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少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雷军，广东伟然（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昌润，广东伟然（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焯尧。上诉人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广之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萧焯尧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6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萧焯尧一审起诉请求：广之旅公司退还旅游费及保险费26396元。原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向萧焯尧退回旅游费9455.25元。二、驳回萧焯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元，由萧焯尧负担205元，由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元。判后，上诉人广之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广之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广之旅公司无须向萧焯尧退回旅游费9455.25元。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萧焯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对已产生的费用认定有误。（一）一审法院对萧焯尧已产生的费用认定有误，实际产生的费用为4809.8元人民币，理应由萧焯尧承担。1、广之旅公司为安排萧焯尧出游，已实际支付了订购机票的费用2600元人民币。广之旅公司在2019年4月22日，已向航空公司预订包括萧焯尧及三名同行人在内的全团游客的国际团体机票，根据航空公司的规定，一旦确认预订，则该团体机票就不能更改或取消，即航空公司仍将就取消的机位收取100%的票款。航空公司收到订票确认后，于2019年4月23日出票，但在出票过程中，发现萧焯尧已被列为失信人而无法出票，但由于萧焯尧已占据了团体机票的一个名额，因此在其无法出票的情况下，广之旅公司也须向航空公司支付萧焯尧的机票费用。最终，广之旅公司根据航空公司的规定，于2019年4月24日向航空公司支付了包括萧焯尧在内的全团游客的机票款项。广之旅公司已实际支付了为萧焯尧预订机票所产生的机票费用2600元，该费用理应由萧焯尧承担。2、广之旅公司为安排包括萧焯尧在内的游客在旅游目的地的食住行游娱购等服务，已实际支付了包括酒店费用在内的地接综费6520美元。因萧焯尧退团，广之旅公司为减少其损失，积极协调地接社能否退回萧焯尧的酒店费用，经广之旅公司争取，地接社鉴于萧焯尧的特殊情况，同意仅收取2晚的房费，并向申请人额外收取取消房间的罚金，即萧焯尧实际产生两晚酒店费用1539元和取消房间的罚金670.8元，共计2209.8元，该费用理应由萧焯尧承担。3、综上，萧焯尧已产生的费用为机票费用2600元+酒店费用1539元+取消房间的罚金670.8元=4809.8元，广之旅公司为其争取向地接社减少地接费，并且未向其收取取消房间的罚金，已尽到了作为守约方应尽的减少违约方损失的义务，萧焯尧作为违约方，理应承担该费用。（二）一审法院对萧焯尧的三名同行人因退团须承担的费用认定有误，将《旅游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比例调整为30%有误。实际产生的费用为13337.4元人民币，占总团费的70%，故《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第二十八条约定的按团费的80%扣费的比例是合理的，无需调整。1、广之旅公司为安排三名同行人出游，已实际支付了订购机票的费用11325元人民币。广之旅公司在2019年4月22日，已向航空公司预订包括三名同行人在内的全团游客的国际团体机票，根据航空公司的规定，一旦确认预订，则该团体机票就不能更改或取消，即航空公司仍将就取消的机位收取100%的票款。航空公司收到订票确认后，于2019年4月23日出票，三名同行人成功出票后，萧焯尧于2019年4月23日20:37分提出三名同行人也退团，在航空公司已出票的情况下，广之旅公司已无法为三名同行人申请退票退款。最终，广之旅公司根据航空公司的规定，于2019年4月24日向航空公司支付了包括三名同行人在内的全团游客的机票款项。广之旅公司已实际支付了为三名同行人预订机票所产生的机票费用2600元/人，以及税款1175元/人，共计（2600元+1175元）×3人=13925元人民币，该费用理应由萧焯尧承担。2、广之旅公司为安排包括三名同行人在内的游客在旅游目的的食住行游娱购等服务，已实际支付了包括酒店费用在内的地接综费6520美元。三名同行人提出退团后，广之旅公司为减少其损失，积极协调地接社能否退回其酒店费用，但地接社认为三名同行人无特殊事由退团，故不同意减少房费，并向申请人额外收取取消房间的罚金670.8元/人，共计2012.4元，该费用理应由萧焯尧承担。3、综上，三名同行人已产生的费用为机票费用11325元+取消房间的罚金2012.4元=13337.4元，即每人4445.8元，占团费的70%，该必要费用与旅游合同约定的扣费比例相近，且旅行社还会产生运营成本（如租金、人力成本等），以及合理的利润，故《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第二十八条约定的按团费的80%扣费的比例是合理的，无需调整。（三）结合以上两点，广之旅公司向萧焯尧退还6900元，已履行了全部的退款义务，萧焯尧无权再要求广之旅公司退还任何费用。二、广之旅公司已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一审法院不应苛责守约方无限制的履行减损义务。萧焯尧于2019年4月23日（出发前3天）的20点37分通过邮件形式通知广之旅公司退团，留给广之旅公司的时间仅两天，且广之旅公司在这两天的时间内，联系航空公司退回了萧焯尧的机票税款1157元，联系地接社将4晚的房费与其他地接费减少为仅收取萧焯尧的2晚的房费1539元，已经尽力为萧焯尧减少的损失。广之旅公司作为守约方，若对广之旅公司的减损义务要求过苛，则有违公平、诚信原则，除非萧焯尧有证据证明广之旅公司能够采取措施减少损失，否则不应要求广之旅公司对此承担责任。三、萧焯尧并未主动请求法院调整违约金，一审法院将违约金从旅游合同约定的80%调整为30%，已经超出了其权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在萧焯尧并未请求法院调整违约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违约金从旅游合同约定的80%调整为30%，已经超出了其权限。同时，因三名同行人实际产生的费用已达到团费的70%，再加上广之旅公司为此产生的运营成本（如租金、人力成本等），以及可获得的合理利润，《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第二十八条约定的按团费的80%扣费的比例是合理的，也无需进行调整。综上，萧焯尧因自身原因退团，广之旅公司也已经将剩余团费退还给了萧焯尧。