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再1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二号楼2-5层及三号楼1-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09368585。法定代表人：TANWERNYUE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元，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颖芳，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江门市宏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东升路284号2幢二层自编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407788473XT。法定代表人：赵振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洁平，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门市宏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29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粤03民申186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沃尔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元、彭颖芳，被申请人宏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江、谭洁平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沃尔玛公司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宏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根据双方约定，沃尔玛公司不应承担涉案库存损失的赔偿责任，且即便应当承担，也应当以涉案库存的成本价为计算基础，并综合双方的过错确定赔偿额。1.双方是采用《供应商协议》加订单的模式完成交易，《供应商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其本身不能强加沃尔玛公司向供应商购买商品的义务，购买义务来自于沃尔玛公司发出的订单，宏卓公司应当采取电子数据交换（EDI）的方式接收订单。本案涉及的备货量附表并非通过EDI方式接收的订单，宏卓公司深知备货量附表不代表沃尔玛公司采购的意思表示，因此宏卓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发来的律师函是要求沃尔玛公司进行“采购”（缔约）而非“提货付款”（履约），宏卓公司诉请解除的合同并不包括双方关于涉案库存货物的买卖合同。一审判决亦认可沃尔玛公司未就涉案库存向宏卓公司下达订单。因此,沃尔玛公司与宏卓公司之间就涉案库存货物不存在符合双方约定的订单，相应的买卖合同不成立。2.《供应商协议》第2条及第36条已明确约定，除订单之外的关于采购量的预测或计划对沃尔玛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未否定上述条款的效力，则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优先适用《供应商协议》的约定审理本案。根据上述条款的约定，沃尔玛公司不应就涉案库存损失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未按当事人之约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违反合同法“约定优先于法定”原则，一审判决认定沃尔玛公司应当向宏卓公司赔偿库存损失，没有法律依据。3.即使不考虑前述条款的约定，在涉案库存货物的买卖合同并未成立的情况下，沃尔玛公司至多承担的是缔约过失责任，而非违约责任。但一审判决沃尔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缔约过失责任仅应赔偿相对方的信赖利益损失（成本），而不包括合同的履行利益（利润）。且《供应商协议》第19条亦已经明确约定，沃尔玛公司赔偿损失的范围并不包括利润损失，因此应当以成本价作为确定库存损失的依据。一审法院按照库存货物的采购价格，即成本加利润计算损失，没有法律依据。5.缔约过失责任为过错责任，宏卓公司存在明显的过错，应按过错大小分担损失。宏卓公司明知沃尔玛公司不受订单之外的关于采购量的预测或计划的约束，却轻信沃尔玛公司工作人员在往来邮件中的表述，主观上至少是疏忽大意。况且，涉案商品的生产周期只需要5-7天，宏卓公司一次性将半年的预估量全部生产出来等待采购，主观上是放任的态度，以此达到强迫沃尔玛公司进行购买的目的。因此，即使法院认为沃尔玛公司有义务承担缔约过失损失，也应当按各自过错分担损失。一审判决将全部损失归责于沃尔玛公司，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关键事实，即库存全貌及库存数量，属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造成判决结果错误。1.宏卓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至多能证明某个时间段宏卓公司一部分库存商品的外观，无法证明宏卓公司的库存是否全部贴上沃尔玛的商标而无法出售，且因公证员并未对库存进行清点，公证书也不能作为确定库存数量及价值的依据。2.沃尔玛公司提出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9万元购买全部库存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其认可宏卓公司主张的库存数量。将69万元等同于一折是宏卓公司单方面的解读，且即便存在该等对应关系，也只能证明在宏卓公司确实按照备货量附表生产的前提下，沃尔玛公司愿意以69万元的价格进行采购，不能将该前提等同于客观事实。3.《宏卓库存明细表（沃尔玛简适品牌美妆配件商品）》由宏卓公司单方面出具，不应当作为确定库存数量的依据，其与备货量附表和《每月出货清单》存在对应关系，也只能证明假定在宏卓公司按照备货量附表生产的前提下，宏卓公司可能存在相应的库存损失。综上，宏卓公司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已经按照备货量附表进行实际生产，也不能证明实际生产的货物全部均无法出售予他人，进而构成其损失。一审法院在没有对库存全貌、库存数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直接按照宏卓公司单方的主张认定库存数量，显然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严重错误。