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9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邦正，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邦存（何邦正之弟），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昕，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君，男，197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审被告：北京方园文仪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聂各庄乡聂各庄村村东（原汽修厂院内）。法定代表人：何邦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燕，女，该公司销售。上诉人何邦正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君、原审被告北京方园文仪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文仪家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邦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昕,被上诉人李文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方圆文仪家具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邦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何邦正偿还李文君借款本金36万元；2.请求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何邦正偿还李文君以本金36万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文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文君向何邦正出借222万元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何邦正与李文君之间系朋友关系，虽然本案中何邦正于2017年12月15日、2018年6月15日向李文君分别出具了150万元的借据，但是李文君并未实际出借款项。针对2018年7月26日关于72万元的借据，何邦正实际只收到了36万元转账，其余36万元并未支付。双方已确认在2017年年底是对前面两年的对账，但是李文君收取的利息过高，属于暴利，超过国家法定利率标准，对于超出部分应当予以返还。从2016年1月至2018年期间何邦正已实际还款李文君227万元：2016年还款145万元，其中由案外人谢小娟代为偿还100万元；2017年偿还63.8万元，2018年还款18.2万元。李文君答辩称，不同意何邦正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方圆文仪家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与方圆文仪家具公司无关。李文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何邦正及方园文仪家具公司偿还李文君借款本金22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7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何邦正及方园文仪家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文君与何邦正系朋友。李文君称何邦正于2016年1月和2017年1月分别向其各借款1000000元用于方园文仪家具公司发放工人工资，李文君称当时其将现金当面交付何邦正并由其出具了借条。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1月19日，何邦正通过银行转账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及利息495000元。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12月19日，何邦正通过银行转账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及利息472000元。2017年12月15日，经过核对还款情况，何邦正（乙方，借款人）为李文君（甲方，出借人）重新出具了借条，其中载明了乙方因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何邦正向李文君借1500000元。2.借款期限6个月，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借款利息为年息24%。3.如到期不还款，按年息24%承担违约金。”何邦正在借条中签名并按手印。借款到期后，何邦正未能如约还款。2018年6月15日，何邦正就上述借款1500000元再次向李文君出具了借款期限为3个月的借据。何邦正签名并按手印。2018年7月26日，何邦正（乙方，借款人）为李文君（甲方，出借人）出具了借条，其中载明了乙方因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何邦正向李文君借720000元。2.借款期限3个月，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9月10日，借款利息为年息24%。3.如到期不还款，按年息24%承担违约金。”何邦正在借条中签名并按手印。2018年7月27日，李文君之妻赵琼梅通过银行转账转入何邦正360000元。李文君称其余360000元系现金交付给了何邦正。2019年1月30日，何邦正于借款到期后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故李文君持诉称理由和请求来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文君就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录音证据及录像证据。其中银行卡交易明细和转账凭证中显示了取款和还款等内容。录音及录像证据的相关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证。何邦正认可借条、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方园文仪家具公司仅仅认可借条真实性但称借款与其公司无关。方园文仪家具公司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因双方各持己见，故未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何邦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签名和按手印的后果。其虽然主张出具了2000000元、1500000元和720000元借条之后李文君并未交付现金，李文君对此说法不予认可并就其主张提供了银行卡明细和转账凭证，该说法与李文君的银行卡等书证记载何邦正于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陆续支付李文君多笔借款及利息的事实相互矛盾，故该院对于何邦正仅认可收到了360000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法律明确规定：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李文君依约陆续向何邦正支付了借款2220000元，何邦正亦为李文君出具了3张借条，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何邦正本应按约履行其义务。鉴于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何邦正未如约偿还借款及利息，故李文君要求何邦正偿还借款本金2220000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应予支持。因方园文仪家具公司不认可上述借款，李文君于庭审时未能提供上述借款确实用于支付方园文仪家具公司工人工资的确凿证据，且李文君提供的借条中亦未加盖方园文仪家具公司的公章，故李文君要求方园文仪家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22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何邦正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李文君借款本金2220000元；二、何邦正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李文君借款本金2220000元的利息，利息分别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7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李文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何邦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何邦正提交了1张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和何邦正在平安银行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何邦正在2016年11月10日通过案外人谢小娟偿还100万元，2018年偿还18.2万元。李文君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借款及还款情况。李文君对何邦正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2016年欠条中的200万中已经偿还了100万，剩余的本金和利息形成了2017年150万的欠条，2018年还款是18.2万元。关于谢小娟偿还的100万元，认可收到，但是主张系其他借款的还款。