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再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文杰，男，1959年11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恒立，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燕正清，男，1945年2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维华（系燕正清之子），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文杰因与被申请人燕正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7民终295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湘民申12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文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恒立，被申请人燕正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杰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8)湘07民终295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2.驳回燕正清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等费用由燕正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根据双方对拆迁补偿款的分配和安置房分配的两份《协议书》未明确约定拆迁补偿款的分配时间，从而认定燕正清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安置房应推定为双方获得的是一套安置房资格，双方协议约定该安置房归燕正清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燕正清早在1997年就从岩坪迁往常德市武陵区护城三岔路居委会8组（以下简称护城8组），并一直居住在护城8组，属该组的集体经济成员，在岩坪的集体经济组织再无房屋和承包土地。养猪场宿舍建成后，燕正清、周文杰均居住、生活在该猪场范围内。后政府因拆迁养猪场宿舍，决定分配给养猪场一套安置房。2014年3月30日，燕正清、周文杰就安置房如何处理签订了《协议书》，确定了该安置房为燕正清、周文杰的共同财产，谁愿意居住在该房，则居住者给予另一方补偿100000元，在办理该安置房手续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二人共同承担。因燕正清愿意居住该房屋，故燕正清应当按约定向周文杰支付100000元。因此，该100000元属于燕正清向周文杰支付的房屋使用费。燕正清不属于被拆迁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被拆迁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安置资格，该套安置房是因为养猪场的宿舍被拆迁而取得的，不属于燕正清个人所有，双方协议也没有约定该安置房归燕正清享有，至今仍属于周文杰、燕正清共同所有。燕正清支付安置房的其余房款只有82440元而不是85740元。根据燕正清与周文杰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养殖牲猪合同书》，周文杰对该房屋占有60%份额，二审判决以燕正清按照协议约定给予周文杰补偿金100000元后将该房屋判归燕正清个人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3.二审判决认定周文杰在收到补偿款后共计支付的费用是257151元和双方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其他债权债务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属认定事实错误。燕正清与周文杰放弃的只是部分饲料款的结算，因数额不大，都表示不在本案中处理。拆迁补偿款的分配当然要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问题进行清算，不扣除合伙期间的债务，就不能分配拆迁补偿款。（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判决认定燕正清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判决确定只分配拆迁补偿款而将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问题另案处理明显违法。即使燕正清、周文杰同意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问题另行处理，也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许可。因二人放弃债务问题另行处理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其放弃行为无效。3.二审判决认定燕正清具有被拆迁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将该安置房判归燕正清所有，属适用法律错误。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燕正清持有原始账本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而周文杰主张该账本的内容不利于账本持有人燕正清，可以根据该规定推定周文杰领到拆迁补偿款后偿还了559803元的合伙债务。合伙财产安置房一套市值应在500000元以上，按市值500000元计算，燕正清取得房屋所有权，应补偿周文杰350536元（500000元×60%＋燕正清居住补偿周文杰100000元－周文杰应负担燕正清补交房款82440元×60%）。由此，燕正清应给付周文杰93772.8元。周文杰请求再审中对周文杰的总支出、安置房的市值进行评估，责令燕正清提交会计凭证，否则就应驳回燕正清的全部诉讼请求。燕正清辩称，1.合伙及补偿协议没有约定分配时间，故不存在燕正清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周文杰以时效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2.