三、一审判决按照采购价认定“美尔莱”镜子的退货损失，与约定不符。关于退货损失，《供应商协议》第19条约定沃尔玛公司应赔偿货物实际成本，不包括利润。四、宏卓公司提交的公证处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证费，其主张该部分损失，缺乏证据证明。且宏卓公司既已委托公证，却不能证明涉案库存全貌和库存损失，客观上并未实现证据保全的目的，即便宏卓公司实际支付了相应公证费，也不属于其合理维权费用，不应当由沃尔玛公司承担。五、一审判决造成了利益失衡的结果。在买卖合同未成立的情况下，一方面，宏卓公司无需交付任何货物，即可获得全部货款，其完全可能将该笔货物全部或部分进行转卖进而双重获利，另一方面，沃尔玛公司按采购价支付全部货款却不能得到任何货物。被申请人宏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尽管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一定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的公正性，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沃尔玛公司有关本案应完全按照《供应商协议》等合同的格式条款认定双方的合同责任，其对于未通过EDI方式下达的订单均无义务履行等主张不成立。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基础上，还应结合双方实际的交易习惯认定交易事实，沃尔玛公司的授权人员通过电子邮件书面确认订单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对沃尔玛公司均有约束力。一审判决在认定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违约责任时，综合考虑双方签订的合同与实际交易惯例，于法有据。1.上述《供应商协议》及附件、《供货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及附件等均是由沃尔玛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宏卓公司作为供应商对合同条款没有任何谈判余地，除了极少关于商业条款的可选择项外，宏卓公司必须全盘接受上述合同及附件的全部条款，因此，上述格式条款均是绝对偏向于保障沃尔玛公司作为采购方的权利，对于供应商而言，权利与义务是严重不对等的。即便如此，《供应商协议》明确约定订单的发出、取消及接受可以采用传真、电子数据交换、电子邮件及其它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沃尔玛公司的授权采购员可根据该协议约定通过订单方式订购商品等。2.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及附件明确约定涉案54种美妆配件商品均为沃尔玛公司自有品牌的非标准商品，沃尔玛公司给予宏卓公司备货量，亦允许沃尔玛公司销售代表通过电子邮件确定各项商品信息、备货量、单价等订单信息，事实上，双方亦是按照上述约定进行交易。3.沃尔玛公司销售代表AlXX赵某、AMXX张某、DXX王某等人已经取得代表沃尔玛公司履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授权，其以电子邮件确认的各项内容均已构成表见代理，对沃尔玛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供应商协议》及附件、《供货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及附件等文件中，沃尔玛公司签字的授权代表均为美妆部门采购主管AlXX赵某，其直接负责管理涉案54种美妆商品的采购事宜，DXX王某接替AlXX赵某作为美妆部门采购经理。4.沃尔玛公司销售代表AMXX于2015年7月10日向宏卓公司发出的题目为RE:Re:Recall:最终样品的电子邮件中的附件“Copyof150708of宏卓forAmXX(2).xls”是一份经双方授权代表确认的有法律效力的订单。该份邮件是经AMXX发出，并抄送AlXX，证明AlXX对附件订单均已确认。AMXX自行在邮件中将附件订单中的数量称为“订单量”；AMXX及其他销售人员均按照该份附件订单中约定的商品信息在沃尔玛EDI系统生成订单，所有商品信息均与附件订单一致，其中第一批EDI订单一共15份，涵盖了全部54种商品，没有双方预先通过电子邮件确认的商品信息和库存，宏卓公司不可能在上述时间内完成生产，后续的EDI系统下单情况也是如此，因此，双方的交易惯例是先以电子邮件确认订单信息，再使用EDI订单作为提货通知。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沃尔玛公司有义务告知宏卓公司首单量和备货量，往后买卖双方再讨论是否加单，均建立在该份附件订单中确认的数量上进行。综上，宏卓公司有理由且善意地相信上述人员有代表沃尔玛公司履行买卖合同的授权，且上述授权人员主动向宏卓公司提供附件订单，要求宏卓公司备货。沃尔玛公司不能一方面追认其授权代表AlXX签字的各份对其有利的书面合同，一方面又否认其向宏卓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中确认的订单以及其他沃尔玛公司的义务。可见，双方早已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沃尔玛公司的授权代表系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确认了具体订单及备货量，沃尔玛公司主张其至多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与事实不符。二、沃尔玛公司在宏卓公司完成生产后，违反合同约定不予下达EDI订单进行提货，构成了严重违约，且导致双方买卖合同的解除，沃尔玛公司向宏卓公司承担的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其违约给宏卓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宏卓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沃尔玛公司应当赔偿宏卓公司已经完成改装生产的“美尔莱”镜子的货款损失437388元及利息、54种美妆配件商品的库存损失6955856.1元及利息、公证费损失4300元等。三、针对沃尔玛公司有关库存数量的抗辩，宏卓公司已经完成对54种美妆产品库存数量的举证责任，理由如下：1.双方于2015年7月10日确认的电子邮件附件订单上已经明确载明半年的备货数量，宏卓公司的库存也是按照该半年备货量进行生产。2.宏卓公司一直定期向沃尔玛公司报告实际库存，待沃尔玛公司授权代表确认后，再按要求生产以确保库存数量能够保障其需求。3.按照合同约定，沃尔玛公司有权查验货物，其在一审中也确认有向宏卓公司检查库存，但其从未提出任何异议。4.