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荔浦市花篢镇大江村高车屯第1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谢有伍，组长。 委托代理人朱永金，男，汉族，1950年9月30日出生，住荔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荔浦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荔浦市荔城镇滨江路6号。 法定代表人李玉清，市长。 委托代理人范卫民，荔浦市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永宾，广西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桂林市临桂区西城中路69号。 法定代表人秦春成，市长。 委托代理人潘昌裕，桂林市司法局行政应诉科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荔浦市蒲芦瑶族乡万全村小江屯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孟书荣，组长。 委托代理人陈干，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荔浦市花篢镇大江村高车屯第1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高车1组）因与被上诉人荔浦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荔浦市政府）、桂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桂林市政府）,原审第三人荔浦市蒲芦瑶族乡万全村小江屯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小江组)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行初3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争议山场位于荔××全村××江屯，高车1组称之为冯七厂，小江组称之为小江背岭或甲级山。争议地的四至范围是：东从颜华荣屋门口水沟到刘卓贵田角止；南沿冲漕上到岭顶止，与东歧岭屯山岭和高车1组山岭相邻；西以岭顶倒水为界，与周田屯山岭相邻；北由刘卓贵田角起，上到颜华荣厂边（离厂周围三丈），再沿竹坡（界山竹）上到岭顶止，与小江组村民陆现刚的承包岭相邻。争议地面积约50亩，种有毛竹、杉树、八角、桂花。解放后土地改革时期，争议地分配给小江组村民陆星裕户，该户持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的“小江”一项四至界线与争议地基本相符，该证由高车1组提供。高车1组村民谢维顺1952年《人口土地房产报告表》，登记“小江”荒地一项的四至界线，经过现场核实，与争议地不相符。争议各方未提供“合作化”及1962年“四固定”时期争议地归其所有的证据。1985年落实分配社员自留山时，小江组村民舒覃芳户取得《荔浦县社员自留山承包责任山使用证》，该证登记“甲级山”即本案争议地。高车1组村民谢维顺户也取得《荔浦县社员自留山承包责任山使用证》，该证登记的“小江冯厂”四至界线与争议地上半部分相符。1995年和2005年，高车1组村民谢维辉和谢维顺将争议地土地转让给小江组村民刘德彪、陆现刚种植。2010年12月，小江组村民陆现刚、刘卓贵砍伐争议地杉树，发生权属纠纷。经调处，2016年荔浦市政府作出荔政处〔2016〕1号处理决定，高车1组不服申请复议，桂林市政府作出市政复决字〔2017〕97号复议决定认为该处理决定主体不适格，撤销了该处理决定。2018年1月15日，荔浦市政府作出荔政处〔2018〕3号处理决定(以下简称3号处理决定)：一、争议地土地所有权归××组集体所有。其四至界线是：东从颜华荣屋门口水沟到刘卓贵田角止；南沿冲沟到岭顶止；西以岭顶倒水为界；北由刘卓贵田角起，上到颜华荣厂边，再沿竹坡上到岭顶止。二、争议地上的附着物：毛竹、桂花、杉树、八角属于种植人所有。高车1组仍不服，再次申请复议，桂林市政府于2018年4月28日受理后，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市政复决字〔2018〕116号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16号复议决定)，维持3号处理决定。高车1组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3号处理决定和116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荔浦市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3号处理决定和116号复议决定证据是否充分，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被诉3号处理决定证据是否充分，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首先，争议双方均提供土地改革时期的权属证据，其中高车1组提供小江组村民陆星裕户持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及高车1组村民谢维顺持有的《人口土地房产报告表》，小江组提供其村民舒覃芳户持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证明争议地的归属。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土地改革时期依法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或者登记发证的档案清册或者林木、林地等权属登记的档案清册，可以作为山林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本案中，争议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符合土地改革时期山林权属证据材料的形式要件，但经过司法鉴定，舒覃芳户《土地房产所有证》涉案登记内容的笔迹与该证其他项登记内容不是同一时期形成，真实性存疑，难以采信作为直接权属依据；谢维顺持有的《人口土地房产报告表》登记“小江”荒地一项的四至界线，经过现场核实，与争议地不相符，不能作为确定争议地权属的依据；而陆星裕户《土地房产所有证》，争议各方对该证均无异议，虽然该证系高车1组提供，但是陆星裕户系小江组村民，可以证实土地改革时期争议地分配给小江组村民。