安置房已由双方协议分配，只要燕正清补偿周文杰100000元，该安置房就归燕正清所有。3.不存在周文杰称的有合伙债务302652元；即使有合伙债务，也应由债权人另案主张权利。拆迁款仍在周文杰手中，周文杰却无理缠诉。燕正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文杰给付征收土地补偿款602798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给付土地补偿款3947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8年10月17日，燕正清（甲方）与周文杰（乙方）签订《养殖牲猪合同书》，约定：“一、投资：甲乙双方各投入50%，甲方现有良种猪，作价约18万元……。二、分配原则：双方在所有开支后的纯利各分50%，如遇特殊情况造成养殖亏本所亏金额甲乙双方各担50%。三、甲方负责牲猪经营管理…财务管理一方负责管账另一方负责保管使用现金……所有费用由双方签字才能入账。”2009年1月1日，燕正清与常德市武陵区丹州乡泽远五组（以下简称泽远五组）、常德市武陵区护城乡岩坪十五组（以下简称岩坪十五组）签订《租赁土地协议》，租用泽远五组1.5亩及岩坪十五组1.85亩土地，租用期为2008年12月30日至2029年12月30日。2009年5月20日，办理了经营者姓名为周文杰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为“武陵区金坪牲猪饲养场”。2010年9月30日，周文杰（甲方）与燕正清（乙方）再次签订《养殖牲猪合同书》，约定：“一、甲方：投资人民币现金170000元作入股金，乙方：现有种猪，折价136000元作为股金。二、分配原则：甲方拥有猪场股权60%，乙方股权40%，猪场利润按股权比例分配。……猪场养殖亏本所亏金额、猪场债务，双方按股权比例分担。三、财务管理：甲方管理现金，乙方管理账目，双方不得私自动用公共现金，按月清账。附：利润分配双方协商，暂按各50%分配。”二、因政府拆迁需要，养猪场处于征地范围，常德市武陵区征地拆迁所于2014年3月27日向周文杰下达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通知书、征地土地补偿通知书等，周文杰分别于2014年9月30日、2015年6月5日收到了常德市国土资源局武陵区分局支付的养猪场（生产区）设施款及按时搬迁奖共计1506997元，燕正清领取养猪场公寓楼（生活区）安置补偿款163524元、室外设施补偿费20000元、腾房奖20000元，共计203524元。另燕正清居住的房屋位于养猪场内，燕正清原属于岩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房屋安置资格，养猪场整体拆迁后，获得了安置房屋一套，登记在燕正清名下，燕正清支付了安置房剩余房款85740元。在养猪场经营期间，燕正清与周文杰将养猪场内的部分空地出租给案外人明喜平经营，在周文杰领取拆迁补偿款后支付了属于明喜平所得的拆迁补偿款167151元、支付土地租金60000元、支付刘三弟青苗补偿费等22000元、陈正国饲料款8000元，共支付257151元。三、2014年3月30日，周文杰（甲方）与燕正清（乙方）签订《协议书》，就养猪场拆迁所得安置房一套的分配问题进行约定：养猪场拆迁所得安置房一套确定为猪场公家财产，由甲乙双方共同持有；乙方同意给予甲方100000元补偿，然后在办理该安置房手续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2014年4月1日，周文杰与燕正清签订《协议书》，就养猪场拆迁所得全部补偿金的分配问题进行约定，按照双方股份合同比例分配，即：周文杰60%，燕正清40%。拆迁补偿金到账后由周文杰、燕正清、燕为华（即燕维华）同时在场转账分配；周文杰、燕正清、燕为华三人签字并捺印。四、养猪场拆迁后停止经营，燕正清与周文杰就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并未进行清算。庭审中，双方明确确认放弃在本案中进行清算，同意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另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燕正清与周文杰合伙经营养猪场，并签订《养殖牲猪合同书》，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出资数额、利润分配及亏损分担等事项，双方成立合伙关系。因政府拆迁需要，养猪场被整体拆迁，拆迁后所得拆迁补偿款应系合伙企业的财产，为合伙人共同共有。现养猪场因拆迁停止经营，双方对于拆迁补偿款的分割问题签订《协议书》明确进行了约定，故对于燕正清请求分割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该《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拆迁补偿款的分配时间，对于周文杰辩称燕正清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双方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按照双方股份合同比例分配，即：周文杰60%，燕正清40%”，拆迁补偿款应扣减支出后，按照协议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对于双方于2014年3月30日签订的关于安置房屋的分配问题的《协议书》明确：“养猪场拆迁所得安置房一套确定为养猪场公家财产，由甲乙双方共同持有。乙方同意给予甲方100000元补偿，然后在办理该安置房手续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由于燕正清原属于被拆迁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一直居住生活在养猪场范围内，基于燕正清享有安置资格，该安置房登记在燕正清名下，燕正清支付了安置房的其余房款85740元，故该套安置房应属于燕正清所有，燕正清按照协议约定给予周文杰补偿金100000元。周文杰共领取拆迁补偿款1506997元，燕正清领取拆迁补偿款203524元及安置房屋一套，合计1710521元。总支出为：支付属于明喜平所得的拆迁补偿款167151元；支付土地租金60000元、支付刘三弟青苗补偿费等22000元、陈正国饲料款8000元，共计257151元。