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1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瑞生，男，197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统，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桂超，男，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迪，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上诉人李瑞生因与被上诉人王桂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7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瑞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桂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3段和第6页第1段的陈述不符合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9日的《借条》复印件和《借款补充协议》复印件是李瑞生提交，并非王桂超提交。王桂超在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开庭时【案号为(2018)粤1302民初4167号】向法庭提交了上述两份证据。李瑞生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也多次提及该案件已经立案受理过，但一审法院对于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开庭的卷宗和《庭审笔录》置之不理。王桂超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交的《借条》复印件和《借款补充协议》复印件不是原件，证明李瑞生已经归还了该笔款项。其次，该查清事实部分的内容也存在笔误，2014年12月29日的《借条》复印件是载明借得现金100万元，并非10万元。再次，李瑞生虽然承认收到转账888000元，但在李瑞生归还款项后，王桂超已将《借条》和《借款补充协议》原件归还给李瑞生。王桂超在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的第一次开庭中提交该《借条》和《借款补充协议》复印件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6段认定的事实不清。（1）2015年10月18日李瑞生出具的《借条》及《补充协议》系复印件，借款金额为现金460万元，李瑞生在一审中已明确因王桂超无法支付该笔现金，该《借条》和《补充协议》已由李瑞生收回，故《借条》及《补充协议》的复印件也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引用。（2）在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开庭庭审中，王桂超向法庭递交了四张《借条》复印件和涉及借条的相关《补充协议》的复印件，王桂超对此亦称并无该四张《借条》和《补充协议》的原件，且双方在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开庭庭审中已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2014年6月25日的《借条》和《借款补充协议》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该金额与转账金额相符合，李瑞生已经收回该《借条》和《借款补充协议》。2014年6月25日的《借条》和《借款补充协议》的借款金额为160万元，该金额与转账金额相符合，李瑞生已经收回该《借条》和《借款补充协议》。2014年12月29日的《借条》和《借款补充协议》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王桂超实际支付了88.8万元，李瑞生已经收回该《借条》和《借款补充协议》。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李瑞生向王桂超清偿完毕借款后，王桂超应当退还《借条》和《补充协议》的原件给李瑞生。李瑞生有理由相信《借条》和《补充协议》项下的款项，其已经依约履行了还款义务。现王桂超在本案中提交《借条》和《补充协议》的复印件作为证据，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3）对于2017年7月1日的《借条》和《补充协议》，该《借条》写明李瑞生借得现金人民币460万元，同时《补充协议》写明拖欠的利息为人民币158.7万元，每月应支付利息46000元。对于该《借条》以及《补充协议》，李瑞生不予认可。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的规定，王桂超主张涉案款项是现金交付，应有相应的取款记录，若王桂超和他人挪出款项出借给李瑞生，亦应有转账记录，且李瑞生没有出具任何《收条》，故王桂超应当提交相关的取款记录或者款项收入记录，并不能单凭一张《借条》认定李瑞生拖欠其借款。其次，李瑞生提交的《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惠州第二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证实2017年期间，李瑞生因精神压力过大存在焦虑性忧郁症(间歇性的××)。李瑞生在出具该《借条》和《补充协议》的过程中，其一直精神恍惚，完全不清楚自身有无写，李瑞生对于数字和内容也很模糊，且王桂超当时也一直在逼迫，导致李瑞生出具该《借条》和《补充协议》，且在出具该《借条》和《补充协议》前后一段时间内，李瑞生并未收到王桂超的任何转账和现金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李瑞生在焦虑性忧郁症(间歇性××)发病期间签署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且李瑞生在这期间并未收到王桂超的出借款项，该《借条》和《补充协议》不应具有法律效力。3、一审判决书的第7页至第8页认定事实错误。对于李瑞生于2015年10月18日出具的《借条》及《补充协议》系复印件，且李瑞生亦否认该《借条》及《补充协议》，不应据此要求李瑞生还本付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表述的是借款的返还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表述的是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表述的是民间借贷的利率。1、一审法院不能直接认定李瑞生与王桂超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桂超在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王桂超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在一审法院起诉时不予提交原来的三张《借条》和《补充协议》的复印件。李瑞生在一审庭审中递交了(2018)粤1302民初4167号案的卷宗和《庭审笔录》，上述卷宗及笔录可证实王桂超在第一次开庭时的主张，但一审法院却对此不予采纳。李瑞生一直在惠州惠城区生活和工作，李瑞生多次提交了《管辖权异议书》，李瑞生出具的《证明》有当地居委会和派出所盖章，同时也有《居住证》，但其申请均被驳回。2、一审法院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和《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否定涉案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要求王桂超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起诉。三、李瑞生当庭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2段第3行，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1月27日，李瑞生向王桂超转账79.7万元，并非是支付利息，故李瑞生已向王桂超还清涉案款项，王桂超提供的《借条》及《补充协议》均是复印件，且无相应的原件，由此证实刘瑞生已偿还完毕涉案款项，且李瑞生已经收回上述《借条》及《补充协议》的原件。李瑞生确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但本案比较复杂，王桂超之前在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亦向法庭提交了四张《借条》的复印件、2017年的《借条》和《补充协议》。2、本案涉及的2015年10月18日的《借条》复印件、2017年7月1日的《借条》原件及《补充协议》，王桂超已在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4167号案中提交过，王桂超亦自行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之后王桂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因涉案所有材料均在惠州，王桂超据此提出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驳回了王桂超的管辖权异议申请，王桂超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亦驳回王桂超的管辖权异议申请。王桂超辩称：李瑞生的上诉无事实理由，应驳回其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借款时间比较长，每次借款到期后李瑞生均没有按期还款，故借款到期后由李瑞生重新出具《借条》，2017年7月1日的《借条》是对2015年10月18日《借条》的重复确认，《补充协议》明确对前一阶段利息的结算。