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永峰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温泉泉塘村四组大桥李巷9号。法定代表人：熊盛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学军，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智勇，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雷，咸宁市咸安区马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市星辰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宁大道万通大厦1006室。法定代表人：刘二辉，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缪斯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温泉黄畈工业园宏大城市广场5号楼1层。法定代表人：袁观兵，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湖北永峰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智勇、咸宁市星辰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辰公司）、湖北缪斯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缪斯娱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陈智勇长期受雇于永峰公司错误，双方不是雇佣关系，而是交付工作成果的承揽关系。陈智勇没有取得登高资格证却在高处作业，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永峰公司只应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一审判令永峰公司承担80%的责任，陈智勇承担20%的责任不当。2.永峰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虽载明了经营范围，但营业执照的括号中亦注明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有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一审仅凭经营范围就认定永峰公司有装饰装修资质错误。根据《建筑装饰装修管理规定》第十一条、《湖北省建筑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七、八条和《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装饰装修资质要审查并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永峰公司没有取得相关部门许可的装饰装修施工资质和安全资格证书，星辰公司不能将其承包的装修工程转包给永峰公司。即使按一审认定永峰公司与陈智勇系雇佣关系，因永峰公司没有相应的资质，星辰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从星辰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来看，其不具备装饰装修施工资质，且一审中该公司也没有出示装饰装修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故缪斯娱乐公司将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星辰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智勇辩称，1.一审时，陈智勇提交的证据三及永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熊盛达的陈述均可以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2.永峰公司不仅存在选任上的过错，也存在安全管理上的过错，其负有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义务，而其未尽到该义务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永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中，即使陈智勇的损害后果系第三人所致，永峰公司没有过错，但该公司为陈智勇的雇主，雇员造成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星辰公司辩称，1.星辰公司和永峰公司都属于广告公司，本次永峰公司承接的是门头亮化工程，属于广告范畴，不需要装饰装修资质，且永峰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楼宇亮化工程”，故永峰公司承接本次门头亮化工程合法。2.星辰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广告制作、发布、设计，承接广告工程也不需要装饰装修资质。星辰公司与永峰公司口头约定本次工程由永峰公司负责设计施工，故施工方案和人员安排由永峰公司决定，陈智勇与星辰公司没有雇佣关系，陈智勇因本次事故受伤，应由其雇主承担责任。3.永峰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该公司具有赔偿能力，不需要星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缪斯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陈智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永峰公司、星辰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197491.7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之后，陈智勇申请追加缪斯娱乐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一、2017年5月，咸宁温泉宏大市场“咸宁缪斯酒吧”需要重新装修，缪斯娱乐公司便将装饰工程承包给星辰公司。星辰公司承接该工程后，又将装饰工程中的门头广告灯安装工程分包给永峰公司。2017年5月17日，永峰公司安排陈智勇及其他员工进入施工现场进行安装，同月18日，陈智勇在装灯箱线路过程中，从伸缩梯上摔下受伤。二、陈智勇受伤后，在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2天，共花费治疗费110796.88元和专家会诊费用9000元。2018年4月13日，陈智勇经咸宁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咸中心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35号法医学意见书鉴定为：双侧踝关节损伤，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两处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120日，后期治疗费30000元或按实际发生费用为准。三、事故发生后，永峰公司为陈智勇垫付费用114591.50元。四、陈智勇为农业户籍性质，事故发生前居住咸宁市××区××街，一直受永峰公司雇佣，从事永峰公司安排的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智勇所诉的事实及永峰公司、星辰公司辩称的理由与庭审中查明一致的,予以认定。陈智勇系永峰公司雇请的施工人员，陈智勇与永峰公司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陈智勇是雇员，永峰公司为雇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永峰公司对陈智勇在雇佣活动中受到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缪斯娱乐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将装饰工程发包给星辰公司，星辰公司又将其中的亮化工程分包给了永峰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永峰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日，营业执照核定的经营范围为：广告的设计、制作、代理、发表；企业形象策划；楼宇亮化工程、室内外装饰工程、园林绿化工程设计和施工；钢结构制作、安装、维护；图文设计制作；广告装饰材料销售；大型显示屏制作、安装、维护。从永峰公司的经营范围可以看出，永峰公司是具备相应资质从事星辰公司分包的广告亮化工程业务，因此，星辰公司没有过错。