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01执异2350号 申请人（被执行人）：成都潮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成彭东二段11号附35号。 法定代表人：李思霖，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逸，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被执行人）：成都竹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成彭东二段11号附48号。 法定代表人：牟希，职务不详。 申请执行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玉龙街210号1-4层。 法定代表人：刘敏，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婷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汤静，女，198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执行人：张聪，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执行人：李蓉，女，1969年7月23日出生。 本院依据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以下简称公证处）于2019年9月4日出具的（2019）川成蜀证执字第1457号《执行证书》，受理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哈行成都分行）申请执行成都潮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蓉公司）、成都竹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夆公司）、汤静、张聪、李蓉公证债权文书一案，执行案号为（2019）川01执3277号。潮蓉公司、竹夆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不予执行（2019）川成蜀证执字第1457号《执行证书》。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潮蓉公司、竹夆公司称，一、2014年5月，哈行成都分行与竹夆公司形成借贷关系，贷款4000万元，期限为2014年5月22日至2015年5月21日，潮蓉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上述债权在公证处办理强制执行公证。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潮蓉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以担保人身份与哈行成都分行签订《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哈行成都分行对原借贷金额、还款方式、时间、争议解决等均进行了变更。尤其是还款期限由原来的2015年5月21日变更为2019年12月，争议的解决方式由原来的公证强制执行变更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潮蓉公司、竹夆公司还提出其他申请理由。公证处出具的执行证书其程序违法。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 哈行成都分行辩称，1.我行与竹夆公司并未达成展期，竹夆公司仍应当按照2014年的贷款合同归还贷款；2.潮蓉公司主张的《合作协议》，仅是针对其自身以及潮蓉公司等四家公司的七笔贷款，并未对竹夆公司贷款延期作出安排，且该《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在2019年，我行向潮蓉公司另外发放一笔5778万元的贷款，专门用于解决上述七笔贷款，并未包含竹夆公司上述4000万元贷款。3.竹夆公司的贷款到期日虽是2015年5月21日，但我行在2016年6月20日和2018年1月22日（应为2018年3月15日）均对竹夆公司、潮蓉公司进行了催收。哈行成都分行还对潮蓉公司、竹夆公司的其他申请理由进行了答辩。请求驳回潮蓉公司、竹夆公司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申请。 本院查明，2019年10月12日，本院依据（2019）川成蜀证执字第1457号《执行证书》，作出（2019）川01执3277号《执行通知书》。潮蓉公司、竹夆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 哈行成都分行与竹夆公司、潮蓉公司、汤静、张聪、李蓉于2014年5月分别签订《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金额为4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22日至2015年5月21日，借款合同第十条载明：“还款计划按以下第（一）种方式确定，甲方必须严格按如下还款计划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一）1.2015年5月21日，金额人民币4000万元整。”公证处对上述合同于2014年5月22日分别出具（2014）川成蜀证内经字第86621号、86622号、86623号、86624号、86625号、86626、8662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潮蓉公司、汤静、张聪、李蓉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合同第二条载明：“保证期间按乙方为债务人办理的单笔业务分别计算，自单笔业务的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债务人在该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乙方与债务人就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借款到期后，哈行成都分行于2016年6月20日向竹夆公司、潮蓉公司催收还款，于2018年3月15日向竹夆公司、潮蓉公司再次催收偿还上述贷款本息。 2019年8月5日，哈行成都分行向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公证处于2019年9月4日出具（2019）川成蜀证执字第1457号《执行证书》载明：“潮蓉公司、竹夆公司、汤静、张聪分别于2019年8月16日、2019年8月22日向我处提交了《公证异议书》及《补充意见》，认为：1.其已与债权人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改变了原债权文书关于强制执行的约定，且属于对已有多个借款合同的部分内容的变更；2.对《债务履行情况核实函》中载明的执行标的有异议，不予认可，从而不应出具执行证书。本处收悉后，审查了被执行人所提异议，认为：1.执行的依据为原债权文书，异议人所提《合作协议》并未办理公证，公证处无权对原债权文书及《合作协议》的关系作出认定。2.略”执行证书还载明：“借款人：竹夆公司；抵押人、保证人：潮蓉公司；保证人：汤静、张聪、李蓉；执行标的：1.截止2019年7月26日，尚欠借款本金39720895.96元（利息、罚息、复利略）；2.略。” 另查明，哈行成都分行作为甲方与乙方潮蓉公司为偿还借款和支付工程项目款项，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关联公司：成都宏驰贸易有限公司、成都汇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成都鑫亿森商贸有限公司、竹夆公司）。