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终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大营利民种子商店。经营者：郭景琪，女，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彤，黑龙江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成良，男，1979年3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所地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密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栩琪，密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北大营利民种子商店（以下简称利民商店）因与被上诉人代成良产品质量纠纷一案，不服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民商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彤，被上诉人代成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刘栩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民商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要求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损失的50%即5460元的内容，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案涉种子具备合格种子生产及销售的一切条件。案涉种子的生产厂家甘肃五谷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具备营业执照、农作物经营许可证、主要农作物生产许可证、全国农业植物产地检疫合格证、黑龙江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上诉人有营业执照具备种子经销资格，因此该种子在法律意义上是合格产品，且上诉人不存在非法经营种子的因素。2.案涉种子质量无瑕疵。该种子是经过国家合法的审定程序审定合格的种子，并且该种子已准许在适应地区推广，符合国家对种子的合法监管和质量要求。另依据黑龙江省求实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体现的内容，涉案种子是真种子。上述内容表明上诉人经营的种子无质量瑕疵，故在本案中不负有返还购种款以及因种子质量产生的诸多义务要求。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是依据司法鉴定书中针对种子的鉴定过程和造成后果的过程的理论性成因的论述，而非鉴定结论中结论性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在无法律客观性责任归责的证据支持的前提下，主观的认定减产的原因为内因和外因各占50%的责任，作为判决依据，该判决结论没有客观证据予以支持。其次，该种子的适应性差、抗逆性差是否符合黑龙江省种子的审定的标准，一审判决未予确认，种子审定机关应当对于适应性、抗逆性进行审定，审定通过即意味着符合标准，即使该种子存在适应性差、抗逆性差的情况，也是符合国家种子标准的，不能仅仅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论述而判断其责任。黑龙江求实农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员不符合对案涉种子鉴定的资格。关于抗逆性、适应性问题，应当具备育种专项能力和资格方能进行评定，而该鉴定书中所列鉴定人员只是具有种子栽培方面的资质，其对种子的育种过程没有相关专业知识，从而导致其鉴定结论出现偏差。该鉴定结论实际上是对于审定委员会审定报告当中育种的否定，上诉人申请法庭允许由求实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与种子审定委员会审定专家共同对于该报告抗逆性、适应性进行出庭质证，以明确案涉种子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最终判项中以种子适应性差、抗逆性差和天气原因相互作用为判决给付损失的主要依据，该因素是种子自身的因素和天气因素互相造成，因种子自身因素或质量而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应当由生产厂家承担，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遗漏了种子生产厂家，而错将销售厂家的销售责任和种子自身因素或质量原因的责任相混同，遗漏诉讼主体和责任义务方。代成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一审判决依据黑龙江求实农业咨询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书作出判决的做法正确。