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凡谷电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关东科技园三号区二号楼。法定代表人：孟凡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胜，男，汉族，1975年4月8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武汉凡谷电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广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5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调查，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谷公司上诉请求：1.凡谷公司无须向陈广胜支付赔偿金57,200.64元；2.陈广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陈广胜离职前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发生了多起严重失职的事件，除火灾事故外，凡谷公司尚未就其他事件对陈广胜进行处罚。1.2016年9月8日，凡谷公司微型厂区发生火情，过火面积约32平方米，烧毁六条电缆，直接财产损失约9,500元；车间停工超过20小时，停产、停工间接损失达21万余元；消防器材损耗约3,000元。起火原因为电缆线老化，绝缘层受损，电缆短路引发明火。陈广胜时任设备部经理，但其没有履行电力设备的管理义务，明知失火的电缆没有按规定摆放，却一直未对其进行整改，对此次事件负有直接管理责任。2.2017年初，凡谷公司对东一路厂区5#楼开展厂房电力实施工程、5#楼1楼实施压缩空气管道安装工程。工程合同中明确约定施工方在合同范围内偷工减料或根据工程实际情况斟减工程量或设备材料的，凡谷公司有权依据实际情况对合同金额进行相应调减。陈广胜为两个项目主要负责人，并于2017年4月与下属左伟、童端武共同进行验收。陈广胜及其下属违反验收流程，没有对项目实际建设情况进行核实便对施工方提供的数据进行签字确认，最终厂房电力实施工程验收金额为1,701,133元，压缩空气管道安装工程验收金额为416,491.75元。后经公司审计部、基建部重新对两个项目的工程清单进行核定，发现核定工程量与验收数量差额巨大；其中，厂房电力实施工程差异金额为219,991.4元，占合同总金额的12%;压缩空气管道安装工程差异金额为44,757.9元，占合同总金额的l0%。陈广胜亦承认其在验收过程中并未对施工材料数量进行核实，仅进行了所谓的“功能性验收”。后经过凡谷公司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对工程完成情况进行重新测量、取证，并与承包方公司进行了长时间地艰难谈判，两个承包公司均认可了凡谷公司重新核定的工程清单，但对于中间差价要求凡谷公司共同进行分摊。鉴于承包方掌握有陈广胜等人签字确认的验收单，凡谷公司不得已进行了妥协。最终原合同金额分别变更至158万元、39.3万元。陈广胜作为设备部的主要负责人未认真审查项目建设情况，未尽到监管责任，工作中出现重大过失，严重失职，最终给凡谷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70,250.7元。陈广胜对此负有直接责任。3、2017年藏龙岛厂区3号楼和7号楼电路出现频繁跳闸的现象，车间空调无法正常使用。时值武汉最炎热的夏季，空调长时间无法正常运作导致车间员工怨声载道，在公司、员工中造成恶劣影响，并严重影响了正常生产秩序。经调查发现，为解决藏龙岛厂区电力紧张的问题，凡谷公司于2016年委托盛隆电器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对电力线路进行增容，凡谷公司设备部负责出具需求设计图纸及项目验收。陈广胜作为设备部经理，指派下属左伟设计需求图纸，但左伟在设计需求图纸时出现重大过失，导致原本需配备2,500A的框架短路保护器，错误的配置成了1,600A的框架短路保护器；而陈广胜对下属设计的需求图纸没有尽到审查义务，没有按照其自身职责、工作流程对项目进行监管、验收，最终导致框架短路保护器达不到变压器使用的标准，电路出现频繁跳闸。陈广胜已承认跳闸原因是下属草图提供不当，其本人负管理连带责任。但公司并未接受其提出的针对该起事件扣减300元绩效的处罚方案。后经过承包方盛隆电器集团重新评估，该项目整改费用为20万元左右。且整改期间需对车间实行断电、停产等一系列措施，势必对正常生产秩序产生巨大影响，给凡谷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带来极其恶劣地影响。上述四起事件，除第一起火灾事故被通报批评外，凡谷公司尚未就其他事故对陈广胜进行处罚。二、陈广胜作为设备部经理，对上述事件负有管理责任。陈广胜自2014年10月入职凡谷公司，担任公司计划部副经理职务，负责日常计划管理的工作，其工作职责包括进行电力需求及电力图纸规划和审核，确保电力施工的规范性及合理性、安全性；审核和协助各部门因业务开展和提供决策、运作效率而进行的立项、动力设备申购、技术要求编制及验收需求；建立所在部门内部风险控制制度和流程并实施和监督；组织制定设备管理方针策略、操作规程等。陈广胜对部门的事务具有及时了解和监管及汇报、处置等职责。但是陈广胜未履行上述职责，频繁在工作中严重失职，给凡谷公司造成重大损害。陈广胜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三、陈广胜在工作中严重失职，存在严重违纪事实，给凡谷公司造成重大损害；凡谷公司有权依据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其劳动合同且不支付赔偿金。陈广胜的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2013年版）第四十六条第4款（2）（6）（7）（17）、（32）及《员工手册》（2016年版）第五十五条第5款(2)(9)(10)(43)(57)(58)的规定）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根据以上规定，违反消防安全相关法律法规或公司有关管理规定的，造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达5,000元以上的，或对发生火灾事故负有直接管理责任，过火或破坏面积在30平方米及以上的，或工作失职造成公司严重损失的；犯有严重错误的；工作失职造成公司经济严重损失的；不尽职守，或因自身过失、或因过失导致工作发生错误，在公司或员工中造成恶劣影响的，或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达5,000元及以上的；不尽职守或因自身过失，或者违反公司各项操作规程、业务流程及其他规章制度，严重影响公司生产或工作秩序的，在公司或员工中造成恶劣影响的，或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达5,000元以上的，“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不作任何经济补偿，如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公司可以要求员工赔偿”。