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毅，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彩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西路3151号新兴产业园健兴科技大厦C栋7楼。法定代表人：郑海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荣鑫，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密华，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唐毅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彩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梦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四项；2.变更原判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彩梦公司向上诉人唐毅支付经济赔偿金差额人民币153459.36元；3.变更原判第三项为判令被上诉人彩梦公司向上诉人唐毅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4.判令被上诉人彩梦公司向上诉人唐毅支付应休未休年假工资差额人民币12543.29元；5.判令被上诉人彩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彩梦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之事实。1.彩梦公司所开展的物联网业务与关联公司深圳市优友互联有限公司（下称优友互联公司）系相同业务，彩梦公司物联网业务的转移系彩梦公司与优友互联公司共同所属集团及控股股东深圳市爱施德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爱施德公司）的单方内部调整，仅就整个集团公司而言，该物联网业务并未彻底撤销，不属于“发生不可抗力或出现致使劳动合同全部或部分条款无法履行的其他情况，如企业迁移、被兼并、企业资产转移”等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2.唐毅的工作岗位并未实际发生变更，自始至终均在渠道部开展相关业务工作。彩梦公司自2018年9月发生变更前后，唐毅的工作岗位均没有变更，在2018年12月17日，彩梦公司向唐毅发出邮件通知之时，亦明确表示工作岗位不发生变更，劳动合同足以继续履行。据此，唐毅的工作岗位及相关业务均未发生任何变更，只是增加了唐毅的所谓“新业务”内容，且实际上彩梦公司所谓的“新业务”并不存在，自始至终未开展。彩梦公司不存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更不存在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二、即便认定存在如彩梦公司所述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该客观情况重大变化的发生时间在2018年9月份，唐毅亦完全配合彩梦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并不存在任何的拒绝或者不配合情形，且此后唐毅已经开始着手从事传统业务，亦不存在所谓的未协商一致情形。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唐毅亦从未表示拒绝彩梦公司的安排，仅对彩梦公司擅自调整工作内容提出了疑问及担忧，认为彩梦公司应当为唐毅履行新的工作内容提供培训及相应的条件，且唐毅根据彩梦公司要求对新业务积极回应并提出了相应的建议。三、即便认定存在如彩梦公司所述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是在程序上彩梦公司是与唐毅积极协商劳动合同解除事宜。在双方未能就劳动合同解除事宜达成一致时，彩梦公司擅自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四、即便认定存在如彩梦公司所述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需要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之时存在程序瑕疵，且未支付唐毅一个月代通知金或者提前三十天通知，构成违法解除。五、彩梦公司未向公司工会通知解除唐毅劳动合同并征求工会意见存在重大程序瑕疵，构成违法解除。六、双方劳动关系实际于2019年1月8日即行解除，双方在该日期之后未再履行劳动权利义务内容，彩梦公司未向唐毅出具离职证明，且关闭唐毅的门禁系统，阻止唐毅进入彩梦公司，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已然终止。综上，上诉人唐毅认为，在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情形下，双方未就劳动合同解除事宜协商一致，彩梦公司单方解除与唐毅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构成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且存在未足额支付应休未休年假工资之事实。被上诉人彩梦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唐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唐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差额153459.36元；2.被告支付原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2543.29元；3.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一、岗位：中心策划类岗。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8年5月3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最后工作日：2019年1月8日。四、劳动合同解除时间：2019年1月30日。五、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7051.04元。六、经济补偿金支付情况：被告已支付136408.32元。七、2019年1月7日前的应休年休假天数：16天。八、最后工资支付时间：2019年1月30日。仲裁时双方对上述事项无争议，予以确认。九、关于工作年限：仲裁裁决认定自2011年1月7日起，计算原告在被告处的工作年限，被告未起诉，故对该项事实予以确认。十、关于赔偿金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公司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之后本公司多次与你进行协商，并在工资水平不变的前提下向你提供了多种变更劳动合同的合理方案，但你均表示拒绝。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现本公司决定自2019年1月30日起，依法解除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你的工资结算至2019年1月30日，其中含剩余未休年假16天。同时，本公司向你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共计136408.32元（按前一年你的平均月度工资17051.04元计算，N+1补偿）。2.工作邮件及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原告并未拒绝被告的工作安排，双方劳动合同还在履行。3.原告的履历及职责职级，用以证明原告的岗位并未发生变化。