王桂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瑞生偿还借款4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率在2017年7月1日前按月息1.5％计，2017年7月1日后按月息1％计）；2.李瑞生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桂超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8日的《借条》复印件，内容为：李瑞生借到王桂超现金4600000元，作为商业周转金，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借款人”处有“李瑞生”的签名。下方有手写的“补充协议”，载明：“1、本人愿意每月付给以上款项债权人报酬费人民币大写陆万玖仟元（￥69000.00）正。2、从2015年2月至2015年9月共欠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伍万贰仟元（￥552000.00）正。”有“李瑞生”的签名，日期为2015年10月18日。李瑞生确认上述《借条》及《补充协议》系其书写出具，但认为王桂超没有向其出借款项。2017年7月1日，李瑞生向王桂超出具手写《借条》，内容为：李瑞生借到王桂超现金4600000元，作为商业周转金，期限为6个月，自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同日，李瑞生在上述《借条》下方又手写《补充协议》，内容为：1、李瑞生愿意每月付以上款项债权人利息46000元；2、从2015年2月至2016年12月，共欠利息1587000元。李瑞生质证称其书写上述《借条》及《补充协议》时精神恍惚，没有收到4600000元。王桂超提交的转账凭证证实：2013年9月3日向李瑞生支付2000000元；2014年1月7日向李瑞生支付1600000元；2014年12月25日向李瑞生支付800000元；2014年12月29日向李瑞生支付88000元。以上合计4488000元。王桂超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9日的《借条》复印件，内容为：李瑞生借到王桂超1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12月28日。“借款人签名”处有“李瑞生”的签名。下方为《借款补充协议》，内容为：本人愿意每月付给以上该款项债权人报酬费15000元；如每月期满（以签订借条日期时间为准）超过七天不交报酬费，则按借款金额及报酬费加收3％滞纳金。“借款人签名”处有“李瑞生”的签名，日期为2014年12月29日。李瑞生确认上述《借条》及《借款补充协议》系其出具，但认为2014年12月29日只收到转账的两笔合计888000元，没有收到现金。李瑞生提交了其名下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其从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1月27日期间向王桂超转账合计797000元。王桂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为该款是李瑞生支付的利息。李瑞生为证明其患有焦虑性抑郁症，提交了《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门诊病历。王桂超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王桂超主张的涉案借款，王桂超曾于2018年4月4日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李瑞生，后于2018年10月22日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许撤诉。诉讼中，王桂超确认李瑞生已付清2015年1月之前的利息，故请求从2015年2月起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王桂超主张向李瑞生出借4600000元，有王桂超提交的转账凭证证实王桂超向李瑞生转账合计4488000元，李瑞生也先后于2015年10月18日和2017年7月1日向王桂超出具《借条》及《补充协议》，确认向王桂超借款4600000元，并确认每月支付利息的金额，据此，一审法院对王桂超主张向李瑞生出借46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李瑞生认为涉案款项是双方合作的资金，但李瑞生既没有就双方存在合作项目进行举证，也与其向王桂超出具的两份《借条》及《补充协议》不符，一审法院对李瑞生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李瑞生抗辩称其2017年期间患焦虑性抑郁症，认为其发病期间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李瑞生没有举证证明其出具2017年7月1日的《借条》及《补充协议》时不能辨认自己的行为，也没有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残疾人证等证明自己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况且，李瑞生早在2015年10月18日已出具了《借条》及《补充协议》，故一审法院对李瑞生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李瑞生主张的向王桂超转账的款项均发生在第一次出具《借条》及《补充协议》之前，不应予以扣减。现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李瑞生应将借款4600000元清还给王桂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5年10月18日的《借条》及《补充协议》约定每月“报酬费”（即利息）69000元，借款本金为4600000元，故月利率为69000元÷4600000元＝1.5％；同时约定从2015年2月起计付利息，2015年2月至2015年9月利息共计552000元也是按月利率1.5％（即每月69000元）计算的。2017年7月1日的《借条》及《补充协议》约定每月利息46000元，借款本金为4600000元，故月利率为46000元÷4600000元＝1％；同时约定借款期限从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现王桂超要求2015年2月至2017年7月1日前按月利率1.5％计息，2017年7月1日后按月利率1％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李瑞生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还借款本金4600000元及利息给王桂超（利息从2015年2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59元，由李瑞生负担。李瑞生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受理费63159元交来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查明，王桂超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9日的《借条》复印件，内容为：李瑞生借到王桂超10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12月28日。“借款人签名”处有“李瑞生”的签名。一审判决将“1000000元”书写成“100000元”，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出借款项的金额；2、尚欠款项的金额；3、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调处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一。李瑞生主张仅收到转账的888000元，未收到现金112000元。王桂超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9日的《借条》复印件，载明李瑞生借到王桂超1000000元，李瑞生通过签署《借条》的形式确认借到1000000元款项。王桂超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8日的《借条》复印件及2017年7月1日的《借条》，李瑞生又两次确认向王桂超借款4600000元。故李瑞生上诉主张其未收到112000元，与其多次确认借款总额为4600000元的在案证据不符，李瑞生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清偿借款的情况下，割裂地否认其于2017年7月1日出具的《借条》和《补充协议》，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三。如上所述，一审判决依据李瑞生于2017年7月1日出具的《借条》和《补充协议》及之前形成的2015年10月18日的《借条》和《补充协议》复印件，认定李瑞生尚欠本金的数额以及利息的标准，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李瑞生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瑞生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59元，由上诉人李瑞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晓丽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晓妍曾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