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初125号 原告：水海松，男，197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 委托代理人诉讼：李鑫，广东普罗米修（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饶县饶慈雕刻工艺厂，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石人乡杉树村。 经营者：章伟，男，198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 被告：广元联星天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文化路18号。 诉讼代表人：广元市蓉立清算服务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广若，广元联星天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系四川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水海松为与被告上饶县饶慈雕刻工艺厂（下称饶慈雕刻厂）、广元联星天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联星旅游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3日向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起诉，经该院审理后，认为联星旅游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已被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应由该院专属管辖，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王振茂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明义主审本案，审判员熊剑洪参加评议，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水海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被告饶慈雕刻厂的经营者章伟，被告联星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广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水海松诉称，原告应被告饶慈雕刻厂要求，组织了木工、油漆工、彩绘等技术工人，于2013年1月前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天曌山从事佛像、法器的拼接、组装以及油漆、描金、按金和壁画彩绘工作。项目原定于2013年4月完工，但因发包方联星旅游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和原告以及其他施工班组的劳务费，项目在完成总工程量90%时，于2013年停工。2017年1月，二被告签订补充协议，重新启动涉案项目，要求在2017年3月完工，并希望原告能够继续完成涉案工程。因时隔四年，未完成的佛像、壁画彩绘、油漆、按金等均因没有外层保护或自然风化等因素出现不同程度破损，需要修复后方可继续施工，工程量大大增加，同时人工费也因社会发展有较大增幅，按原价格根本无法完成整个项目，故原告不同意继续承接项目。2017年7月，因无人愿意在其原定价格下继续施工，二被告再次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确认二被告已欠付原告劳务报酬1193570元，并约定原告若在指定付款期内未收到劳务报酬，可以直接诉讼主张联星旅游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同时认可了后续10%工程的工程量，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和支付原告的劳务报酬。因此，原告再次组织班组人员前往施工作业，并于2017年12月将全部工程完工，联星旅游公司出具了涉案工程翻新、修复《工程验收单》和剩余10%工程量的《工程验收单》。经结算，2017年工程中，原告及班组成员的劳务报酬总额为400300元。至此，二被告共欠原告劳务报酬1593870元。虽经原告多次催收，二被告均未履行支付义务。联星旅游公司作为发包方，依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紧急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有垫付工资的义务，且在与饶慈雕刻厂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也承诺了直接支付义务，因此要求联星旅游公司承担垫付责任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 故请求：1.判令被告饶慈雕刻厂支付原告木工、油漆、贴金班组的劳务费1593870元；2.判令联星旅游公司对欠款承担垫付责任，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后，水海松以起诉主张的劳务费金额中有103130元系翻新、维修工程部分的农民工工资，该部分工资因对应的工程量存在争议尚未与联星旅游公司结算为由，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申请书，请求将该部分工资对应的诉讼请求撤回，并将起诉书的诉讼请求1变更为判令被告饶慈雕刻厂支付原告木工、油漆、贴金班组的农民工工资1490740元。饶慈雕刻厂和联星旅游公司对水海松变更诉讼请求不持异议，并明确表示放弃答辩和举证权利。 被告饶慈雕刻厂辩称，欠付工人工资金额属实，联星旅游公司和我公司确认了欠付金额，约定了工资由联星旅游公司进行发放。 被告联星旅游公司辩称，我公司与饶慈雕刻厂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我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垫付责任不是法定的民事责任，原告依据的国务院的文件并不属于法律依据。我公司已经破产了，正在清算，破产程序还未完结，饶慈雕刻厂也申报了债权。后期的10%结算不是和我公司进行的结算，我公司不清楚。 原告水海松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如下七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业务专用合同书。 主要证明：饶慈雕刻厂与联星旅游公司签订了合同，联星旅游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饶慈雕刻厂是承包方。 第二组证据：工程造价单 主要证明：涉案工程在第一次施工工程中确认总造价金额为7569320元，根据总造价金额，最后10%工程量的金额应该为756932元。 第三组证据：《补充协议》二份。 