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猛，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刘家场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永河，主任。上诉人刘建猛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刘家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家场居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刘家场居委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在事实十分清楚的基础上，认定刘建猛证据不足，纯属主观认定错误。1、刘建猛举证了刘家场居委会出具的借款凭证一份，上面明确载明了借款时间为2013年7月29日；出借人为刘建猛；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方式是网银；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29日至2013年12月28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866%，该借款凭证由刘家场居委会盖章予以确认；2、刘建猛举证了刘建猛出借款项的方式为：刘玉普于2013年7月29日向刘家场居委会账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3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3、刘建猛申请了刘玉普出庭作证，刘玉普当庭陈述是受刘建猛的指示，于2013年7月29日向刘家场居委会转款的，且其与刘家场居委会无其他任何经济往来；4、刘建猛申请了刘家场居委会原村主任孙某某、原副主任于某某出庭作证，两人当庭均陈述，的确有借款事实，且刘建猛每年就该借款向刘家场居委会进行索要，但因刘家场居委会经济暂时困难，所以一直没有予以偿还。以上4点足以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从借款凭证、刘玉普受刘建猛指示打款的银行记录、刘玉普当庭陈述、刘家场居委会原领导的当庭陈述，完全形成了民间借款纠纷案件的审查必备要素，而一审法院竟然主观的认定证据不足，完全属于重大错判误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主观的推论让人匪夷所思。1、一审法院主观的认为，刘玉普虽然当庭认可系受刘建猛的指示进行的打款，但应当提交书面授权委托书，如果没有书面授权委托书，则不符合常理。该主观论断与事实恰恰相反，刘建猛与刘玉普是多年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许多经济往来，当刘建猛想出借款项的时候，让刘玉普根据其指示进行付款，根本不需要也不可能进行书面授权，这完全是刘建猛与刘玉普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刘家场居委会没有任何关系，刘建猛在事实上已经收到了约定的款项，则刘建猛已经完成了出借的义务，何来需要刘建猛与刘玉普之间的书面授权委托书一说。2、一审法院竟然主观的认为：“既然刘玉普是受刘建猛委托支付出借款项，根据委托事项习惯，在刘玉普代刘建猛向刘家场居委会支付借款之前或之后，刘建猛应将300万元委托代付款通过银行转给刘玉普，但刘建猛、刘玉普均没有提供相关转款的证据”。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竟然对刘建猛与刘玉普之间的关系进行主观推测，刘建猛与刘玉普在法庭上均认可的事实，法院竟然强行要求提交刘建猛与刘玉普之间是否转款的证据，不知一审法院是如何适用法律规定的。3、一审法院在认定中陈述：“原告不能充分证明借款300万元合法合理的支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关系的存在，因此证据不足予以驳回”。借贷关系有刘家场居委会盖章的借款凭证；支付方式为刘玉普受刘建猛指示进行银行转账付款；款项流向是刘玉普账户转给刘家场居委会，以上完完整整的证据链，竟然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4、刘家场居委会收到款项是事实，刘建猛出借款项是事实，一审法院竟然将刘建猛的借款莫名其妙的给判没了。该判决纯属于重大误判错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维护刘建猛合法权益。刘家场居委会未作答辩。刘建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自2013年7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866%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9日，刘家场居委会加盖财务专用章出具给刘建猛一张“槐荫区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往来结算票据”，载明：第二联交款人，NO：2003842。付款单位或个人：刘建猛，结算方式：网银。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7月29日-2013年12月28日，月息1.866%。利率按法律规定，不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安置楼开工后，借款利息由刘建猛承担。小写合计300万元，合计（大写）叁佰万元。刘建猛提交刘玉普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兴济桥支行网上交易流水明细1份，证明2013年7月29日，刘玉普在同一天分三次向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村级会计委在济南槐荫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户的账户转账各100万元，合计300万元。同时证明是其委托刘玉普代其向刘家场居委会支付的上述借据中的借款300万元。刘建猛提交刘玉普2019年4月1日出具的“证明”1份，刘玉普在该证明中陈述：2013年7月29日刘家场居委会向刘建猛借款300万元，受刘建猛委托，上述300万元借款是通过我名下的银行账户向刘家场居委会指定的户名为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村级会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开户行为济南槐荫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的，我本人与刘家场居委会无债权债务关系。刘建猛提交2019年4月13日，刘玉普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载明：“我与刘建猛是多年朋友关系，自2010年我开始向刘建猛借款，在2013年7月左右刘建猛开始催我还款，称刘家场居委会要给村民发福利急需用款，后经我们双方核算，截止到2013年7月29日我应偿还给刘建猛的借款本息有300万元，为了节省手续费，就直接由我的账户转账给刘家场居委会指定的账号转账300万元。在我偿还借款后，我就将书写给刘建猛的借条当场撕毁，故无法向贵院提供该借款凭证。