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终1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建房，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卢氏县，现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燕，女，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系邢建房妻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烈，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女，1970年9月30日出生，身份证号411222197009302522汉族，户籍所在地三门峡市湖滨区，现住三门峡市陕州区。上诉人邢建房因与被上诉人李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3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建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燕、赵建烈，被上诉人李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建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350万元借款是错误的。我与李莉之间仅有200万元借款且已经清偿完毕。在我向李莉出具200万元借据之前，李莉给我转款150万元，出具借条后，李莉又给我转款50万元，至此李莉履行完毕出借义务。一审作为定案依据的李莉与王某通话录音不能证明我与李莉除200万元借款外还存在一笔150万元借款的事实。李莉称先打200万元借据，然后才出借200万元不符合常理。在我出具借据当天，我与李莉、窦润吾签订的股东协议可以证明李莉转给我款项中的150万元系李莉在宏磊公司的投资款，公司和窦润吾均出具有证明可以证实，宏磊公司的工商登记也可以证明李莉在该公司股权占比20%。李莉本次诉讼属于虚假诉讼，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作出保全裁定程序不当。李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我与邢建房之间存在3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合法有效。邢建房在出具涉案借据前借我150万元，出具涉案200万元借据后，我又陆续出借给其200万元。邢建房称先借款后出具借据不符合民间借贷常理，其主张150万元转款系我在宏磊公司的投资款，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我在宏磊公司登记的股权包括该150万元。我转给邢建房的款项若是投资款，按照涉案股东协议书，邢建房应当将投资款用于公司，但其收到我款项后并未用于宏磊公司，这也可以说明150万元是借款而非投资款，邢建房签字确认的清单上也可以证明我的投资款是740185元，该投资款我均打给宏磊公司会计贠宏春。一审判决后，邢建房存在转移、隐匿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并无不当。我出借款项属实，有转账记录为证，不存在虚假诉讼。李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邢建房偿还李莉借款本金150万元及款项还清为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为22500元）；2、邢建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初，邢建房在甘肃省金塔县开办一砂业建材公司，当时公司前景较好，由于缺乏资金，邢建房开始招揽投资入股人，但要求入股前需先借款给邢建房。此时，李莉经王某介绍与邢建房认识。之后，李莉分别于2018年3月29日分三笔向邢建房账户转款共计100万元，2018年4月4日转款50万元，2018年4月16日转款50万元，2018年4月27日转款60万元，2018年6月7日转款40万元，2018年7月9日分两笔转款共计30万元，2018年7月26日向邢建房妻子严燕账户转款20万元。李莉共计向邢建房及其指定人员转款350万元。2018年4月7日，邢建房给李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李莉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2018年12月31号之前归还”。审理中，对于上述350万元款项的性质，双方说法不一。李莉述称全部是出借给邢建房的款项，并称2018年3月底，邢建房因资金周转，向其借款，其于2018年3月29日、2018年4月4日向邢建房转款共计150万元，邢建房给其出具150万元借条一张，并提供其与王某的录音证据一份，欲证实在2018年3月底，邢建房向其借款1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王某对此知情。此后，在2018年4月7日，邢建房再次因资金周转原因向其借款，邢建房给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200万元，其于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7月26日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邢建房及其妻子严燕账户转款共计200万元，并提供借条一张予以佐证。邢建房则辩称，2018年3月底其向李莉借款200万元，2018年3月29日、4月4日，李莉向其转款共计150万元，2018年4月7日其给李莉出具了涉案借条一张，载明向李莉借款200万元，2018年4月16日李莉再次向其转款50万元，至此，李莉履行了200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但在2018年12月31日，邢建房向李莉转款100万元，2019年1月28日转款50万元，2019年2月21日转款20万元，2019年2月26日转款30万元，共计转款200万元。邢建房称该200万元系偿还2018年4月7日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200万元。