综上所述，自陈广胜入职以来，凡谷公司多次为其进行培训，陈广胜明确知晓公司各项规章制度。陈广胜担任公司设备部经理职务，负责日常设备管理的工作，负责审核各部门进行的动力设备申购、技术要求编制、验收等；对部门的事物具有及时了解和监管、处置等职责；有义务对电力需求及电力图纸进行规划和审核，并对部门内部风险、流程进行控制。但陈广胜不但怠于履行上述职责，且不断出现重大过失，严重失职，给凡谷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在公司、员工中造成恶劣影响。凡谷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员工手册》（2013年版）第四十六条第4款（2）（6）（7）（17）、（32）及《员工手册》（2016年版）第五十五条第5款（2）（9）（10）（43）（57）（58）的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解除其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凡谷公司不应为此支付赔偿金。陈广胜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凡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凡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凡谷公司无需支付陈广胜赔偿金57,200.64元；2.由陈广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事实：2014年10月20日，陈广胜入职凡谷公司，担任设备部经理一职。双方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2016年9月8日，凡谷公司微型厂区配电房与钣金冲剪车间之间空地区域的电缆发生火情，火情过火面积约32平方米，直接财产损失约9,500元，导致火灾的直接原因为电缆线老化、绝缘层受损、电缆短路。2016年10月，凡谷公司以陈广胜在起火事件中工作失职为由给予陈广胜通报批评的处分。2016年12月和2017年1月，凡谷公司分别与两家供应商签订了东一路5#厂房电力实施工程和5#楼一楼压缩空气管道安装工程合同书，合同书中均约定，合同总价为固定价格，乙方在合同范围内偷工减料或者工程实际情况酌减工程量或设备材料的，甲方有权依据实际情况进行相应调减等。2017年4月24日，陈广胜对上述两个项目进行了验收。2017年6月，凡谷公司安排审计部、基建部、供应商和设备部员工对5#楼两个项目进行了第二次测量，该次测量结果与陈广胜的验收结果存在264,749.3元的差异额。2017年7月、8月，凡谷公司藏龙岛厂区3号楼和7号楼出现多次空调跳闸问题，经凡谷公司调查发现是陈广胜的下属工程师在设计需求图纸时出现过失，陈广胜在未审核设计院作出的最终电力图纸的情况下导致错误配置了框架断路保护器。2017年8月19日，凡谷公司对陈广胜进行了员工手册（2016年版）的培训。2017年9月1日，凡谷公司对陈广胜进行了内部谈话，陈广胜对于其验收5#楼工程造成的差异额和没有认真审核藏龙岛厂区3号楼和7号楼施工图的行为表示已经认识到了错误性。2017年9月29日，凡谷公司以陈广胜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向陈广胜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次日，陈广胜收到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即离开了凡谷公司处。2017年10月19日，陈广胜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裁决凡谷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返还其持股本金10,000元。该仲裁委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7）第7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凡谷公司支付陈广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200.64元，并驳回了陈广胜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凡谷公司不服，诉于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广胜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9,533.44元。还查明，庭审中，凡谷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制定、修改规章制度程序合法，且在其主张陈广胜严重违纪事件发生前已告知陈广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员工手册（2013年版）、员工手册（2016年版）及相应民主程序制定记录、培训记录。其中，员工手册（2013年版）第四十六条第4点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如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公司可以要求员工赔偿：…（2）…违反公司安全生产、消防安全、劳动保护管理规定，造成重大安全隐患或产生公司直接经济损失达5,000元以上的；违反公司各项操作规程、业务流程及其他规章制度，造成重大不良影响，严重影响生产的正常运行、部门工作开展的，或产生公司经济损失达5,000元以上的…（3）严重失职、徇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情形：…工作失职，造成公司经济严重损失的；行为不检，严重渎职的…凡谷公司对该版员工手册的制定、修改进行了讨论并做了记录。2014年10月28日，陈广胜在培训记录表上签了字。员工手册（2016年版）第五十五条第5点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不作任何经济补偿，如给公司造成损失，公司可以要求员工赔偿：…（2）不尽职守，或因自身过失、或消极怠工、或因过失导致工作发生延迟或错误，在公司或员工中造成恶劣影响的，或经多次劝导仍不改正的，或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迖5,000元及以上的…(9)违反安全生产、消防安全、劳动保护相关法律法规或公司有关管理规定的，拒不接受纠正、或造成重大安全隐患、或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达5,000元以上的；（10）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有关规定或违反公司各项操作规程、业务流程及其他规章制度，严重影响生产或工作秩序的，或经多次劝导仍未改正的。