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新瑞，男，195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兆磊，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高雅，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媛，女，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兆磊，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高雅，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85号。 法定代表人：刘起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须在，山东文康（青岛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伟娜，山东文康（青岛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市西海岸轨道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西路161号。 法定代表人：张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瀚，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彬，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新瑞、张宝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交建公司）、原审被告青岛市西海岸轨道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海岸轨道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新瑞、张宝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国交建公司赔偿损失3092865.2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交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青诚司鉴[2018]司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涉案房屋负一层防水破坏与爆破震动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意见是在防水层修复后的现场勘验做出的，与破坏现场不存在关联性。2、青岛海大建设工程检测鉴定中心出具的JD2016015-3的鉴定报告，认为爆破震动加剧了结构主体与散水、基础土的搭接开裂，造成房屋结构类开裂，明确爆破震动是房屋出现损伤的直接原因。青岛理工大学工程质量检测鉴定中心JD-201611-96A的鉴定报告认为:可能是因为外力作用破坏了建筑底部原有的防水层，致使室内渗水严重。涉案房屋没有其他外力的情况下，防水层的渗透破坏就是地下挖掘施工造成。青诚司鉴[2018]司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参照上述两份报告所记载的破坏现场的图片和记录，与该两份鉴定报告相互矛盾。3、涉案房屋安全等级降低不因房屋修理而恢复。4、本案是高度危险作业造成的财产损害赔偿案件，中国交建公司无证据证明房屋受损是曹新瑞、张宝媛故意或由不可抗力造成，中国交建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5、一审按3：7的比例分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6、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超出许可证业务范围从业的行为应属无效；该鉴定报告适用失效标准，鉴定依据错误，鉴定报告无效，不应作为证据；诚祥违反鉴定程序，超出委托约定时间11倍，超出行业标准18倍收费，加害人明知并自愿高额付费，涉嫌利益输送行贿受贿，出具的鉴定报告违反客观事实和公正，涉嫌恶意绑架司法；对法院提供的委托鉴定材料不予采用，罔顾破坏现场的现状，罔顾累积损伤的后果，不说明损害结果的原因，只是武断的做出没有因果关系的结论。鉴定结论与严重渗水的事实不符。 中国交建公司答辩称，1、青诚司鉴[2018]司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鉴定过程科学合法，与其他鉴定报告没有矛盾，应当予以采信。该意见书是根据第三方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于2015年8月4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的爆破现场实际检测的爆破振速数据，以国家标准规定的安全振速为标准，并分析爆破现场周边岩土地质的情况下得出，与现场是否进行事后装修没有任何关系。2、根据该鉴定报告，涉案1#竖井爆破振动对涉案5号楼的影响是安全的，不会导致产生荷载裂缝。5号楼上部主体结构是通过地基基础传递至风化岩层的，不会因场地土的下沉造成破坏，足以说明在爆破震动的情况下，地下室是完全处于结构安全状态，爆破不会造成地板裂缝等破坏现象，防水层不会因爆破振动而开裂。3、青岛海大建设工程检测鉴定中心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也明确指明该住宅楼未发现明显因地基基础造成的结构性损伤，上部结构亦无不均匀沉降造成的规律性裂缝，现有建筑物的沉降量满足规范规定的限值要求，宝瑞宾馆地下室尚未发现结构性开裂，该报告与青诚司鉴[2018]司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相互印证，不存在矛盾。