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壹融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河东大道89号丝绸广场6号楼1605号门面。法定代表人：贺加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匡伟，男，汉族，1986年2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玉华，男，汉族，1980年1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送根，男，汉族，1987年6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湘潭壹融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玉华、原审被告胡送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11民初9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壹融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驳回吕玉华对壹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壹融公司不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吕玉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壹融公司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并认为壹融公司作为所有权人应当负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又因壹融公司未为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从而判决壹融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吕玉华的损失承担责任错误。壹融公司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中明确“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本案涉案车辆为胡送根通过二手车行在原车主周亚花处购买，双方之间签订了《湘潭广讯二手车转让协议》，壹融公司未与原车主签订过任何买卖协议，双方之间无机动车买卖的意思表示。胡送根通过设立让与担保的方式，从壹融公司处获得资金用于支付了购车款。胡送根和壹融公司之间也没有车辆买实的意思表示。因此，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非壹融公司。二、壹融公司非交强险投保责任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为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本案中，壹融公司从未对涉案车辆进行过占有、使用，根据壹融公司与胡送根签订的协议，由胡送根对涉案车辆进行管理，为涉案车辆的管理人，其有义务对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壹融公司没有任何过错，并与胡送根约定了由其投保交强险，该约定并未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关于投保义务人的范围，且胡送根也同意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故本案法律责任应由相应的责任主体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壹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且增加壹融公司与胡送根之间的诉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吕玉华辩称，壹融公司虽与胡送根有内部规定，但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且壹融公司为涉案车辆购买过保险，壹融公司与胡送根均为投保义务人。在该车的运营中壹融公司享受了利益，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胡送根述称，对壹融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意见。吕玉华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胡送根、壹融公司赔偿吕玉华各项损失合计149780.07元（详见赔偿明细表）；二、本案诉讼费由胡送根、壹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11日18时03分，胡送根驾驶牌照为湘Ｃ×××××的小型客车在长沙市雨花区掉头行驶时，恰遇吕玉华沿万家丽路由南往北步行至此，因胡送根驾驶湘Ｃ×××××的小型客车忽视行车安全，吕玉华过马路未走人行横道，造成湘Ｃ×××××的小型客车左后轮与吕玉华右脚碰撞，造成吕玉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现场勘查、取证，于2019年5月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送根与吕玉华在本次事故中均承担同等责任。经查，湘Ｃ×××××小型客车所有人为壹融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与胡送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1份，约定将湘Ｃ×××××的小型客车租赁给胡送根，租赁期限为36个月，从2018年3月12日起至2021年3月11日止，租赁本金24000元，风险保证金人民币720元，租赁利率为0.99／月，承租人购买有关保险，期满选择2000元／台残值留购，该合同有壹融公司的盖章和胡送根的签字，但未交付胡送根。2018年3月8日，壹融公司为湘Ｃ×××××小型客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其他险种，但费用由胡送根支付，保险期限从2018年3月8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到期后，湘Ｃ×××××的小型客车未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吕玉华受伤后被送往湖南旺旺医院救治，住院20天，出院诊断为右胫骨下段骨折，右外踝骨折，右足第五趾近节趾骨骨折。2019年7月23日，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771号评定，吕玉华右胫骨远段粉碎性骨折术后遗留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致残程度为十级；后期医疗费约需17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另查明，1、事故发生后，胡送根垫付医药费33611元，支付住院前10天的护理费2000元。2、吕玉华育有婚生子女2名，其中女儿吕争艳，2003年1月18日出生，现在宁乡市潇湘职业中专学校读书；儿子吕文奥，2008年11月3日出生，现在长沙市岳麓白马实验小学读书。吕玉华父亲吕启凡（生于1948年8月3日）、母亲王春秀(1951年4月5日出生)共同生育了两个儿子，即吕玉华和其兄吕韶华，现生活在农村，无劳动能力。本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吕玉华损失的确定和责任的承担，现分析认定如下：一、吕玉华的损失确定。1、医疗费34355.92元，其中胡送根垫付医药费33611元，吕玉华自行支付744.92元。2、伙食补助费1200元，吕玉华住院20天，每天按60元计算。3、营养费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4、后续医疗费17000元，以鉴定意见为凭。5、残疾赔偿金73396元，按2018年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的标准计算，计算公式为36698元*20年*10%。6、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7、护理费11600元，除胡送根垫付住院前10天的护理费2000元外，其余护理费，按120元计算，计80天。8、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4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28034.3元，其中子吕文奥为25064元/*8年*0.1/2;女吕争艳25064元/年*2*0.1/2；父胡启凡为14093元/年*0.1*10年/2；母王春秀14093元/年*0.1*12年/2。10、残疾辅助器具费88元。11、误工费16761.5元。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从业人员年平均标准工资33523元计算，计180天。12、鉴定费用2568.6元。吕玉华主张财产损失12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吕玉华的损失合计为191404.32元。二、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据此，吕玉华的损失，应当由胡送根和吕玉华按各自的过错分摊。但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湘Ｃ×××××的小型客车为壹融公司所有，壹融公司虽然与胡送根约定由承租人购买保险，但该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壹融公司的法定义务，且首次保险是以壹融公司的名义办理，说明胡送根、壹融公司的交易习惯为胡送根向壹融公司交纳保险费用，壹融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保险事宜。即使胡送根未向壹融公司交纳保险费用，壹融公司仍应办理交强险手续，只不过因此取得向胡送根追索其已交纳的保险费而已。因此，湘Ｃ×××××的小型客车的投保义务人为壹融公司。同时，因该车肇事时的使用人为胡送根，其为实际侵权人，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与壹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胡送根、壹融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连带赔偿吕玉华损失120000元。其余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湖南省实施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由胡送根负担42842.6元，吕玉华自负28561.7元。扣除胡送根已支付的医药费33611元，护理费2000元，还应向吕玉华支付7231.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湖南省实施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湘潭壹融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胡送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吕玉华损失款120000元；二、胡送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另行支付吕玉华损失款7231.6元；三、驳回吕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壹融公司提交二手车转让协议，拟证明受让车辆是胡送根购买，其不是涉案车辆的投保义务人。胡送根质证称当时是与车行有一份协议。吕玉华质证称无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核实后认为：根据壹融公司与胡送根的陈述涉案车辆系壹融公司与胡送根共同出资购买，且涉案车辆登记在壹融公司名下，故该证据无法达到壹融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壹融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都是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本案中，涉案车辆购车款为胡送根及壹融公司共同出资，登记在壹融公司名下，胡送根再采取融资租赁的方式向壹融公司租赁，双方协议明确约定租赁物所有权在出租人壹融公司，且壹融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为涉案车辆购买过相关保险，故原审判决认定壹融公司与胡送根在投保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壹融公司上诉称其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元，由上诉人湘潭壹融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