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聪，男，199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冬冬，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雨，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倩雯，女，199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江苏江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聪与被上诉人许倩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聪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驳回许倩雯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倩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聪对25000元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许倩雯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过高。该借条中载明“每拖延一天加收付款额的3%，按照每月3%计算利息”，该表述明显互相矛盾。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因此，孙聪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孙聪对该份借条承担24%的利息过高，不妥。二、许倩雯以一张“叁拾万元标的借条”结合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即认定欠款数额87302.62元为孙聪拖欠款项没有事实依据。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是妨碍司法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要依法追宄其刑事责任。一审庭审过程中孙聪指出该份“借条”证据并非孙聪出具，且孙聪对该份证据并不知情，一审法院仅据此就认定了孙聪与许倩雯达成了借贷合意，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许倩雯提交的聊天记录是片面的，不完整的，不能反映孙聪与许倩雯之间经济往来的真实关系。从许倩雯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知，孙聪、许倩雯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明确，前后多处意思表示矛盾，两人存在在多次扯皮的过程，并未形成借贷的合意。另外，根据聊天记录中的内容以及许倩雯的陈述两人先前有过恋爱关系，从许倩雯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上来看，双方之间互有小额款项往来，其中不乏发红包，喝奶茶等等一些零散费用往来，更加说明孙聪主张了两人曾有恋爱关系的事实。因此许倩雯仅以双方转账记录的头寸差来主张，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许倩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利益向孙聪主张合法债权，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许倩雯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如判决所述金额的借贷事实。依照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如果许倩雯不能提供确实的证据，恳请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之上，依法改判或驳回许倩雯诉讼请求。许倩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聪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孙聪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许倩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聪偿还借款25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从2018年4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2.判令孙聪偿还借款89302.62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孙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4月29日，孙聪向许倩雯出具欠条一份，欠条约定因资金周转，欠许倩雯25000元，于2018年10月30日归还，每逾期一天还款，加付欠款额的3%，按照每月3%计算利息；2.许倩雯提供签名为“孙聪”的欠条一份，记载：“孙聪（）欠许倩雯人民币合计金额叁拾万元整（300000）。2018.8.15”。许倩雯称实际欠款应为97000元。孙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8年4月28日原、孙聪微信聊天内容记载，许倩雯向孙聪要求出具欠条，孙聪表示直接写个20万给许倩雯就行了，许倩雯表述不要。2018年8月17日许倩雯、孙聪微信聊天内容记载，许倩雯告知孙聪不用写30万的欠条给许倩雯，许倩雯不会找孙聪爸妈要钱；3.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5月9日许倩雯通过微信共向孙聪转账23300元，其中2018年5月4日和2018年5月9日转账的1500元和500元，许倩雯自愿从所主张的总金额扣减。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5月16日许倩雯通过支付宝共向孙聪转账79000元。孙聪对上述转账均认可，但孙聪认为上述款项往来不是借贷，是许倩雯、孙聪作为男女朋友共同的日常所用，应当适用婚姻家庭方面的法律；4.2018年4月6日至2018年11月10日，孙聪通过微信转账及微信红包的形式共向许倩雯转账12997.38元；5.2018年4月23日，许倩雯、孙聪微信聊天内容记载，许倩雯要求孙聪给付许倩雯10万元，算是有偿借给孙聪的，孙聪表示知道了。2018年8月13日，许倩雯、孙聪微信聊天内容记载，孙聪表示从来没说不还许倩雯的钱，等孙聪拿到手肯定还给许倩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孙聪向许倩雯借款25000元，有欠条为证，孙聪对借款事实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许倩雯主张按年息24%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许倩雯向孙聪主张的89302.62元借款。孙聪承认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5月9日通过微信收到许倩雯转账23300元，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5月16日通过支付宝收到许倩雯转账79000元，但孙聪提出上述款项是原、孙聪作为男女朋友共同的日常所用，应当适用婚姻家庭方面的法律规范。孙聪不能证明其与许倩雯是以男女朋友关系或者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此外孙聪在与许倩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及是许倩雯有偿借给孙聪、孙聪会还钱给许倩雯。上述23300元扣除2018年5月4日和2018年5月9日许倩雯转给孙聪的1500元和500元，剩余21300元及79000元应当认定为孙聪向许倩雯的借款，金额共计100300元，扣除孙聪向许倩雯转账12997.38元，孙聪尚欠许倩雯借款87302.62元。