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海运（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1000号1705房。法定代表人：董惠超，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雄生，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廉喹，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诗才，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海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学大道245号总部经济区A6栋10层。法定代表人：周沐龙，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景泰，广东金轮（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敏，广东金轮（南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海运（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廉喹、原审第三人广东海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富公司）物权保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黄廉喹向海运公司支付因其自建板房、占用板房给海运公司造成的损失36000元，以及因其阻扰施工给海运公司造成的损失50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黄廉喹占用海运公司的板房、自建板房的事实，但不认定造成的损失，明显偏袒黄廉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海运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黄廉喹占用其板房、自建板房以及造成的损失。《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板房及生活区占用的土地每月需向琶洲街道缴纳费用，黄廉喹占用的板房、自建板房所使用的部分是包括在内，理应分摊该部分的费用。《活动房销售合同》证明因黄廉喹占用了板房，导致海运公司只能重建一栋板房安排工人，并因此多支付了62465元的板房建设费用。黄廉喹占用板房、自建板房存在过错，理应承担上述损失。2.海运公司受黄廉喹蒙骗，误认为其是海富公司的代表，将《进场通知书》交给黄廉喹通知海富公司进场施工。一审期间黄廉喹仍声称其是代表海富公司，而海富公司则对此予以否认，进一步证明海运公司是受黄廉喹蒙骗。因此，黄廉喹进场施工是没有合法依据，且其未经海运公司同意，擅自占用板房，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无视上述事实，明显不公。一审以双方并未约定费用由谁来承担、未明确黄廉喹进场时可用板房的范围和面积为由，作为不予支持海运公司诉求的理据之一，依据不充分。2018年6月22日广州仲裁委员会认定海运公司与海富公司签订的《中岱国际品牌广场机电安装工程合同》尚未生效，海富公司不承认黄廉喹是其指派，海运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在报纸上刊登《公告》要求黄廉喹拆除自建板房并退场。此后，黄廉喹占用板房、自建板房更是没有任何合法依据。（二）海运公司要求黄廉喹赔偿因其阻扰施工给海运公司造成的损失500万元，有事实依据。1.海运公司存在与黄廉喹结算的事实。黄廉喹完成的预埋工程量经广州广保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广州恒诺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及黄廉喹三方共同确认为52万元，立管安装工程造价约77万元，但该部分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海富公司早已向黄廉喹支付了41万元，并垫付了黄廉喹的工人工资427112.06元。黄廉喹清楚已支付的款项已超过了应支付的款项，因此不敢与海运公司进行结算，其在一审时提出对工程造价申请鉴定，但后又撤回申请。一审认定海运公司未与黄廉喹结算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没有否认黄廉喹阻扰施工的事实，但认为海运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发生的损失，显属错误。《评估报告》足以证明中岱广场在2010年3月份的价值已达20.2亿元，《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广州中岱国际品牌广场施工补充协议书》、《工程款进度（结算）支付申请表》足以证明中岱广场项目由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垫资建设，海运公司应按月利率2％向电白公司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4月电白公司垫资的工程量为1.4亿元等事实。如中岱广场延期竣工，延期海运公司势必应向电白公司支付利息，该部分利息即为其损失。3.上述的损失是商业经营风险，但一审无视该损失是由黄廉喹造成，并以此作为驳回海运公司诉请的理由，明显不公。一审认为该损失不属于黄廉喹可预见的实际损失，没有依据。该项目投资巨大，延期竣工必然会造成巨大损失。一审判决认为海运公司没有提交实际支付垫资利息证据，无法确定该部分损失金额，显失公平。海运公司已证明中岱广场价值20.2亿元，也证明电白公司垫资1.4亿元。