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0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伟，男，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明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法定代表人：赵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总经理，住四川省巴中市平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兵，女，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亮，女，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邹静，女，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平，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毅，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伟因与被上诉人巴中市明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林公司）、冯兵、陈亮、邹静、杨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02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伟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02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赵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采证不公，故意回避冯兵、陈亮、邹静、杨平为达个人目的恶意违约行为及破坏生产设施设备的行为，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冯兵、陈亮、邹静、杨平的股权质押直到目前都没有解除，这是导致上诉人所受让股权不能变更的重点；2.因冯兵、陈亮、邹静、杨平的股权质押未解除，公司其他股权变更登记仍按原股权持有情况进行申报，否则登记机关不予变更登记，待解除股权质押后方才办理变更；3.一审认定“公司章程记载赵伟认缴出资2168万元，享有明林公司68.4343%股权，公司股东均签字确认，应视为对2016年4月5日股东会议赵伟持公司90%股份的变更”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相悖；4.一审中呈现的事实为：2016年1月27日，明林公司与政府签订《预拌混凝土搅拌站经营权出让合同》，随后及时获得用地指标，因土地青苗、坟地搬迁等问题拖延，后来与关济林合作建生产场和设施设备，2018年3月进入试运行，随后冯兵、陈亮、邹静、杨平及案外人关济林多次采取堵站、砸机器等破坏性行为导致公司经营遭受重创。一审故意避开这些事实，难以真正化解本案矛盾。 被上诉人明林公司辩称，杨平等人10%的股份由张光华代持，在公司章程中有体现，后经过股东会决议后，在工商登记机关入户时，发现股份质押，无法过户，只能就未质押的股份以股东会决议形式表决，由此产生承诺书，和股东会决议确定解除质押的时间。但至今质押未解除，也未过户。自双方达成确权股东会决议后，张光华和赵伟共同完成了相关行政部门的工作。 被上诉人冯兵、陈亮、邹静、杨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赵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赵伟持有明林公司45%的股份，冯兵、陈亮、邹静、杨平共同持有明林公司10%的股份，并判决冯兵、陈亮、邹静、杨平及时履行股权变更登记；2.判决明林公司给赵伟出具股份45%的《出资证明书》；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冯兵、陈亮、邹静、杨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4日，杨平、邹静、陈亮、冯兵四人出资设立巴中市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平。2012年5月7日，巴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了“关于停止杨平等人擅自建设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的通知”，载明：巴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根据我局工作人员巡查得知，杨平等人未获批准在巴中清江镇佑垭村三社擅自建设商品混凝土搅拌站，……请你局立即停止杨平等人擅自建设混凝土搅拌站并限时自行撤出。2012年6月6日，恒基公司向有关部门申请建立商品混凝土搅拌站，但未予批准。2015年2月28日，恒基公司注册资本登记为2000万，法定代表人为张光华。2015年12月22日，恒基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1.同意吸收赵伟为公司股东；2.同意由张光华将持有公司股本金500万元转让给赵伟，邹静、冯兵、陈亮分别将持公司的股本金160万元转让给赵伟，何世勇将持公司的股本金20万元转让给赵伟。赵伟同意受让上述转让股权，股东对此次股权转让无异议。3.同意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明林公司。4.一致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增资到3168万元，赵伟以货币方式认缴1168万元，出资时间2016年6月30日前，并变更公司章程。其余股东均放弃本次增资。5.因股权转让，张光华不再是公司股东，同意免去张光华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职务，选举赵伟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另聘任张光华为经理，原监事职务不变。6.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制定并通过公司新章程，原章程作废。