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泛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强路3号之二2404（部位：D）。法定代表人：张芳。上诉人（原审被告）：艾秋，女，197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方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灏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金涛西街36号303。法定代表人：艾秋。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梅，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若海，男，199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莉，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泛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辉公司）、艾秋、广东灏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若海增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泛辉公司、艾秋、灏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梅，被上诉人林若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泛辉公司、艾秋、灏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决林若海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的泛辉公司、艾秋与林若海属于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事实上艾秋与林若海属于合作的股东身份而非个人借贷关系；泛辉公司和林若海属于投资关系，并非借贷关系；林若海在增资协议中签字且履行了出资义务，泛辉公司也依法在工商部门将林若海的股东身份进行了登记，林若海的股东身份是依法取得的。同时，泛辉公司也支付过777166元的股息给林若海，证明林若海已依法行使了股东身份。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就否认了林若海的股东身份，认定为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二）灏成公司的担保责任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该担保条款无效。故一审法院判令灏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是错误的。此外，在三方签订增资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泛辉公司的担保期限为两年，2015年10月双方签订协议，林若海提起诉讼已经是2018年，已经过了泛辉公司的担保期限。至于艾秋、泛辉公司没有按期履行合同义务属于公司内部的矛盾，应另行起诉不能按照借贷关系来判决。（三）泛辉公司、艾秋与林若海签订的是《增资协议》，并在该协议第5页明确约定公司的权债均由新老股东共同承担，6.2、6.3条标明无论是林若海购买前还是购买后其愿意共同承担，且在身份上已经确定林若海是泛辉公司的股东之一。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泛辉公司、艾秋、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林若海辨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林若海与泛辉公司、艾秋、灏成公司签订了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及承诺函、补充承诺多份资料可以证明双方间明为增资实为借贷关系，公司是否形成股东会决议系公司内部事宜不能对抗外部。泛辉公司、艾秋、灏成公司与林若海担保关系是存在的。此外，增资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如有争议以增资补充协议的优先。关于担保期限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在补充承诺函中泛辉公司、艾秋、灏成公司均有盖章签名。林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泛辉公司支付股本本金、溢价款及股本股息合计4186333元及逾期违约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39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2.艾秋、灏成公司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泛辉公司、艾秋、灏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6日，林若海与泛辉公司、艾秋签订《广东泛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约定如下主要内容：泛辉公司为了向控股子公司灏成公司定向增资，林若海出资300万元认缴泛辉公司新增的注册资本240万元，超出的60万列入泛辉公司的资本公积金；林若海在2015年10月23日前支付全部投资款300万元。同日，林若海与泛辉公司、艾秋再次签订《增资补充协议》，约定如下主要内容：艾秋承诺以林若海实际投资金额为基数按年化利率10%的固定比例计算现金分红给林若海；本次增资完成后，从林若海付清认缴出资满两年后，林若海有权要求艾秋回购增资的全部或部分股权，回购条件为林若海实际投资金额溢价20%，当林若海行使回购权时，艾秋应无条件同意，如泛辉公司、艾秋逾期支付本协议项下约定的款项，则需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向林若海支付利息。2015年10月23日，林若海向泛辉公司支付300万元增资款。2018年2月2日，艾秋、泛辉公司共同向林若海出具《关于回购股东林若海股权融资承诺函》，载明本次回购股本本金300万元，回购溢价款为本金的10%每年，两年回购款为60万元，股息为年化10%为30万元；本次股本本金及溢价款以及2017年股息共计390万元，因延期支付，延期部分灏成均按年化20%支付利息；上述款项我司承诺于2018年分三个季度回购；对上述回购款我司以艾秋名下位于广州雅居乐雅逸庭23栋1005房用于抵押。2018年5月，艾秋、泛辉公司、灏成公司共同向林若海出具《关于回购股东林若海股权融资承诺函的补充承诺》，载明：我司要求推迟在2018年5月31日付清第一笔1302333元（2018年5月2日已付30万元），如到5月31日未付，按每天1万元支付违约金；原2018年6月30日应还1709760元改为应还1716000元，每逾期一天相应支付8666元；原2018年9月30日应还1634880元改为1638000元，每逾期一天相应支付4333元；以上还款由我本人和灏成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诉讼中，林若海表示：林若海主张的股本本金、溢价款及股本股息合计4186333元系根据《关于回购股东林若海股权融资承诺函的补充承诺》中载明的泛辉公司应支付的三笔款款项1302333元、1716000元、1638000元相加得出4656333元，再扣减泛辉公司已支付的47万元，故尚欠4186333元。诉讼中，灏成公司表示：灏成公司虽然在承诺函中加盖了公章但没有通过董事会决议，故担保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林若海根据与泛辉公司、艾秋签订的《广东泛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增资协议》《增资补充协议》向泛辉公司支付300万元后，要求艾秋按固定年化率10%支付分红及两年后按实际投资金额溢价20%回购股权，双方之间系名为增资实为借贷关系。