其次，争议各方均提供1985年落实分配社员自留山时的证据，其中高车1组提供其村民谢维顺户《荔浦县社员自留山承包责任山使用证》，小江组提供其村民舒覃芳户《荔浦县社员自留山承包责任山使用证》，证明争议各方已将争议地分配给其村民管理。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权属纠纷当事人管理使用（包括投资）争议的土地、山林、水利的事实资料和有关凭证，可以作为山林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参考证据材料。本案中，高车1组村民谢维顺户的使用证只登记了争议地上半部分，且没有权属来源的依据，能够证明一定管业事实，但不能直接证明权属来源及变动；小江组村民舒覃芳户的使用证登记了争议地，且有该组村民陆星裕户土地改革时期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作为权属来源依据相印证。因此，小江组村民舒覃芳的使用证比高车1组村民谢维顺的更具有参考价值。综合以上两点，根据中央和广西壮族自治区的各项政策、规定、法律、法令，处理山林权属纠纷一般应以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的定论为依据。本案中，争议地在土地改革时期分配给小江组村民，此后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发生权属变动，小江组村民舒覃芳1985年取得的使用证作为参考证据加以佐证。因此，小江组主张争议地归其所有，既有土改时的权属凭证，又有落实责任制时的参考依据，其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比高车1组的证据更具有证明优势。3号处理决定对部分证据认定虽有偏差，但是对确权的主要证据认定清楚，基本事实认定正确。 关于3号处理决定及116号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高车1组认为3号处理决定遗漏林木权利人陆现刚，程序违法。本案系单位与单位之间即高车1组与小江组之间的山林所有权权属纠纷，陆现刚作为小江组村民，其个人无权主张土地所有权。并且3号处理决定在认定事实部分，已经查明小江组村民刘德彪和陆现刚在争议地种植的事实，确权部分也将争议地上附着物毛竹、桂花、杉树、八角确归种植人所有。庭审中，高车1组亦认可小江组村民刘德彪和陆现刚在争议地种植的事实。因此，陆现刚是否参与调处程序，不影响其实际权利。高车1组为其争议对象小江组的村民陆现刚主张林木权利，不符合常理，其理由亦不能成立。其次，高车1组不服3号处理决定申请复议，桂林市政府于2018年4月28日受理后，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116号复议决定，无正当理由明显超过60日的行政复议期限，属于程序轻微违法，故确认复议决定违法但保留其效力。 综上所述，3号处理决定及116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复议决定程序存在轻微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桂林市政府作出的116号复议决定程序违法；二、驳回高车1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车1组负担；司法鉴定费用5040元，由小江组负担。 上诉人高车1组上诉称，小江组提交的舒覃芳户持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所记载的座落、土名、种类、亩、四至以及备注格中从左至右的第七竖行书写笔迹与该证的其他竖行书面内容的笔迹经鉴定不是同一时期书写形成，属造假行为，该证不能作确权依据。而高车1组持有的《荔浦县社员自留山承包责任山使用证》系荔浦市政府核发，小江组也未申请对该证进行司法鉴定，荔浦市政府认定该证来历不清，属于自相矛盾。本案争议地在“土改”时期已分给了高车1组村民谢维顺一户，并有《人口土地房产报告表》予以证实，争议地几十年来均是高车1组村民经营管理。争议山的上半部分已登记给高车1组村民谢维顺，足以推定争议山的下半部分也是高车1组集体所有。两级政府及原审法院只认可小江组陆星裕户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而对高车1组提供的同是“土改”时期的《人口土地房产报告表》不予采信，有失公平。现高车1组从从村委会取得的第二区大江乡大江屯《土地房产所有权证》（035087号）的存根，也可以证明其村民在争议地有27亩荒地。原审判决确认116号复议决定程序违法，就应该撤销该复议决定并由荔浦市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原审判决驳回高车1组的诉讼请求，属实体处理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高车1组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荔浦市政府答辩称，本案争议地属于小江组所有，权属来源清楚。小江组在原审中提交的舒覃芳户“土改”时期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虽然司法鉴定该证登记本案争议地项的笔迹与其他竖项笔迹不是同一时间书写形成，但小江组村民陆星裕户持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的地名“小江”“冯七厂”与争议地有关，可以证实争议地在“土改”时期分配给了小江组的事实。经调查查明，陆现刚是陆星萱的侄子，争议地东面相邻的山场原为陆星萱“土改”时分得，陆星萱去世后，该山场由陆现刚耕种管理。3号处理决定所附的界线附图标注并无不当。争议地在“土改”时已分配给小江组村民，高车1组没有证据证实争议地在此后发生过权属变化，高车1组持有的《荔浦县社员自留山承包责任山使用证》虽然套印了荔浦县政府的公章，但登记的争议地无合法权属来源，且与本案其他事实证据存在冲突和矛盾，故不能本案争议地的确权依据。高车1组提交的《人口土地房产报告表》不是土改时期政府分配的土地权属登记存根，不具有合法性，原审法院已再次现场核实，该表登记的“小江”一项的四至界线与争议地不相符，不具有关联性。高车1组另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035087号）的存根，虽然写有“小江”二字，但有涂改的情况，不能确定其真实性，而且该存根没有记载具体的四至界线，无法确认与本案争议地是否有关联性，该存根没有证明力。