即使一审不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利息，最低限度也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该部分损失。被上诉人黄廉喹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海富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海运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廉喹返还侵占海运公司的中岱广场施工用房1栋；2.黄廉喹拆除在中岱广场的自建板房，恢复场地原状并移交给海运公司，并支付36000元（从2017年8月2日起，每月3000元，按12个月计算）；3.黄廉喹赔偿海运公司损失5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海运公司（发包人、甲方）与海富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中岱国际品牌广场机电安装工程合同》，约定：海富公司承包工程名称中岱国际品牌广场机电安装工程，工程地点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琶洲PBZ1302地块（琶洲会展中心南侧），暂定合同价款为5000万元，施工总工期为270天，暂定开工日期为2009年12月1日，计划完工日期为2010年8月31日；（第一部分第三条第三款）实际开工日期以监理工程师签发的开工令为准；（第一部分第五条第五款）承包人进场经发包人确认后的10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暂定造价的15%的工程预付款；发包人按每月完成工程量造价（特指工程清单项目费）的85%支付工程款；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并办理好工程结算后的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5%，预留5%做质保金；（第一部分第五条第九款）合同签订后，海富公司必须按合同暂定价格6%提供合同履约保证金和提交4%的银行（市级）履约保函，否则合同无效；（第一部分第九条）海运公司收到海富公司提交的履约保证金和履约保函后，合同正式生效。2016年11月13日，“广州海运（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中岱国际品牌广场项目部”盖章向海富公司出具《进场通知书》，告知海富公司目前现场已具备进场施工条件，现签发进场通知，要求海富公司接到通知后组织人员、施工机具等进场施工。海富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表示未收到该通知书。黄廉喹持有该《进场通知书》，并表示是海运公司员工打电话通知其进场。海运公司、黄廉喹确认黄廉喹实际于2016年10月进场。海运公司表示因黄廉喹经常来工地，所以就直接通知黄廉喹进场。黄廉喹表示签订上述《机电安装工程合同》时是其代表海富公司与海运公司洽谈，其与海富公司间是挂靠关系，且海富公司交资质给黄廉喹由其转交海运公司审核，海富公司对其授权是口头方式，未签订挂靠合同，口头约定挂靠费待工程款到账后支付；而且，双方签约时，黄廉喹代海富公司支付过印花税及履约保证金280万元，但由于时间久远且经外地银行转账，故未能提供证据。对此，海富公司否认存在挂靠，认为如有挂靠应签订合同，且海运公司直接支付款项给黄廉喹，未经过海富公司；不确认黄廉喹代付印花税和履约保证金。海运公司则表示在2014年6月黄廉喹口头告知其是海富公司的代表，且黄廉喹能出示《工程合同》原件，故就让黄廉喹进场施工，确实没有核实清楚黄廉喹的资质就让黄廉喹施工了一年多；在2016年11月多次要求黄廉喹提供代表海富公司的资质，黄廉喹均无法提供；海运公司自认收到履约保证金280万元，但不清楚是由谁支付，因时间久远无法查询。2016年11月20日，黄廉喹向海运公司发出《联系函》，要求解决管理人员办公室、工人食宿、仓库场地等问题。次日，海运公司答复“关于管理人员办公、工人食宿及场地问题，于本月16日已与总包协调好临建位置，贵司也告知已购买集装箱，近日即可安装；少量前期施工工人住宿，我方也协调好消防施工单位出借板房为临时居住使用；关于预埋管件品牌选定问题，我方已选定‘天来’品牌，在19日下午我方正式通知贵方黄廉喹，希望材料尽快进场进行预埋施工等”。黄廉喹进场后，在案涉工地上建设了1栋板房（2层），用作工人宿舍及办公。2017年12月l4日，海运公司向海富公司发出《关于签订中国际品牌广场项目机电安装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事宜的函》，称案涉项目已于2016年9月复工，海富公司于2016年11月进场，之后以未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为由，不进行本阶段的机电安装施工，影响了本项目的整体施工进度；因此，要求海富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前到项目现场与海运公司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并在收到函件三天内组织人员、材料进场施工。2017年12月18日，黄廉喹以海富公司的名义，向海运公司回《联系函》，表示“我方早于1年前就组织人员、设备进场，并等候贵司支付预付款和确认所有材料品牌施工，但贵司拖延整整1年未作答复；我方再次要求贵司尽快认真对待完善签订施工补充协议，向我方支付合同总价15%的预付款以备料进行施工，贵司在1年多未能支付预付款和我方大量窝工、误工损失，请贵司酌情考虑补偿”。2018年1月8日，广州中岱国际品牌广场项目部向“广东海富建设有限公司中岱广场项目部黄连喹施工组”发出《关于完成中岱广场机电安装工程春节前工期节点施工的通知》，主要内容为要求先进行空调管道安装工程施工及开始对公共通道管架及风管制作等，并将在2018年2月10日前对上述工程进度款进行审核并支付。该通知上有黄廉喹的签字。