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茹云，女，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颖东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新（系赵茹云丈夫），男，198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颖东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泉海湾水产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市田横岛省级旅游度假区仲村润田路1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MA3C790U1N。法定代表人：王丽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赵茹云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泉海湾水产商贸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5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茹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茹云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关于退回购物款1900元的诉讼请求，赵茹云放弃十倍赔偿的诉请；2.依法确定赵茹云的消费者身份；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岛泉海湾公司负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赵茹云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茹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确定赵茹云的消费者身份；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岛泉海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食品系三无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一审判决关于赵茹云不具有消费者身份，无权主张十倍赔偿的认定违背了司法、立法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3.青岛泉海湾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长期销售假冒伪劣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如若放纵这种违法行为将带来重大食品安全风险；4.如果法院支持了我的上诉请求，赵茹云承诺将本案所有惩罚性赔偿金在本案主审法官和新闻媒体的监督见证下捐赠给儿童福利机构或贫困学校。青岛泉海湾公司辩称，1.青岛泉海湾公司不应当退还购物款1900元。我公司销售的淡干海参包装均贴有标签，符合散装食品标签的相关规定。赵茹云没有证据证实其在我公司购买的商品没有标签。2.赵茹云提出十倍赔偿则应证明其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仅凭购物订单及无法辨别来源的包装袋无法证明其受到损害，我公司不应承担莫须有的十倍赔偿金。3.赵茹云系职业打假人，其行为具有故意性，不属于正常的消费行为。本案系典型的职业打假人借维权之名，行敲诈之实，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通过投诉、异地起诉等方式不断骚扰、打击销售者，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4.赵茹云多次提起诉讼，前三次均以撤诉或不出庭结案。我方虽不认可一审判决，但我公司距离合肥较远，来回花费时间长且花销高，故我方没有提起上诉。赵茹云这种滥诉的行为应受到严厉惩罚。5.赵茹云上诉状中提到产品红酒，且理由也是未贴标签的三无产品，可见赵茹云网络购买产品之丰富，诉讼之多，其并不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正当消费者。赵茹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泉海湾公司退回购物款1900元及十倍赔偿19000元，合计20900元；2.判令青岛泉海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茹云于2017年6月26日在青岛泉海湾公司开设的ID名为“丽娟小淘”的淘宝店铺，购买了山东特产青岛的横岛野生纯淡干海参干货50g原产地刺参非即食包邮，共购买10份，单价190元/份，订单编号：27402962533527300，实际付款总金额1900元。后青岛泉海湾公司通过顺丰速运（运单号码：8691060545247）发货给赵茹云，赵茹云于6月28日签收。赵茹云收到该货物后发现该货物外包装上无生产企业、生产地址、生产日期等标识。后赵茹云以青岛泉海湾公司所销售的食品属于三无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赵茹云与青岛泉海湾公司就淡干海参所达成的买卖合同成立有效。在履行中，赵茹云已履行了支付货款义务，青岛泉海湾公司也履行交货义务。因双方交易的产品属食品，青岛泉海湾公司作为经营者除承担履行交货义务外还应对所交付的食品质量安全承担瑕疵担保责任。青岛泉海湾公司应对所提供的食品海参符合国家食品安全相关法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青岛泉海湾公司在答辩中称所经营的海参包装均有标签，标签内容齐全，符合散装食品标签的相关规定，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从赵茹云提交的案涉海参照片及实物来看，该海参的外包装上无标识，因此，对赵茹云诉称青岛泉海湾公司所交付的海参外包装上无生产企业、生产地址、生产日期等标识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储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涉案海参外包装上无标注生产企业、生产地址、生产日期等标识，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对于赵茹云要求青岛泉海湾公司退回购物款1900元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另通过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发现赵茹云曾以食品安全为由提起了27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且从本次交易过程来看，赵茹云在购买案涉海参1袋后又购买了10袋，可以看出，赵茹云在本案中的购买行为属非正常消费者的消费行为，属“职业打假”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这一规定采用了惩罚性赔偿制度，其目的是为了制裁食品生产经营者生产或者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违法行为，以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针对的是已经或者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生产或者经营行为。因此，只有消费者才有权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请求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而本案，赵茹云在购买青岛泉海湾公司案涉海参的行为中，并非消费者身份，故赵茹云要求青岛泉海湾公司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青岛泉海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由此可能引起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泉海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赵茹云购物款共计1900元；二、驳回赵茹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元，减半收取160元，由赵茹云负担110元，青岛泉海湾公司负担5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本案中，青岛泉海湾公司销售的淡干海参系预包装食品，应依法对食品相关事项进行标注，但案涉食品包装袋未标注除青岛泉海湾公司名称之外的其他产品信息，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青岛泉海湾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无法证明食品标签的缺失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由此赵茹云主张青岛泉海湾公司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本案的审理焦点不在于购买者是否明知食品存在质量问题，不在于购买者购买食品时的主观心态，不在于购买者是否多次知假买假，而在于食品本身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领域，以购买者知假买假或系职业打假来否定其消费者身份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关于消费者才有权主张十倍赔偿，赵茹云不属于消费者，故而赵茹云没有主张十倍赔偿的权利的三段论推理，逻辑正确但小前提错误，即错误认定赵茹云并非消费者，导致结论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5912号民事判决；二、青岛泉海湾水产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赵茹云货款1900元，同时赵茹云将其从青岛泉海湾水产商贸有限公司处购买的淡干海参10份退还给青岛泉海湾水产商贸有限公司；三、青岛泉海湾水产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茹云十倍赔偿金1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元，减半收取为16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泉海湾水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泉海湾水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陆文波审判员 陈 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斌斌书记员王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