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02民初6540号原告：马继军（系马某之父），男，1975年8月1日出生，回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原告：李国英（系马某之母），女，1976年8月18日出生，回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彪，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以上两原告）被告：菏泽市牡丹区胡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牡丹区胡集国土所附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7020044808739。法定代表人：杨建红，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男，199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该单位党政办公室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堂，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菏泽市牡丹区水务局，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成阳路7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7020044802838。法定代表人：彭玉奎，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赋征，山东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继军、李国英与被告菏泽市牡丹区胡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胡集镇政府）、菏泽市牡丹区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继军，原告马继军、李国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彪，被告胡集镇政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黄俊堂，被告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赋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继军、李国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之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两原告的精神抚慰金共计300000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夫妻，2003年7月18日生育一子马某，2019年8月16日下午1时左右，马某与同村的马永信去徐河河边游玩，该河在牡丹区米处，东西走向，马某在帝尧陵濮水桥西428米处，不慎溺水身亡。该河河道处于胡集镇帝尧陵旅游区附近，河道也被挖土破坏、没有任何警示标志，孩子们也不知道水深3、4米，才导致马某不幸溺水身亡，经查询，被告胡集镇政府于2019年3月份为了修建帝尧陵濮水桥设立旅游景点，在马某溺水处修筑大坝，挖掘土方，事后没有恢复原样，形成河道大坑，危害周围群众生命安全，被告胡集镇政府也未添加任何阻拦或警示标志，应当对马某溺水身忙承担损害责任。被告水务局对于自己管理的河道，放任胡集镇政府挖土形成水坑，因此，被告水务局没有尽到河道管理责任，也是导致马某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胡集镇政府辩称，1.马某及其父母应当对马某的死亡后果的发生自行承担责任。马某溺亡时已经年满16周岁，依据其年龄和智力状况，对下水游泳的危险性应高具有最基本的判断能力，应当认识到下水游泳可能引发的损害后果；马某未满18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自都司镇跑到胡集镇下水游泳，父母作为监护人，未尽到安全教育的监护义务，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感责任。2.胡集镇政府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河道管理主管机关，无管理责任。3.徐河系大型河流洙赵新河的重要支流，系自然河流，无需设置安全防护设施和警示标志，河道主管机关不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何况河道主管机关在河道的重要位置已经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水务局辩称，1.徐河河道是输水通道，并非公共场所，河道管理部门没有沿河道设置危险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的法定义务，也没与保障他人跳河游玩面受损害的法定职责，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2.水务管理部门的法定职责是挖河疏浚，且我局从没允许过任何单位擅自在徐河河道内取土，因此，我局对他人因挖土产生的后果不承担责任。3.河道取土行为于马某的溺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4.原告疏于对马某的监护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原告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常住人口登记卡两份，证明两原告系死者马某父母;被告胡集镇政府、被告水务局对该证据均无异议。证据二、两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被告胡集镇政府、被告水务局对该证据均无异议。证据三、死者马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及都司镇西马垓行政村出具的证明三份和死亡医学证明一份，证明马某于2019年8月16日溺水身亡，溺水地点在亚联木业厂北邻徐河河道内，距离帝尧陵濮水桥西428米，同时证明马某于2019年8月19日被殡葬；被告胡集镇政府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水务局对该证据中村委会证明有异议，其他无异议，辩称，由于对村民殡葬应当由民政部门依法管理，对人身死亡或伤害的原因、地点应当由公安机关认定，对二原告是否离婚，应当由法院判决书或民政部门的离婚证明予以认定，而马垓村村民委员会无权认定公民的殡葬情况，死亡原因及死亡地点以及夫妻双方是否离婚，因此该三份证明不具有合法性，对死亡医学证明由于证据应当为原件，而原告提供的死亡证明及殡葬证均属复印件，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因此原告提供的死亡证明等不能作为判案依据。