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胡信军，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亮，湖南星河（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平圭，男，该医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16年4月17日出生。法定代理人：李晓超（系李某的父亲），男，1990年1月4日出生。上诉人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亮，被上诉人李某法定代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超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12月的康复费48240元及护理费64800元共计113040元是李某必然发生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康复费。法律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及后续治疗费等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李某仅提交了长沙市望城区开音特殊儿童康复中心的收费发票，未提交康复项目、康复时间、费用明细、收费依据等证据，无法核实康复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并且长沙市望城区开音特殊儿童康复中心采用的是课堂训练、课堂教学的康复模式，康复学生每学期缴费一次，而李某却一次性交纳了18个月的费用，故意促成费用的发生。这18个月李某的康复训练是否进行处于不确定状态，故不能确定李某康复费48240元必然发生。二、护理费。李某已经定残，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已赔偿了残疾赔偿金，李某也配置了最先进的美国产残疾辅助器具，李某应无护理依赖。李某主张护理费就应当提供其护理依赖程度和护理级别，但李某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长沙市望城区开音特殊儿童康复中心的康复课无需,也不能由家长陪同，因此李某主张的护理费是不存在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某辩称，一、康复费。1.法律虽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及后续治疗费等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也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要发生的费用，可与已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赔偿。一审中李某已提供鉴定意见、医疗证明和康复证明，证明康复费用的合理和必要性。2.长沙市望城区开音特殊儿童康复中心并未明确康复费具体的缴费期限，李某因前期判决书生效后得到了医院的赔偿，故交纳了18个月的康复费用，并无不合理之处。3.因李某的终身残疾已是事实，语言康复必然发生，如2年后李某语言能力恢复不佳，可能会继续康复治疗。因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造成此次医疗事故，因承担康复费和护理费。二、护理费。法律明确规定了赔偿护理费的三种情形，也规定了受害人的亲属或配偶进行护理时，也应当支付护理费。同时因李某听力终身丧失，需终生佩戴人工耳蜗，因人工耳蜗的特殊性，时刻需要看护人跟随看护。康复课程中的亲子课需要看护人和孩子互动，看护人需陪同。2年康复治疗期间的护理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且2年的康复费也已产生，该护理费不需要进行护理依赖和护理级别鉴定。桂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02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桂阳县人民法院已赔偿李某6个月的康复费和护理费，说明桂阳人民医院已认可康复费和护理费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立即赔偿李某语言康复费、后续康复期间护理费56520元（康复费用48240元，后续康复期间护理费120元/天×30×18=64800元，总计113040元，请求判令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56520元）；2.判令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某与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及湖南省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了（2017）湘0111民初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对李某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但判决书对后续治疗费（包括语言康复训练费）、长期护理费等，要求李某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0月12日，李某因听力需要，再次到湖南省儿童医院接受治疗，2018年10月14日在全麻下行左耳人工耳蜗植入术（圆窗入路），10月18日出院。根据《人工耳蜗植入工作指南》、卫生部《人工耳蜗临床技术操作规范》，术后必须进行听觉语言康复。李某出院后于2018年11月14日在长沙市望城区开音特殊儿童康复中心进行听力语言康复，康复周期为两年，如情况严重，康复周期可能会有所延长，康复费用为2680元/月，此后李某支付了6个月康复费。2019年4月，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要求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支付两年康复费用、康复及治疗期间护理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6日作出（2019）湘102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支付李某已实际发生的6个月康复费以及住院6天护理费720元（120元×6）、康复期间6个月的护理费21600元（120元×30×6），建议李某对尚未发生的费用或未举证的相关费用在下一个诉讼中解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某因康复需要，于2019年6月24日和7月9日向长沙市望城区开音特殊儿童康复中心再次支付康复费合计48240元，用于李某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12月期间共计18个月的听力、语言康复训练费。为此，2019年7月18日，李某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赔偿语言康复费、后续康复期间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李某与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湘0111民初589号判决确定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对李某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以及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2019）湘102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确定李某后续发生的康复费和康复期间的护理费可在下一个诉讼中解决。本案李某已付出了康复费48240元，该费用虽然是支付未来18个月的康复费，但对李某来说是必然要发生的费用，也已实际产生，李某要求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赔偿语言康复费、后续康复期间护理费共计56520元（康复费用48240元、后续康复期间护理费120元/天×30×18=64800元，共计113040元，由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5652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某语言康复费、后续康复期间护理费共计56520元。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13元，减半收取计607元，由被告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李某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课程安排表，拟证明李某需要康复及护理；证据二，长沙市望城区开音特殊儿童康复中心简介，拟证明长沙市望城区开音特殊儿童康复中心是残联指定的机构，具有相关资质和鉴定能力，李某所花费的费用是正当的。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课程表无法看出需要有家长的陪同和参与。对证据二简介，一审时没有提供，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也认可长沙市望城区开音特殊儿童康复中心可以进行康复。本院经认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李某的康复课程是在正规的康复中心进行康复，结合李某母亲当庭叙述，可以确认李某课程有部分需要看护人陪同、参与，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李某的康复费、护理费如何认定，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应当承担该费用的赔偿责任。关于李某的康复费。本院认为，首先，李某的听力严重受损，康复具有必要性；其次，康复需要费用，花费具有必要性；再次，长沙市望城区开音特殊儿童康复中心是一所民政局批准注册、残疾人联合会主管的专为听力障碍儿童和其他发育障碍儿童提供语言康复训练、行为矫正训练和家长培训的专业机构。对此，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没有异议。这样的专业机构开具的发票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因此，应当认定该费用真实且合法。该中心收费是按每人每月2680元的标准收取，并没有向患者提供康复项目等费用明细，李某的父母因此也无法提供费用明细。故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上述观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李某的康复费48240元（从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12月共计18个月，每月2680元），予以认定。关于李某的护理费。本院认为，首先，李某是一个不满4周岁的残疾儿童，从桂阳农村到长沙市接受康复治疗，需要家长陪同；其次，李某配置的听力辅助器一部分在头、耳外部，小孩子好动，随时都有可能松动、脱落，需要家长爱护；再次，康复治疗有许多辅助工作需要家长配合完成，甚至还必须听课学习一些专业知识和技能，以便实施辅助行为，配合康复治疗。故李某接受康复治疗需要护理，护理费应予以认定。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护理费64800元（18个月，每天120元）。已生效的判决确定，对李某的损失，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承担50%。李某本次康复治疗损失共计113040元（康复费48240元+护理费64800元），由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承担56520元。综上所述，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上诉人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志刚审 判 员 李惠铭审 判 员 杨爱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翁方丽书 记 员 李东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