综上，高车1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桂林市政府答辩称，高车1组村民谢维顺持有的《人口土地房产报告表》中登记“小江”荒地一项的四至界线，经现场核实，与争议地不符，不能作为本案确定权属的依据。高车1组提供的小江组村民陆星裕户《土地房产所有证》，争议双方均无异议，可以证实“土改”时期争议地已分配给小江组村民。高车1组村民谢维顺户《荔浦县社员自留山承包责任山使用证》只登记了争议地上半部分，虽然证明了一定的管业事实，但不能直接证明权属来源及变动，小江组村民舒覃芳户的《荔浦县社员自留山承包责任山使用证》登记了争议地，且与该组村民陆星裕户“土改”时期取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能够相互印证权属来源，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该两项证据可以作山林权属纠纷确权的参考证据材料。3号处理决定对部分证据认定虽有偏差，但对确权主要证据认定清楚，基本事实认定正确。桂林市政府受理高车1组的复议申请后，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材料进行了认真审核和研究，并组织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听取了当事人的意见，经调解未果作出116号复议决定维持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原审判决正确，高车1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小江组述称，其村民陆星裕户持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地名“小江”的四至界线与争议地基本相符，荔浦市政府颁发给小江组舒覃芳户的《荔浦县社员自留山承包责任山使用证》来源合法。高车1组谢维顺持有的1952年《人口土地房产报告表》属于农户向政府申报土地房产使用的材料，不是政府确权的凭证，且该表记载的四至经现场核实与争议地的四至不符合，不能证明高车1组对争议地享有所有权。两级政府作出的涉案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116号复议决定作出的时间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限，属于轻微违法，但并未影响高车1组的实体权利。综上，高车1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争议各方均未提供“合作化”及1962年“四固定”时期争议地归其所有的证据，在案土地改革时期的权属证据中，小江组提交的其村民舒覃芳户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经司法鉴定，涉案登记内容的笔迹与该证其他登记项不是同一时期形成，真实性存疑，高车1组提交的《人口土地房产报告表》，经现场勘验核实，该证登记的“小江”荒地一项的四至界线与争议地不相符，故上述两份证据均不能作为本案争议地确权的依据；高车1组提交的陆星裕户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涉案登记项的四至界线与争议地基本相符，且争议各方对该证均无异议，故可以作为本案争议地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至于高车1组二审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035087号）存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新证据，而且高车1组主张的涉案登记项“小江”一栏存在涂改情形，该存根又没有载明四至界线，此外，高车1组还陈述其在“小江”另有土地，故该《土地房产所有权证》（035087号）存根与争议地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虽然陆星裕户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系高车1组提供，但是陆星裕户系小江组村民，该证可以证实土地改革时期争议地登记属于小江组村民所有。高车1组上诉主张争议地在“土改”时期已分给了高车1组村民谢维顺一户所有等意见，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并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争议地在土地改革后发生过权属变动，这与小江组村民舒覃芳1985年取得的《荔浦县社员自留山承包责任山使用证》登记本案争议地相佐证。高车1组村民谢维顺户的《荔浦县社员自留山承包责任山使用证》只登记了争议地上半部分，虽然能够证明一定管业事实，但并无权属来源依据。小江组主张争议地归其所有，既有土地改革时期的权属凭证，又有落实责任制时的参考依据，相较于高车1组的权属主张更具有证明优势。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调查查明的相关事实，荔浦市政府经调解未果作出3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裁决归小江组集体所有，主要证据充分，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的规定，程序合法。桂林市政府作出116号复议决定维持3号处理决定，实体处理正确，但无正当理由明显超过60日的行政复议期限，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原审判决确认桂林市政府作出的116号复议决定违法，同时驳回高车1组要求撤销荔浦市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款之规定。故高车1组主张原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高车1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荔浦市花篢镇大江村高车屯第1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审 判 员  蒋新江 审 判 员  韩胜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潘小桃 书 记 员  赵小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