沃尔玛公司的授权代表已经多次自行确认宏卓公司的库存数量，AlXX于2016年4月29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确认了宏卓公司全部化妆包的库存数量按新成本买货总金额为562781元；DXX于2016年11月24日回复JXX的上述邮件时亦确认宏卓公司所有剩余库存总额为690万元。5.宏卓公司多次要求沃尔玛公司按照订单履行提货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果宏卓公司不能按时交货，需要承担非常重的违约责任，如果上述数量不实，宏卓公司没有必要冒此违约风险。6.宏卓公司在一审开庭前委托公证机关对其全部库存情况进行拍照、录像公证，证明大批货物库存的事实。因此，宏卓公司的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沃尔玛公司对宏卓公司提交的库存数量有异议，但在本案一审未申请清点库存，应视为其放弃提出异议的权利。更何况在合同解除后，宏卓公司只是以最大善意保存货物，货物灭失的风险应当由违约方承担。四、针对沃尔玛公司有关宏卓公司无法证明实际生产的货物全部无法出售他人的抗辩，按照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第8章第2条和第16章第4点约定，涉案商品只为沃尔玛独家生产，本协议解除后，所有未售予沃尔玛公司的商品须立即销毁。沃尔玛公司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54种美妆商品为非标准产品，且均需贴上沃尔玛的商标，宏卓公司无法且实际上也未擅自将贴有沃尔玛商标的商品出售他人。五、针对沃尔玛公司有关宏卓公司既获得赔偿又取得货物，一审造成利益失衡的抗辩，库存商品自生产至今已经三、四年时间，大多数商品已超过使用期限，且库存商品全部印有沃尔玛的自有品牌商标且不可卸除，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宏卓公司不能再次出售，只能销毁。因此，库存商品对宏卓公司不产生任何利益，且自合同解除至再审开庭之日，宏卓公司已经承担了大额的仓库租金损失。六、宏卓公司提交的发票以及公证书原件足以证明宏卓公司已经支付全部公证费用。公证的目的在于证明本案大批库存产品的情况，该费用是因沃尔玛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的损失，依法应当由违约方沃尔玛公司承担。宏卓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沃尔玛公司向宏卓公司赔偿“美尔莱”镜子改包装的货款损失437388元及沃尔玛公司自有品牌美妆配件商品的库存损失6955856.1元，上述损失合计7393244.1元；2.沃尔玛公司向宏卓公司支付上述货款损失自2016年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526768.64元（暂计至起诉之日，上述利息应付至沃尔玛公司实际偿还全部损失之日止）；3.沃尔玛公司向宏卓公司支付证据保全公证费损失43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沃尔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27日，宏卓公司（供应商）与沃尔玛公司（公司）签订一份《供应商协议》，约定沃尔玛公司向宏卓公司采购商品，双方同意，所有供应商向公司出售并交付的商品以及所有由公司发出的订单，均遵循本协议、供应商标准（附件一）以及由经授权的采购员为公司签署或草签（以电子或其它方式）的任何订单中的条款。该协议标准条款和条件部分第1.定义（c）条约定，“经授权的采购员”指任何被指派到与所购商品相对应的类别/部门的公司的商品总经理/总监、区域商品经理、商品经理、一级采购员、二级采购员或三级采购员或补货经理。第1.定义（f）条约定，付款日期从收到商品之日开始起算不超过60天。第1.定义（h）条约定，“订单”是指任何由公司签发的书面或电子采购订单。第2条订单约定，订单的发出、取消及接受可以采用传真、电子数据交换、电子邮件及其它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关于采购数量的预测或计划、过去的采购历史以及关于采购量的陈述，均不具有约束力，且公司不对供应商基于对该等预测或计划、历史及陈述的信任而采取的任何行动或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设备、材料、包装等费用或其他款项支出）承担责任。公司有权在发货前随时取消订单的全部或部分。第11条退还商品、样品约定，公司可无条件地退还质量或权利存在缺陷（包括UPC/EAN条码不合格）的任何商品，经过协商，公司也有权退还销售记录不令人满意的任何商品[例如五（5）周内没有销售记录的商品]，除非双方另有约定，商品退货价格以公司最后一次向供应商采购退货商品的价格为准。第15条交货约定，订单中规定的商品装运条件、商品数量和交货时间是本协议的核心内容，如果该等商品未能按订单规定的数量及时间发货，公司将保留权利，可不受任何限制地自行决定取消订单和/或拒收任何在订单规定的时间之后交送的货物，和/或要求供应商按本协议附件二规定的条款支付违约金。第36条无假设订单约定，公司将不得假设供应商愿意接受任何特定数量的订单。同样的，公司也强烈要求供应商不得假设公司会发出订单订购任何数量的商品，即使供应商的印象是基于其与公司代表之间的讨论。除授权采购员根据本协议的条款通过订单方式订购商品外，公司的任何代表均无权订购商品。协议落款处经授权的采购员为“AlXX”。附件二约定付款条件为货到后60天付款，以电子数据交换方式发送订单，在配送中心交付商品。由沃尔玛公司向各供应商发出的《Re：关于WAL-MART自有品牌非食品商品各项规定与要求》显示，第一条最低定货量及备货量载明，“若有最低起定量，贵司开发初期需书面提前通知我司，并得到我司确认，否则，我司对贵方因此所产生的库存不负责任，只负责买进根据销售所备的四周安全库存。若无最低起定量，我司会提供首单定货量和前2个月的备货量给到贵司。对于季节性商品，我司会一次性给到贵司整个季节的备货量。对于非季节性商品，贵司须根据我司零售链的周均销量备四周安全库存，供货6个月内贵司不得提出涨价要求。对于我司计划促销的单品，我司会提前一个月通知贵司相关备货量。”第四条载明，所有由WAL-MART自有品牌确定或提供的款式、颜色、图案，不得成为供应商自己品牌的相关产品在其它任何卖场销售。2015年5月20日，宏卓公司（供应商）与沃尔玛公司（沃尔玛）签订《供货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约定沃尔玛公司委托供应商生产沃尔玛自有简适品牌的美妆配件商品。该协议第一章商品的交付第2条约定，交货数量、特别订货、装运和交货条件根据沃尔玛向供应商下达的订单执行。第2章包装和标签设计第1条约定，商品标签、包装和设计需经沃尔玛公司批准。此类标签、包装和设计应标有沃尔玛的商标且正确地或者按照法律要求标明沃尔玛字样。标签和包装印刷商准备使用的机械或电子图案应得到沃尔玛公司批准，并由沃尔玛公司设计和生产，设计、开发和生产此类已印刷好的设计图案的费用将包括在供应商向沃尔玛公司报出的成品价格中。沃尔玛公司所支付的设计，开发和生产该图案的费用将从沃尔玛公司应向供应商支付的任何到期款项中扣除。供应商因生产商品所发生的所有包装和标签费用将包括在其向沃尔玛公司报出的成品价格中。