陈智勇与星辰公司之间无任何工作上的关系，缪斯娱乐公司的发包行为与陈智勇受害后果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缪斯娱乐公司和星辰公司与陈智勇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后果均无关联，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陈智勇作为长期受雇于永峰公司从事安装工程施工的人员，在雇佣活动中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却没有采取足够的自身安全保护措施，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陈智勇的过错行为可以酌情减轻赔偿义务人永峰公司的赔偿责任。对陈智勇的损失，结合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119796.88元，根据陈智勇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和陈智勇与永峰公司均认可的专家会诊费9000元予以确定；2.后期治疗费30000元，根据陈智勇提交的法医鉴定书认定的后期治疗费用确定。陈智勇的后期治疗费原则上应以后期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再依法主张，陈智勇申请在本案中以鉴定结论为依据一并处理，系其自由处分其实体权利，且陈智勇同意其后期治疗费在实际治疗中不论多少，也不再向永峰公司、星辰公司、缪斯娱乐公司主张权利。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50元/天×42天），根据陈智勇的住院天数结合当地行政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4.营养费1800元（15元/天×120天），根据陈智勇提交的病历资料有加强营养结合法医鉴定认定的期限计算；5.残疾赔偿金70155.80元（31889元/年×20年×11%），根据陈智勇的伤残等级结合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6.误工费28614.58元（43518元/年÷365天×240天），根据陈智勇提交的司法鉴定书确定的误工时间，参照当地商务服务业的工资标准确定；7.护理费8682.90元（35214元/年÷365天×90天），根据陈智勇提交的司法鉴定书确定的护理时间，结合当地服务业的工资标准确定；8.交通费800元，根据陈智勇住院天数酌情确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33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水平标准和陈智勇的伤残程度予以确定；10、被扶养生活费11701.80元（21276元/年×（2+8）年×11%÷2人），根据被扶养人的年龄、生活状况和扶养人的伤残程度予以认定；本案中被扶养人陈聪、陈诗语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确定；11.鉴定费2500元，根据陈智勇提交的鉴定费票据确定，合计279451.96元。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陈智勇应当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279451.96元×20%=55890.39元；永峰公司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279451.96元×80%=223561.5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湖北省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之规定，判决：一、陈智勇的损失279451.96元，由陈智勇自行承担55890.39元；由永峰公司赔偿223561.57元，扣减已经赔偿的114591.50元，还应当赔偿108970.07元。以上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92元，减半收取2746元，由陈智勇负担549元，永峰公司负担2197元。二审中，永峰公司提交了七组证据，第一组，图片一张，拟证明陈智勇坠地处约有4米高。第二组，永峰公司2017年3月至11的工资明细及记账凭证，拟证明永峰公司没有长期雇请陈智勇，与陈智勇不是雇佣关系。第三组，永峰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永峰公司没有广告亮化工程施工经营许可证，更不可能有装饰装修施工资质和安全资质。第四组，星辰公司营业执照及2018年10月11日的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拟证明星辰公司没有装饰装修施工资质和安全资格证书。第五组，2018年8月22日的一审庭审笔录第4页、第7页，2018年10月11日的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第8页，拟证明星辰公司从缪斯公司处承包案涉亮化工程后，不是分包给永峰公司，而是转包给永峰公司。第六组，2018年8月22日的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和2018年10月11日的一审庭审笔录第9页，拟证明星辰公司对施工现场没有进行安全管理。第七组，2018年8月22日的一审庭审笔录第3页、第6页，拟证明吴刚是本次事故的当事人，应当追加吴刚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经质证，陈智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星辰公司对证据一、三至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据二、七与星辰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将结合案情分析评判。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另查明，永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熊盛达。本院认为，一、关于永峰公司与陈智勇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一、二审庭审中，永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熊盛达均自认其承接“缪斯酒吧”广告灯安装工程后，雇请陈智勇一起工作，按天结算工钱。故永峰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工资明细单虽没有陈智勇的名字，但不能否认永峰公司雇请陈智勇务工的事实。一审认定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二、关于吴刚是否应追加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的问题。二审中，永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熊盛达陈述其公司不与吴刚结算工资，本次事故发生时不知道吴刚是怎么到的现场，且永峰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吴刚是本次事故的侵权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永峰公司上诉主张追加吴刚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及星辰公司、缪斯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缪斯公司与星辰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将“缪斯酒吧”的门头广告灯安装工作交给星辰公司完成，之后，星辰公司将本次安装工作转让给永峰公司。永峰公司为广告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广告的设计、制作、企业形象策划、楼宇亮化工程、室内外装饰工程等，本次门头广告灯安装标的不高，永峰公司二审中自述合同价款6500元，星辰公司先支付2000元定金，余款在工作完成后支付。故永峰公司承接本次门头广告灯安装工作未超出其经营范围，而星辰公司将本次门头广告灯安装工作转让给永峰公司后，合同的权利义务发生转移，即现场的安全管理及人员安排均应由永峰公司负责。永峰公司认为安装门头广告灯需要装饰装修施工资质，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永峰公司雇请陈智勇从事本次广告灯安装工作，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陈智勇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作为雇主的永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智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从事的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却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据此认定星辰公司、缪斯公司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永峰公司承担80%的责任，陈智勇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2元，由上诉人湖北永峰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