由于归还的20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款，故不需要收回借条。对证人王某的录音，邢建房质证认为，李莉递交的录音证据没有经过王某的同意，且认为王某对邢建房与李莉之间多少借款，怎么投资并不清楚。而李莉认为前三笔共计150万元系偿还邢建房于2018年3月底向其所借的150万元，该款还清后，其将邢建房出具的150万元借条已退回邢建房。同时，邢建房认为李莉于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7月26日向其及妻子账户转款的共计150万元是李莉投资金塔县宏磊砂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磊公司）的投资款，并非借款。另查明：2018年4月7日，李莉与邢建房、案外人窦润吾签订《宏磊公司股东协议书》一份，约定邢建房投资600万元，占股份比例为50％，窦润吾投资360万元，占股份比例为30％，李莉投资240万元，占股份比例为20％，具体投资总额以实际投入为准，多退少补。资金投入需在4月底之前到位，先转入邢建房，由邢建房再转给甲方或投入设备生产；重大事项及十万元以上投资，则董事会协商确定。2018年5月17日，宏磊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邢建房（占股50％），窦润吾（占股30％），李莉（占股20％）。原告李莉认为其虽签署了股东协议书，但其与被告邢建房、案外人窦润吾均未按约定的期限、投资额度进行实际投资，其实际投资额仅为80余万元。邢建房递交的2019年1月12日由邢建房、苗定核、贠宏春三人签字的宏磊公司支出明细表第一项股东投资显示，邢总（邢建房）付9889106.68元，李总（李莉）付740185元，邢建房认为该数字是李莉直接支付给公司的投资款，不包括约定转入其个人账户的投资款，其实际投资款项是5589106.7元，窦润吾实际投资款为280万元，李莉投资款为2240185元（包括于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7月26日向邢建房及严燕账户转款的150万元及另外740185元），并提供宏磊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予以证实。李莉认为其实际投资的款项为80余万元，并递交了向宏磊公司会计贠宏春账户转款凭证予以证实。邢建房认可李莉转入贠宏春账户的款项系向公司投资款的一部分。再查明：李莉与邢建房确系证人王某介绍相识，王某对李莉录音知情且不持异议，李莉与邢建房之间确实发生有几百万元的借款，但具体数额和入股情况其不知情。2019年6月27日，一审法院根据李莉申请依法作出（2019）豫1203民初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或查封邢建房在金融部门存款或在中国黄金集团中原矿业有限公司的债权160万元或同等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李莉与邢建房对2018年3月29日至7月26日李莉多次给邢建房转款共计350万元，邢建房在2018年4月7日为李莉出具了200万元借条，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28日、2月21日、2月26日邢建房四次偿还李莉2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存在的涉案200万元借款是否还清，李莉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李莉给邢建房所转的350万元中是否有150万元是投资款。就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李莉是否存在虚假诉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邢建房向李莉借款，并为李莉出具200万元借条一张，双方无异议，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邢建房辩称本案属于虚假诉讼，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涉案200万元款项是否还清的问题。对李莉实际向邢建房所转的350万元，李莉称该350万元全部系借款，邢建房认为有200万元系借款，150万元系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李莉提供的证人王某的通话录音证词一审法院已经核实，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系经证人介绍相识后，邢建房向李莉提出过借款，也确有150万元的借款说法，知道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几百万元的借款。该证人证词与李莉陈述及转款记录、涉案借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李莉给邢建房所转的350万元均系借款。邢建房辩称将200万元借款归还李莉后无需收回借据，明显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邢建房辩称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7月26日，李莉向其及妻子严燕账户转款共计150万元是李莉投资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12日由邢建房、苗定核、贠宏春三人签字的宏磊公司支出明细表第一项股东投资显示，邢总（邢建房）付9889106.68元，李总（李莉）付740185元。该情况足以证实李莉投资宏磊公司的款项为740185元，并非邢建房所述的224万余元。邢建房虽递交了宏磊公司的证明及窦润吾的证明，但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财物账目应当有合法的记账凭证及相应材料，而邢建房并未提供公司账目明细，仅提供证明材料，不能证实其该主张；即便按照邢建房所述的投资款项，一审法院通过核算，邢建房的投资比例为93.15％（5589106.7元÷600万=93.15％），窦润吾的投资比例为77.78％（280万元÷360万元=77.78％），李莉的投资比例为93.35％（2240185元÷240万元=93.34％），宏磊公司系邢建房介绍投资项目，三人作为宏磊公司的投资比例不相同，亦不符合一般常理。