4、曹新瑞、张宝媛主张的房屋贬值损失，系针对房屋结构安全性等级降低的损失做出的鉴定，而本案爆破震动对该房屋结构是安全的，该房屋结构安全性等级降低与房屋自身建造质量和使用年限有关，与地铁爆破施工没有因果关系。5、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当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就本案而言，应当由曹新瑞、张宝媛承担举证责任。青诚司鉴[2018]司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证明房屋结构损害与地铁爆破无关系，中国交建公司仅应对有因果关系的非结构性损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6、一审按3：7的比例分担责任，已超出中国交建公司应当承担的范围。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加固方案鉴定意见书和中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加固、修复费用鉴定意见书，未区分结构性开裂、地下室防水层和非结构性开裂，对非结构性开裂的维修加固没有量化的设计方案、施工方案和施工图纸。一审将1941842.6元作为非结构性开裂的加固费用，实际该1941842.6元包括地下室其他土建工程费用，包括了结构加固、防水施工相关的费用，不应由中国交建公司承担。7、曹新瑞、张宝媛所说的爆破安全规程，2003年和2014年版本规定的安全震速标准基本一致，只有一项标准2003年比2014年更严格，所以即使是适用2003年的标准，结果对上诉人也是有利的。中国交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西海岸轨道公司答辩称，1、西海岸轨道公司是地铁工程业主方，并非施工单位，未实施任何施工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青诚司鉴[2018]司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正确，与海大鉴定报告、理工大鉴定报告并不矛盾，曹新瑞、张宝媛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海大鉴定报告未认定爆破震动是涉案房屋损伤的直接原因，该报告也确认该住宅楼未发现明显因地基基础造成的结构性损伤，上部结构亦无不均匀沉降造成的规律性裂缝，说明现有结构的基础承载力状况良好，无严重静载缺陷，爆破震动尚未对该住宅楼基础造成显著影响，曹新瑞、张宝媛称该报告明确了爆破震动是房屋出现损伤的直接原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海大报告未确定涉案房屋地下一层问题是施工造成，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也认定爆破施工与负一层防水层破坏不存在因果关系，两者不存在任何矛盾。理工大报告明确认定除墙体受潮外，未发现结构有受力裂缝，尚不影响整体承载力，该报告并未对防水层损伤的具体原因做出认定，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与该报告也不矛盾。3、即使存在房屋贬值损失，也仅需要对修复费用进行赔偿，一审已经判决对加固维修费用进行补偿，曹新瑞、张宝媛再主张贬值损失，系重复主张。且房屋贬值损失并未实际发生，随着地铁线路的建设营运，涉案房屋必然价值上升，不存在贬值损失问题。另外，曹新瑞、张宝媛无证据证明房屋原来的安全等级为Asu级，所谓的安全等级降低也无从谈起，鉴定报告仅判定建筑物危险等级为Bsu级，并未对是否存在安全等级降低的事实及原因做出判定。4、曹新瑞、张宝媛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不论是过错责任还是非过错责任，都仅涉及到对侵权主体归责的认定问题，而不涉及到具体的侵权责任范围和赔偿额度问题，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无法律依据。 曹新瑞、张宝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国交建公司和西海岸轨道公司赔偿曹新瑞、张宝媛因黄岛区井冈山路傲海星城小区5号楼商业网点受损害而产生的损失，损失金额暂定1000万元（具体金额以评估机构确认的网点应有价值与现有价值的评估差价为准）；2.诉讼费由中国交建公司和西海岸轨道公司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鉴定意见作出后，曹新瑞、张宝媛最终确定其诉讼标的为3092865.26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1、曹新瑞与张宝媛系夫妻关系，于2001年7月9日结婚。位于青岛开发区商业网点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曹新瑞，建筑面积723.99平方米，建成年代2004年，即本案争议的傲海星城5号楼商业网点，曾作为宝瑞宾馆使用。 2、2014年，西海岸轨道公司将井冈山路-大珠山段轨道交通工程（简称“R3线”）PPP项目施工总承包给中国交建公司，工程批准文号为青发改投资审[2014]14号、青发改投资审[2015]42号。 3、2015年2月9日，中交三航局与盛世普天公司签订《土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井冈山路-大珠山段轨道交通工程一工区1个车站3个竖井（施工里程K7+831.9-K9+960）的爆破工程分包给盛世普天公司。 4、因傲海星城小区5号楼业主代表反映，自2015年8月份开始，该房屋紧邻的地铁13号线进行钻爆法施工影响了该楼的结构正常使用，部分结构构件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中交三航局及黄岛傲海星城5号楼全体业主委托青岛海大建设工程检测鉴定中心对傲海星城5号楼及周边裙房房屋安全进行鉴定。 