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并无异议，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从未请求重新鉴定。从鉴定意见可知，“五谷702”玉米品种发生空杆、小棒、瞎棒、贪青晚熟现象与该玉米品种的异质性有关，与该品种本身具有的遗传因素和特征特性有直接关系。当地主栽其他玉米品种并未出现任何不良现象并且增产。“五谷702”玉米品种适应性和抗逆性较差存在缺陷，是导致玉米减产的主要原因。2017年7月份密山市气温上的差异及变化并未导致密山市主栽玉米减产，甚至产生了玉米增产的客观事实，因此气温升高并不是导致玉米减产的全部原因。2.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自行印制的“五谷702”玉米宣传单与该玉米的审定公告不相符之处高达11项之多。该种子经过审定程序只能证明该种子可以向市场推广并可以销售，并不意味着该种子在质量上无任何缺陷及瑕疵。上诉人身为销售者在销售宣传过程中，未如实对该玉米种子按审定公告所示内容宣传推广，其私下更改审定公告11项内容进行宣传，用不诚信的做法诱导了被上诉人购买该种子，从而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共同委托黑龙江求实农业咨询有限公司对五谷702玉米种子的真伪、该品种出现空杆、小棒的原因及测产计算减产量进行鉴定，以上三项鉴定事项均是围绕该种子种植后所产生的减产原因进行鉴定。鉴定事项并未如上诉人所述是育种方面的鉴定，三名鉴定人员在鉴定资格证书职业类别中均有农作物损害鉴定内容。因此，该鉴定意见书对鉴定本案减产原因是合法有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销售者要求赔偿，故上诉人主体适格。代成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利民商店给付购种款1620元、增加赔偿款4860元（1620元×3倍）、损失9725元（30亩×231.55公斤/亩×1.4元/公斤）、鉴定费100元，合计16305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春季，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五谷702”玉米种子18袋，价款1620元，耕种了30亩土地。秋收后，原告因玉米减产找被告及有关部门处理，双方同意经密山市种子管理站委托黑龙江求实农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鉴定，该鉴定部门于2017年10月24日受理此次鉴定，委托鉴定的事项为，1.对“五谷702”作DNA真伪检测；2.对所种植的玉米空杆、小棒、瞎棒、贪青晚熟（水份大）的原因进行鉴定（高度、穗位不相符、出穗棒晚）；3.测产计算（实际产量）减产量，对照产量以前三年为准。鉴定分析排除了密度不适宜，药害、虫害，栽培技术、土壤、水份等造成空杆、小棒、瞎棒、贪青晚熟的因素。造成该现象的原因与“五谷702”玉米品种本身具有的遗传因素和特征特性有直接关系。其鉴定意见为：1.依据“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归档号：BJYJ201700110290;《检测报告》检验结果“五谷702”，比较位点数：40，差异位数点：0；检验结论：极近似或相同。被检验“五谷702”玉米种子真实性没有异议。2.造成被鉴定“五谷702”玉米空杆、小棒、瞎棒、贪青晚熟的原因有内因和外因：“五谷702”品种与被鉴定地主裁玉米品种相比适应性较差、抗逆性较差是内因；被鉴定地今年温度、水分、光照等气象因子不协调，特别是被鉴定地7月上旬气温与去年相比偏高是外因。3.依据随机对五组个现场勘查取样的分析结果认定，鉴定申请人所种植的“五谷702”玉米田平均实际产量为275.97公斤/亩，4139.54公斤/公顷。实际亩减产=当地前三年玉米平均亩产量-今年实际产量。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被告销售的玉米种子系甘肃五谷种业有限公司所生产，该玉米种子于2012年1月20日经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审定通过，该委员会作出文件“黑农委直发（2012）8号关于发布2012年审定推广农作物新品种的通知”，该文件公布了审定的“五谷702”玉米种子为普通玉米种子，为杂交方法选育而成。需≥10℃活动积温2500℃左右。两年抗病接种鉴定结果：大斑病3组，丝黑穗发病率3.0%-9.8%。2010年-2011年两年生产试验平均公顷产量为9094.3公斤。适应区域：黑龙江省第二积温带上限等等。被告提供了自行印制的宣传单，提供了厂家的宣传单、海报、包装袋。被告自行印制的“五谷702”玉米种子宣传单有11处与审定公告不符。主要宣传内容为该种子高产稳产，垧产32000斤，该种子为基因重组品种，与审定公告不符，株型紧凑，清秀，透光性好，轴细粒深，苗期壮拱土力强。出籽率高达90%，活秆成熟。不突尖，无空杆，米质极好，审定公告中没有。被告自行印制的宣传单与厂家海报内容有9处不符，被告的宣传单“高产稳产，垧产32000斤”，而厂家海报内容为“一般平均每公顷产量11250公斤，在肥水好的条件下具有每公顷15000公斤的增产潜力”。被告提供的厂家海报内容有12处与审定公告不符。被告的宣传单与厂家的宣传单有15处不符。密山市几个乡镇的农户在被告处购买了“五谷702”玉米种子，均遭受了减产的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的权益，诉至法院。