沃尔玛公司有权选择指定标签和包装的分包商来取代供应商目前使用的厂商，只要所指定的原料与供应商的生产程序相兼容即可。第10章过错，质量控制、储存或记录义务的违反。第3条约定，如果交货违约，每延迟一个工作日按净付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但不应超过净付金额的6%。第11章订单第1条约定，供应商同意毫不迟延地处理沃尔玛的订单。第12章交货第2条约定，订单中订明的交货截止日期和交货期限是有约束力的，应根据订单中订明的地址收货。交货期以订单规定的日期开始，供货商无权部分交货，除非交货前征得沃尔玛公司的书面同意。第4条约定，沃尔玛公司在约定交货期之前无义务接受货物。但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供应商须除去所有商品上的商标后方可向第三方出售该商品。如果无法去除这些商标，该批商品必须销毁。宏卓公司与沃尔玛公司签订的《第一修正案》显示，宏卓公司知道并同意将根据好又多的订单将载有沃尔玛授权商标的商品销售予好又多，沃尔玛公司也表示同意。宏卓公司提供沃尔玛公司部分工作人员的名片、社保记录及相关人员变更通知邮件，以证明案外人赵某（AlXX）、王某（DXX）、张某（AMXX）均为沃尔玛公司的工作人员，宏卓公司主张沃尔玛公司授权公司46部门区域销售经理、采购经理及采购助理负责与宏卓公司沟通商品采购的事宜，并以电子邮件方式与宏卓公司沟通日常备货、订单及送货等。沃尔玛公司确认前述人员的身份。2014年12月，沃尔玛公司向宏卓公司下了三份订单（订单号分别为7550236892、7550236792、7550236836），采购美尔莱高清收纳化妆镜、收纳盒等商品。宏卓公司于2015年1月8日、1月14日、1月15日分批将上述美尔莱化妆镜等商品送到沃尔玛公司指定的深圳配送中心，沃尔玛公司均进行了收货确认。2015年5月6日10时49分，沃尔玛公司工作人员“AlXX”发送标题为“五色镜子退货”的电子邮件给“KXX”、“AMXX”，内容为“KXX,春节五色镜子销售较好，但是由于包装需要重新改换。我们需要给贵司开通退货协议，将五色镜子退回贵司。同时，我们会重新购买，选最好的三种颜色，做货架陈列，常年销售。退货成本金额为35万。请将贵司货款保留35万金额在账户中。AmXX，请于今天帮我开通退货协议”。2015年5月6日16时31分，“AMXX”发送电子邮件给“KXX”、“JXX”，内容为：“附件为五色镜子的退货协议，请打印出来签字并盖上公章”。附件名为RTV退货协议-宏卓.doc。2017年5月26日，宏卓公司向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公证处（以下简称：江海公证处）申请对电子邮件进行证据保全，江海公证处出具（2017）粤江江海第5273号公证书，对“jXXX@XXX.com”邮箱中的部分邮件及附件进行取证及保存。其中附件载明，2015年6月12日，沃尔玛公司采购助理AMXX（AmXX@XXX.com）通过电子邮件向宏卓公司工作人员JXX（jXXX@XXX.com）发送标题为“关于五色镜子退货问题”的邮件，内容为“由于贵司将货款全部结走，账上无余额，导致无法进行五色镜子的退货。请在下周一下班前将350000元汇到我司工商银行的账户上。我司在执行完退货后增加一款颜色的镜子，所以，除了绿色、白色和桃红色之外，另增加一款蓝色”。2015年9月10日，宏卓公司工作人员JXX向沃尔玛公司工作人员“AlXX”发送邮件，内容为“请看附件附图新品资料并帮忙尽快提供出货数量。”，附图中附有产品型号规格及图片。2015年9月14日，沃尔玛公司工作人员“AlXX”向沃尔玛公司工作人员“SXX”、“DaXX”发送名为“FW：回复：宏卓-新四色镜子包装设计图”的邮件并抄送给宏卓公司工作人员“JXX”，内容为“DaXX，四色镜子需要重新上陈列图，请给出Capacity和发送的门店数量。SXX，DaXX给出后可否给首单数量”。其中附件“HZ15009-宏卓新品表信息（4款镜子）.xls”中载明镜子的供应商包装成本均为未含税17.949元/个、含税21元/个。宏卓公司据此主张沃尔玛公司确认宏卓公司重新设计的镜子包装设计图及新销售价格，货款合计为437388元。随后至2015年11月，宏卓公司工作人员一直通过电子邮件向沃尔玛公司催促镜子的出货计划，其中2015年10月28日，“JXX”问“AlXX”：“请问镜子有进一步消息吗？从退货至今已经超过半年了，希望能帮忙尽快处理此问题。”“AlXX”随后回复称：“正在建商品，12月中之前可以出货。”2015年11月20日，“JXX”再次询问时，“AlXX”回复：“我现还在找不到位置给你。”2015年6月15日，宏卓公司向沃尔玛公司汇款45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处备注为退货索赔。宏卓公司称此笔费用包含向沃尔玛公司退回需改包装的美尔莱镜子货款35万元。2015年6月16日，沃尔玛公司工作人员“AMXX”向宏卓公司工作人员“JXX”、“KXX”等人发送主题为“商品信息及备货量”的邮件，内容为“附件为贵司美妆配件的商品清单及相关信息，请确认报价，并填写相应的UPC。”附件名为“Copyof宏卓.xls（以下称备货量附表1）”，包含采购商品名称、数量和包装要求、出厂含税价、产品销售价、首单数量、半年预估量及到大仓时间等，其中商品包括修甲工具5件套、婴儿指甲钳等，到大仓时间均为2015年7月27日。2015年6月18日、6月23日、6月29日、6月30日、7月10日，原沃尔玛公司双方就部分商品订单量、包装设计、最终样品确认、交货时间等问题往来数份电子邮件进行协商。其中，2015年6月29日，“AMXX”向“JXX”发送主题为“最终样品”的电子邮件，称：“三款开合镜只选以下这款，请告知何时提供高质量的样品，时间不等人，谢谢。”“JXX”回复称：“这款开模至少25天，生产时间5-7天，确定的话，我们马上开模提高质量，盼急复。”同日，“AlXX”回复问：“是否可以赶得上7月27日交货？”“JXX”回复称：“现在不能100%保证，只能说尽量赶。”2015年7月2日，“AMXX”向“JXX”发送邮件称：“请把花型开合镜和指甲锉的报价给我。”2015年7月10日，“AMXX”向“JXX”发送邮件，称：“请查收附件指甲锉和花型开合镜的订单量。”该邮件附件名为“Copyof150708Copyof”（以下简称备货量附表2），该表与备货量附表1，除了双方在2015年6月18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协商修改的内容外，其余内容均一致。沃尔玛公司对两份附件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宏卓公司称在确认上述备货清单后，其立即安排生产。宏卓公司主张沃尔玛公司要求宏卓公司在2015年年底和2016年春节前增加化妆棉和粉扑的备货量，并提交了电子邮件。其中，“AlXX”称，宏卓公司提供的化妆棉和粉扑备货量不够，应该按照其要求的备货量进行备货，并称：“需要提醒的是，我让你们备货量是年前需要做好的，以备各种销售突增和促销时间，但是CNY之前补货组需要下大量订单保证过年没人送货期间的库存。所以，现在开始就需要不停的生产。”2016年1月14日，“JXX”向“AlXX”发送电子邮件，问：“之前提及的三个系列（化妆包、粉扑、4色镜子）的大库存问题，现在有进一步消息不？请帮忙尽力争取春节前消化一部分，以缓解各方面的压力山大。”2016年2月18日，“AlXX”发送邮件称：“化妆包只能按照实际出单送货。