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怀，男，汉族，1948年10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现住。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妮喃，女，汉族，1951年1月25日出生，住，现住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南知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东方医院，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西苑路36号。法定代表人：杨黎红，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涛，河南京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晓旭，河南原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德怀、郑妮喃与被上诉人洛阳东方医院（以下简称东方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怀、郑妮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亲属王善因病入住东方医院，后不幸死亡。为查明王善死亡原因，委托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实施了尸检，结论为：“被鉴定人王善符合…行开颅后，合并颅内感染、脑脓肿形成和肺部感染等，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和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的征象”。为明确责任，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技术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仅赔偿上诉人合计158932.02元，并让上诉人承担大部分诉讼费用，明显不当。王善的死亡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手术失败，术后医疗护理不当导致颅内感染造成的，被上诉人应该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手术术式选择不当导致手术失败，是由于被上诉人没有能力实施该项手术，导致术后瘤体残存、增生、感染等情形发生，最终导致王善死亡。王善出现不适症状，2017年2月12日即到被上诉人处就诊。被上诉人中医治疗延误病情，2月15日王善身体出现严重症状时，被上诉人安排王善入住老年病科再次错误诊断，严重延误病情错失转院治疗的良机，急诊手术准备不足，且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能力实施该手术，手术必然失败。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均已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判令上诉人承担大部分鉴定费用明显不当。上诉人认为结合被上诉人的过错及鉴定结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少于5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亲属王善的死亡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医疗护理常规、规范造成的，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为王善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东方医院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在一审审理中司法鉴定专家出庭质证，已经对责任比例作出了明确的答复，认为答辩人承担20%为责任较为适宜，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合理公正。王德怀、郑妮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医院赔偿王德怀、郑妮喃各项损失计算约30万元；2、东方医院承担诉讼费用。后王德怀、郑妮喃增加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东方医院赔偿王德怀、郑妮喃各项损失550557.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善以“呃逆、纳差5天，伴双下肢乏力3天，加重近1天”为代主诉于2017年2月15日入院入老年病科一病区。家属代述其既往有“抑郁症病史十余年”。代述其现病史为：5天前王善无明显诱因出现呃逆、纳差。未就诊，未用药。3天前王善又出现四肢乏力，期间曾摔倒1次，具体情况不祥。中医门诊就医中药治疗效果不佳。近1天王善上述症状加重，双下肢活动障碍，伴小便失禁，寒战、发热。家属呼120急救车送至东方医院急诊科，入抢救室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9时47分。急诊科初步诊断为：1、急性胃炎，水电解质紊乱、2、肺部感染？因王善病情严重故东方医院收住入院，入院初步诊断为1、急性胃炎，电解质代谢紊乱？2、脑血管意外？3、发热待查：泌尿道感染？肺炎？菌血症？4、抑郁症。东方医院给予其相关检查与对症治疗。××变，不排除瘤卒中，因王善存在颅内占位性病变，故于2017年2月15日18点8分转入东方医院神经外科进一步治疗。转入后给予脱水、降颅压、预防癫痫、营养支持等对症治疗。查头颅核磁共振检查提示双侧大脑后动脉血管局限性狭窄，××变，右侧副鼻窦炎。2017年2月17日王善出现双侧瞳孔不等大，考虑脑疝形成，急诊全麻下行开颅肿瘤切除术，术后转入重症医学科给予重症监护、心电监护、机械通气治疗，头孢西丁钠预防感染治疗。治疗过程中王善出现肺部感染、颅内感染等症状，予以相应抗感染治疗。××理检查系显示王善为畸胎瘤。2017年4月12日王善家属要求转入神经外科普通病房，拒绝药物治疗，要求拔除头部引流管、拔除气管插管、停止营养支持。2017年4月18日5：30王善呼吸、心跳停止宣告死亡。病历记载死亡原因为：1、颅内畸胎瘤并瘤卒中；2、颅内感染并脓肿形成脑室内脓肿形成；3、××变。死亡诊断：1、颅内畸胎瘤并瘤卒中；2、颅内感染并脓肿形成脑室内脓肿形成；3、脓毒血症；4、××反应综合征；5、肺部感染；6.泌尿系感染；7、皮下积液并感染；8、××变；9、肝功能不全低蛋白血症；10、抑郁症；11、高尿酸血症；12、脂肪肝；13、应激性溃疡并出血；14、脑梗死；15、电解质代谢紊乱；16、脑动脉狭窄。二原告认为东方医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诉至本院，引发本案纠纷。2、案件审理过程中，二原告申请对东方医院在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王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7］医鉴字第7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1、东方医院根据王善病史、入院时的症状体征及辅助检查作出的初步诊断具有依据，制定的相应诊疗计划符合患者病情需要。