2016年8月2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编号为JD2016015-3的鉴定报告，意见为，根据《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2015）的有关规定，判定该建筑物危险性等级为Bsu级，即该建筑物安全性略低于本标准Asu的要求，尚不显著影响整体承载。结构因震动造成的结构性裂缝及非结构性开裂均尚未构成危险点，但仍需采取必要修缮处理。建议立即对报告所反映的尚未构成危险点的构件进行适当的修补处理，使其满足结构的安全使用要求，对尚未构成危险点但存在损伤、缺陷的构件进行适当的加固，使其满足其安全使用的要求。报告中，对楼体损伤情况综述中指出，该住宅楼的多处区域有散水缺失的质量缺陷，导致有较严重的回填土流失情况；该房屋有多处地面与墙体搭接开裂的位置，经修补后又重新开裂，故认定因爆破振动加剧了该房屋的多处结构主体与散水、基础土的搭接开裂；针对反映情况较为集中的宝瑞宾馆地下一层渗水情况，从现场检测检查情况来看，主要损伤为各填充墙装饰材料搭接开裂，填充墙与梁、剪力墙搭接处开裂，局部填充墙横向、斜向振动受拉开裂，瓷砖存在多处开裂、起鼓、剥落等损伤情况，尚未发现结构性开裂，但渗水情况较为严重的影响到结构的耐久性能，特别是剪力墙等承重构件，需及时加固处理。 5、中交三航局于2016年委托青岛理工大学工程质量检测鉴定中心对黄岛傲海星城5号楼地下一层地板渗水进行鉴定。 2016年11月22日，该鉴定机构出具编号为JD-201611-96A的鉴定报告，载明对地下室渗水进行检测，现场未发现宝瑞宾馆存在不合理使用荷载现象，发现地下室底板渗水严重：（1）地下室底板普遍渗水严重，室内防水层破坏；（2）管道井内积水深度约4公分；（3）裙房地下室积水深度约6公分，尤其楼梯间积水严重；（4）墙体受潮发霉。在5号楼及裙房地下室进行结构普查，除墙体受潮外，未发现结构有受力裂缝，尚不影响结构整体承载力。对底板渗水分析的意见为，经过现场勘察，发现墙体未出现结构性裂缝，渗水均出现在底板，且每个房间底板均有涉水现象，室内防水已破坏，对涉水深度严重区域进行检查，发现管道井处、裙房地下室楼梯积水严重，判断此处为主要的渗水点。考虑到傲海星城5号楼及裙房距离地铁施工较近，可能是因为外力作用破坏了建筑底部原有的防水层，致使室内渗水严重。处理意见是，对现场检测发现的5号楼及裙房地下室积水严重区域尽快处理；现场尚未发现影响结构承载力的裂缝，后期应定期对结构进行排查，发现受力裂缝应及时进行处理。考虑到该建筑底部原有防水层已破坏，应采取措施排尽室内渗水，重新做地下室防水措施，对渗水源重点修复，后期还应定期进行维护检查。 6、山东科技大学于2016年1月3日作出《井冈山路-嘉年华站区间1#竖井爆破施工对周围建筑的振动影响评估报告》，意见为，现场实测及理论计算结果表明，井嘉区间1#竖井爆破施工产生的振动影响，不会造成傲海星城小区等周边建筑产生结构性破坏，傲海星城小区等周边建筑产生的结构性破坏系井嘉区间1#竖井爆破之外的其他原因造成。因该报告的委托没有曹新瑞、张宝媛的参与，对提交资料、鉴定过程等不知情，曹新瑞、张宝媛对鉴定报告不认可，一审对该鉴定报告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7、经曹新瑞、张宝媛申请，一审委托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傲海星城小区5号楼网点房屋结构性裂缝及非结构性开裂部位的加固、修复方案进行鉴定，对该房屋地下一层各房间地板普遍渗水的加固、修复方案进行鉴定。2017年9月30日，该鉴定机构出具QDSJYJD-6917号鉴定意见书，曹新瑞、张宝媛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38000元。 中国交建公司和西海岸轨道公司认为，第一，涉案房屋现场不存在结构性裂缝及非结构性开裂以及地下一层底板渗水问题，鉴定依据的客观基础不存在；第二，青岛理工大学工程质量检测鉴定中心出具的JD-201611-96A的鉴定报告和青岛海大建设工程检测鉴定中心出具的JD2016015-3的鉴定报告是片面的，不能作为鉴定依据；第三，鉴定报告没有科学依据，未作出明确的鉴定结论，处理建议没有法律依据；第四，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书签名为一人；第五，处理建议未涉及工程量问题，依据该建议无法进行后续的加固、维修造价鉴定。 2017年11月29日，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异议答复函，第一，根据法院转来的青岛理工大学工程质量检测鉴定中心出具的JD-201611-96A的鉴定报告和青岛海大建设工程检测鉴定中心出具的JD2016015-3的鉴定报告为依据出具加固修缮方案；第二，不在答复范围内；第三，报告是鉴定机构按照相关规范和做法依法出具；第四，签字均为鉴定人本人签字；第五，依据鉴定意见书及原施工竣工图纸，可以做出加固修缮工程造价。 曹新瑞、张宝媛申请鉴定机构对鉴定意见书中处理建议第5.3条第e款中“自密实防水混凝土（抗渗等级为P8）”进行解释，2018年3月15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异议答复函，“自密实混凝土”实际使用材料为“灌浆料”，意见书中“自密实混凝土”实际也是“灌浆料”，加固维修中实际使用材料为“C35灌浆料，抗渗等级8级”，其后续造价预算也应按照“C35灌浆料，抗渗等级8级”。 8、经曹新瑞、张宝媛申请，一审依法委托中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傲海星城小区5号楼网点房屋结构性裂变及非结构性开裂部位的加固、修复费用进行鉴定。2018年5月24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根据QDSJYJD-6917号鉴定意见书第五条处理建议，工程造价为1218401.54元；按照答复函将“自密实混凝土”与“灌浆料”视为同一种材料，则工程造价增加884559.72元，为2102961.26元。曹新瑞、张宝媛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31597元。 9、经曹新瑞、张宝媛申请，一审依法委托青岛衡元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青岛开发区商业网点房屋因安全等级降低造成的贬值损失进行鉴定。