因此，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广之旅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萧焯尧答辩称，原审判决结果计算上有错误，一审法院只是把没有发生的金额16556元（酒店1539元×4间和去程机票2600元×4张）作为萧焯尧交付的钱来计算，而实际上萧焯尧向广之旅公司交付的总金额为25596元（每人团费为6399元×4人），没有按已付费用扣减已发生费用计算应返还款项。另外，一审确定违约金30%，即5759.1元，既要计算违约金，又要计算罚金，是重复扣费，只能按支付违约金5759.1元计算。因此，广之旅公司应向萧焯尧退回金额是总交付金额25596元减去违约金5759.1元等于19836.9元。不同意广之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上诉主张没有证据证实，萧焯尧提出退团的时候，广之旅公司已经给萧焯尧出具退团确认书，当时完全可以退回机票费用。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中，广之旅公司要求提交1张光盘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广之旅公司在2019年4月22日已经向南航预定了包括萧焯尧及三名同行人在内的机票，2019年4月23日三人成功出票。萧焯尧未按本院规定期限内就该证据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再查：二审中，广之旅公司确认：萧焯尧及三名同行人共4人产生的酒店费为1539元，取消房间罚金190美元折算人民币1341.65元，4人合计实际酒店损失费用为2853.65元；已经返还萧焯尧的6900元包含4人合计保险费8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广之旅公司是否应向萧焯尧退回旅游团费。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萧焯尧因被限制高消费不能购买机票与其同行3人在出发前3天取消行程，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萧焯尧不同意按前述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旅游行程开始前或者进行中，因旅游者单方解除合同，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或者旅游经营者请求旅游者支付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认定双方结算相关费用后，酌定违约方按合同价款的30%承担违约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是否存在应返还的旅游团费，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萧焯尧已付团费25596元，保险费800元合计26396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二，关于机票及税费损失的认定，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约定的出发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萧焯尧因个人被限制高消费原因，于2019年4月23日经广之旅公司通知无法出机票，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航空公司在无法出票的此情况下，依然向广之旅公司收取了萧焯尧1人的机票费用，因此，广之旅公司主张萧焯尧个人的机票费用为实际损失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萧焯尧同行的另3人的机票费用，根据广之旅公司一审提交的该3人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和《南航国际及中国港澳台地区系列团队管理规定》MASK公布版（2019夏秋、冬春航季适用）3.3.1.1“国际及中国港澳台地区长航线15天内所有取消的座位按照100%票款扣罚”的规定，广之旅公司主张萧焯尧同行的另3人的机票费用为其实际发生的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原审以广之旅公司在明知萧焯尧同行的另3人取消行程情况下，未采取积极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为由，不予确认该机票款为广之旅公司的实际支出费用，过分加重广之旅公司的减损义务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其他税费1085元和民航发展基金90元，现无证据显示在乘客已经退票的情况下仍实际发生的费用，广之旅公司主张该笔费用为实际损失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定机票损失费用为7800元（2600元×3人）。其三、关于酒店损失费用的认定，广之旅公司为证实其取消酒店产生损失提交了境外结算清单，并就费用发生进行了说明，结合考查境外酒店预订在不足3天时间取消的交易习惯，广之旅公司在此情况下取消预订客观上必然因违约产生损失，按广之旅公司称每晚房费359美元的价格，广之旅公司主张酒店预定已经支付酒店费用和罚金4人合计实际酒店损失费用为2853.65元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其四，关于违约赔偿的金额，保险费为代扣代缴费用，广之旅公司亦确认属于应全额返还费用，因此，合同价款应按每人团费6399元计，如前所述萧焯尧及同行3人因个人原因单方解除前述旅游合同，应按合同价款即团费的30%向广之旅公司支付违约金7678.8元（6399×30%×4）。另酒店预定罚金属于广之旅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萧焯尧主张该笔费用与违约金构成双重处罚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萧焯尧主张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广之旅公司应返还费用为7263.55（已付款25596元－3人机票费用7800元－预订酒店损失费用2853.65元－违约金7678.8元），广之旅公司尚欠1163.55元[应返还款7263.55元－（已返还款6900元－保险费800元）]。广之旅公司主张除已经返还的6900元外，无需退回旅游团费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处理欠妥，本院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69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69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向萧焯尧退回旅游费1163.5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萧焯尧负担220元，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萧焯尧负担44元，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薛淑婷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