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小碧乡云盘村西南农畜产品批发市场内27号。 法定代表人：胡德元，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友，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张家庄镇赵庄村村西1000米。 法定代表人：郭瑶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英，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三、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货款245,000元整（大写：贰拾肆万伍仟元整）并赔偿违约金：73,500元整（大写：染万叁任伍佰元整）。四、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标的物的仓储费、装卸费直至被上诉人将货物收回为止。五、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如下事实没有查明：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300吨生物有机菌肥，是中标都匀市农村工作局（以下简称“业主方”）“都匀市农村工作局蔬菜产业化建设项目”，需要向业主方提供300吨有机菌肥的事实没有查清。为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将中标通知书、与业主方签订的合同向一审法院提交，但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没有认定。2、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察院出具的《检查报告》，其是政府职能部门，对其公信力应该得到法院的认可。为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将“业主方”的抽样单，“【黔】质检第W20180601450号”检测报告，向一审法院提交，送检人为：都匀市农村工作局。3、一审法院认定是上诉人单方抽样鉴定，而没有查清上诉人在要求被上诉人出面解决或者共同抽样鉴定时被上诉人拒绝共同抽样而放弃其权利的事实。4、上诉人因采购了被上诉人的不合格产品已被“业主方”都匀市农村工作局处罚。为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139号处理意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当依法适用>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已提供两份鉴定报告，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若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自行委托的鉴定，应当提供充足反驳证据，并申请重新鉴定，否则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向法院提供任何充足反驳证据，也未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已严重违反《销售合同》约定，构成严重违约，上诉人依法解除《销售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300吨生物有机菌肥的《销售合同》中明确需方为上诉人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合同中并未约定上诉人购买我方产品用途系中标了都匀市农村工作局蔬菜产业化建设项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一份《采购合同》，但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且合同中列明的货物名称是否为本案涉案产品没有明确标注，我方认为该采购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原审提供该证据的目的是与其他证据结合起来证明我方产品质量问题，原审法院针对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诉求进行实体审查后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因为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就称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其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2、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的《检验报告》，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作为证据向法庭出示，我方针对其抽样单，检验报告等一组证据进行了质证，我方认为抽样单不能说明所抽检产品系我方生产且根据合同约定取样应当由我方在场，同理《检验报告》检测的对象也不能证明是我方产品，并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检验报告》的检测单位具备鉴定资质也未提供鉴定人员名单和鉴定人资格；另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采购合同》第十条约定“因货物质量问题的争议，由黔南州质量技术监督局或其指定的单位进行鉴定”，上诉人提供的《检验报告》与其主张和都匀市农村工作局签订的合同约定不符，也更能说明上诉人送检检的产品不是我方产品。上诉人称业主为都匀市农村工作局系政府职能部门法院就应当采信其检验报告，进而认定我方产品有质量问题，其上诉理由显然理据不足。3、上诉人单方取样问题。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抽样单为其单方取样，对于该事实上诉人没有否认，上诉人认可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那么根据合同法第60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货物取样应当有我方人员在场，上诉人单方取样对我方不具有约束力属于无效行为。上诉人称的多次电话及邮件联系我方，我方当事人否认有该事实，上诉人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对于单方取样的解释不能成立，其解释也不足以作为认定我方产品有质量问题的依据。4、上诉人称的“业主方”都匀市农村工作局的处理意见，我方认为即使有该意见也与本案无关，并非我方产品质量问题所致，不能证明我方产品不合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其单方取样自行委托鉴定的《检验报告》，根据合同约定其单方取样单方检测对被上诉人一方没有约束力。我方有农业部微生物肥料和食用菌菌种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检测报告》，该检验报告系国家农业部检测单位出具，农业部的检测部门在层级及技术上均属于权威，足以证明我方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我方认为我方证据足以反驳上诉人一方证据，本案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诉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规定没有错误之处。2、我方坚持我方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我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其要求我方解除合同、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原审驳回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判决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所称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中级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请求法院判决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货款245,000元并赔偿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违约金73,500元；三、请求判决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标的物的仓储费、装卸费直至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将货物收回为止，暂计算至起诉时为33,000元。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8日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作为需方与作为供方的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其中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生物有机菌肥300吨，每吨816.6元，合同总价款24.5万。供货时间及数量条款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到2018年5月18日左右供货300吨，一次性供货，具体结算数量以实际到达的车载总重量为准。供货方式及交（提）货地点为供方负责组织运输车辆，仓库交货，供方确保货物到达需方贵州省黔南州都匀市站区域内需方指定的受益单位仓库地点。结算方式条款约定，款到发货，以需方货款进入供方指定银行账号为准。验收标准及方法条款约定，需方对每批次货进行检验，需由国家认定的正规检验部门进行检测，并且需由供方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取样。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条款约定，货物未到需方仓库前，损耗由供方负责。在运输过程中和卸货时，产生的损耗按0.1%比例处理，货物卸到需方仓库后，产生的损耗由需方自己负责。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供方保证所出售的产品质量，符合本合同要求成分含量及国家标准、产品行业标准，如因供方产品质量问题或不满足本合同以上参数要求对需方造成的损失，供方需向需方支付违约金（总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0%）”。