股东：杨平、张光华、何仕勇、邹静、陈亮、冯兵签名。同时，明林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3168万元。……赵伟出资2168万元，出资时间2016年6月30日前，一期出资1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前；二期出资1168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在2016年6月30日出资；杨平出资400万元，出资时间2012年3月28日前；陈亮、邹静、冯兵各出资200万，出资时间均为2015年8月31日前；……等。2015年12月24日，杨平、冯兵、邹静、陈亮出具《承诺书》，载明：将原恒基公司变更为明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光华变更为赵伟，股份分配由赵伟持90%，张光华代表原恒基公司股东持10%，因原公司部分股本已质押在南充市商业银行巴中分行，暂时无法变更，为确保公司业务发展的正常进程，维护双方权益，双方本着真诚、坦诚相待，原恒基公司股东就股本质押情况向赵伟（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做如下承诺：一、原恒基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锁定由原恒基公司以上股东承担，与新公司无关。二、原恒基公司在南充商业银行质押的股本贷款由原股东杨平、冯兵、邹静、陈亮在2016年10月30日前解除质押，按上述要求变更公司章程、股权。承诺人：杨平、冯兵、邹静、陈亮签字。2015年12月28日，恒基公司名称变更为明林公司。 一审诉讼中，赵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明林公司于2016年4月5日召开股东会议形成的协议：1.参会人员一致同意坚决执行政府决定拆除原恒基生产线解散原恒基公司，脱离与原恒基公司生产线的关系。2.为解除与原恒基公司生产线的关系，明林公司赵伟付现金200万元用于原恒基债务问题处理。3.股权解除后，赵伟持明林公司90%股份，张光华代表原恒基股东持明林公司10%股份。4.原恒基公司股东杨平在6月30日解除原恒基公司质押银行的股权，如到期未解除造成的损失杨平负全责，其他股东负连带责任，以原恒基公司占明林公司10%的股权担保。5.在后期明林公司完善相关手续事宜中所有股东无条件给予支持配合尽快推进明林公司的相关工作。该协议上有赵伟、张光华、王州平、杨平、邹静、陈亮、冯兵的签名。一审庭审中，杨平、邹静、陈亮、冯兵陈述该协议系之前协议，后签订的协议中将赵伟的出资变更为300万元，杨平、邹静、陈亮、冯兵提供了同日明林公司召开了股东会议，形成的协议：1.参会人员一致同意坚决执行政府决定拆除原恒基生产线解散原恒基公司，脱离与原恒基公司生产线的关系。2.为解除与原恒基公司生产线的关系，明林公司赵伟付现金300万元用于原恒基债务问题处理。3.股权解除后，赵伟持明林公司90%股份，张光华代表原恒基股东持明林公司10%股份。4.原恒基公司股东杨平在6月30日解除原恒基公司质押银行的股权，如到期未解除造成的损失杨平负全责，其他股东负连带责任，以原恒基公司占明林公司10%的股权担保。5.在后期明林公司完善相关手续事宜中所有股东无条件给予支持配合尽快推进明林公司的相关工作。该决议上载明有赵伟、张光华、王州平、杨平、邹静、陈亮、冯兵的签名，一审审理中，赵伟陈述该份协议系之前协议，是无效的。 2016年4月19日，明林公司董事会记载：决议：一、赵伟保证在2016年4月22日前将300万元现金打入新旧公司共管账户……二、……如不能提供行政保护继续生产即占新公司20%原始股份；三、双方若不能按以上承诺履行视为违约，将自愿放弃自己前期的所有付出，同意以上决议。赵伟、张光华、杨平、王州平、李明签字。嗣后，工商部门登记记载：明林公司注册资本为3168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赵伟，赵伟认缴出资2168万元，占公司出资比例68.4343%。 2017年2月21日，赵伟将其拥有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关济林45%。同日，明林公司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并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公司章程载明：……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执行董事一名，执行董事由股东会代表公司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选举产生。股东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聘任或解聘公司的经理；股东赵伟出资额742.4万元，出资时间：2026年6月30日前出资。出资方式货币。股东杨平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时间：2012年3月28日前出资，出资方式货币。股东陈亮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时间：2012年3月28日前出资，出资方式货币。股东邹静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时间：2012年3月28日前出资，出资方式货币。股东冯兵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时间：2012年3月28日前出资，出资方式货币。股东关济林出资额1425.6万元，出资时间：2026年6月30日前出资，出资方式货币。共计3168万元。关济林出资比例为45%、股东杨平出资比例12.6263%、冯兵出资比例为6.3131%、邹静出资比例约为6.3131%、陈亮出资比例约为6.3131%、股东赵伟出资比例为23.4343%……等。 2019年5月9日，明林公司股东会决议（二）：……赵伟为公司垫资经营资质出让金、办理手续垫资费用和其他垫资合计516万元视为向公司出资。按公司章程，赵伟认缴额742.4万元，差额部分226.4万元于2019年7月30日出资到。若赵伟到期不能到位，则实际按出资516万元重新确认股份额或由公司代为出资，股份进行相应调整……。 同时查明，2016年1月27日，巴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明林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搅拌站经营出让合同》载明：出让标的：预拌混凝土搅拌站经营权。