之前也有说过，我们并未让贵司一次性做那么多，但我不会删除贵司产品，一直会有订单。四色大镜子在下次Relay的时候可以出，我会想办法给他们加入我的陈列图，今年5月份。”“JXX”随后称：“关于化妆包系列，全部是按贵司半年订购量每款990箱生产的，如下是最新库存数，若只按一般出单送货估计要花上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消化掉（三五年都不好说），请知悉并帮忙想办法处理此大问题，盼急复。”宏卓公司提交的《每月出货清单》中显示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沃尔玛公司陆续分批向宏卓公司采购上述商品，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只对部分产品进行了采购，但总体采购数量与前述备货量邮件中的附件表格中的首单数量和半年预估量相差较大，沃尔玛公司在2015年8月出货量也远未达到备货量邮件中的首单数量，从出货的情况来看，简化妆工具5件套、简指甲钳、简平口指甲钳、简斜口指甲钳、简死皮挫、简蛋糕款隐形眼镜盒等商品的出货数量都大于或接近于首单数量和半年预估量之和。宏卓公司同时提交了前述期间的送货单，该送货单中载明的数量与《每月出货清单》中的出货数量一致，沃尔玛公司亦予以确认。宏卓公司称2015年7月底至2016年期间沃尔玛公司一直未按半年出货量消化宏卓公司已经生产好的库存商品，部分商品如化妆包等出货停滞。宏卓公司提交了《宏卓库存明细表（沃尔玛简适品牌美妆配件商品）》，该表包括货品名称、装箱数、半年订单数量、出厂含税价、沃尔玛公司指定加单数量、宏卓公司自行备货数量、库存数量、库存金额等项目，其中货品种类少于备货量附表2和《每月出货清单》中所列的货品种类；装箱数、半年订单数量、出厂含税价与备货量附表2一致；“沃尔玛公司指定加单数量”一栏仅有两种纯棉化妆棉的数量，宏卓公司称沃尔玛公司曾要求宏卓公司在2016年春节前增加化妆棉的备货量；关于“宏卓公司自行备货数量”，宏卓公司主张系其根据沃尔玛公司两个月的平均出货量预估的，宏卓公司自行备货的商品包括简化妆工具5件套424箱、简指甲钳400箱、简平口指甲钳3247箱、简斜口指甲钳1595箱、简死皮挫192箱、简刮脚器9箱、简蛋糕款隐形眼镜盒100箱、简硅胶暗疮针35箱、简纯棉化妆棉80P1977箱、简纯棉化妆棉200P5252箱、简五边形彩色粉扑1箱、简方红白粉扑4片3箱、简蛋形方形粉扑9箱、简方形粉扑18P2箱、简扇形粉扑18P4箱；半年订单数量加上宏卓公司自行备货数量减去《每月出货清单》中的出货总量，即为库存数量，库存数量乘以出货含税价即为库存金额，该金额共计6955856.1元。宏卓公司委托江门市江海公证处对存放在宏卓公司车间的相关货品现状进行勘察、拍照及录像，并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该处作出（2017）粤江江海第3316号公证书，其中公证书附件部分照片可见化妆包、化妆棉、指甲剪等商品包装上附有“简适SIMPLYBASIC”、“美尔莱化妆镜”标志。宏卓公司据此主张其为沃尔玛公司生产的美妆配件商品全部储存在宏卓公司仓库，因印有沃尔玛商标无法变卖。沃尔玛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对于库存的问题，宏卓公司主张双方进行了沟通，沃尔玛公司拟以69万元回购原约定销售总价约690万元的所有库存美妆配件商品，但双方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4月29日，“AlXX”通过电子邮件向“JXX”、“KXX”发送标题为“宏卓化妆包解决方案”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江门宏卓，鉴于贵司反应的化妆包过量的问题，经与沃尔玛公司高级管理层确认，按照以下方案，将贵司已经生产出来的化妆包分两次购买入店。”方案写明商品描述、含税购买成本、现有库存数、供应商剩余库存及按新成本买货，其中现有库存数总量为87538，供应商剩余库存总量为274557，按新成本买货总金额为562781元。2016年6月1日17时，“AlXX”通过电子邮件向“JXX”、“KXX”发送标题为“RE:RE:宏卓化妆包解决方案”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我指的是一次性购买化妆包的方案，69万买回所有贵司库存”。2016年6月1日17时20分，“JXX”向“AlXX”回复邮件，内容为“69万买所有库存化妆包这个价钱接受不了。我们的底线只能是半价，因为半价都已经是倒亏状态，再多真的是承受不起了”。2016年11月24日10时50分，沃尔玛公司员工“DXX”向宏卓公司方工作人员“JXX”发送主题为“RE：宏卓-简适自有品牌库存问题-reminder3”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根据之前的采购跟贵司的沟通，以69万（含税）一次性购买化妆包的方案，以解决贵司剩余的所有库存，请给予回复”。2016年11月25日17时14分，宏卓公司工作人员“JXX”回复邮件“关于化妆包系列的库存问题，当时我们已经明确答复贵司，底线只能接受半价出货。除了化妆包和4色镜子，其他3个简适自有品牌系列的最新库存如附，我们可以提供一些折扣减让，请帮忙考虑一下可否年前出完？”附件包含“161122.宏卓产品出货和库存情况（token）.pdf”文件，文件中包含商品类别品牌、库存数量及含税库存金额等信息，商品类别为简适自有品牌化妆棉、粉扑、美妆工具系列，总数量为165885，总库存金额为1218614.1元。对前述邮件，宏卓公司向江海公证处申请对电子邮件进行证据保全，江海公证处出具（2017）粤江江海第5272号公证书予以认定。2016年12月6日，宏卓公司委托案外人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以邮件形式向沃尔玛公司发出律师函，督促沃尔玛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七日内继续按照合同及商品信息及备货量表格确认的商品数量及价格采购宏卓公司库存6964145.1元的商品，向宏卓公司出具明确的送货计划，且需一个月全部采购完毕。沃尔玛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签收。2016年12月26日，宏卓公司再次委托案外人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以邮件形式向沃尔玛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宏卓公司根据沃尔玛公司要求生产的商品库存6789701.6元及后续出货中应沃尔玛公司要求增加的备货量174443.5元，商品库存总值为6964145.1元。沃尔玛公司采购人员均无故拖延，每次只进行小部分采购，且无任何理由要求宏卓公司同意以原来定价的10%的价格进行回购。督促沃尔玛公司收到律师函三日内履行约定，如逾期将循法律途径要求沃尔玛公司赔偿违约损失。沃尔玛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签收上述律师函。