许倩雯主张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许倩雯借款25000元，并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孙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许倩雯借款87302.62元，并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0元，减半收取131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被告应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孙聪围绕上诉请求提供孙聪和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份、淘宝的购物记录截屏1份，证明孙聪与许倩雯存在恋爱关系。许倩雯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倩雯对孙聪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两份证据不具备证据的三性，不能证明孙聪的上诉观点，而且孙聪的证明目的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定25000元按年息24%计算利息是否恰当；二、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87302.62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孙聪上诉主张其于2018年4月29日出具的25000元欠条对利息约定不明，但根据该欠条所载“欠许倩雯人民币25000元，于2018年10月30日还，逾期未及时偿还，每拖延一天，加付欠款额的3%，按照每月3%计算利息”的内容，可以看出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为月息3%，逾期则加付欠款额的3%，意思表示明确具体，并不存在矛盾之处，且从中也不能得出其他的结论，故孙聪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孙聪对该笔欠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许倩雯提供孙聪于2018年8月15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以及其与孙聪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证明其与孙聪之间存在87302.62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孙聪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从许倩雯提供的聊天记录中可知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明确，并未形成借贷合意，微信转账中的部分往来款中不乏红包、喝奶茶等费用，仅以双方转账记录的头寸差认定借款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但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许倩雯对孙聪说：“那你把条子先写好了啊”，孙聪回复：“现在没纸笔”；许倩雯表示“那你晚点写给我，我好跟他拿钱”，孙聪回复：“我直接写个20w给你不就行了”，许倩雯：“我不要”。此后，许倩雯在与孙聪微信聊天时多次表示：“你给我打个欠条吧，也不要多打，我借了你多少你就给我打多少，什么时候有空再拿给我，什么时候还也随便你，还有2w5那个半年之后麻烦你想办法自己还吧，我能力有限，你要是去借高利贷也行”、“9w7”、“我算有偿借给你的”、“我给你9.7了”、“你为什么连欠条都不肯写，我觉得你不肯写就是不想还我钱”、“你不用给我写30万的，我不会找你爸爸妈妈要钱”等等；孙聪陆续回复“你既然要，我就写给你”“、“我孙聪从来没说不还你这笔钱”、“我等会就写给你””、“我看顺风发不发货了”、“我多写点给你”、“还有句话我要说明白了，钱当初不是我开口跟你借的，是你主动要帮我的，现在要我打欠条，我写给你，没事”等等，从以上双方通信内容中可以看出许倩雯一直在向孙聪主张还款、要求其出具欠条，孙聪也并未否认其欠款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现孙聪上诉主张其与许倩雯之间并未形成借贷合意，应当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加以证明。二审期间，孙聪提供其与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淘宝购物记录，以证明其与许倩雯之间系恋爱关系，但该证据与本案所涉借款并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况且，即使双方之间存在恋爱关系，也不能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此认定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非借贷关系。本案中，根据许倩雯与孙聪之间相互的微信转账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许倩雯通过微信向孙聪转账233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79000元，扣减其认可的1500元、500元以及孙聪通过微信转账及微信红包所发的12997.38元后的款项为87302.5元，许倩雯据此主张孙聪偿还借款89302.62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孙聪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中部分款项非借款，是双方恋爱的共同花费。经核对双方前述转账、红包明细，许倩雯向孙聪所转款项中，数额最少为300元，最多为11000元，并无特殊含义的数额款项，孙聪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许倩雯所转款项中属于两人共同开销且应当由许倩雯负担部分的费用；况且，许倩雯在其所主张的借款中已经扣除转账说明分别为“请小孙吃龙虾”的1500元以及“别不吃晚饭”的500元。而许倩雯认可的孙聪还款款项中则包含了“188.88”、“52.1”、“11.11”、“88.88”等多笔具有特殊含义数字的红包，对该部分款项，许倩雯并未要求予以剔除。因此，孙聪主张许倩雯转账款项中包含双方恋爱共同花费的理由，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也与情理不符。孙聪认为许倩雯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聊天记录是片面的、不完整的，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的真实关系，但是，微信聊天记录是相互的，孙聪也应当持有该聊天记录，但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故无法通过双方各自所持有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比来分析是否存在不完整的情况，对此，孙聪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许倩雯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基本能够证明其与孙聪之间除案涉25000元借贷事实外，还存在87302.62万元的借贷事实。孙聪上诉主张其与许倩雯之间无87302.62万元的借贷合意，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许倩雯与孙聪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据此判令孙聪偿还许倩雯借款25000元及相应利息、借款87302.62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上诉人孙聪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胜友审判员  陈晓珺审判员  邓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夏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