证据四、照片12张，证明距离马某死亡地点有一座胡集镇开发的旅游景点帝尧陵，建造时间为2019年3月份，同时证明溺水地点被取土改变河道原样，事后没有恢复，为修濮水桥筑坝取土造成了深坑，以上照片能证明被告胡集镇政府挖土修建帝尧陵的事实，改变了原河道水的深度，让正常人无法判断被取土位置水的深浅，也没有设立警示标志，能证明是导致马某死亡的主要原因，能证明被告水务局对取土建桥的事没有尽到管理义务，也应当对马某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胡集镇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辩称，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该旅游景点即濮水桥修建于2015年左右，并非原告所述的2019年3月份修建，在修建该旅游景点时，被告胡集镇政府从未在河道内有挖掘及取土行为，即使河道内有挖掘行为也是河道主管机关为保证河道畅通而正常的清理淤泥的行为，该行为并非马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也与其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该死亡地点发生在主河道内，并非后续挖掘行为的地点，死亡地点与挖掘地点不相符，所以被告胡集镇政府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水务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辩称，因该照片仅能证明照片所显示的地物、地貌，不能证明徐河河道内的淤泥由被告胡集镇政府或其他第三人挖掘后填充到濮水桥等相关地域，即不能证明徐河河道2019年被人挖土，即改组照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五、照片一张，证明在濮水桥两侧30米处均设立警示牌“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的标志，证明两被告应当在取土位置设立同样的警示牌，以避免溺水事件的发生，证明两被告有过错，应当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被告胡集镇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该证据恰恰说明主管机关已在旅游景点重要位置设置了警示标志，尽管仅仅是在旅游景点的濮水桥两侧设置了警示标志，但已足够让行人注意到该提示标志，该河道系自然河流，依据常理，主管机关也不可能在河道的任何位置设置警示标志，所以主管机关尽管没有法定义务设置警示标志，但已尽到了善意提醒的行为，主管机关亦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水务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辩称，鉴于水利部《关于对黄河主河道是否为公共场所等问题的批复》明确规定河道主管机关为了保证行洪的通畅，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防止他人损害的义务，据此我局没有在徐河两岸等任何地方设置警示标志的义务。被告胡集镇政府为了证明自己的辩解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关于对黄河主河道是否为公共场所等问题的批复》（水利部文件：水政法[2002]408号）一份，证明作为行洪输水通道的河道，其功能是行洪输水，不是供行人使用的通道，也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公共场所，即使河道主管机关在主河道内从事挖河疏浚工作，亦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防止他人损害的义务；原告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辩称，马某溺水死亡地点，是否是公共场所在所不问，因为原告诉被告胡集镇政府是因为其取土后改变了河道正常面貌及河道的水深浅不一，才是导致马某死亡的主要原因，让正常人在河道中游玩时失去了判断河道深浅的依据，因为被告胡集镇政府的挖土行为，才应当设置警示标志，所以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水务局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二、照片三张，证明河道主管机关在没有法定义务设置警示标志保障进入河道游泳者安全的情形下，仍然在河道沿岸设立“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的警示标志；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辩称，该证据能证明因被告胡集镇政府修建帝尧陵濮水桥的行为，在河道中取土的事实，恰恰证明被告胡集镇政府已经知道取土造成河道水深浅不一，会给周围人员带来危险，才设立“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的标志，也能证明被告胡集镇政府应当在马某死亡处设立同样的标记，才能避免降低溺水危险事故的发生，所以由于被告胡集镇政府在自己取土位置不设立警示标志有过错，应当对两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水务局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水务局未提供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系常住人口登记卡，是公安机关户籍部门对居民家庭关系和身份的记载，两被告无异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二系两原告的居民身份证，是公安机关户籍部门颁发的证明居民身份的证件，两被告无异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三中马某的居民身份证是公安机关户籍部门颁发的证明居民身份的证件，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三中马某的死亡医学证明，是医疗机构出具的，与事实相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三中2019年9月10日的证明与本院已经生效的（2017）鲁1702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两原告离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三中2019年9月2日关于马某溺水身亡土葬的证明与死亡医学证明相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三中有关马某溺水死亡位置的证明，两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四、五系照片，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其生成、收集、存储、保管、传输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该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胡集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一系行政法规，原告虽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胡集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二系照片，原告和被告水务局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其生成、收集、存储、保管、传输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该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依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一带三园”项目系菏泽市牡丹区胡集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的文化旅游工程，包括徐河景观带，尧帝陵文化园、成阳文化园、伏羲文化园。