2017年5月7日，宏卓公司向沃尔玛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通知到达沃尔玛公司的同时解除与沃尔玛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相关附件及补充协议，该通知于次日送达沃尔玛公司。另，宏卓公司主张其因证据保全需要支出公证费4300元，并提供江海公证处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予以佐证。一审庭审时，宏卓公司称沃尔玛公司在2015年9月4日的邮件中重新确定了新的销售价格和半年预估量，故利息自2016年1月10日起算。沃尔玛公司在庭审中称双方在交易的过程中有磋商，但是，应当以订单作为依据，根据协议，宏卓公司可以在订单发出3日内拒绝，所以订单也不是最终的。一审法院认为，宏卓公司与沃尔玛公司签订的《供应商协议》及其附件等文本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退货的金额、双方在电子邮件中所确定首单数量和半年预估量能否视为订单数量以及库存货值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双方签订的《供应商协议》约定，只有在供应商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权利缺陷或销售记录不令人满意的情况下，沃尔玛公司才有权退货。而从双方关于镜子退货的往来邮件来看，沃尔玛公司工作人员称退货的原因是“由于包装需要重新改换”，其同时还称“将五色镜子退回贵司。同时，我们会重新购买，选最好的三种颜色，做货架陈列，常年销售”，由此可见，沃尔玛公司强制宏卓公司对镜子作退货处理，又未依其承诺重新购买，有违诚信原则，对于宏卓公司退还的货款，沃尔玛公司应予返还。同时，依据《供应商协议》关于退货价格的约定，并结合沃尔玛公司在相关邮件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退货改包装的损失为35万元，宏卓公司主张的损失437388元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从证据的形式来看，宏卓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经过电子证据的固化。从内容上看，沃尔玛公司也认可双方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沟通的事实，电子邮件来源于宏卓公司与沃尔玛公司，沃尔玛公司否定部分邮件及附件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一审对宏卓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的内容的真实性均予以确定，对沃尔玛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的信息交流都是通过双方认可的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往来完成的，《供应商协议》中虽载明：“‘订单’是指任何由公司签发的书面或电子采购单，关于采购数量的预测或计划、过去的采购历史以及关于采购量的陈述，均不具有约束力，且公司不对供应商基于对该等预测或计划、历史及陈述的信任而采取的任何行动或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设备、材料、包装等费用或其他款项支出）承担责任。公司有权在发货前随时取消订单的全部或部分。”但是，从沃尔玛公司向各供应商发出的《Re：关于WAL-MART自有品牌非食品商品各项规定与要求》来看，沃尔玛公司也认可会给予部分商品一定时期的“备货量”，且宏卓公司提供的商品是沃尔玛公司自有品牌的商品，从开模到生产需要一定的时间周期，对于部分紧俏商品，沃尔玛公司工作人员也曾在电子邮件中要求宏卓公司务必按照其提供的备货量加紧生产，宏卓公司基于信任按照沃尔玛公司的备货量要求进行备货完全符合一般商事主体的交易模式，沃尔玛公司未按照首单数量和半年预估数量向宏卓公司下达订单，应承担由此给宏卓公司造成的损失。关于第三个焦点，宏卓公司提交的（2017）粤江江海第3316号公证书证实了相关库存商品现状，宏卓公司已生产的产品因印有沃尔玛公司商标而无法另行出售，宏卓公司提交的《宏卓库存明细表（沃尔玛简适品牌美妆配件商品）》系根据沃尔玛公司向宏卓公司发出的备货量附表和《每月出货清单》制作的，数据能互相对应，宏卓公司主张的自行备货量也少于备货量附表中的首单数量和半年预估量之和，由此可见，宏卓公司已按照沃尔玛公司的实际采购数量对备货量进行调整，故一审对宏卓公司的自行备货数量予以认可。同时，沃尔玛公司也曾在电子邮件中提出以69万元含税价购进宏卓公司的所有库存，故对宏卓公司主张的库存损失6955856.1元，一审予以支持。另，对于镜子改包装的利息损失，宏卓公司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予以照准；关于库存货值的利息损失，一审认为，双方的交易一直在持续，沃尔玛公司也持续向宏卓公司下达订单，消化宏卓公司的部分库存，宏卓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10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宏卓公司于2017年5月7日向沃尔玛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沃尔玛公司于次日签收，双方的《供应商协议》于该日解除，利息应自该日起算，即以695585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8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公证费。宏卓公司为保全证据，对本案相关美妆配件商品库存、宏卓公司与沃尔玛公司双方往来电子邮件等证据进行了公证，支出公证费4300元，一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沃尔玛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宏卓公司支付改包装美尔莱镜子货物损失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沃尔玛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宏卓公司支付库存损失6955856.1元及利息（利息应以695585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8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沃尔玛公司应当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宏卓公司公证费4300元；四、驳回宏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沃尔玛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270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宏卓公司预交），由宏卓公司负担2168元，沃尔玛公司负担70102元。