主要证明：联星旅游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并于2017年1月请求饶慈雕刻厂继续施工，并就案涉工程剩余10%工程量及维修工程达成了补充协议并约定由原告继续施工，原告由直接向联星旅游公司主张支付劳务的权利。 第四组证据：劳务分包合同。 主要证明：原告与饶慈雕刻厂之间的合同关系，案涉工程是由原告施工完成，原告及其班组成员提供劳务报酬计算方式。 第五组证据：工程验收单二份。 主要证明：原告已将案涉工程的翻新、修复以及后续10%劳务工作全部完成，并验收合格。 第六组证据：欠条。 主要证明：原告与饶慈雕刻厂之间就工资欠款进行了结算，尚欠工资合计1668965元。 第七组证据：梵天寺翻新、修护工作结算协议。 主要证明：饶慈雕刻厂欠付水海松翻新修护劳务费115263元。 被告饶慈雕刻厂质证认为：对原告所举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被告联星旅游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所要证明的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我公司有垫付责任。第四组证据涉及的劳务分包，我公司不清楚。第五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工程已完工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原告应该向我公司主张支付欠款。对第六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欠款主体是饶慈雕刻厂，不能证明我公司欠付原告的劳务工资。证据七是水海松与饶慈雕刻厂进行的结算协议，与我公司无关。翻新修护费用我公司确实未付，原因是我公司还未与饶慈雕刻厂进行结算。 本院认证：二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一组证据系联星旅游公司与饶慈雕刻厂签订的涉案工程承包合同，能够证实饶慈雕刻厂承接了涉案工程，发包方是联星旅游公司，承包方是饶慈雕刻厂，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被告对第二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总价款为7569320元，已实际完成工程量为90%，还剩10%的劳务未完成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联星旅游公司不按时将施工班组工资足额支付给饶慈雕刻厂，饶慈雕刻厂和施工班组长均可以以自己名义向联星旅游公司主张付款，依照该约定，原告可以向联星旅游公司主张支付工资的权利，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采信。饶慈雕刻厂认可涉案工程系原告提供的劳务，并且与原告对所完成的劳务报酬进行了结算，对未支付的劳务报酬出具了欠条，该组证据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工程已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二被告不持异议，该组证据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是与饶慈雕刻厂签订的劳务合同，饶慈雕刻厂对欠付原告工资的金额无异议，原告依据二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向联星旅游公司主张承担垫付工资，有据可依，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七是对翻新修护劳务费的结算，水海松已撤回对翻新修护劳务费的主张，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评判。 被告联星旅游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二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债权申报登记表。 主要证明：饶慈雕刻厂欠付工程款已按债权申报，原告不应向我公司主张。 第二组证据：破产决定书。 主要证明：联星旅游公司已申请破产，指定广元市蓉立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担任破产管理人。 原告水海松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饶慈雕刻厂申报的债权金额是400多万，不是全部债权金额，不含修复的那部分费用。 被告饶慈雕刻厂：对证据三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原告和饶慈雕刻厂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联星旅游公司已进入破产审理程序，饶慈雕刻厂申报的债权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全部债权，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被告饶慈雕刻厂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水海松的劳务费应该由谁支付。 根据上述证据查明以下事实： 1.饶慈雕刻厂（乙方）与联星旅游公司（甲方）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了《业务专用合同书》，合同约定：（1）、工程（产品）名称：天王殿、大雄宝殿、则天大帝殿、地藏准提殿、钟鼓楼内等佛像、法器类、则天殿内壁画。（2）、工程总价款：人民币柒佰万元整（含税金）。（3）、交货时间及地点：阳历2013年4月底前全部完工。交货地点：四川省广元市天曌山梵天寺。（4）、验收时间和方法：从甲方接到乙方竣工验收通知的十天之内作为甲方的验收期，在验收期内未来验收的，即视为甲方对本工程（产品）的确认、默许并接受。（6）、付款方式：分期付款，汇入乙方指定的账号内。付款期限：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首付工程款（合同总额10%），于合同签订七日内回到乙方账号。泥模完成验收付20%，脱胎佛像安装验收后付40%，贴金完成验收后付清余款17%，剩余3%保质金在2014年5月1日前付清。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2.饶慈雕刻厂在与联星旅游公司签订合同时，双方共同制定了《四川省广元市梵天寺产品结算造价清单》，工程总造价为7569320元，双方均在该造价清单上加盖了各自的公章，予以确认。 3.原告与饶慈雕刻厂经口头协商，由原告组织木工、油漆工、彩绘等技术民工于2013年1月前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天曌山从事佛像、法器的拼接、组装以及油漆、描金、按金和壁画彩绘工作。因二被告未支付劳务费，2013年涉案工程停工。经联星旅游公司对原告已完成工程验收，确认原告已完成总工程量的90%左右（其他工程已全部完成，只是还有10%的劳务工程未完成）。