夏祖华个人对外债务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另外，如果该笔借款是用于家庭开支及生意周转，上诉人郑学燕应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捺印，但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和《还款协议》上，上诉人郑学燕均未签名和捺印。故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夏祖华的个人借款。从借条的还款日期看，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错误适用了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郑学燕不承担还款义务。 孙登惠辩称，当时借款确实是上诉人二人做生意向答辩人借款，上诉人二人一直都在德昌县生活，并以夫妻名义活动。夏祖华借钱时答辩人曾问郑学燕为什么不在家，夏祖华称郑学燕带娃娃去了。上诉人二人于2013年在德昌县开了家具店，当时是借的刘万春的钱，夏祖华向答辩人借款后直接归还了刘万春的钱。德昌县开的店是上诉人夫妻二人在共同经营，且上诉人夫妻二人一直都是在一起共同生活的，这笔钱就是他们用于夫妻双方共同开支的。夏祖华于2019年因赌博一事被拘留是借钱之后的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当时借钱是郑学燕先向答辩人提出借200000.00元，后面是夏祖华来拿的钱并写的借条。至于夏祖华是否流浪到各地答辩人不清楚，夏祖华多次换号码，并且接电话的时候多次不承认是本人，所以有恶意的嫌疑。从他们平时生活的朋友圈来看，上诉人二人一直都是一家人，之所以郑学燕没有在借条上签名，就是想到他们二人是一家人，谁签名都一样。后面找上诉人还款时，郑学燕就翻脸不认了，并称他们已经离婚。当时夏祖华是用房子来抵押的，但事后郑学燕又将房子卖给了别人，因此上诉人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一直在找上诉人还款，并且在德昌县起诉过2次，但因为找不到人才撤诉，因此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 孙登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及时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总和245000.00元（大写：贰拾肆万伍仟元整），以及以本金24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自2016年4月30日至今产生的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6日被告夏祖华以做生意需周转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夏祖华借孙登惠现金2000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双方约定预计夏祖华使用6个月，到2016年2月15日还款，（如夏祖华6个月后还继续使用，提前通知）。”夏祖华在借条上签字捺印确认。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付。随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将160000.00元转入被告夏祖华账户，现金交付给夏祖华40000.00元。借款后，被告夏祖华支付了1个月利息，从2015年9月17日起，被告夏祖华未支付利息也未归还本金。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归还借款，2016年4月30日，被告夏祖华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夏祖华欠孙登惠人民币45000.00元（2015年9月16日—2016年4月30日共欠息款数未支付）。”2016年5月15日夏祖华又向原告出具了一份还款协议，约定若未在一个月内还清借款，则用德昌县南坛六队私人修建的2幢3楼左住房一套抵押该笔借款，且德昌县德州镇昌平路85—91号的嘉丽豪家居店禁止任何人营业。后被告仍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夏祖华向原告孙登惠借款时，被告郑学燕与夏祖华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登惠与被告夏祖华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债务应当清偿，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后，被告在借款到期时应及时归还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孙登惠要求被告夏祖华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孙登惠要求被告夏祖华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月利率2%的利息部分，2015年9月16日—2016年4月30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30000.00元，2016年4月30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原告要求被告郑学燕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因借款发生时，被告郑学燕与夏祖华系夫妻关系，而该借款又是用于被告夏祖华生意周转，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夏祖华、郑学燕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孙登惠借款200000.00元及利息30000.00元；二、限被告夏祖华、郑学燕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孙登惠利息，利息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三、驳回原告孙登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5.00元，由被告夏祖华、郑学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郑学燕向本院提交2组证据：1.2015年7月至12月期间，郑学燕在农业银行的银行流水清单3页、邮政银行的流水清单1页，拟证明在此期间郑学燕与孙登惠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2.西昌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拟证明夏祖华在2019年1月22日曾因聚众赌博被公安机关处罚。被上诉人孙登惠对上诉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借款是通过转账支付和现金支付的方式交付给了夏祖华，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夏祖华参与赌博是在2019年1月，是在借款之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综合上述举证和质证意见，对上诉人郑学燕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孙登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1.孙登惠与夏祖华之间的通话记录详情清单1份，拟证明2016年10月1日、2018年4月25日、5月30日、7月14日、8月22日双方存在通话的事实；2.2016年8月4日、10月4日与郑学燕之间的短信记录3条，拟证明郑学燕是知道夏祖华向孙登惠借款的事实；3.郑学燕的朋友圈照片2页、聊天记录1页，拟证明郑学燕与夏祖华一直在一起共同生活。上诉人郑学燕、夏祖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和证据3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的短信记录无异议，证明郑学燕是不知道且不承认该笔借款的。 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外，本院另查明：郑学燕与夏祖华于1998年7月28日结婚，2003年7月15日双方离婚，2011年郑学燕与夏祖华办理了复婚登记。郑学燕与夏祖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在德昌县城经营一家装饰材料门市，该门市登记在郑学燕名下，2014年又在德昌县城经营一家家具店，该家具店登记在夏祖华名下。审理中，夏祖华本人认可2015年8月向孙登惠借款是用于家具店的资金周转。郑学燕认可在夏祖华向孙登惠借款前自己曾向孙登惠表示过要向孙登惠借款200000.00元做烟草生意，后因生意未成故未向孙登惠借款。2016年5月15日，夏祖华在向孙登华出具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将夏祖华与郑学燕共同购买的位于德昌县住房一套抵押给孙登惠，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4月，郑学燕将该套房屋出售给他人。另查明，2014年8月3日，郑学燕与夏祖华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双方自签订协议后各自经营自己的门市。还查明，2019年1月22日，夏祖华在西昌市因聚众赌博被西昌市公安局处予行政拘留3天的行政处罚。一审中，上诉人郑学燕、夏祖华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 本案中，当事人对2015年8月16日夏祖华向孙登惠借款200000.00元一事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系上诉人郑学燕与夏祖华的夫妻共同借款，郑学燕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夏祖华以做生意周转为名向孙登惠借款200000.00元，该借款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夏祖华与郑学燕二人系个体工商户，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在德昌县经营装饰门市及家具店，虽然在2014年8月3日夏祖华与郑学燕协商双方各自经营一个门市，但该协议系夏祖华与郑学燕的内部协议，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债权人孙登惠明知该协议内容，故该协议对孙登惠不具有约束力。因夏祖华明确认可向孙登惠借款是用于经营门市的周转资金，且在夏祖华向孙登惠借款前，郑学燕曾向孙登惠表示过要向其借款200000.00元，故孙登惠有理由相信夏祖华向其借款200000.00元是用于夏祖华与郑学燕夫妻共同经营，故一审判决认定夏祖华在2015年8月16日向孙登惠的借款系上诉人郑学燕与夏祖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郑学燕虽举证证明夏祖华在2019年1月22日曾因聚众赌博被行政拘留，但因案涉借款的发生时间在2015年，而夏祖华参与赌博的时间在2019年，该证据仅能证明夏祖华本人具有赌博行为，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夏祖华用于赌博和个人挥霍，故对上诉人郑学燕、夏祖华主张案涉借款为夏祖华个人借款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因本案上诉人郑学燕、夏祖华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其在二审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中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对上诉人郑学燕、夏祖华在二审中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学燕、夏祖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00元，由上诉人郑学燕、夏祖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