2017年9月8日，该鉴定机构出具（2017）青衡黄房估司字第××号房地产评估报告，意见为被鉴定对象于2017年8月23日因安全等级降低产生的贬值损失为989904元。曹新瑞、张宝媛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6万元。 中国交建公司和西海岸轨道公司认为，第一，曹新瑞、张宝媛已经申请对涉案房屋加固维修方案及造价进行鉴定，再申请对房屋贬值损失进行鉴定，没有依据；第二，鉴定所依据的青岛海大建设工程检测鉴定中心出具的JD2016015-3的鉴定报告不应作为鉴定依据；第三，房屋贬值损失未实际发生，报告未考虑地铁建设完工后的增值收益等因素；第四，鉴定机构采用的鉴定方法没有依据，违反评估规定，程序违法，对报告不应采信。 青岛衡元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出具异议复核函进行了答复，最后认为报告的评估过程符合房地产评估规范，估价结果客观、公正、合理。 10、经中国交建公司申请，一审依法委托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对黄岛区地铁R3线井冈山路站—嘉年华区间1号竖井及横道爆破与傲海星城小区5号楼墙体开裂及负一层防水层破坏渗水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现场检查时，5号楼网点由北京乐饰城使用，已进行了装修。2018年7月20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青诚司鉴[2018]司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黄岛区地铁R3线井冈山路站—嘉年华区间1号竖井及横道爆破与傲海星城小区5号楼负一层防水层破坏不存在因果关系，但与墙体裂缝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负有一定责任。中国交建公司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36万元。 根据曹新瑞、张宝媛的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对曹新瑞、张宝媛提出的鉴定资料清单、列入鉴定意见书的摘要标准、现场勘查情况、爆破振速数据获得等问题进行了一一答复，认为涉案房屋地下一层渗水不是爆破原因造成的，至于其他何种原因未接到鉴定委托，不做评判。曹新瑞、张宝媛支出鉴定人员出庭费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1、对曹新瑞、张宝媛的财产损失的证明责任应由谁来承担；2、曹新瑞、张宝媛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3、曹新瑞、张宝媛的损失是否由中国交建公司和西海岸轨道公司承担。 综合本案的案情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作如下分析判定：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中国交建公司进行地下挖掘活动，采用了爆破方法进行挖掘，曹新瑞、张宝媛的房屋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坏，应适用特殊证明规则，在中国交建公司和西海岸轨道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损失与中国交建公司施工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应由中国交建公司对曹新瑞、张宝媛的房屋受损是由于曹新瑞、张宝媛的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承担证明责任。 中国交建公司和西海岸轨道公司辩称的应适用一般侵权规则处理本案，依据不足，违反了特别法优于一般法适用的原则，不予采纳。曹新瑞、张宝媛系夫妻关系，涉案5号楼商业网点系婚后共同财产，曹新瑞、张宝媛有权共同提起本案诉讼。中国交建公司和西海岸轨道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对中国交建公司和西海岸轨道公司的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青岛衡元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2017）青衡黄房估司字第××号房地产评估报告认为曹新瑞、张宝媛的房屋因安全等级降低造成的贬值损失为989904元。但是，曹新瑞、张宝媛已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修复，进行修复后可以让房屋恢复到正常使用的状态，曹新瑞、张宝媛再主张因房屋安全等级降低造成的贬值损失及相应的鉴定费6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QDSJYJD-6917号鉴定意见书和中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加固、修复费用的鉴定意见书，中国交建公司和西海岸轨道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因此，曹新瑞、张宝媛的损失应为加固、修复房屋费用2102961.26元，鉴定费169597元。另，曹新瑞、张宝媛因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支出鉴定人员出庭费600元。 关于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中国交建公司作为涉案地下挖掘活动的总承包商，对于进行地下挖掘活动造成曹新瑞、张宝媛房屋损坏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中国交建公司抗辩的应由具体的施工方盛世普天公司承担责任，属于中国交建公司与盛世普天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曹新瑞、张宝媛并未起诉盛世普天公司，故本案不予审查处理。