2018年1月29日，海富公司向海运公司发回《关于中岱国际品牌广场项目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有关问题的复函》，表示其从未收到海运公司或监理工程师的复工通知，也未曾阻止施工；案涉项目不具备开工条件，海富公司有权拒绝开工，且合同自2009年9月签订至今，历时8年多未施工，符合情势变更情形，海富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另外，海运公司的经营状况恶化，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要求海运公司向其说明案涉工程是否具备开工条件，是否已取得施工许可证、海运公司所欠债务情况，并提供担保。2018年2月2日，海运公司向海富公司发出《复函》，称海富公司的挂靠人（实际施工人）黄廉喹已于2016年11月进场施工，并要求海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3月14日，案涉工程监理方广州广保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向广东海富建设有限公司（施工项目经理部）发出《工程暂停令》，并加盖“广州广保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广州中岱国际品牌广场项目监理部”印章，内容是由于你项目部所施工的6至15层通风空调水系统管道安装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通知于2018年3月14日起，暂停所有的管道安装的焊接施工，要求对以前已经施工的管道按整改通知单进行整改，复查合格后提供质量保证方案，方可允许下一步施工；同日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指出存在承重支架太少等6点问题。2018年3月24日又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指出广东海富建设有限公司（施工项目经理部）在发出停工令期间擅自进行施工，经甲方同意，在前次停工整改事项完善验收前必须停止全部施工作业等。2018年3月26日，海运公司申请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对广州中岱国际品牌广场的空调管（冷冻水管）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公证处工作人员到现场从大楼十四楼往下对空调管有关部位拍照，公证处于2018年3月30日出具了《公证书》。2018年2月、3月，广州恒诺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海运公司委托分别出具了《广州中岱国际品牌广场工程空调通风工程2018年1月-2018年2月无缝钢管预算编制报告》、《广州中岱国际品牌广场工程供配电、照明预埋电线管预算》，分别得出预算造价为767085.81元、528494.8元。2018年4月3日，广州广保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主持案涉项目施工单位召开例会，议题主要是施工进度及施工质量等问题，签到表中海富公司处有“卢德通”的签名。2018年3月14日，海运公司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海富公司，并申请追加黄廉喹为被申请人。黄廉喹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无效。之后，广州海运（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申请撤回对黄廉喹的仲裁申请。海运公司申请仲裁主张：合同签订后，被申请人至今未交齐合同履约保证金，没有提交银行履约保函，也不签订合同补充条款；被申请人的挂靠人（实际施工人黄廉喹）自2016年11月进场施工，只进行了机电安装工程等工作就拒绝继续施工，且没有派遣有资质的项目经理及合格的技术人员到场管理；申请裁决“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工程合同；被申请人立即退出中岱国际品牌广场施工现场等”。海富公司答辩称，工程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且合同尚未生效。被申请人既未进场施工也未支付履约保证金；被申请人从未授权或委托个人和单位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施工，被申请人没有黄廉喹这名员工。2018年6月20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穗仲案字第20252号裁决书，经审查认为工程合同尚未生效，申请人主张合同已实际履行没有事实依据；在被申请人并未进场施工的情况下，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退出施工现场没有事实依据；据此，裁决对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4月17日、5月15日，海运公司分别向“广东海富建设有限公司黄廉喹先生”发出《关于要求退出中岱广场施工的函》、《关于要求立即撤出施工现场并赔偿经济损失的函》、《通知》，要求黄廉喹退出施工现场、赔偿损失、领回现场财物。2018年6月15日，海运公司登报发出《公告》，表示黄廉喹未经授权违法违规施工，要求实际参与施工的工人申报工资。2018年6月27日，海运公司再次登报发出《公告》，要求黄廉喹将施工现场清出，将板房自行拆除等。2018年7月21日，海运公司又再登报发出《公告》，要求本工程履约保证金280万元的缴款人提供转账凭证，办理退款手续。海运公司还提交了视频、照片及报警回执，主张从2018年5月14日至7月期间，黄廉喹及其组织人员在海运公司办公区、项目现场吵闹，致多次报警处理。黄廉喹亦提交了报警回执及照片，主张海运公司阻止黄廉喹进场施工，且因黄廉喹垫资施工，海运公司一直未付款，黄廉喹是合法维权。