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立华，女，1966年1月1日生，系思茅区邦诺家居店店主，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化丽，思茅区思茅镇北郊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公民代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勇，男，1982年6月3日生，系普洱市思茅区京南亿阁家私店店主，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文，云南思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虹，云南思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安立华因与上诉人汪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立华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云0802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改判支持安立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汪勇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中有出入。安立华在一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均已完全采信，其中包括《普洱京南亿阁家私厂批发价格表2019.1.29执行》和汪勇对外定制衣柜等家具的五户人家的《普洱京南亿阁家具预算表》。从该两份表中对比可以看出，汪勇给这五户人家的价格，只有2019年6月3日都市品质3-1-301这户人家的“2、隔断柜门”的价格285.00元与《普洱京南亿阁家私厂批发价格表2019.1.29执行》中的第2页“百页移门”中的批发价285,00元一致，其余的价格全部低于《普洱京南亿阁家私厂批发价格表2019.1.29执行》中的批发价格。所以，案件事实应陈述为“大部份价格”，而不是“部分价格”。二、一审法院对法律规定的违约金承担问题的观点存在错误的理解，应该适用的法律条款未适用，判决书的部份内容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已确认汪勇的行为违反了《京南亿阁经销合同》的相关约定，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还应该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条款已明确规定，因一方违约可以根据违约情况约定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但并没有规定因对方违约造成了损失，是主张违约金的前提，即没有造成损失或者没有主张造成的损失，就不能主张违约金之说。据此，安立华虽没有主张造成的损失，法院也应该根据汪勇的违约事实和情节判决由其承担“按该笔订单销量的2倍赔偿”和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所以，对安立华主张要求按照合同中约定的“按该笔订单销量的2倍赔偿”标准进行赔偿，并按照双方约定的由违约方承担3万元的违约责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现安立华对因汪勇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作了初步统计，合计金额为：209131.00元。该费用包括安立华对租用的门面房屋进行装修、购买房屋内的办公设备、交纳租赁房屋的租金等等的费用，还有一部份没有进行统计。由于汪勇的违约行为，导致安立华无法接单所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无法估算。以上所述，汪勇在主观上和客观上均存在故意违约的情节，汪勇的违约情节不能认定为是轻的违约情节，应该加重处罚，才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意，才能保障合同当事人双方自觉的遵守和履行法律，才能保障自觉遵守法律的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不受侵犯，同时，也才能保障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合法性、稳定性和和谐性。汪勇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汪勇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安立华的其余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立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中所涉“京南亿阁相关价目表”即为《普洱京南亿阁家私厂批发价格表2019.1.29执行》，双方在合同期内应共同遵守相关价格标准，据此认定汪勇违约。但是汪勇在《普洱京南亿阁家私厂批发价格表20191.29执行》表上的签字“按此价格执行”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6日，也就是汪勇与安立华直到2019年6月6日才就相关价格进行了最终认定并承诺于该日起照此价格执行，在2019年6月6日之前，一直未能确定批发价格，一审判决中认定在此之前汪勇的销售行为属于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汪勇与安立华签订的《京南亿阁经销合同》约定，安立华存在未办理依法核准的有效经营资质、未向汪勇支付市场品牌保证金的违约行为，但一审判决却未涉及该事实的认定，只认定汪勇单方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错误的认定了汪勇存在违约的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汪勇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恰恰相反，是安立华存在违约的事实，应驳回除了解除合同之外的其他诉求。安立华辩称：一、汪勇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普洱京南亿阁家私厂批发价格表2019.1.29执行》上很明显的写明“2019年1月29日执行”字样；而且，该表是汪勇制作和提供的。汪勇签“按此价格执行”的意思就是双方按该表中的价格执行，并不是说2019年6月6日才执行该价格。至于为何是2019年6月6日才签字的原因是安立华怕汪勇不认账，所以才于2019年6月6日的这天要求汪勇签名的。对汪勇说“就相关价格进行了最终认定并承诺于该日起照此价格执行”，这段话在任何地方都没有出现过，这只是汪勇自己错误的理解。二、汪勇认为安立华存在未办理依法核准的有效经营资质、未向汪勇支付市场品牌保证金的违约行为并不存在。事实上安立华已向法院提交了其于2019年2月22日向普洱市思茅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的《营业执照》。而市场品牌保证金在安立华于2018年12月8日向汪勇交纳的“普洱京南亿阁曼连店样柜预付款”中的5万元，已包含交纳给汪勇的市场品牌保证金5000元，汪勇是认可该事实的。一审法院认定汪勇存在违约的事实完全正确。安立华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安立华、汪勇双方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京南亿阁经销合同》;2.判令汪勇向安立华赔偿订单销量2倍的费用合计215346.24元；3.判令汪勇向安立华赔偿违约金30000元；4、判令汪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1月6日，安立华与汪勇签订了《京南亿阁经销合同》，约定：汪勇授权安立华为京南亿阁品牌系列产品在思茅区曼连、大昆曼建材市场的专卖经销商，并允许安立华使用汪勇授权经销的产品的相关标识；安立华确认其有依法核准的有效经营资质及一百平方米以上的合法经营场所，并应向汪勇提交有效经营资质的证照复印件；安立华向汪勇支付市场品牌保证金5000元，该保证金在单次合同期满后返还给安立华；汪勇授权安立华经营的产品为定制家居、橱柜衣柜、装饰柜、书柜等板式家具；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20年7月7日止；双方供货价格、零售价格、针对装饰公司等的批发价格由双方协商议定（详见合同附件：京南亿阁相关价目表)，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共同保护市场，若有以低于京南亿阁价目表的最低标准对外批发、零售的情况，一经查实，另一方可要求违约方按该笔订单销量的2倍赔偿；安立华专卖店的样板柜，在原告销量达到160万元时，被告将样板本金进行返还；双方有违背本合同情形的，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0000元，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受损方有权终止合作。另查明，2019年6月6日，汪勇在《普洱京南亿阁家私厂批发价格表2019.1.29执行》上进行签字，注明“按此价格执行”。