现向贵院再次确认，我本人与刘家场居委会确无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经向刘玉普核实上述其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刘玉普无异议，并认可“证明”、“情况说明”的内容。但一审法院向刘玉普调查询问时，刘玉普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当时刘建猛委托其向刘家场居委会转款300万元的委托书，也没有提供与刘建猛之间存在300万元借款的相关书面证据。刘建猛还提交了刘家场居委会原主任孙某某、原副主任于某某共同出具的“证明”1份，该“证明”内容为：济南市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刘家场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3年7月29日向刘建猛借款300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刘建猛每年都向刘家场居委会催要该借款及利息，但因刘家场居委会经济困难，还欠付居民借款，更无力偿还刘建猛的借款及利息。特此证明。经一审法院向该两证人核对“证明”内容，该二证人对“证明”内容认可。但孙某某陈述，该300万元借款是怎样支付给刘家场居委会的不清楚，有没有通过别人支付给村委会也不清楚；正是因为安置楼没有开工没有钱归还借款。于某某陈述，当时刘建猛是给的现金还是打给居委会不清楚，有没有银行转账不清楚，有没有通过别人转给居委会也不清楚，当时和孙某某主任说起来知道刘建猛借给居委会300万元。诉讼过程中，刘建猛递交申请，要求一审法院调取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村级会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对刘家场居委会的会计账目，查询申请人于2013年7月29日出借给刘家场居委会300万元的前后一个月左右的入账情况；调取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村级会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在济南槐荫沪农商村镇银行开立账户（刘家场0306）在2013年7月29日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结合本案，原告提交的借款300万元的凭证，虽有刘家场居委会加盖财务专用章用“槐荫区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往来结算票据”形成的借条，但其提交的用以佐证证明支付给刘家场居委会借款的证据，却是案外人刘玉普从中国农业银行济南兴济桥支行分三次转账支付给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村级会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代管的刘家场居委会账户上合计300万元，刘玉普陈述是受刘建猛委托付款，虽然刘建猛对该委托付款事实无异议，但对此刘玉普并没有提供刘建猛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对于如此巨额300万元资金双方没有授权委托书等协议不符合常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规定：“代理包括委托代理、法定代理和指定代理。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既然刘玉普是受刘建猛委托支付出借款项，根据委托事项习惯，在刘玉普代刘建猛向刘家场居委会支付借款之前或之后，刘建猛应将300万元委托代付款通过银行转给刘玉普，但刘建猛、刘玉普均没有提供相关转款的证据。对于刘玉普在“情况说明”中陈述，“自2010年我开始向刘建猛借款，在2013年7月左右刘建猛开始催我还款，称刘家场居委会要给村民发福利急需用款，后经我们双方核算，截止到2013年7月29日我应偿还给刘建猛的借款本息有300万元。”刘玉普既未提供双方核算的欠刘建猛借款本息正好300万元巨款的核算证据，更未提交多年来向刘建猛借款的相关的打款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刘建猛也没有提交刘玉普欠其300万元借款本息的相关证据。刘玉普陈述，将300万元巨款支付给刘家场居委会后，将刘建猛出具的3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借条撕掉了。这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逻辑。按刘玉普的陈述，多年来向刘建猛借款全是现金，没有任何通过银行转款给刘建猛款项的银行交易流水，刘玉普撕掉所有借条后，现在刘建猛手中没有任何刘玉普欠款的证据，更不能证明刘玉普转款给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村级会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的300万元属于刘建猛的款项。而且在刘建猛提交的刘家场居委会的“槐荫区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往来结算票据”载明的内容中，出现了“安置楼开工后，借款利息由刘建猛承担。”的内容，再结合被告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的反驳意见，以及原村委会相关人员的证言，刘建猛请求的该300万元存在与刘建猛承揽被告刘家场居委会安置楼工程的利益关系。因此，即使刘家场居委会认可与刘建猛存在欠款关系，刘建猛不能充分的证明是如何将借款300万元支付给刘家场居委会的，也不能充分证明借款300万元合法合理的支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关系的存在；因此，原告刘建猛诉讼请求被告刘家场居委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因刘建猛向借款人被告刘家场居委会支付借款300万元的合法合理的支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双方借贷关系是否存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建猛递交调取证据的申请，因刘建猛提交的银行流水是刘玉普向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村级会计委分三次转款合计300万元，与刘建猛借款的事实关系不大，对其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刘建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00元，减半收取15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建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除对刘建猛与刘家场居委会之间的借款事实认定有误之外，其他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建猛起诉主张刘家场居委会向其借款300万元，一审中提供了加盖刘家场居委会财务专用章的“槐荫区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往来结算票据”、案外人刘玉普向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村级会计委账户转账300万元的银行凭证、刘玉普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原刘家场居委会主任孙某某、副主任于某某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刘家场居委会抗辩称刘建猛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并要求查明借款来源是否合法，利息应截至开工之日。