同时，邢建房递交其银行流水称其在收到李莉的出资款后，陆续支付给胡滨280万元，以此欲证实李莉转付给其的150万元是投资款。但通过核查邢建房的银行流水可得知，在2018年4月27日之后，邢建房支付给胡滨的款项均非直接来源于李莉。故邢建房的辩称该150万元系投资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4、双方均认可邢建房在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2月26日期间陆续向李莉账户转款20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如前所述，鉴于双方之间存在350万元的借贷关系，故偿还的款项应优先冲抵先出借的款项。涉案200万元于2018年4月7日出具借条，并陆续出借，故经冲抵，仍剩余150万元本金未还，李莉要求邢建房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关于涉案款项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邢建房给李莉出具的借条上载明款项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邢建房未足额偿还款项，李莉主张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邢建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莉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9年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3300元，由邢建房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莉支付给邢建房的350万元中150万元系李莉投资款还是借款的问题。首先，从证据优势来看，邢建房主张李莉给其转款款项中有150万元为李莉向宏磊公司的投资款，但根据工商机关登记的宏磊公司股东出资额，李莉出资为20万元，另外邢建房、宏磊公司法定代表人苗定核、宏磊公司会计贠宏春2019年1月12日签字确认的宏磊公司投资、支出、固定资产清单记载，李莉投资款数额为740185元，这与邢建房在诉讼中主张李莉在宏磊公司的投资款数额为2240185元是不一致的，邢建房在投资、支出、固定资产清单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李莉投资款的确认。邢建房二审中提供一份其收到李莉150万元投资款的收条复印件欲证明李莉向其交付150万元投资款，因该收条为复印件，邢建房也未能提供宏磊公司账目证明该收条在宏磊公司账目上有记载，故李莉主张诉争的150万元为借款具有证据优势。其次，邢建房主张其仅借李莉200万元且已经归还完毕，但邢建房出具的200万元借条仍由李莉持有保管，这与民间借贷还款抽条的交易习惯不相符。第三，从李莉转款的时间节点上来看，邢建房向李莉出具200万元借条及邢建房、李莉、窦润吾签订《宏磊公司股东协议书》均发生在2018年4月7日，邢建房主张借条所载的200万元系2018年4月7日之前李莉向其转款150万元和2018年4月16日李莉向其转款50万元所形成，但在双方之间已经形成投资协议后，邢建房完全可以要求李莉按照投资协议支付投资款，而没有必要再向李莉借款。李莉称2018年4月7日之前其向邢建房转款150万元为借款，2018年4月7日邢建房向其出具借条后，其又向邢建房转款200万元系履行借条所载款项的出借义务更为合理。第四，从款项支付方式及用途来看，涉案《宏磊公司股东协议书》约定了李莉投资款转给邢建房，由邢建房将投资款用于宏磊公司。但从查明事实看，李莉除向邢建房转款外，还向宏磊公司会计贠宏春转款，李莉主张其为了方便区分借款和投资款，并没有按《宏磊公司股东协议书》约定将投资款支付给邢建房，而是支付给贠宏春。邢建房对李莉转给贠宏春的款项为投资款也没有提出异议，故李莉对投资款与借款有所区分的解释有一定的合理性。邢建房主张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7月26日，李莉向其及妻子严燕账户转款共计150万元是李莉投资款。但从邢建房建设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来看，邢建房收到李莉2018年4月27日转款后，并未将款项全部用于宏磊公司，而是将其中部分款项转付给其妻子严燕或支付邢建房五里川工程工人工资或借出给徐天军，邢建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转给严燕、支付工资及借给徐天军的款项与宏磊公司有关，故邢建房主张李莉向其转款款项中150万元为投资款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问题。邢建房向李莉借款，并为李莉出具200万元借条一张，双方并无异议。李莉向邢建房转款350万元也是事实。双方争议的是150万元究竟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邢建房主张本案属于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对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的案件，在第二审人民法院接到报送的案件之前，当事人有转移、隐匿、出卖或者毁损财产等行为，必须采取保全措施的，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依当事人申请或者依职权采取。第一审人民法院的保全裁定，应当及时报送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进行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邢建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邢建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奇审判员  郭旭飞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秦艳书记员薛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