何邦正对李文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方园文仪公司对何邦正、李文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方园文仪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鉴于各方对何邦正、李文君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关于诉争两张150万元借据的形成过程，李文君、何邦正均认为系基于2016年1月和2017年1月的两笔借款形成。李文君主张当时借款本金是200万，口头约定月息为2%，之后何邦正偿还过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双方在2017年12月15日最终形成了诉争两张150万的借据。何邦正则不认可，主张其在2016年1月和2017年1月向李文君分别借款100万元，但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是168万元，存在砍头息。关于谢小娟于2016年11月10日向李文君支付的100万元，何邦正主张系案外人谢小娟替何邦正偿还的诉争借款。李文君认可收到该100万元，但主张其款项是其与何邦正之间在2015年年底的借款，并非本案诉争借款，当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何邦正也未支付过该100万的利息；经询，李文君表示该100万均是现金出借的，当时的借条已经还给何邦正。何邦正不予认可，并表示，如果李文君否认谢小娟的还款系偿还何邦正在本案中的借款，那么谢小娟将另案起诉李文君，要求其返还100万元。关于何邦正的还款情况，根据李文君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12月19日，何邦正共计偿还106.3万元；二审期间，何邦正主张其在2016年1月27日至2018年6月13日期间共计偿还227万元，包括谢小娟代为偿还的100万元；其中2016年1月27日偿还的2.5万元何邦正主张系现金偿还，但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关于2017年12月15日之后何邦正还款情况，根据何邦正及李文君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自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7月24日，何邦正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李文君还款19.2万元。依据二审期间李文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李文君在2018年6月7日要求何邦正在2018年9月8日前归还150万元，何邦正回复：“好的”。另查，一审期间，李文君陈述如下事实：其认识方园文仪公司副总朱志伟，后来就认识了何邦正。从2006、2007年就认识何邦正了。当时2016年快春节的时候，要给工人发工资了，所以找到我，我拿着现金给发的工资。何邦正在仙台有一个家具厂，仙台是一个分厂，具体公司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何邦正要给方园文仪公司工人发工资，当时何邦正是老板，我就直接带着现金去的，朱志伟也在场。后续朱志伟就被支出去了，不想让他知道这事，当时就我和何邦正在场。我当时2016年1月份的时候给了100万，当时说借100万。当时借款的时候，打了借条，口头说的利率是年利率24%，当时说用几个月时间。2017年春节左右，又是发工资，借了100万。第二次借款的时候也打条了，打了一个总的借条。双方进行了结算。本金和利息结算在2017年12月15日，结算金额是150万元。之后借款期限届满后没有还。到期后2018年6月15日重新出具150万元借据。从2017年12月15日做了结算后，就再也没有还过钱。关于一审期间为什么李文君没有提到2016年之前双方还有其他借款，李文君主张是因为已经还钱了。何邦正主张除本案诉争的借款之外，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借款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李文君提交的借据、银行卡交易明细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李文君与何邦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综合各方诉辩意见，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本案中何邦正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一，关于2017年12月15日和2018年6月15日何邦正出具的150万元借据一节，何邦正认可借据上其签字的真实性，本案审理期间，李文君、何邦正亦均认可上述2份借据系双方关于2016年1月份和2017年1月份100借款还款情况对账后形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何邦正与李文君对前期借款还款情况结算后重新出具诉争2份借据符合法律规定。何邦正上诉关于其在出具诉争2份150万元借据后，李文君并未出借借据款项为由，否认双方就诉争借据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何邦正认可在2016年1月和2017年1月分别向李文君以现金方式借款100元，其虽上诉主张实际只分别收到84万元现金，但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何邦正在该2份借据项下的还款问题，双方现通过诉争2份借据对于借款金额进行了重新核对，明确载明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年利息为24%。本院依据李文君2016年和2017年出借的款项及利息主张，结合何邦正在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15日的还款情况（除谢小娟代为偿还的100万元）进行核算，双方在2017年12月15日重新出具诉争借据所载明的金额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此外，二审期间李文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何邦正对于偿还150万元并无异议。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双方在2017年12月15日重新对账出具借据载明的本金及利息标准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何邦正应按照该借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但因何邦正在2017年12月15日出具借据后，截至2018年6月13日已经偿还19.2万元，该款项应予扣除；鉴于双方对于款项履行顺序并无约定，上述款项依法应先作为利息予以抵扣。李文君二审期间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何邦正关于双方此前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的上诉意见，因与其还款情况及微信中的自认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何邦正上诉主张谢小娟在2016年11月代为偿还100万元的问题，庭审中李文君认可收到该100万元，但辩称该款项并非本案借款的还款，双方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虽然李文君未能就其主张的其他借款关系提交充分证据佐证，何邦正对此亦不认可，但考虑到谢小娟并非本案当事人，何邦正在2017年12月15日、2018年6月15日两次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本金金额均为150万元；且根据二审期间李文君提交的其与何邦正微信聊天记录，何邦正在2018年6月7日对李文君要求其归还150万元的主张并无异议；以及何邦正在本案中表示如果李文君否认系诉争借款的还款，其将另案起诉的意见，在何邦正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案中仅凭谢小娟的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该100万元系偿还本案中借款。本院对于谢小娟向李文君转账的100万元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如有争议，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第二，关于2018年7月26日何邦正出具的72万元借据的问题，因何邦正认可该借条上其签字的真实性，结合借据内容，李文君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双方此前借款情况、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双方证据情况，一审法院确认诉争借据的效力，并判令何邦正应偿还相应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何邦正要求其只偿还36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何邦正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二审期间何邦正提交新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何邦正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李文君借款本金2220000元的利息，利息分别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支付的192000元）；以7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李文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李文君负担1062元（已交纳），由何邦正负担1121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李文君负担21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何邦正负担2243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天冕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徐 曼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