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2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涛，男，汉族，1967年2月19日出生，住所：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楼，辽宁英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华，女，汉族，1968年10月2日出生，住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雨润农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西路8号（达道湾镇政府后楼202室）。法定代表人：祝义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露，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涛因与被上诉人鞍山雨润农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山雨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3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胡涛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的错误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45万元及利息是错误。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鞍山雨润农产品交易中心进场经营合同》明显是变造的假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合同只有最后一页是上诉人签的原合同，其他内容尤其是主要条款明显是变造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款项，是为了招商而给出的优惠条件，是无偿的赠与，并非借款。而且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二张收据上明确写有“本借款期满3年后，出借人无权再请求借款人返还借款。”这也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是无偿赠与的，被上诉人无权再要求返还。二、3万元收款收据没有认定。一审时，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一份2016年10月29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3万元的收款收据，但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没有进行认定，就作出了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的错误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鞍山雨润公司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鞍山雨润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被告返还欠款66万元及利息，原告申请撤回其中21万元欠款的诉讼请求；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原告经营场所的商户，为了帮助商户扩大经营，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并提供经营场所。原、被告签订了借条，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11月27日至2017年11月27日止，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66万元。现还款期已到，被告拒绝还款，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27日，被告胡涛与原告鞍山雨润公司签订鞍山雨润农产品交易中心进场经营合同，双方约定被告胡涛到原告的市场从事经营活动。同日，被告胡涛向原告借款450000元用于被告的日常经营，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凭证，借款凭证记载借款金额为450000元，借款期限为3年，自2014年11月27日至2017年11月27日止。后原告将借款除扣除取暖费部分，余款汇入被告账户。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被告之间的借贷事实存在，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凭证及借款承诺原件在卷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借款4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本案并非借贷关系，而是赠与合同一节，被告提出辩解后，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的此项辩解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一节，原、被告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原告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胡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鞍山雨润农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借款4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计算期限为2018年6月12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4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胡涛负担8050元，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剩余2350元由本院返还原告。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依法保护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鞍山雨润公司虽然提供了借据及转款凭证，但其自述及提交的证据和其他在案证据之间存在无法消除的矛盾，且鞍山雨润公司存在诸多违背常理的行为。首先，从借款合意形成过程来看，胡涛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始终否认其有向鞍山雨润公司借款的意图，其称并不欠鞍山雨润公司任何借款，诉争款项系鞍山雨润公司在成立初期到胡涛原经营的市场招商投入，如到鞍山雨润公司经营，将无偿赠与90万费用，在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胡涛搬离原经营市场，迁往鞍山雨润公司指定场所经营。之后，双方签订了相关的赠与协议及经营协议。鞍山雨润公司此举是以赠与形式要求原市场商户迁往鞍山雨润公司经营的场所，目的是为了短期内形成有利于自己的商业业态，对于诉争借据胡涛解释是因为鞍山雨润公司害怕其他市场告其不正当竞争而写的假借据。相关合同或协议均被鞍山雨润公司以需要南京雨润总部盖章为由收走后再未交给胡涛。因而，胡涛手中没有任何合同或协议。二审期间，胡涛说明鞍山雨润公司雇佣一些社会闲散人员向商户讨债，存在恐吓及暴力催收等情节，其亦已向属地公关机关报警。为此，胡涛提供委托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的委托方为鞍山雨润公司，内容为鞍山雨润公司委托他人对胡涛等商户追讨债务，并在协议中约定“无追回，无报酬”等内容。鞍山雨润公司对此解释为公司为了挽回损失采取的其他方式。鞍山雨润公司虽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但对于胡涛等商户在本市其他市场已经稳定经营，却要通过大额举债迁至另一个新建市场经营，始终未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而在诉争借据上双方亦未对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等借款应有的基本内容进行约定。其次，从借款的数额上看，鞍山雨润公司起诉时要求胡涛返还欠款66万元及利息，一审庭审后撤回了其中两张关于21万元借据的诉讼请求，该两张借据上均有“本借款期满3年后，出借人无权再请求借款人返还借款”的内容。二审期间，胡涛提供鞍山雨润公司给商户发放补偿款明细表一份，证明鞍山雨润公司为了招商，给293家商户提供了高达6000余万元的补偿款。鞍山雨润公司对此解释为个别商户的数额不准确，但未否认向293家商户发放高额“借款”的事实。鞍山雨润公司并不具有发放金融贷款的相关资质，在向众多商户提供金额巨大的“借款”时，却不制作一份完备的借款合同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尤其在本案上诉人胡涛尚未偿还第一笔“借款”时，却还继续向胡涛发放第二、三笔“借款”，而且在后两张“借据”上进一步明确“本借款期满3年后，出借人无权再请求借款人返还借款”的内容，这种作法既不符合生活常理，鞍山雨润公司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由此可见，鞍山雨润公司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与胡涛之间具有借款合意，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鞍山雨润公司向商户发放款项的行为更符合投资经营行为的特征，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上诉人胡涛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3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鞍山雨润农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均由鞍山雨润农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雪飞书记员谢姝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