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7民终1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女，198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松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春，北京市金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栋，男，1986年11月10日生，住松原市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亮，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华，女，197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市。上诉人王超因与被上诉人刘兴亮、王春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春、赵国栋，被上诉人刘兴亮、王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超上诉请求：撤销（2019)吉0702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认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二、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房款10万元。三、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30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二被诉人将位于善友林场的三间砖瓦房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交付购房款10万元。现该房屋被确定为违章建筑，被依法拆除。该房屋系违章建筑这一情况，作为二被上诉人在2014年将房屋出售给上诉人时就应该清楚这一情况，但在出售时，没有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如果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二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该房屋系违章，可能随时被拆迁，而上诉人仍坚持购买，上诉人是无权提起诉讼的。事实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在受欺诈及蒙蔽的基础上签订的，是无效合同，应由二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赔偿损失。刘兴亮、王春华辩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答辩人是从他人处购买的房屋，几年后又将该房原价卖给王超，并将原来的买房手续交给了上诉人，如实告知了买卖房屋的情况，没有房证上诉人是明知的。其次，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是上诉人拟定起草，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约定清楚，交款后，答辩人交付该房屋，风险随着房屋的交付已经转移。第三，房屋是不是违法建筑，依法应由城乡规划部门认定。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2、二被告返还购房款10万元；3、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被告将位于松原市宁江区善友林场砖瓦结构房屋以10万元价格出售给原告，同时双方约定：甲方（被告）在乙方（原告）交付完房款后，该房屋在乙方购买后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应当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在交付给乙方该房屋协议后，一切关于房屋的有关事宜及拆迁补偿款等一切事宜，均由乙方享受一切的补偿，与甲方无关，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再干预。原告依约交纳房款10万元，被告依约交付房屋，该房屋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至今。靳秀龙与善友林场签订合同承包取得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二被告于2011年7月14日在高红杰、高春江处购得涉案房屋。2019年7月31日，松原市自然资源局向靳秀龙下达了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要求于2019年8月5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该决定并未显示具体拆除范围。原告要求赔偿5万元经济损失在庭审中明确该损失系装修损失，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因接收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以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为由要求确认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原告方提供的决定书载明下发给靳秀龙且该决定书中并未明确记载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且原、被告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原告依约交纳了房款、被告依约交付了房屋，该房屋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至今，另外被告已经将该房屋取得的相关合同交给原告，同时涉案房屋在原、被告双方买卖时并未认定为违法建筑，双方签订合同当时就已经尽到如实告之义务，现原告以2019年7月31日松原市自然资源局下发的决定书称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要求返还购房款并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超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王超提供证据，善友林场在2019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经善友国有林保护中心财务部门核实未能找到赵国栋（王超丈夫）提供的靳秀龙经济林交款票据存根，说明当时刘兴亮、王春华于2012年12月4日从高红杰、高春江处购买土地的票据是假的，根本没交土地承包费。刘兴亮、王春华辩称收据是买房时高红杰、高春江给的，不是自己开的，承认是其卖给王超时交给王超的。现案涉房屋因属于违法建筑已被强制拆除，房屋原坐落土地已被善友国有林保护中心收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因未取得任何土地、规划审批手续，擅自违法占地建设的永久性房屋，已被松原市自然资源局认定为违法建筑，并已强制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因合同标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合同无效，刘兴亮、王春华应将因该合同取得的100,000元购房款返还给王超，涉案房屋返还被上诉人。但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已被拆除，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当依法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又因该房屋已实际交付使用多年，依公平原则，王超应支付一定使用费用。参考房屋的位置、面积、使用时间、无残值等相关因素以及双方过错责任承担，本院综合考虑酌定刘兴亮、王春华应返还王超购房款6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超主张的装修赔偿损失5万元，因其未提交装修明细、票据等充分证据，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二、王超与刘兴亮、王春华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三、刘兴亮、王春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王超人民币65,000元。四、驳回王超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王超负担650.0元，刘兴亮、王春华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0元，由王超负担1,300元，由刘兴亮、王春华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巍审 判 员  牟凤桐审 判 员  刘祥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 丽书 记 员  王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