燕正清应获得拆迁补偿款为277824元[（1710521元－257151元）×40%－203524元－10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周文杰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燕正清给付拆迁补偿款277824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1元，由燕正清负担2138元，周文杰负担5083元。燕正清、周文杰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燕正清上诉请求：依法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周文杰应给付其款项1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燕正清给付周文杰安置房的补偿100000元的认定错误。本案的安置房并非养猪场所有，而是因燕正清系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获得的安置资格，养猪场拆迁并未得到安置房一套；即使安置房的处理如《协议书》所约定，周文杰也没有支付相应的费用。周文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燕正清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燕正清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燕正清享有安置房安置资格、认定拆迁补偿款的总支出仅为257151元、认定周文杰同意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放弃在本案中一并清算、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只分配拆迁补偿款而将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另案处理，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原二审除认定燕正清交纳的安置房差价款为82440元、水电气立户费3300元属燕正清个人生活支出，不属安置房差价款范畴外，其他事实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原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本案所涉安置房应当如何认定；3.对拆迁补偿款应当如何分配。关于焦点一，本案中，燕正清与周文杰签订《养殖牲猪合同书》，合伙经营养猪场，双方合伙关系成立。2014年3月，因政府拆迁需要，两人合伙经营的养猪场获得政府拆迁安置补偿，共计1710521元。燕正清和周文杰分别就拆迁补偿款的分配和养猪场拆迁所得安置房一套的分配问题分别签订了《协议书》，对拆迁补偿款的分配和安置房的分配进行了约定，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拆迁补偿款的分配时间，故对周文杰上诉称燕正清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双方于2014年3月30日就养猪场拆迁所得安置房一套的分配达成的一致协议，双方确认安置房一套属养猪场公家财产即合伙财产，由双方共同持有。燕正清同意给予周文杰100000元补偿，然后在办理该安置房手续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鉴于燕正清原属于被拆迁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结合该安置房现已登记在燕正清名下，且房款85740元均已由燕正清交付的实际情况，应当推定双方获得的是一套安置房资格，双方协议约定该安置房归燕正清享有，由燕正清按照协议的约定给予周文杰补偿金100000元。故双方对上述安置房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履行。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周文杰领取拆迁补偿款后支付的属于案外人明喜平等所应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土地租金、青苗补偿费等257151元的款项系双方在合伙经营中应作为支出的款项，燕正清予以了认可。故根据双方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按照双方股份合同比例分配，即：周文杰60%，燕正清40%”的约定，扣减案外人应当获得的拆迁补偿款等费用后，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周文杰在一审中明确答辩其收到补偿款后共计支付的费用是257151元(即明喜平所得的拆迁补偿款167151元、支付土地租金60000元、支付刘三弟青苗补偿费等22000元、陈正国饲料款8000元)，应当从总补偿款中扣减，且双方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均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此，本案案由虽为合伙协议纠纷，但燕正清在一审期间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周文杰给付征收土地补偿款394724元，故本案应当围绕燕正清的诉讼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一审确定周文杰应当给付燕正清拆迁补偿款共计277824元是正确的。至于双方因合伙经营期间的其他债权债务问题应当另案处理。本院原二审判决：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燕正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221元，由燕正清负担2138元，周文杰负担50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21元，由燕正清负担2138元，周文杰负担5083元。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1月1日，以燕正清为代表与泽远五组、岩坪十五组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约定：租用1.5亩及1.85亩土地，租用期为2008年12月30日至2029年12月30日。租用土地除水面外属燕正清租用面积。燕正清租地后，享有对该土地的使用权，可以开发或出租。若本租期内遇国家征用，燕正清享有土地附属物的品补，其土地费归出租方（树木品补2100元已付）。