被告主张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在进行多次协商并提供了多种变更劳动合同的合理方案，但仍被拒绝的情况下，被告决定于2019年1月30日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了：1.组织架构调整邮件及公司内部邮件，用以证明被告正常业务调整，被告与原告沟通岗位调整事宜。2.谈话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的时候，原告在被告处从事物联网的相关业务，被告于2018年9月之后停止从事物联网的相关业务，导致被告对相关人员进行重新规划及调整。虽然原告认为被告业务调整系在整个集团公司内部调整，其原来所从事的物联网业务并未撤销，仍在集团公司内部。但被告公司客观上已经不从事物联网的相关业务，原告原来所在部门也已经撤销，该情形足以认定劳动合同签订的客观情况已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双方原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于2018年12月为原告安排了新的工作任务，但原告以没有从事过新工作任务为由予以拒绝。该事实表明，被告确有与原告协商变更过劳动合同的工作内容，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综上，因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客观条件发生重大变化，双方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的数额为161984.88元（17051.04元/月×8.5个月+17051.04元），被告已支付136408.32元，还应支付差额25576.56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十一、关于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原告主张，其尚有16天年休假未休，但被告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的工资。被告辩称，其于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安排了原告休16天的年休假并正常支付了该期间的工资，故其无需支付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已告知原告：其工资结算至2019年1月30日，其中含剩余未休年假16天。被告正常向原告支付了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工资，故采信被告的主张，认定被告已安排原告在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休年休假（共16天）。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十二、关于离职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30日解除，原告要求被告为其出具离职证明，予以支持。十三、关于律师费问题：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结合原告胜诉比例，被告应支付原告律师费284元[25576.56元÷（289867.68元+61682.75元+60460.08元+37629.88元）×5000元]。十四、原告仲裁请求：1.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9867.68元；2.被告补缴近两年的社保差额61682．75元及入职以来8年期间的公积金差额60460.08元；3.被告支付16天未休年休假工资37629.88元；4.被告开具正常个人原因的离职证明，不得有损劳动者声誉行为。十五、仲裁结果：深劳人仲案[2019]1079号案件裁决如下：1.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差额25576.56元；2.被告为原告出具离职证明；3.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彩梦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唐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差额25576.56元；二、被告深圳市彩梦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毅出具离职证明；三、被告深圳市彩梦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唐毅律师费284元；四、驳回原告唐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唐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唐毅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深圳市爱施德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度报告。拟证明深圳市爱施德股份有限公司的网络业务没有发生重大的变化。证据二、2018年6月7日离职当天截取了工作部门的工作内容。拟证明唐毅的工作没有发生变化。证据三、（2017）吉民再29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与本案情况类似的当事人胜诉。证据四、往来邮件沟通。拟证明唐毅没有拒绝公司的安排，积极地与公司沟通洽谈安排，也证明唐毅的工作内容及岗位从未变更。证据五、央行关于第三方支付禁止开展专项整治的工作通知。拟证明彩梦公司让唐毅开展业务的不可行性。证据六、往来邮件。拟证明2017年的工作内容，2017年11月物联网业务的第一单合同，证明唐毅可以胜任原有的工作内容。被上诉人彩梦公司向法院提供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彩梦公司早已为唐毅开具离职证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彩梦公司是否应向唐毅支付赔偿金；二、彩梦公司是否应向唐毅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三、彩梦公司是否应全额承担唐毅支付的律师费。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唐毅主张彩梦公司违法解除与其劳动关系，故应向唐毅支付赔偿金，虽然本案因彩梦公司单方解除与唐毅的劳动关系所致，但关键原因系彩梦公司停止了唐毅原从事的相关业务，且在保留原薪酬及待遇不变的前提下，唐毅拒绝接受彩梦公司安排的其他工作任务，双方就劳动合同履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的规定，彩梦公司解除与唐毅的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唐毅主张经济赔偿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虽然唐毅有16天年休假，彩梦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告知唐毅：其工资结算至2019年1月30日，其中含剩余未休年假16天。唐毅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1月8日，但彩梦公司已正常向唐毅支付了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工资，故唐毅再主张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的规定，原判根据唐毅的胜诉比例，确定彩梦公司承担部分律师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唐毅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