2017年7月29日，原告（乙方）与饶慈雕刻厂（甲方）签订《劳务作业合同》，约定：（1）、甲方拟将广元市利州区梵天寺殿堂及内部佛像、法器等装饰工程的部分劳务作业交由乙方施工，乙方同意接受前述工程的劳务作业项目。（2）、梵天寺工程包括：寺内殿堂、抱对、牌匾、法器、佛像、壁画等的搭建、上漆、贴麻布、彩绘、贴金（按金、描金）等。（3）、乙方同意于2017年8月5日前，组织一个施工班组，班组成员应当包括：木工、油漆工、彩绘等技术工人至少6人，且油漆工、贴金、彩绘人员不得少于5人，班组成员均是熟练工。（5）、甲方已经告知乙方，本项目甲方将同时进驻三个施工班组，以保工期。届时，三个班组将同时施工，待工程全部完工时，各班组按照自己的实际工程量结算。（6）、乙方人员工资按一下方式计算：木工（380元/日）、油漆（350元/日）、按金、贴金（400元/日）、彩绘（400元/日）.不足一日的，按每日8个小时折算时薪，返工不计入工资时间。（7）、本合同所涉工程最迟应在2017年12月10日前完工。 4.2017年1月，联星旅游公司（甲方）与饶慈雕刻厂（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明确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原合同，放弃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权利，再次确认乙方已完成原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90%的工程量。后饶慈雕刻厂希望原告继续完成未完工程，因与原告对涉案修复工程费用以及价格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不同意继续承接施工。2017年7月，联星旅游公司（甲方）与饶慈雕刻厂（乙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确认乙方完成原合同整体项目的90%，甲方已向乙方支付了270万元采购材料、施工设备和泥塑翻模费用，并确认乙方欠原告工程款1193570元。甲方同意在2018年4月1日将该款支付结清，如到时不能按时支付，乙方和原告均可以自己名义主张甲方另行付款义务。同时还约定，重新修缮增加的搭架、去除表面油漆、重新修整、贴金彩绘等工作，以及所需的差旅、食宿费用均有所增加，甲方验收完成后，按照实际结算金额一次清付清，如甲方不能按期足额履行，参照本协议第四条执行。 5.原告再次组织人员施工作业，并于2017年12月将剩余10%劳务工程全部完工，联星旅游公司对涉案工程翻新、修复和剩余10%工程量出具了《工程验收单》，证实原告施工工程通过验收。 6、2018年1月20日，原告与饶慈雕刻厂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欠条载明：原告班组于2017年8月至12月间，在涉案项目中应发工资总额为400300元，其中木工费97510元、油漆工为83560元、贴金费118300元，彩绘费100930元。另欠2013年天曌山梵天寺工程欠付工资总额为1193570元。以上欠付工资合计1593870元，我厂承诺在收到联星旅游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后第一时间支付给原告，最迟不超过2018年4月1日。后双方针对原告翻新、修护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其劳务费用为103130元。因翻新、修护工程量饶慈雕刻厂还未与联星旅游公司进行结算，因此，该笔劳务费原告已申请撤回，另行主张。故本案中，饶慈雕刻厂欠付原告的劳务费为1490740元。 7.2019年5月22日，联星旅游公司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以（2019）川08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联星旅游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6月5日以（2019）川08破申12号决定书指定广元市蓉立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担任联星旅游公司破产管理人。 8.2019年8月30日，饶慈雕刻厂进行了债权申报，其申报的债权金额暂计为4869320元 本院认为，被告饶慈雕刻厂承包了被告联星旅游公司梵天寺内的天王殿、大雄宝殿、则天大帝殿、地藏准提殿、钟鼓楼内等佛像、法器类、则天殿内壁画工程后，将工程中的佛像、法器的拼接以及油漆、描金、按金和壁画彩绘劳务分包给原告，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组织、指挥相关技术人员完成了上述劳务工作，并经联星旅游公司验收合格。2018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饶慈雕刻厂进行了结算，被告饶慈雕刻厂向原告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载明欠付原告工资合计1593870元。诉讼中，原告翻新、修护的工程虽验收合格，但对应的工程量还未结算，于是对其主张的欠付金额1593870元中的翻新、修护费用103130元申请撤回，该行为并未加重被告饶慈雕刻厂、联星旅游公司的负担，本院予以准许。因此，被告饶慈雕刻厂欠付原告的劳务款为1490740元（1593870元－103130元）。故原告请求被告饶慈雕刻厂支付劳务款1553702.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虽是与被告饶慈雕刻厂签订的《劳务作业合同》，也是与被告饶慈雕刻厂进行的劳务款结算，但被告联星旅游公司在与被告饶慈雕刻厂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明确表示若不在2018年4月1日前将被告饶慈雕刻厂欠付的原告工资全额支付结清，原告可以向其主张履行付款义务。被告联星旅游公司的上述行为，是其主动愿意对被告饶慈雕刻厂欠付原告工资的偿还。据此，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九条：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参照该规定，被告联星旅游公司承担的是垫付责任。因此，被告联星旅游公司在欠付被告饶慈雕刻厂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的劳务费1490740元承担垫付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饶县饶慈雕刻工艺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水海松支付其欠付的劳务款1490740元； 二、被告广元联星天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上饶县饶慈雕刻工艺厂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水海松劳务费承担垫付责任。 上述款项逾期支付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145元，由被告上饶县饶慈雕刻工艺厂、广元联星天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