东方医院履行告知义务后实施手术治疗符合医学告知工作程序要求及临床诊疗规范。根据手术记录对王善颅内肿瘤的描述提示王善颅内肿瘤体积较大，发生瘤内出血及坏死，并且进展较为迅速，颅底部筛板肿瘤侵犯，手术存在客观困难性。结合王善的尸检结果提示，东方医院此次手术对颅底部筛板切除后修补效果不理想，增加王善术后出现颅内感染的风险性。王善术后逐渐出现的脑脊液鼻漏表现可反映这一点，而且对王善后期出现鼻源性颅内感染增加了风险。鉴定意见书同时指出术后东方医院为王善进行抗感染治疗符合临床实践中经验性使用抗生素原则。但使用的抗生素达不到有效治疗浓度，早期难以有效防治颅内感染的发生。王善后出现额部皮肤隆起，东方医院考虑为额部皮下积液，为避免颅内感染暂不行穿刺引流符合诊疗常规。但是东方医院未进一步检查明确皮下积液的来源、性质，存在不足。东方医院至2017年4月1日为王善行CT检查明确额部脑脓肿形成，此时王善的病情已发展到危重程度。东方医院在明确上述病情后给予其颅内脓肿穿刺引流及侧脑室外引流术等治疗及术后行细菌培养等检查符合临床诊疗规范，但是王善术后感染部位特殊以及后期王善家属表示不再配合治疗，最终导致王善死亡。根据以上分析鉴定机构给出的鉴定意见为：东方医院在对王善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王善最终因颅内感染、脑脓肿形成所致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东方医院医疗过错与王善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因果关系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次要因果关系程度范围。3、二原告系王善父母，王善未婚无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王善在东方医院进行诊疗，东方医院应当按照诊疗规范为其进行诊疗。东方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给王善造成损害，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本案中，东方医院在王善病情的诊断上有依据，无明显过错，根据其病情制定的诊疗方案符合病情需要。术前准备符合诊疗规范未见明显过错。但其术后在王善病情发生变化时所进行的诊断和用药存在不足，与王善最终因颅内感染、脑脓肿形成导致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东方医院在诊疗时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严重的情况以及其也应承担一定的手术风险，因此可以减轻东方医院的赔偿责任。综合以上分析，结合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东方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王德怀、郑妮喃因本次纠纷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为53771.25元（46535.23元+6500元+736.02元），医保已报销部分144344.53元予以扣除。王善住院6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00元（50元/天×62天）。营养费为1240元（20元/天×62天）。虽王德怀、郑妮喃未出具诊断证明、陪护证等证据证明王善住院期间需陪护两人，但考虑到其病情特别严重故其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二人计算，护理费为12517.8元（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6848元/年÷365天×62天×2人）。关于误工费，王德怀、郑妮喃未出具诊断证明王善的工作以及收入情况故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为6359.85元（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6848元/年÷365天×62天）。王善的死亡赔偿金为591157.2元（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20年）。丧葬费为25014元（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0028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王德怀、郑妮喃均有退休收入，且王善生前没有固定工作及固定收入，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该院根据王善就医、诉讼、鉴定的过程酌定交通（含住宿）费为1500元。以上共计694660.1元，东方医院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38932.02元。王善因病致死，东方医院有一定过错,故王德怀、郑妮喃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但其诉求过高，酌定为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洛阳东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德怀、郑妮喃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含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38932.02元；二、洛阳东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德怀、郑妮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王德怀、郑妮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东方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53元，王德怀、郑妮喃负担940元、洛阳东方医院负担2313元。鉴定费23000元，王德怀、郑妮喃负担18400元，洛阳东方医院负担4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德怀、郑妮喃上诉所称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东方医院在诊疗时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及王善自身情况，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各方质证情况，认定东方医院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王德怀、郑妮喃上诉称东方医院应承担不少于50%的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判决王德怀、郑妮喃承担一审案件部分受理费、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德怀、郑妮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458元，由上诉人王德怀、郑妮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