根据《关于回购股东林若海股权融资承诺函的补充承诺》的约定，泛辉公司应向林若海返还股本本金、溢价款及股本股息合计4656333元（1302333元+1716000元+1638000元），扣减泛辉公司已支付的47万元，现林若海主张泛辉公司支付剩余股本本金、溢价款及股本股息合计4186333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关于回购股东林若海股权融资承诺函的补充承诺》中约定1302333元的利息为每日1万元即每日7.68‰、1716000元的利率为每日8666元即每日5.05‰、1638000元的利息为每日4333元即每日2.64‰，上述利率的约定已超出年利率24%，但林若海仅主张以390万元为基数，自泛辉公司逾期付款之次日起即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该利息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的问题，灏成公司表示其虽然在承诺函中加盖了公章但没有通过董事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否形成董事会协议仅是公司内部的管理性规范，不能产生对外的对抗效力，且其法定代表人艾秋亦在承诺函中签名，灏成公司、艾秋与林若海间的担保关系依法成立，现林若海主张艾秋、灏成公司对泛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8月12日判决：一、泛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若海支付股本本金、溢价款及股本股息4186333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39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二、艾秋、灏成公司对泛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泛辉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2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290元，由泛辉公司、艾秋、灏成公司共同负担（林若海已预交4529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泛辉公司、林若海、灏成公司径向一审法院缴纳4529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泛辉公司、林若海、灏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工商登记打印件，拟证明林若海是泛辉公司的股东。林若海的质证意见为：对于林若海为泛辉公司的股东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泛辉公司是否应向林若海支付股本本金、溢价款及股本股息；（二）艾秋和灏成公司是否应对泛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从涉案《广东泛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增资协议》《增资补充协议》《关于回购股东林若海股权融资承诺函》《关于回购股东林若海股权融资承诺函的补充承诺》的约定及载明的内容可知，《关于回购股东林若海股权融资承诺函的补充承诺》中约定的款项包含了各方需向林若海支付的股息、300万元回购款及回购溢价款，还包括迟延支付股息、回购款、回购溢价款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现艾秋、泛辉公司向林若海出具《关于回购股东林若海股权融资承诺函》，艾秋、泛辉公司、灏成公司亦共同向林若海出具《关于回购股东林若海股权融资承诺函的补充承诺》，上述承诺函和补充承诺对承诺人产生法律约束力，艾秋、泛辉公司、灏成公司应按照承诺全面履行义务。鉴于泛辉公司在最新签署的《关于回购股东林若海股权融资承诺函》中表示“上述款项我司承诺于2018年分三个季度回购”，故泛辉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其担保期限为两年、林若海提起诉讼时已经过了其担保期限，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判令泛辉公司向林若海支付股本本金、溢价款及股本股息4186333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另，林若海诉请的违约金问题，基于前述分析，《关于回购股东林若海股权融资承诺函的补充承诺》中约定的款项已包含了各方需向林若海支付的股息、300万元回购款及回购溢价款，还包括迟延支付股息、回购款、回购溢价款的利息，故根据公平合理原则，林若海另诉请泛辉公司支付以股本本金、溢价款及股本股息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的违约金，有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因林若海是否应对泛辉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基于前述分析，《关于回购股东林若海股权融资承诺函的补充承诺》对承诺人艾秋、灏成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灏成公司上诉虽称其在承诺函中加盖了公章但没有通过董事会决议，但鉴于公司是否形成董事会决议仅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现灏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艾秋亦在补充承诺中签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灏成公司、艾秋与林若海间的担保关系依法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艾秋和灏成公司在上述补充承诺中承诺“以上还款由我本人和灏成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艾秋和灏成公司对泛辉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泛辉公司、林若海、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予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利息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泛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若海支付股本本金、溢价款及股本股息4186333元；三、艾秋、广东灏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广东泛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广东泛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林若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290元，由林若海负担7718元，广东泛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艾秋、广东灏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75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90元，由林若海负担6866元，广东泛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艾秋、广东灏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34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怡斐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