另查明，2018年2月6日，海运公司向黄廉喹转账支付了工程款41万元。海运公司另在2018年4月至5月期间发放工人“生活借支款”、“伙食费”。2018年7月16日，广州市海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海运公司支付黄廉喹组织工人实际进场施工的工人工资。海运公司发放了空调立管工人工资79450元及管线预埋工人工资329662.06元，管线预埋工人工资签收表落款处由“卢德通”签注“以上8个人我负责的预埋线管的工人工资已结清，2018.7.20”。2018年8月9日，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召开中岱国际品牌广场工程款纠纷协调会，海珠区住建局、信访局等单位及海运公司、黄廉喹参加了会议，黄廉喹提出若海运公司一次性支付2000万元，同意撤出中岱国际品牌广场项目部，而海运公司在会上表示研究后再作回复。之后，海运公司认为黄廉喹只是完成了预埋和立管工程的施工，根据预算造价分别为528494.8元、767085.81元；黄廉喹施工质量不合格，不具备支付条件；而且，海运公司已垫付了工人工资427112元及支付了黄廉喹41万元，该工程已造成了海运公司损失，不认可黄廉喹提出的赔偿。一审诉讼中，黄廉喹曾申请对其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之后，又表示不申请鉴定且不提出反诉。黄廉喹表示至今仍使用自己出资在案涉工地上建造的1栋板房，而另1栋属于海运公司的板房，其只占用过1间办公室，但后来被海运公司赶走了，现已没有使用。海运公司主张黄廉喹占用了海运公司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624号的1栋施工用房，要求黄廉喹拆除自建的位于中岱广场西北角的两层自建板房（占地约30平方米），并支付每月3000元共12个月的赔偿。海运公司对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6月27日，由广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的施工许可证，显示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琶洲会展中心南侧PBZ1302地块，建设单位为广州海运（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板房照片。3.广东增值税发票4份：记载购买人为海运公司，商品内容为生活服务、综合服务费，销售方为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道政务和社区服务中心，时间段分别为2017年7-12月、2018年1-3月、4-6月、7-9月，金额分别为90000元、45000元、60000元、60000元，共255000元。4.《活动板房销售合同》：记载海运公司购买中岱广场活动板房一栋，3k×10k×6p，总价62465元。对于上述主张及证据，黄廉喹表示不同意、不认同，目前其只使用自建的一栋板房，另一栋海运公司所有的板房原只用了一间办公室，被海运公司赶出来后已没有使用了；黄廉喹认为项目还未完成，双方没有解除合同，且两处板房的面积达不到海运公司主张的面积，不同意支付赔偿费用；黄廉喹提交了加盖“广州海运（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中岱国际品牌广场项目部”章的《工作联系函》，拟证明板房是海运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黄廉喹提供的，即使支付费用也应是解除合同后黄廉喹仍占用才需支付，黄廉喹作为实际施工人，在仲裁委于2018年6月20日认定合同未生效之前黄廉喹仍是合法使用场地的人。关于海运公司主张因黄廉喹阻扰，导致工程进度延后产生的损失，包括投资资金利息损失（从阻止施工的2018年3月14日至8月31日，投资资金大致为12亿元，按年利率12%计算）、其他施工单位索赔款，为此，海运公司还提交如下证据：5、《中岱国际品牌广场的土地和在建工程和中岱国际品牌广场的地上一层至十五层市场价值之评估报告》，拟证明中岱广场市场价值为20.29亿元；6.《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广州中岱国际品牌广场施工补充协议书》、《工程款进度（结算）支付申请表》，拟证明中岱广场项目由案外人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建设，补充协议约定由案外人垫资建设，但海运公司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案外人至2018年4月已垫资工程量为141322766.17元，则每月应支付的利息为2826455元。但《工程款进度（结算）支付申请表》未见利息的记载，海运公司未提交支付案外人工程款或利息的证据；7.《广州中岱国际品牌广场通风空调安装合同》，拟证明因黄廉喹阻扰该工程无法施工，工期滞后，每延期一天造成损失46000元（2300万元×0.002）；8.《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因黄廉喹阻扰，设备安装工程无法施工，工期滞后，每延期一天造成损失10000元（5000万元×0.002）。之后，海运公司又表示其诉请的500万元损失不包括其他施工单位的索赔，且认为垫资工程量大概是1.4亿元。关于黄廉喹如何阻扰施工，海运公司主张是黄廉喹组织其他工人进场施工，除有关视频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对此，黄廉喹认为，海运公司无证据证明黄廉喹违约，黄廉喹是履行合同的行为，2018年4月3日还组织黄廉喹开会，海运公司只是通知暂停施工；黄廉喹没有阻挠施工，且海运公司增加人员将黄廉喹进入的门堵住了，海运公司从另外的地方新开了进入场地的门；板房只在空地上，与主体建筑间隔200多米，与整栋楼施工工程无关，没有影响。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海运公司、黄廉喹之间的法律关系。