本院再审查明，在再审庭审中，沃尔玛公司和宏卓公司均确认半年预估量包含首单数量。宏卓公司明确其一审主张的6955856.1元库存损失的计算方法为：半年订单量（半年预估量）+沃尔玛公司指定加单数量+宏卓公司自行备货数量-总出货量=美妆商品的库存数量，库存数量*各美妆商品的出厂含税价=库存金额；半年订单量来源于沃尔玛公司的销售代表AMXX于2015年7月10日向宏卓公司发出的题目为RE:Re:Recall:最终样品的电子邮件附件“Copyof150708of宏卓forAmXX(2).xls”excel表格中的“半年预估量”，每种商品的半年预估量均为990箱；沃尔玛公司指定加单数量来源于沃尔玛公司的授权人员AlXX于2015年12月21日发给宏卓公司代表JXX标题为RE：宏卓-化妆棉和粉扑的新年备货计划（特急！！！）邮件，AlXX在回复JXX化妆棉的新备货数量时明确表示：“化妆棉备货数量不够，看我红字给你的数量”，简纯棉80P的新备货数量由44800袋修改到60000袋（按照每箱32袋计算，为1875箱），简纯棉200P的新备货数量由28000袋修改到60000袋（按照每箱14袋计算，为4286箱），故指定加单数量为简纯棉80P1875箱和简纯棉200P4286箱；宏卓公司自行备货数量来源于双方签订的《供应商协议》附件《Re：关于WAL-MART自有品牌非食品商品各项规定与要求》约定的“对于非季节性商品，贵司须根据我司零售链的周均销量备四周安全库存。”宏卓公司根据该要求参照沃尔玛零售链的周均销量进行备货，上述库存情况均已按时向沃尔玛公司报告，沃尔玛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宏卓公司提到的上述电子邮件已经公证机关公证，本院对上述邮件予以采纳。双方签订的《供应商协议》第19条赔偿限制约定，在任何情况下，沃尔玛公司均不对任何因供应商与沃尔玛公司之间的关系所引起的、或与之相关的任何惩罚性的、附带的或间接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润损失、经营收入损失、经营中断或类似情况引起的损失）负责，无论该等损害的赔偿请求是基于违反保证、违约、疏忽、侵权、严格责任、法令、法规或任何其他的法律理论或法律而提出的，即使供应商已经告知沃尔玛公司该等损失的可能性。该等供应商与沃尔玛公司之间的关系包括所有此前发生的交易、协议、根据本协议或订单的交易行为或违反本协议或订单的行为、沃尔玛公司取消任何订单、或终止与供应商之间的交易关系。《供货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第8章第2条约定，供应商同意只为沃尔玛公司独家生产商品，该排他性条款在本协议解除后继续有效。第16章商标权和版权的保密第4条约定，本协议解除后，供应商同意依据本协议取得的许可将立即被撤销，且不再使用沃尔玛商标，所有未售予沃尔玛公司的商品须立即销毁。沃尔玛公司在一审中确认涉案商品是非标准品，非标准品需贴上沃尔玛公司的商标，且沃尔玛公司对产品包装、规格、颜色等均有具体要求。再审时，沃尔玛公司主张“美尔莱”是宏卓公司的品牌，其他美妆产品都是沃尔玛公司的品牌。宏卓公司在再审中确认“美尔莱”是宏卓公司的品牌，但是该品牌镜子的包装、样式、规格等都是按照沃尔玛公司的要求生产的，其他美妆产品都是沃尔玛公司的品牌。沃尔玛公司在一审中确认任何非标准品的订购都会向供应商检查库存，如果不检查就不知道订单项下是否有足够的原材料或半成品、成品进行交货，即使是标准品在较大订单发出前基本都会查询供应商的库存。沃尔玛公司在与宏卓公司沟通库存货物的处理过程中，对宏卓公司发送的库存货物情况未提出异议。沃尔玛公司在再审庭审中陈述其提出愿意以一折的价格，即69万元回购宏卓公司库存的货物是基于宏卓公司单方提出的库存货物价款690余万元。在再审庭审中，沃尔玛公司确认其在一审中未提出清点库存货物的要求，且在一审判决后未向宏卓公司提出交付涉案库存货物的要求，原因是其认为双方就涉案库存货物的买卖合同尚未成立。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沃尔玛公司与宏卓公司就涉案库存货物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宏卓公司要求沃尔玛公司赔偿库存货款损失及相应利息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2.宏卓公司要求沃尔玛公司赔偿“美尔莱”镜子改包装的货款损失及相应利息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双方就涉案库存货物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涉案库存货物包含半年订单数量（半年预估量）、沃尔玛公司指定加单数量及宏卓公司自行备货数量三部分，该三部分总数扣除总出货量即为库存货物数量。1.关于半年订单数量（半年预估量）及指定加单数量。《供应商协议》约定“供应商应当通过电子数据交换（EDI）以电子方式接收订单或其他交易文件，除非公司以书面形式同意供应商通过其他方式接收订单或其他交易文件”，该协议同时约定“订单的发出、取消及接受可以采用传真、电子数据交换、电子邮件及其它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上述半年订单数量（半年预估量）及指定加单数量对应的订单正是沃尔玛公司授权的工作人员依据上述协议约定、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宏卓公司发出，即沃尔玛公司通过邮件发出相关要约，宏卓公司对此作出承诺且已实际生产，该两部分货物对应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沃尔玛公司主张宏卓公司未通过电子数据交换（EDI）的方式接收订单，故该两部分货物对应的买卖合同未成立，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宏卓公司自行备货数量。沃尔玛公司主张《供应商协议》约定“关于采购数量的预测或计划、过去的采购历史以及关于采购量的陈述，均不具有约束力，且公司不对供应商基于对该等预测或计划、历史及陈述的信任而采取的任何行动或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设备、材料、包装等费用或其他款项支出）承担责任”，故其不应对该部分货物库存损失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供应商协议》虽有上述约定，但沃尔玛公司向宏卓公司发出的《Re：关于WAL-MART自有品牌非食品商品各项规定与要求》约定“对于非季节性商品，贵司须根据我司零售链的周均销量备四周安全库存”，宏卓公司根据该要求参照沃尔玛零售链的周均销量进行备货，符合该约定，且宏卓公司已将上述备货情况向沃尔玛公司报告，沃尔玛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沃尔玛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双方就宏卓公司自行备货的买卖合同也已成立。