另，西海岸轨道公司将涉案地铁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中国交建公司，中国交建公司在施工中造成他人的财产损失，与西海岸轨道公司无关，曹新瑞、张宝媛要求西海岸轨道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三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因此，在本案侵权责任中，应理清中国交建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及比例，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中，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青诚司鉴[2018]司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黄岛区地铁R3线井冈山路站—嘉年华区间1号竖井及横道爆破与傲海星城小区5号楼负一层防水层破坏不存在因果关系，但与墙体裂缝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负有一定责任。 青岛理工大学工程质量检测鉴定中心出具的JD-201611-96A的鉴定报告对于傲海星城5号楼房间底板的渗水分析原因，考虑到傲海星城5号楼及裙房距离地铁施工较近，可能是因为外力作用破坏了建筑底部原有的防水层，并未确认是地铁R3号线爆破施工造成的防水层破坏。青岛海大建设工程检测鉴定中心出具的JD2016015-3的鉴定报告，认定因爆破振动加剧了该房屋的多处结构主体与散水、基础土的搭接开裂，对于5号楼商业网点宝瑞宾馆地下一层渗水问题亦未确认是地铁R3号线爆破施工造成的。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青诚司鉴[2018]司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与该两份鉴定报告并不矛盾，依法予以认定。 根据本案中的鉴定报告，一审认定中国交建公司对于曹新瑞、张宝媛房屋墙体裂缝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鉴定报告所附材料，考虑到曹新瑞、张宝媛已经对涉案5号楼网点进行了装修，中国交建公司已不能通过自行维修的方式进行修复，再考虑到曹新瑞、张宝媛未提交具体证据证明具体的维修损失，一审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并参照鉴定报告认定由中国交建公司承担30%的责任，对于曹新瑞、张宝媛房屋地下一层防水层破坏不承担责任。 结合中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傲海星城小区5号楼网点房屋结构性裂变及非结构性开裂部位的加固、修复费用鉴定意见书，在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中有关防水施工的费用为第12、13项，合计161118.66元，应由曹新瑞、张宝媛自行承担，其余修复费用1941842.6元由中国交建公司按30%比例承担582522.78元。曹新瑞、张宝媛因鉴定房屋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支出的鉴定费、出庭费等170197元亦应由中国交建公司负担30%，即51059.1元，由曹新瑞、张宝媛负担70%，即119137.9元。对于中国交建公司支出的鉴定费36万元，应由曹新瑞、张宝媛负担70%，即252000元，由中国交建公司负担30%，即1080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交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曹新瑞、张宝媛青岛开发区商业网点房屋损失582522.78元；二、驳回曹新瑞、张宝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42元（曹新瑞、张宝媛已预交89089元，应退还曹新瑞、张宝媛57547元），由曹新瑞、张宝媛共同负担26051元，由中国交建公司负担5491元。曹新瑞、张宝媛已支出鉴定费及出庭费230197元，由曹新瑞、张宝媛负担179137.9元，由中国交建公司负担51059.1元。中国交建公司已支出鉴定费36万元，由曹新瑞、张宝媛负担252000元，由中国交建公司负担108000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二审审理过程中，对于青岛衡元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2017）青衡黄房估司字第××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中确认涉案房屋因安全等级降低产生的贬值损失989904元问题，本院向该评估公司发函询问，该评估公司回复：该房屋“安全等级降低”损害为永久性房屋损害，不因修复而发生改变，故贬值损失989904元任然存在，且保持不变。2、针对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青诚司鉴[2018]司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青岛市司法局于2019年11月21日做出青司罚决字（2019）第6号、第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该鉴定超出了其登记的业务范围。3、曹新瑞、张宝媛在二审中表示：因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青诚司鉴[2018]司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超出资质范围一事，现在司法行政部门处理，为及时解决本案纠纷，对于与防水有关的161118.66元，同意在本案中暂不主张，待司法行政部门做出生效的处理结果后，另行主张。