案涉《工程合同》已经仲裁裁决书认定尚未生效，虽黄廉喹主张与海富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且受海富公司委托签订合同、缴纳履约保证金，但海富公司予以否认，黄廉喹对其主张未能举证证明，故不足以认定黄廉喹办理了挂靠海富公司的手续，或作为海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本案中，海运公司直接通知黄廉喹进场施工，之后又向黄廉喹发出《关于签订中国际品牌广场项目机电安装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事宜的函》、《关于完成中岱广场机电安装工程春节前工期节点施工的通知》、《复函》，并陈述海富公司进场、黄廉喹是海富公司的挂靠人（实际施工人），还有海运公司所发出《工程暂停令》、召开例会等文件往来情况，可见，海运公司、黄廉喹虽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海运公司、黄廉喹均已实际履行工程合同的主要义务，因此，双方间的建设工程施工事实合同关系已成立。海运公司主张是受黄廉喹欺骗误认为其代表海富公司，但结合海运公司自述黄廉喹持有合同原件、但未核实资质，明知黄廉喹不具备完善的挂靠手续、代理资格、施工资质的情况下直接通知黄廉喹进场施工，足见海运公司存在放任的主观意识，亦存在过错，其主张黄廉喹欺骗的证据不足。关于海运公司、黄廉喹之间的事实合同关系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二条规定：本法律所规范的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其中“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是指与建筑配套的电气、通讯、煤气、给水、排水、空气调节、电梯、消防等线路、管道和设备的安装活动。海运公司、黄廉喹实际是按《工程合同》约定履行，从现有证据反映黄廉喹施工的通风空调水系统管道、预埋电线管等工程均属上述法律规定的“建筑活动”的范围，而黄廉喹没有承接上述建筑工程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海运公司、黄廉喹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事实合同应属无效。二、关于案涉场地是否恢复原状。根据广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的施工许可证，显示海运公司是案涉工地的建设单位，依法对案涉地块享有占有和使用权。因此，海运公司有权要求没有合法根据的使用人交还案涉场地。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海运公司、黄廉喹的事实合同关系无效后，应结合双方过错，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或折价补偿。黄廉喹没有对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提出反诉请求，同时，黄廉喹也承认其自建板房仍在使用，现又未举证证明此前已将占用属于海运公司的板房返还给了海运公司。据此，海运公司诉请黄廉喹返还占用的海运公司的中岱广场施工用房1栋，以及要求黄廉喹拆除在中岱广场的自建板房，并恢复场地原状移交给海运公司，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海运公司要求黄廉喹支付自建板房占地费用36000元（每月3000元，按12个月计算）的问题。首先，海运公司举证不足以说明占地损失产生。其次，因黄廉喹进场施工是经海运公司同意及放任的，黄廉喹自建及使用板房是基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海运公司需向相关基层管理组织交纳相关的费用，但海运公司并未与黄廉喹约定该费用由谁来承担，亦未明确黄廉喹进场时可用板房的范围和面积。因此，海运公司的该项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海运公司要求黄廉喹赔偿损失500万元的问题。海运公司主张因黄廉喹组织闲杂人员阻扰施工，导致案涉工地工程进度延后，从而产生损失（项目投资资金约12亿元以年利率12%计所产生的利息损失）而要求黄廉喹赔偿。黄廉喹予以否认。对此，第一，对于黄廉喹如何阻扰施工，海运公司虽然提供了相关的视频资料来证明，但视频中反映双方争执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工程款未结算，而本案正是因为海运公司一直未与黄廉喹进行结算，导致产生纠纷。第二，海运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而发生的损失，海运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因黄廉喹阻挠而延长施工进度需支付给案外人的费用；而且，海运公司亦表示所主张的损失并不包含其他施工单位的索赔费用。至于海运公司所称工程投资的利息损失，海运公司未提交实际支付垫资利息的证据，无法确定该部分的损失金额。第三，工程投资利息损失涉及商业经营风险，不属于黄廉喹可预见的实际损失；而且，海运公司要求黄廉喹停工后，一直未与黄廉喹结算，本身亦有过错。据此，海运公司要求黄廉喹赔偿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黄廉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琶洲PBZ1302地块（琶洲会展中心南侧）中岱广场内的施工用房（板房）1栋返还给海运公司。二、黄廉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琶洲PBZ1302地块（琶洲会展中心南侧）中岱广场内的自建施工用房（板房）1栋进行拆除，并将拆除后的场地交还给海运公司。