又查明，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汪勇为墨江县、景东县、思茅区等五户人家定制衣柜等家具中的部分价格，低于《普洱京南亿阁家私厂批发价格表2019.1.29执行》中约定的“市场零售价”及“正常优惠价”，五户人家的订单金额合计107673.12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安立华、汪勇双方签订的汪勇授权安立华经营“京南亿阁”品牌产品的《京南亿阁经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安立华、汪勇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安立华主张解除《京南亿阁经销合同》，汪勇亦表示同意解除，现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安立华主张解除《京南亿阁经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安立华主张的违约责任承担问题。诉讼过程中安立华、汪勇双方主要对《普洱京南亿阁家私厂批发价格表2019.1.29执行》中载明的价格标准能否作为2019年6月6日以前双方应严格遵守的价格标准存在争议，从该价格表载明的内容来看，汪勇签字确认的时间为2019年6月6日，其签字时明确注明“按此价格执行”，据此应认定双方合同中所涉“京南亿阁相关价目表”即为《普洱京南亿阁家私厂批发价格表2019.1.29执行》，双方应共同遵守相关价格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期内，汪勇为墨江县、景东县、思茅区等五户人家定制衣柜等家具中的部分价格低于《普洱京南亿阁家私厂批发价格表2019.1.29执行》中约定的“市场零售价”及“正常优惠价”，其行为违反了《京南亿阁经销合同》的相关约定，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京南亿阁经销合同》中的内容“按该笔订单销量的2倍赔偿”、“支付违约金30000元”，性质上均系对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庭审中，汪勇认为约定金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因违约金的性质系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且安立华并未提交其因汪勇违约导致损失的证据，故安立华主张由汪勇按“该笔订单销量的2倍赔偿”标准计算得出的金额即215346.24元与约定的违约金30000元之和承担违约责任明显过重，有失公平，结合汪勇的违约情节，一审法院支持违约金30000元，对安立华主张的超出部分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安立华与汪勇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京南亿阁经销合同》；二、由汪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安立华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三、驳回安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0元，由安立华负担4371元，由汪勇负担609元。二审中，安立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供证据三组。第一组证据:《销售单》1份、《送货单》1份、《收据》2份、《销售清单》16份、《销售清单》9份、《鑫隆超市货架家具经营部》1份、《梅升家具》1份、《租赁合同》1份，欲证明：1.由于汪勇的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为209131元的事实；2.这些直接经济损失的产生均是安立华对租用的门面进行装修、购买房屋屋内的办公设备、交纳房屋租赁租金等的费用合计。汪勇质证认为，认可《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单据看不出来交易的主体，收据不是法律规定的发票。租赁商铺是为了完成安立华自己的经营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营业执照》1份，欲证明安立华具有经普洱市思茅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核准经营资质的事实。汪勇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本院认为，汪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组:《收据》一份，欲证明安立华于2018年12月8日向汪勇交纳的“普洱京南亿阁曼连店样柜预付款”中的5万元，已包含安立华支付汪勇的市场品牌保证金5000元的事实。汪勇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收据》看不出来是否包括了保证金5000元。本院认为，《收据》中只注明预付款未注明保证金，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二审中，经本院经审查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11月6日安立华与汪勇签订《京南亿阁经销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安立华向法院诉请解除《京南亿阁经销合同》，汪勇同意。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意愿，解除《京南亿阁经销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汪勇在2019年6月6日前的销售行为是否受《普洱京南亿阁家私厂批发价格表2019.1.29执行》的限制并由此向安立华承担合同责任。安立华认为，汪勇未按照在《普洱京南亿阁家私厂批发价格表2019.1.29执行》中的约定，于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低于双方约定价格与五户人家签订订单，除了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安立华订单金额两倍的赔偿，即215346.24元。汪勇认为，在2019年6月6日之前双方一直在对批发价格进行商谈，直至2019年6月6日其在《普洱京南亿阁家私厂批发价格表2019.1.29执行》上签字后才受价格表的约束，其未违反合同约定，应驳回安立华的诉请。本案中，从《京南亿阁经销合同》中“七”的约定上看“双方供货价格、零售价格、针对装饰公司等批发价格由双方协商议定。（详见合同附件:京南亿阁相关价目表）”。经双方自认，在签订《京南亿阁经销合同》时，双方未将合同中约定的（详见合同附件:京南亿阁相关价目表）附在合同后面。汪勇在《普洱京南亿阁家私厂批发价格表2019.1.29执行》签上名字及书写“按此价格执行”的时间是2019年6月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间合同成立。”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院认为，在双方在合同中明确对批发价格要进行协商议定，并且对批发价格在《京南亿阁经销合同》签订时双方未达成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安立华主张汪勇于2019年6月6日签字认可的《普洱京南亿阁家私厂批发价格表2019.1.29执行》，生效时间在2019年1年29日，应向法院提供双方在2019年1月29日对批发价达成合意的相关证据。因安立华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普洱京南亿阁家私厂批发价格表2019.1.29执行》对汪勇的生效时间为2019年6月6日。汪勇在2019年6月6日前的销售行为，不受《普洱京南亿阁家私厂批发价格表2019.1.29执行》的约束，不受承担合同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汪勇承担违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安立华要求汪勇承担赔偿215346.24元及违约金3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安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安立华与被告汪勇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京南亿阁经销合同》”；二、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汪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安立华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三、驳回安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0元，均由安立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张劲松审判员 田 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