2010年9月30日，周文杰（甲方）与燕正清（乙方）再次签订《养殖牲猪合同书》，约定未尽事宜，经共同协商后可写成补充条款与该合同一起执行，也可以口头协议为准。2014年3月27日，常德市武陵区征地拆迁所向周文杰下达常征附补字（2014）9号032《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通知书》载明：安置方式为自行安置（无安置资格，附着物及设施部分）；自行安置应补偿1110585元。2014年9月28日，常德市武陵区征地拆迁所向养猪场（周文杰）下达常征附补字（2014）9号82《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通知书》载明：安置方式为自行安置（无安置资格，附着物及设施部分）；自行安置应补偿380816元。2014年3月27日，常德市武陵区征地拆迁所向燕正清下达常征附补字（2014）9号029《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通知书》载明：安置方式为公寓楼安置（原拆资格，分户资格）；各项补偿费用（详见建筑物及其他设施补偿清交单），公寓楼安置前应补偿163523元。《建筑物及其他设施补偿清交单》载明：房屋，砖木（一），192.96㎡，单价350*100%，金额67536元；砖偏，30.24㎡，单价140*100%，金额4234元。设施补偿，砖木（二），192.96㎡，单价450*100%，金额86832元；砖偏设施补偿，30.24㎡，单价80*96%，金额2322元；搬家费800元；过渡费1800元（600元/月*3个月）。合计163523元。2014年9月28日，常德市武陵区征地拆迁所向燕正清下达常征附补字（2014）9号83《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通知书》载明：安置方式为自行安置（无安置资格，附着物及设施部分）；自行安置应补偿20000元。安置依据均为《常德市征地拆迁管理办法》。2015年5月29日，常德市武陵区征地拆迁所向周文杰下达常征补字（2014）9号《征地土地补偿通知书》，补偿土地、青苗及地上附属设施15596元（按时搬迁奖）。燕正清、周文杰关于上述补偿的划分，生产区以养猪场或周文杰名义、生活区以燕正清名义获得，办理手续。在2017年10月27日开庭审理时，周文杰回答审判人员关于其是否清楚合伙期间所欠外债的提问时，回答的是“我欠的账，清楚；与燕正清没有关系。”燕正清、周文杰当庭均认可安置房谁居住就由谁给予对方补偿100000元。在2017年11月28日开庭审理时，周文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其本人在场的情况下，认可燕正清应获得安置房40%的财产所有权和现金补偿277824元（可用于分配的补偿款总金额1710521元－周文杰支付的合伙债务257151元=1453370元×40%=581348元－燕正清已获得的203524元=377824元－燕正清居住安置房而给予周文杰的补偿100000元）。燕正清已不是泽远五组或岩坪十五组居民。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1.燕正清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安置房分配协议的含义及效力，燕正清是因居住该安置房而给予周文杰100000元补偿还是用100000元买断周文杰的60%的份额；3.合伙散伙后，是否必须清算以后才能清退出资、分配分担盈亏，即拆迁款分配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关于焦点一，燕正清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因为散伙（或合伙企业解散）后，双方都没有组织清算，没有盈余分配或亏损分担的起算时间，双方也没有约定分配时间，属履行期限不明；周文杰占有大部分补偿款及燕正清使用安置房都处于持续状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第十一条关于“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第十二条关于“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的规定，在协议履行期限不明，且周文杰占有大部分补偿款及燕正清使用安置房处于持续状态的情形下，燕正清的诉讼时效自其首次主张权利时起算，故燕正清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安置房分配协议的含义包括：周文杰、燕正清双方均认可该安置房为合伙财产，由二人共有；燕正清补偿周文杰100000元是基于其使用（居住）安置房；后期办理安置房手续期间产生的费用又由二人共同承担。由于燕正清使用安置房而给予周文杰100000元补偿的事实确定，所以，一、二审判决对该100000元与拆迁补偿款一并处理，未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但对燕正清安置资格的认定，安置房权利的归属，在燕正清没有请求、周文杰无抗辩或反诉的情形下，认定为燕正清一人所有，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应予纠正；安置房的分配或权属认定、燕正清所交水电气立户费3300元的性质、燕正清所补交的房款差价总额的认定等，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另行解决。关于焦点三，合伙散伙（或合伙企业解散）后，应当先清算，再清退出资、分配或分担盈亏。本案中，不清算首先是燕正清代理人赵晓明要求另外的账另外处理，最后周文杰、燕正清双方同意另行处理。由于合伙人对合伙债务互负连带责任，周文杰、燕正清对合伙散伙（或合伙企业解散）后的出资、分配和盈亏另行清算并不会损害债权人利益。因周文杰、燕正清双方均已同意另行清算，且符合部分清楚可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故应予准许。综上所述，周文杰有关拆迁补偿款分配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虽判定安置房的权利归属不当，但没有影响拆迁补偿款部分的分配，裁判结果正确，可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7民终29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国银审判员  李 雪审判员  金春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余贵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