经核对原告的经济损失：（533.57公斤/亩-275.97公斤/亩）×30亩（2垧）×1.4元/公斤=10819.20元，鉴定费100元。以上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销售的“五谷702”玉米种子，虽然经过了审定，但根据鉴定部门的鉴定，排除了密度不适宜，药害、虫害、栽培技术、土壤、水分等造成空杆、小棒、瞎棒、贪青晚熟的因素。造成减产原因与“五谷702”玉米品种本身具有的遗传因素和特征特性有直接关系。造成该农作物减产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该种子的适应性差、抗逆性差为内因，二是被鉴定地今年温度、水分、光照等气象因子不协调，特别是被鉴定地7月上旬气温与去年相比偏高是外因。双方对该鉴定无异议，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由该鉴定部门对内因和外因对玉米减产的原因各占的比例进行了补充鉴定，鉴定意见是内因和外因互为作用造成减产的共同结果，故被告应按50%赔偿原告减产损失。被告销售的种子经过了种子审定和鉴定部门鉴定为真种子，并非伪劣种子或假种子，且工商部门对被告是否构成虚假宣传尚未有处理结果，故原告要求被告3倍返还购种子款的请求，应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应按5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3倍返还购种子款的请求，因无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利民商店赔偿原告代成良损失的50%即5460元，于判决生效后付清；二、驳回原告代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对于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商店的种子造成的减产损失，上诉人是否负有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所称案涉种子经过国家合法审定程序审定合格、质量无瑕疵并具备合格种子生产及销售的一切条件、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审定通过的农作物品种和林木良种出现不可克服的严重缺陷等情形不宜继续推广、销售的，经原审定委员会审核确认后，撤销审定，由原公告部门发布公告，停止推广、销售。”该规定表明，经过国家合法审定程序审定合格的种子，也可能出现缺陷，出现了缺陷，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所涉种子，经过鉴定部门鉴定，排除了密度不适宜、药害、虫害、栽培技术、土壤、水分等造成农作物减产因素。认定造成减产原因是，该种子适应性差、抗逆性差的内因和被鉴定地当年温度、水分、光照等气象因子不协调，特别是7月上旬气温与上年相比偏高的外因共同所致。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双方同意由该鉴定部门对内因和外因对玉米减产的原因各占的比例进行了补充鉴定，说明上诉人认可鉴定部门所鉴定的内因因素。最后补充鉴定意见是内因和外因互为作用造成减产的共同结果，故一审法院作出由上诉人按50%赔偿被上诉人减产损失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称一审判决是依据鉴定书中鉴定过程和造成后果的理论性成因的论述，而非鉴定结论中结论性意见问题，经审查，鉴定结论第二项内容为：“造成被鉴定“五谷702”玉米空杆、小棒、瞎棒、贪青晚熟的原因有内因和外因：“五谷702”品种与被鉴定地主栽玉米品种相比适应性较差、抗逆性较差是内因；被鉴定地今年温度、水分、光照等气象因子不协调，特别是被鉴定地7月上旬气温与去年相比偏高是外因。”一审判决正是依据该鉴定结论，认定本案减产的原因是该内外因共同所致，进而作出的判决，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鉴定人员无鉴定资质，并申请种子审定委员会审定专家和鉴定人员同时出庭质证问题。经审查，三名鉴定人员在鉴定资格证书职业类别中均有农作物损害鉴定内容，具备鉴定资质。上诉人在二审中要求审定委员会的审定专家和鉴定人员共同出庭质证，因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已对鉴定结论进行充分质证，上诉人未提出要求鉴定人员和专家出庭质证或提出重新鉴定，上诉人在质证后又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对鉴定结论认定的农作物减产的内因和外因比例进行补充鉴定，说明上诉人认可鉴定意见中的内因因素。上诉人在二审再提出该质证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利民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元，由上诉人北大营利民种子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亚萍审判员  郭卫丽审判员  吴淑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瀚元书记员  贾天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