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刘家场居委会对“槐荫区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往来结算票据”、案外人刘玉普的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对此应予确认。上述证据结合刘玉普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刘家场居委会主任孙某某、副主任于某某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对刘玉普、孙某某、于某某的调查情况，可以证实刘家场居委会向刘建猛借款300万元，并由刘建猛委托刘玉普向刘家场居委会转款300万元的事实。其二，“槐荫区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往来结算票据”中明确载明款项性质为借款，并载明了款项交付方式、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等内容，形式上完全符合借贷关系的构成要件。上面虽然载有“安置楼开工后，借款利息由刘建猛承担”内容，但该约定仅需双方对利息计算的特殊约定，且刘家场居委会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借据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出具，故并不能以此否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法律性质。其三，关于款项的交付，根据刘建猛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刘玉普系基于刘建猛的委托而向刘家场居委会支付300万元款项的事实。在上述300万元款项的流转事实客观存在且刘建猛已经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刘家场居委会欲否认该款项系刘建猛委托刘玉普支付借款的事实，应当举证证明刘玉普与刘家场居委会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或该款项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但刘家场居委会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其四，一审在刘建猛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已经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而刘家场居委会对其抗辩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却以刘建猛、刘玉普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授权委托关系、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为由，对刘建猛提出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该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其五，原刘家场居委会主任孙某某、副主任于某某出具的证明证实刘建猛在借款到期后每年都向刘家场居委会催要借款及利息，可以证明刘建猛的本案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刘家场居委会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刘建猛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刘家场居委会向刘建猛借款300万元的事实，刘家场居委会虽对本案借款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应反驳证据，仍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刘建猛主张刘家场居委会向其借款300万元，并要求刘家场居委会偿还借款本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29日至2013年12月28日，刘家场居委会未能举证证明还款事实，故刘建猛要求刘家场居委会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约定月息1.866%，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支持。双方虽约定“安置楼开工后，借款利息由刘建猛承担”，但刘家场居委会未能举证证明相关安置楼开工的事实，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故刘建猛要求利息自2013年7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建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68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济南市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刘家场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建猛借款本金300万元三、被上诉人济南市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刘家场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建猛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66%，自2013年7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00元，减半收取15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济南市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刘家场社区居民委员；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0元，由被上诉人济南市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刘家场社区居民委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