另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依约向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同时，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向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提供300吨生物有机菌肥。之后，双方因涉案货物产品质量产生纠纷。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依据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两份检验报告和西安国联质量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认为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铅超标，属不合格产品。而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则认为，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对涉案产品的检验取样，不符合合同约定，在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没有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取样，其检测结果不能作为认定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依据。诉讼中，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产品的质量进行鉴定，在取样过程中，因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对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检材不认可，至鉴定无法进行。上述事实有销售合同、付款凭证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所签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合同履行中，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依约向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亦向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但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该案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认为涉案产品（铅超标）质量不合格依据的是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两份检验报告和西安国联质量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上述检测报告的形成在取样检测时，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方人员并未在场，依据双方所签销售合同中有关验收标准及方法条款约定：“需方（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对每批次货进行检验，需由国家认定的正规检验部门进行检测，并且需由供方（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取样”。上述检测取样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同时，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虽申请对涉案产品的质量进行鉴定，但因双方因就检材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至鉴定不能。综上，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仅以上述鉴定报告认为涉案产品质量不合格，该院不予采纳。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8日签订《销售合同》，缺乏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基此要求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货款245,000元、支付违约金73,500元和仓储费、装卸费的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2元，由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与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退还货款，是否应承担违约金；三、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仓储费、装卸费。 关于本案诉涉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本案诉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关键在于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是否能够证明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向其销售的生物有机菌肥为不合格产品。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需方（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对每批次货进行检验，需由国家认定的正规检验部门进行检测，并且需由供方（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取样”。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认为涉案产品（铅超标）质量不合格依据的是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两份检验报告和西安国联质量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上述检测报告的形成在取样检测时，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方人员并未在场，检测程序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不能依据上述检测报告认定本案事实。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单方申请进行的检测报告，无法证明检材与发至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处的货品一致，亦不能依据该报告认定产品的质量。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仍应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并将未拆封的整袋标有“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有机菌肥邮寄至一审法院作为检材，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对该检材不认可，认为该产品非其生产，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应提交其认可的检材，在其不能提交其发至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处同批产品作为检材，而诉涉产品仍处于仓储状态的情况下，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承担鉴定不能的责任。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退还货款，是否应承担违约金的问题。因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方责任造成诉涉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解除，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应当退还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一方向其支付的货款245,000元并负责处理涉案产品。诉涉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虽约定违约金，但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未明确，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诉涉合同产生明确具体的损失数额，故对其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仓储费、装卸费的问题。虽然诉涉货物存在仓储的问题，但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仓储费，故对于仓储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待其实际发生后，可以另行途径予以解决。根据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收条显示其向他人实际支付的装卸费用为8,000元，且货物运输确需装卸转运，故对该费用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 三、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货款245,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自行收回向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销售的生物有机菌肥，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予以配合。 四、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给付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装卸费8,000元； 五、驳回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12元，共计13,224元，由贵阳绿叶林农业有限公司负担2,644.8元、河北释元素肥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57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聂瑞强 书记员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