或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达5,000元以上的…(43)对发生火灾或爆炸事故负有直接责任，过火或破坏面积在十平米及以上的，或事故损失在5,000元及以上的；对发生火灾或爆炸事故负有直接管理责任，过火或破坏面积在30平米及以上的，或直接经济损失在10万元及以上的；对发生火灾或爆炸事故负有主管领导责任，过火或破坏面积在300平方米及以上，或直接经济损失在100万元及以上的…（57）其他失职或过错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在5,000元及以上的；（58）其他严重违反公司及公司下属部门有关规章制度的行为。同样，凡谷公司对员工手册（2016年版）的制定修改进行了讨论并做了记录。2016年4月8日，陈广胜对该版员工手册进行了培训，并在培训记录表上签了字。陈广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再查明，庭审中，凡谷公司主张陈广胜的工作职责主要有组织制定设备管理方针、策略，部门文件制度、管理规范、操作流程，建立部门内部风控和流程，进行部门组织框架和设计，合理安排配电房设施、设备等维保，进行电力需求及电力图纸审核和规划，确保电力施工的规范性、合理性、安全性，审核和协助各部门因业务开展而进行的立项动力设备申购，技术要求编制及验收，建立本部门内部风控和流程并实施监督控制，进行团队管理。陈广胜主张凡谷公司所陈述仅是其工作职责的一部分，其主要职责是负责公司生产设备的维护维修。再查明，为证明东一路5#厂房电力实施工程结算的变更是凡谷公司为止损才发生的工程款重新核定事实，陈广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该工程的实施方相关负责人的录音证据。该负责人在录音中陈述，其之所以接受工程结算金额的减少，是因为其为了尽快结算到工程款。凡谷公司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主张，录音资料正好证明如果工程项目有减少，相应的合同金额也会减少。一审法院认为，凡谷公司应向陈广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为，凡谷公司主张陈广胜严重失职或严重违纪的事实依据和规章制度依据并不充分。1.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凡谷公司主张陈广胜严重失职或严重违纪，主要基于2016年9月8日的火情、2016年12月东一路5#厂房电力实施工程和2017年1月5#楼一楼压缩空气管道安装工程经陈广胜验收后却有工程款的核减，以及藏龙岛厂区3号楼和7号楼因设计需求图纸的审核把关不严导致错误配置了框架断路保护器，并从而导致出现多次空调跳闸，影响生产秩序的问题。上述第一件事，凡谷公司已经对陈广胜作出通报批评等处分，如果凡谷公司再次以此为由解除与陈广胜的劳动合同，明显属于重复处罚；上述第二件事，不足以证明是因为陈广胜不认真验收导致了工程款核减方面的损失；上述第三件事，主要是陈广胜的下属员工设计方面的问题，陈广胜虽有审核把关不严的责任，但不足以构成严重违纪。2.基于前述理由，结合凡谷公司提交的规章制度依据来看，凡谷公司提出的上述认定陈广胜严重失职或严重违纪的事实与规章制度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并不予经济补偿的情形并不匹配。综上，凡谷公司以陈广胜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等为由解除与陈广胜的劳动合同，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规章制度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对凡谷公司有关要求判令其无需向陈广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凡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凡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凡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广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200.64元（9,533.44元∕月×3个月×2）。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凡谷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时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凡谷公司落款为2017年9月29日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现因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员工手册》的有关规定，我公司经征求工会意见后，决定于2017年9月29日起正式解除与您订立的劳动合同”，无任何具体适用的条款内容。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解除劳动关系系用人单位对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劳动者最为严厉的处理方式，关系到劳动者的生存、发展权利。应当慎重作出，程序完备，充分保障劳动者的知情、申诉等权利，凡谷公司在作出解除与陈广胜劳动合同时，并未告知劳动者具体的处理依据，也未充分保障劳动者的申诉权利，更无从谈起对劳动者进行教育、培训以提高工作能力适应岗位需求。凡谷公司在解除与陈广胜劳动合同后，直至陈广胜提起仲裁后，才在仲裁委开庭阶段陈述陈广胜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具体事实及条款，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方式不符合劳动法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序要求。同时，一审法院针对凡谷公司据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事实以及规章制度条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凡谷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凡谷公司解除与陈广胜的劳动关系在实体处理上亦不合法。本院对凡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凡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凡谷电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祥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