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4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而浦资产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詹姆斯·E·达恩顿，副总裁兼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红，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寒梅，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平，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宋再军。上诉人惠而浦资产公司（简称惠而浦公司）因与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宋再军因商标权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77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第5189820号“WHIRLPOOL惠尔浦”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由宋再军于2006年3月6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12类的电动车辆、自行车等商品上，申请注册号为5189820，（详见附件）经初步审定并公告，惠而浦公司不服，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引证商标一是第681570号”惠而浦”商标，申请日是1992年12月29日，于1994年3月14日核准注册，经续展，有效期至2024年3月13日，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的空气冷却器、洗衣机、熨衣机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是第681563号”WHIRLPOOL”商标，申请日是1992年12月29日，于1994年3月14日核准注册，经续展，有效期至2024年3月13日，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的空气冷却器、洗衣机、熨衣机等商品。商标局针对惠而浦公司就被异议商标提起的异议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29648号商标异议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惠而浦公司不服，于2011年10月8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异议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包括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10月27日第二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101459号关于第5189820号“WHIRLPOOL惠尔浦”商标（即被异议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认定：惠而浦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其“Whirlpool”和“惠而浦“商标经过宣传使用在中国大陆成为家用电器商品上的驰名商标。此外，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电动车辆、自行车等商品与惠而浦公司长期使用的家用电器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差异明显并且不具有关联性，即使并存亦不致使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异议复审理由。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惠而浦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惠而浦公司提供的广告、宣传类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在洗衣机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大陆地区经过使用已经成为驰名商标。并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电动车辆、自行车等商品与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洗衣机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相距甚远。因此，惠而浦公司认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惠而浦公司认为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主要理由是被异议商标损害了惠而浦公司的合法权益，惠而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被异议商标的标识”WHIRLPOOL惠尔浦”本身对我国的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了消极、负面影响。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有关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认定正确。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惠而浦公司的诉讼请求。惠而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重新作出裁定。其上诉理由为：一、被异议商标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二、宋再军注册被异议商标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有损公共利益和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并造成不良影响，其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法规定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宋再军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惠而浦公司为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构成驰名商标，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相关公众对引证商标的知晓情况复审证据1：有关中国官方网站（www.whirlpool.com.cn）下载的介绍资料。该网站对惠而浦公司在全球和中国的发展、主要产品等都进行了介绍，显示惠而浦公司自1994年进入中国。复审证据2：从惠而浦公司网站www.whirlpoolcorp.com下载的惠而浦公司从1911年以来发展历史介绍。复审证据3：惠而浦公司《2005年度报告》和《2006年度报告》节选。该报告显示2005年惠而浦公司净销售额达143.17亿美元，2006年更上升至180.8亿美元。复审证据4：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网站（www.mofcom.gov.cn）下载的2004年至2007年财富全球500家最大公司名单节选。该名单显示，惠而浦公司已连续数年被《财富》杂志评选为全球500强企业；2007年上升77个席位，居第400位。复审证据7：网易以及CiscoSystems（思科系统公司）报道的关于惠而浦“网络家庭”解决方案的介绍。复审证据8：“新浪网”有关《福布斯》杂志所作的2000年家电销量及市场占有率排名统计的打印件。其显示，据统计，“Whirlpool（惠而浦）”排名第一，全球市场占有率11.3%。复审证据9：名为《惠而浦产品及其中国策略分析》的论文。复审证据10：惠而浦公司官方网站的打印件，其中有对《EUROMONITOR》2006年的国际家电市场份额报告的记载。复审证据11：《沈阳日报》和《华西都市报》题为《惠而浦：值得信赖的国际领先家电品牌》的报道复印件。复审证据12：“东方企事业”网转载于《市场报》的题为《惠而浦首获洗衣机国际标准质量认证》的文章打印件。复审证据14：惠而浦公司在华建立的独资或分支机构营业执照复印件。复审证据15：惠而浦公司在华投资分布状况及投资费用状况简表。复审证据16：有关惠而浦公司投资中国、设立分支机构，惠而浦公司whirlpool产品的中文报道的总体信息表，其中包括惠而浦公司在北京、上海、广州、青岛、南京、成都、重庆、武汉、天津、深圳、长沙、沈阳、昆明等26个大中型城市被报道的记录。