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青诚司鉴[2018]司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黄岛区地铁R3线井冈山路站—嘉年华区间1号竖井及横道爆破与傲海星城小区5号楼负一层防水层破坏不存在因果关系，但与墙体裂缝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负有一定责任。虽然青岛市司法局认定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的该次鉴定超出登记的业务范围，但中国交建公司、西海岸轨道公司对该鉴定结论并无异议，而曹新瑞、张宝媛对该鉴定报告确认的黄岛区地铁R3线井冈山路站—嘉年华区间1号竖井及横道爆破与与墙体裂缝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的结论并无异议。本院确认黄岛区地铁R3线井冈山路站—嘉年华区间1号竖井及横道爆破与与墙体裂缝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中国交建公司进行地下挖掘活动，采用了爆破方法进行挖掘，造成曹新瑞、张宝媛的房屋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坏，应适用特殊证明规则，中国交建公司和西海岸轨道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受损是由于曹新瑞、张宝媛的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曹新瑞、张宝媛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一审确认曹新瑞、张宝媛承担70%责任，于法无据，该部分损失应当由中国交建公司承担。根据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QDSJYJD-6917号鉴定意见书和中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加固、修复费用的鉴定意见书，曹新瑞、张宝媛加固、修复房屋的费用损失为2102961.26元。对于其中与防水有关的161118.66元，因青岛市司法局作出的青司罚决字（2019）第6号、第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青诚司鉴[2018]司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超出了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曹新瑞、张宝媛表示在本案中暂不主张，本院对于该161118.66元在本案中暂不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其余修复费用1941842.6元，中国交建公司应当支付给曹新瑞、张宝媛。 关于青岛衡元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2017）青衡黄房估司字第××号房地产评估报告确认的涉案房屋因安全等级降低造成的贬值损失为989904元。本院认为，根据该评估公司的回复意见，该房屋“安全等级降低”损害为永久性房屋损害，不因修复而发生改变。中国交建公司和西海岸轨道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青岛衡元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在该鉴定中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本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中国交建公司和西海岸轨道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受损贬值是由于曹新瑞、张宝媛的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曹新瑞、张宝媛对房屋受损贬值的发生有过失，中国交建公司应当向曹新瑞、张宝媛支付该房屋贬值损失989904元。一审判决以曹新瑞、张宝媛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修复、房屋恢复到正常使用的状态为由，认为不应支付曹新瑞、张宝媛房屋贬值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中国交建公司和西海岸轨道公司主张随着地铁的开通经营房屋会升值，与鉴定报告确认的房屋贬值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主张的房屋不存在贬值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分析，中国交建公司应当支付曹新瑞、张宝媛房屋损失2931746.6元（1941842.6元+989904元）。 对于本案诉讼，曹新瑞、张宝媛共支付鉴定费费229597元，由曹新瑞、张宝媛负担29597元，由中国交建公司负担200000元。 综上所述，曹新瑞、张宝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曹新瑞、张宝媛房屋损失2931746.6元； 三、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曹新瑞、张宝媛鉴定费20万元； 四、驳回曹新瑞、张宝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82元，共计58424元，由曹新瑞、张宝媛负担3424元，由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5000元。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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