2019年8月16日13时许，马某与同村伙伴马永信到徐河景观带内徐河边游玩时溺水身亡，死亡时已年满16周岁，不满18周岁，溺水地点位于徐河景观带内徐河河道濮水桥西428米处，被告胡集镇政府在徐河濮水桥两侧河边设立了“水深危险，禁止游泳”警示牌，但未能提供证据排除濮水桥西428米处涉案大坑系其在徐河河道内挖土形成；被告水务局系涉案河道徐河的主管机关，没有提供证据。另查明，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18元，2018年度山东省职工年平均工资65383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马某死亡的事实和依据？2.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有多少，数额、事实和依据？3.原告、两被告对于马某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责任大小，有何法律依据？针对焦点一，依据当事人陈述和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能够证实，2019年8月16日13时许，马某与同村伙伴马永信到徐河景观带内徐河边游玩时，在徐河景观带内徐河河道濮水桥西428米处溺水身亡。针对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马某的丧葬费为：65383元/年÷12个月×6个月﹦32691.5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马某的死亡赔偿金为：15118元/年×20年﹦302360元；马某的父母因为马某的意外死亡遭受了精神损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本院酌定,两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2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原告的损失共计：302360元+32691.5元+20000元﹦355051.5元。针对焦点三、马某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据其年龄和智力状况，应当基本具备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应当意识到在陌生水域游泳的危险性及可能导致的结果；原告作为马某的父母，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尽到了安全教育和监护责任，安全教育的缺失和原告对马某脱离监护，以上是马某的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因此，原告及马某对马某的溺水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两原告及马某应当自行承担60%的责任。被告胡集镇政府虽然在濮水桥两侧设立了警示牌，但距离较远且周围杂草横生，不足以起到警示行人的作用；徐河景观带系被告胡集镇政府规划建设的，被告胡集镇政府未能提供证据排除濮水桥西428米处涉案大坑系其在徐河河道内取土而形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十条，被告胡集镇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规划建设徐河景观带及在河道里取土经过了河道管理机关的批准；综上，被告胡集镇政府存在过错，对马某的溺水死亡应当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本院酌定，被告胡集镇政府对马某的溺水死亡承担25%的责任为宜。因《关于对黄河主河道是否为公共场所等问题的批复》系针对黄河这一单一河流所作的答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设置的“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的警示牌距离事发地点较远，且警示牌处杂草横生，在夏季易被杂草遮掩，故，对被告胡集镇政府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五条，被告水务局是马某溺水死亡的徐河河道的管理机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胡集镇政府规划建设徐河景观带和在河道内取土已经经过其审查批准，而放任被告胡集镇政府规划建设徐河景观带和在河道内建桥、取土，未尽到河道管理的审查、批准、监督、处罚等责任，亦存在过错，对马某的死亡也应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本院酌定，被告水务局对马某的溺水死亡承担15%的责任为宜。徐河河道正在由被告胡集镇政府规划建设为景观带，并非纯粹的输水河道，故，对被告水务局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被告胡集镇政府应当赔偿两原告因马某溺水死亡造成的损失88762.8元（355051.5元×25%），被告水务局应当赔偿两原告因马某溺水死亡造成的损失53257.8元（355051.5元×15%）。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菏泽市牡丹区胡集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马继军、李国英因马某溺水身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8762.8元，被告菏泽市牡丹区水务局赔偿赔偿原告马继军、李国英因马某溺水身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3257.8元。二、驳回原告马继军、李国英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原告马继军、李国英负担1325元，被告菏泽市牡丹区胡集镇人民政府负担1009元，被告菏泽市牡丹区水务局负担5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显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