综上，沃尔玛公司与宏卓公司就涉案库存货物的买卖合同均已成立，沃尔玛公司拒绝依约收货，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沃尔玛公司主张合同未成立，其仅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库存货物的数量及价款。沃尔玛公司提出不能以宏卓公司单方制作的库存明细表确定涉案货物库存数量。本院认为，沃尔玛公司在一审中确认任何非标准品的订购都会向生产商检查库存；沃尔玛公司在与宏卓公司沟通涉案库存货物的处理过程中，对宏卓公司发送的库存货物价款为6955856.1元未提出异议；一审中沃尔玛公司虽对宏卓公司委托公证的库存货物现状不予确认，但并未提出清点库存货物的要求；基于宏卓公司提出的库存货物价款，沃尔玛公司表示愿意以一折的价格，即69万元回购。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判决根据宏卓公司提交的库存明细表认定涉案库存货物数量以及库存货物价款6955856.1元，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确认。三、关于涉案库存货物是否给宏卓公司造成货款损失。涉案库存货物均为沃尔玛公司的品牌或虽为宏卓公司的品牌，但商品的包装、样式、规格等均按沃尔玛公司的要求生产，沃尔玛公司向各供应商发出的《Re：关于WAL-MART自有品牌非食品商品各项规定与要求》第四条载明，“所有由WAL-MART自有品牌确定或提供的款式、颜色、图案，不得成为供应商自己品牌的相关产品在其它任何卖场销售”，依据该要求，宏卓公司不得向他人转售涉案货物，否则构成违约，故在宏卓公司按照沃尔玛公司的订单要求或合同约定生产出涉案货物后，沃尔玛公司拒绝收货，必然给宏卓公司造成货款损失。沃尔玛公司依据《供应商协议》第19条有关赔偿限制的约定，主张其仅应赔偿该批货物成本价。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沃尔玛公司主要系采用格式条款与宏卓公司订立涉案买卖合同，沃尔玛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因沃尔玛公司依据的上述《供应商协议》第19条属于限制其责任的格式条款，沃尔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宏卓公司注意，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院对沃尔玛公司有关赔偿限制的主张不予采纳。沃尔玛公司还主张宏卓公司不能其证明实际生产的货物全部无法出售予他人，导致宏卓公司损失，该主张与上述《Re：关于WAL-MART自有品牌非食品商品各项规定与要求》第四条的约定，即宏卓公司不得将涉案货物转售他人相矛盾，本院对其相应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沃尔玛公司应赔偿宏卓公司库存货物损失6955856.1元及相应利息，处理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沃尔玛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判令其支付货款，但其不能得到任何货物，造成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本院认为，涉案货物库存是沃尔玛公司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拒绝收货导致，且沃尔玛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主张涉案货物买卖合同未成立，未提出有关宏卓公司向其交付涉案货物的请求，故一审判决未判令宏卓公司向沃尔玛公司交付涉案货物系沃尔玛公司自身原因导致，且沃尔玛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也未要求宏卓公司向其交付涉案库存货物。同时，沃尔玛公司向宏卓公司发出的《Re：关于WAL-MART自有品牌非食品商品各项规定与要求》约定，宏卓公司不得将涉案货物转售他人；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约定，协议解除后，所有未售予沃尔玛公司的产品须立即销毁，故在双方的买卖合同解除后，涉案库存货物对宏卓公司只增加库存负担，不产生任何利益，沃尔玛公司的上述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沃尔玛公司向宏卓公司支付以上款项后，双方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协商确定宏卓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向沃尔玛公司交付涉案库存货物，如双方在货物交接过程中产生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双方关于“美尔莱”镜子退货的来往邮件看，沃尔玛公司要求对“美尔莱”镜子作退货处理并不存在《供应商协议》第11条约定的其有权退货的情形，沃尔玛公司承诺将“美尔莱”镜子退回，由宏卓公司改包装后重新购买，但在宏卓公司根据其要求对退回的产品改包装后，其并未依承诺重新购买，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沃尔玛公司应当赔偿由此给宏卓公司造成的货款损失，一审判决根据沃尔玛公司在电子邮件中确认的“退货成本金额为35万元”，认定沃尔玛公司应赔偿宏卓公司该部分货款损失35万元及相应利息，宏卓公司未持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沃尔玛公司依据《供应商协议》第19条有关赔偿限制的约定，主张其仅应赔偿该批货物的实际成本，对利润不予赔偿，如上文所述理由，本院对其有关赔偿限制的主张不予采纳。另外，宏卓公司为涉案证据保全支付的公证费属于其在诉讼中的合理支出，宏卓公司也已提交相应的发票证明该项支出，沃尔玛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公证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沃尔玛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再审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29760号民事判决。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270元，由再审申请人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该公司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李 力审判员  乐 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宗 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