复审证据17:1997年至2003年期间，中国各大媒体针对惠而浦公司进军中国市场和在中国市场发展的报道。复审证据18：“2005年度最具影响力品牌，中国同行业百强企业”的奖状复印件。复审证据19：惠而浦公司对该公司在中国业务发展的介绍和历年大事记，其中包含对“2006中国洗衣机节能突出贡献奖”和“2006中国洗衣机洗净技术创新奖”的记载。复审证据20：南方周末2007年“世界500强在华贡献榜”打印件。该榜中惠而浦公司的“Whirlpool（惠而浦）”品牌排名第59位。复审证据21：惠而浦公司中国公司与国美、苏宁签署的销售合同和部分发票。复审证据30：国美电器的网站上关于“Whirlpool/惠而浦”品牌洗衣机的销售情况。复审证据39：惠而浦公司2003年至2007年11月在华销售总额和净销售额简表。复审证据40：国家图书馆2004年以前的主要中文期刊和报纸数据库中有关“惠而浦”商标的检索报告。其中包括《中国机电日报》、《四川青年报》、《大连晩报》、《消费日报》、《南方都市报》、《中国改革报》、《解放日报》、《大河报》、《福建日报》、《中国企业报》、《中国电子报》、《申江服务导报》、《长江日报》、《中经网》、《信息日报》、《新华社经济信息》、《天津日报》、《长沙晚报》、《华西都市报》、《北京晨报》、《每日新报》、《经济参考报》、《统计发布》、《广告大观》、《北方经贸》、《现代家电》、《中国信息科技》等对引证商标的报道。二审证据3：国家图书馆2004年至2010年的主要中文期刊和报纸数据库中有关“惠而浦”商标的检索报告。其中包括《劳动报(数字报)》、《羊城地铁报》、《中国电子报(电子报)》、《国际金融报(数字报)、《武汉晨报》、《华西都市报》、《消费日报》、《每日新报》、《经济参考报》、《东南快报》、《新快报》、《中国电子报》、《现代家电》、《中外企业文化》、《电器》、《监督与选择》、《电器制造商》等关于引证商标的报道。二、惠而浦公司对引证商标的使用、宣传与推广情况复审证据28：惠而浦公司全球及亚洲销售额及广告投入明细。复审证据31：惠而浦公司携手苏宁独家发布空调产品的报道。复审证据32：惠而浦公司在中国各公众场所、报纸杂志宣传“Whirlpool/惠而浦”品牌产品的照片。复审证据33：惠而浦公司在中国投放的印有“Whirlpool”和“惠而浦”商标的产品宣传资料复印件。复审证据34：惠而浦公司网站有关“百年专家，精智洗护”新闻发布会的报道。复审证据35：惠而浦公司网站有关“纤逸”系列超薄滚筒洗衣机发布会的报道。复审证据36：有关浦东惠而浦冠名的新闻报道及新浪网有关浦东惠而浦队主教练更换的信息。复审证据37：惠而浦公司在1998年至2003年在国内产品销售额及广告投入额简表。复审证据38：惠而浦公司2004年-2007年2月在华净销售额和广告额简表。三、惠而浦公司有关“惠而浦”/“Whirlpool”商标的注册情况，包括复审证据23、24、25。四、引证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复审证据41：商标局于2010年10月13日作出的（2010）商标异字20949号《关于第3909551号“惠尔浦”商标异议裁定书》复印件。复审证据47：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域名争议解决中心有关www.whirlpuul.com域名的投诉案的裁决复印件。裁定域名注册人将域名转移给投诉人。二审证据1：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6）京行终5037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引证商标一商标构成第7类“空气冷却器、洗衣机、熨衣机”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并将其跨类保护至第30类“茶饮料、非医用营养粉、非医用营养液、冰糖燕窝”等商品予以保护。二审证据2：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6）京行终5038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引证商标一构成在第7类的“空气冷却器、洗衣机、熨衣机”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并将其跨类保护至第5类“人参、医用营养品、婴儿食品”等商品予以保护。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由惠而浦公司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异议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上述规定中所述的“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完全相同。故认定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亦可参照上述规定。本案中，首先，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惠而浦公司连续多年被《财富》杂志评为全球500强企业，是世界上最大的白色家电制造商，“惠而浦”的销量和市场占有率均稳居全球第一。且惠而浦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持续在第7类商品所涉的白色家电相关的商品上使用引证商标一、二多年。《中国机电日报》、《四川青年报》、《大连晩报》、《消费日报》、《南方都市报》、《中国改革报》、《解放日报》、《大河报》、《福建日报》、《中国企业报》、《中国电子报》、《申江服务导报》、《长江日报》、《中经网》、《信息日报》、《新华社经济信息》、《天津日报》、《长沙晚报》、《华西都市报》、《北京晨报》、《每日新报》、《经济参考报》、《统计发布》、《广告大观》、《北方经贸》、《现代家电》、《中国信息科技》、新浪网、网易等众多媒体均对引证商标一、二进行了报道。此外，惠而浦公司亦提交了其以引证商标一、二为权利基础进行维权的相关证据。故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洗衣机、微波炉等相关家电产品上已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其次，引证商标一的“惠而浦”以及引证商标二中的“Whirlpool”文字均为臆造词，显著性较强。被异议商标的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二的“Whirlpool”文字，其中文“惠而浦”与引证商标一“惠尔浦”的呼叫以及首尾汉字亦完全相同。再次，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第12类的电动车辆、自行车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第7类的空气冷却器、洗衣机等商品虽功能、用途等存有一定区别，但二者相关公众具有高度的重合性。在此基础上，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在看到被异议商标时会联想到引证商标，并基于此联想而认识到相关商品可能由惠而浦公司提供或与其有特定关联，从而破坏引证商标一、二与洗衣机等商品唯一、单一和固定的联系，减弱引证商标的显著性，损害惠而浦公司的利益。故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惠而浦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人民法院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本案中，惠而浦公司认为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主要理由是被异议商标损害了惠而浦公司的合法权益，惠而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被异议商标的标志“Whirlpool惠尔浦”本身对我国的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了消极、负面影响。因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有关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认定正确。惠而浦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惠而浦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结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771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01459号关于第5189820号“WHIRLPOOL惠尔浦”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惠而浦资产公司就第5189820号“WHIRLPOOL惠尔浦”商标所提异议复审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马 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