该协议首部载明：潮蓉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目前在甲方有贷款本金总计人民币95300895.96元，包括：潮蓉公司流动资金贷款1915万元整、成都宏驰贸易有限公司流动资金贷款1663万元、成都汇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流动资金贷1330万元、竹夆公司流动资金贷款39720895.96元、成都鑫亿森商贸有限公司流动资金贷款650万元）。该合同第三条载明：“‘潮蓉·金山彦府’项目2号楼及地下室的销售回款，乙方须按照销售金额分阶段偿还乙方所欠甲方债务，具体偿还比例如下：一阶段：2018年12月-2019年3月末，销售金额1000万元，偿还比例30%；二阶段：2019年4月-2019年7月末，销售金额2000万元，偿还50%；三阶段：2019年8月-2019年11月末，销售金额3000万元，偿还60%；四阶段：2019年12月-项目卖完，销售金额14700万元，偿还80%直至清偿我行贷款。”第四条载明：“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执行的，甲方有权提前收回乙方及其关联公司在甲方的所有贷款。”第八条载明：“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作协议除加盖有哈行成都分行与潮蓉公司印章外，协议载明的关联公司均加盖了印章。 还查明，潮蓉公司与哈行成都分行于2018年12月29日（与《合作协议》时间相同）另行签订5778万元的贷款合同，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0年5月28日止。上述5778万元借款除偿还潮蓉公司自己未到期的借款外，还偿还了成都宏驰贸易有限公司、成都汇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成都鑫亿森商贸有限公司未到期的借款。 在异议审查中，潮蓉公司、竹夆公司述称，合作协议不仅改变了竹夆公司39720895.96元借款的还款期限，且该合作协议还约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应裁定不予执行本案的公证债权文书。哈行成都分行述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履行，且合作协议的内容也未包含竹夆公司借款39720895.96元；潮蓉公司新借款5778万元用于偿还合作协议中未到期的七笔借款本金5558万元及其利息。 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执行证书、《借款业务（逾期/垫款）催收回执》《合作协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在潮蓉公司偿还《合作协议》中载明的5558万元及利息共计5778万元后，应认定《合作协议》已部分履行，且合作协议改变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的争议解决方式，本案的公证债权文书应裁定不予执行。其理由如下： 一、关于《合作协议》是否履行的问题。 1.合作协议签订后是否履行与合同协议是否有效无关。在异议审查中，哈行成都分行述称合作协议没有履行，但是合作协议的效力与协议是否履行并无直接联系。哈行成都分行没有提供合作协议被认定无效或已被撤销的生效法律文书，即使该协议没有履行，也不能据此认定合作协议无效。 2.合作协议实际已部分履行。合作协议系哈行成都分行作为甲方与乙方潮蓉公司签订，其他关联公司在合作协议上加盖印章。合作协议载明包括关联公司的总借款为95300895.96元，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内容，上述借款均用潮蓉公司开发的“潮蓉·金山彦府”销售款分期偿还。在签订合作协议的同时，潮蓉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哈行成都分行签订5778万元的贷款，用于偿还合作协议中包括关联公司在内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778万元。虽然《合作协议》没有明确载明关联公司的上述借款由潮蓉公司偿还，但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用潮蓉公司的销售收入偿还包括关联公司借款的内容，以及潮蓉公司以自己名义借款用来偿还关联公司借款的事实，应认定潮蓉公司已履行合作协议中用潮蓉公司的财产偿还关联公司借款的事实。因此，《合作协议》的内容已部分履行。 二、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是否应执行的问题 1.本案的公证债权文书缺乏当事人接受强制执行的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第一条规定：“……三、债权文书中载明债务人不履行义务或不完全履行义务时，债务人愿意接受依法强制执行的承诺。”在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前的核查中，潮蓉公司、竹夆公司向公证处提出异议，其已与债权人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公证处对该协议是否变更了原借款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等未予认定。在流动资金借款的债权文书中，当事人之间虽达成赋予强制执行的合意，但在合作协议中当事人之间约定“协商解决不成，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公证处出具的公证债权文书缺乏当事人自愿接受强制执行的合意，合作协议对借款合同争议解决的方式予以了变更，本案所欠借款39720895.96元应通过诉讼解决。 2.公证债权文书是否应裁定不予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执行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五）其他严重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的情形”。本案的执行证书，因缺乏当事人之间就本案借款达成接受强制执行的合意。因此，公证处出具的公证债权文书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裁定不予执行。潮蓉公司、竹夆公司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案公证债权文书违背了法定公证程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不予执行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2014）川成蜀证内经字第86621号、第86622号、第86623号、第86624号、第86625号、第86626、第8662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 二、不予执行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2019）川成蜀证执字第1457号《执行证书》。 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就该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审 判 长  邱   家   德 审 判 员  杨      芳 审 判 员  何   云   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敏书记员蒋炫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