三、驳回海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052元，由海运公司负担46852元，由黄廉喹负担200元。上诉人海运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廉喹、原审第三人海富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黄廉喹向本院提交证明材料，拟证明黄廉喹在2009年向案外人黄东兴转账1.5万元，用于海富公司与海运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印花税。海运公司质证称，上述材料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证人应该出庭接受询问，不应该仅出具书面证明。海运公司不清楚证明的内容，只有海富公司才清楚，证明内容真实性亦由法院认定。海富公司质证称，1.黄东兴所在的分公司在2013年已注销，目前查询不到黄东兴是否为海富公司员工的信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如存在转款也是黄廉喹与黄东兴之间的关系，海富公司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款项；2.海富公司与海运公司的合同已经经过广州市仲裁委仲裁，关于印花税以及合同保证金问题，已经由仲裁委员会作出认定。海富公司与海运公司的合同，海富公司没有交过任何印花税；3.该转账是黄廉喹个人向黄东兴转账，但其提交的记录并非银行转账的记录，而是其制作的表格，也没有银行盖章的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海运公司与黄廉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事实合同关系已成立。另，对于500万元的计算依据问题，海运公司认为黄廉喹阻扰施工导致其他的工程受到影响，工期延后。本案海运公司主张的是工程利息，500万元是以总包垫资1.4亿元，从2018年4月至起诉之日止，按每月2%的利息计算出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针对海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分析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一审认定海运公司与黄廉喹均已实际履行工程合同的主要义务，双方间的建设工程施工事实合同关系已成立正确，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黄廉喹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一审法院对于海运公司与黄廉喹之间事实合同应当无效的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不予赘述。关于海运公司主张的因黄廉喹自建板房、占用板房给其造成损失36000元的问题。因海运公司与黄廉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黄廉喹进场施工是其履行义务的应有之义，而黄廉喹进场施工必然需要办公用房、工人用房等。也即黄廉喹无论是占用海运公司的板房，还是自建板房，都是黄廉喹基于履行建设工程施工事实合同义务的需要，因此，黄廉喹上述行为并非没有合法依据。同时，黄廉喹持有海运公司出具的《进场通知书》，自2016年10月进场施工，之后自建板房、占用板房，在此期间海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虽然海运公司称其是受到黄廉喹蒙骗，但并未能够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最后，海运公司与黄廉喹对于相关费用负担并无明确约定，考虑到黄廉喹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需要而自建板房、占用板房，一审对于海运公司要求黄廉喹支付因自建板房、占用板房给其造成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海运公司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海运公司主张的因黄廉喹阻扰施工给海运公司造成的损失500万元的问题。第一，海运公司确认其主张的500万元损失是工程利息，是由于黄廉喹阻扰施工导致其工期延后的损失，但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对于海运公司与黄廉喹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事实合同关系引发的造价、工期以及质量纠纷等，双方本应另行解决。第二，即便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就该问题予以处理，但从海运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黄廉喹存在阻扰施工的事实以及海运公司实际存在的损失，且该利息损失明显过高。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海运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海运公司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海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852元，由上诉人广州海运（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盾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志康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