出让价款：竞拍价5900万元，实际缴款应为2654.78万元。缴纳价款方式及时间：已交300万元，余款在2017年1月27日前一次性缴清……取得合法资质证书后，方能生产……等。2017年7月9日，11月24日，明林公司与巴中经济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了《储备土地临时利用合同》。但明林公司至今未完成搅拌站资格的行政许可。 另查明，2014年，股东杨平在天府银行贷款300万元，以明林公司的股权进行了质押，股东邹静、陈亮、冯兵以公司股权进行了担保。杨平、王川平曾书立借条在赵伟处借款200万元，用于处理原恒基公司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权转让后，公司应当撤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向新股东发出资证明，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2015年12月22日，明林公司股东会决议吸收赵伟为公司股东，并增资至3168万元。2016年4月5日的股东会议，股东杨平、邹静、陈亮、冯兵与赵伟签订协议，由赵伟向公司支付一定数额款项用于原恒基债务问题处理，并在后期为明林公司完善相关手续……赵伟持公司90%的股权……原恒基公司股东杨平在6月30日前解除原恒基公司质押的股权……等。该股东会议的内容可以确定，赵伟持公司90%的股份是附条件的，即向公司支付一定数额的款项并办理明林公司商品混凝土生产经营的行政许可。一审审理中，赵伟及杨平、邹静、陈亮、冯兵提供的2016年4月5日股东会议内容中虽对赵伟应向公司出资数额有争议，但赵伟、明林公司及杨平、邹静、陈亮、冯兵均认可现明林公司的商品混凝土行政许可至今未办理完成，能够认定，赵伟及杨平、邹静、陈亮、冯兵均未按该协议全面履行。在此之后，赵伟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记载赵伟认缴出资2168万元，享有明林公司68.4343%股权，公司股东均签字确认，应视为对2016年4月5日股东会议赵伟持公司90%股份的变更。2017年2月21日，赵伟将其持有的公司68.4343%的股权，转让45%给关济林。同日，明林公司再次修改公司章程，明确载明：赵伟认缴出资742.4万元，持公司23.4343%的股权。该章程由全体股东签字通过，又是对前期股东会议内容的变更。并又在相关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故，赵伟现认缴出资742.4万元，持明林公司股份23.4343%，予以确认。对赵伟主张的其持公司45%的股份，杨平、邹静、陈亮、冯兵持公司10%的股份，要求公司出具45%股份的出资证明，并进行变更登记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伟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属于公司内部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该类型纠纷主要依据股东的实质要件，即签署公司章程、实际出资或认缴出资、取得出资证明书、行使股东权利等进行股东资格确认。本案中，上诉人赵伟于2015年12月22日成为明林公司股东，通过股权受让及增资扩股方式共计认缴明林公司股权2168万元，占该公司出资比例68.4343%。上诉人赵伟向一审法院提交被上诉人杨平、邹静、陈亮、冯兵于2015年12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及2016年4月5日达成的明林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证明其已受让被上诉人明林公司90%股份。被上诉人杨平、邹静、陈亮、冯兵提交另一份于2016年4月5日达成的明林公司会议记录。双方当事人对同日作出的两份会议记录存在争议，但该两份会议记录除对上诉人赵伟应向被上诉人明林公司支付的用于化解原恒基公司债务问题的款项数额记录不一致外，均载明“股权解除后赵伟持明林公司90%的股份，张光华代表原恒基股东持明林公司10%股份”。与此同时，《承诺书》及股东会会议记录均载明解除股权质押的期限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其后，被上诉人赵伟出任明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仍记载其享有明林公司68.4343%股权，公司股东均签字确认。被上诉人赵伟于2017年2月21日向关济林转让部分股权，明林公司于同日变更公司章程载明被上诉人赵伟持明林公司股份23.4343%，公司股东均签字确认。2019年5月8日，明林公司召开股东会并达成股东会决议，决议载明“二、赵伟为公司垫支经营资质出让金、办理手续垫支费用和其他垫支合计516万元视为向公司出资。按公司章程，赵伟认缴额为742.4万元，差额部分226.4万于2019年7月30日出资到。若赵伟到期不能到位，则按实际出资516万元重新确认股份额，或由公司代为出资，股份额进行相应的调整。”上述章程变更及股东会决议形成于原约定之后，内容均涉及对赵伟所持股权的变更或确认，赵伟未对上述文件内容提出异议且签字确认，其应对该意思表示行为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赵伟要求确认其持有明林公司45%的股份等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赵伟提出的一审法院故意回避被上诉人杨平、邹静、陈亮、冯兵破坏生产设施设备行为等案件事实，以致形成错误判决的问题。因被上诉人是否采取堵站等破坏性行为损害明林公司权益不属于本案股东资格确认问题的审查范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属本案审理范围，若上诉人认为相关行为侵犯其相应权益可另案据实主张。因此，上诉人赵伟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赵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华 审判员 李晓云 审判员 李 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雒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