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锦祥，男，1967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兴文，扬中市长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淮阴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路9号。法定代表人：尚超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兰女，女，1956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刚，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平芳，女，1982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清华园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刚，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洪桂，男，1954年3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长江路9号西侧2-3楼。负责人：周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姜锦祥、上诉人江苏淮阴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阴水利公司）与被上诉人郭兰女、宣平芳、原审被告姚洪桂、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镇江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锦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其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其不承担责任，即使承担也要和姚洪桂分担比例。本案系姚洪桂造成，其并未指示姚洪桂酒后驾车。应追加谭正云为被告。郭兰女、宣平芳辩称，姜锦祥要求姚洪桂用电动车载带死者及其他人员去五公里之外的姜锦祥提供的食堂吃饭，吃完饭后姜锦祥要求姚洪桂仍把死者及其他工友带回工地干活，姜锦祥就在现场，按照现场情况，姚洪桂带工友走的时候，系受姜锦祥指示，一审法院认定姚洪桂仍然是在从事职务行为，认定恰当。雇主承担责任后可向雇员追偿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应当处理。一审法院两次要求淮阴水利公司及姜锦祥提供工程转包合同，淮阴水利公司和姜锦祥不提供，并且陈述没有谭正云的身份信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淮阴水利公司辩称，没有意见。姚洪桂辩称，我没有要求带雇员，是老板姜锦祥安排，我也没有收人家的钱。紫金财保镇江支公司辩称，没有意见。淮阴水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其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事故并不是发生在施工过程中，姚洪桂并非履行职务。死者乘车是其正常的生活行为。死者饭后选择驾车人员酒后驾车也是死者个人自陷风险的行为。郭兰女、宣平芳辩称，中午吃饭的地方是长期由姜锦祥安排的，距离工地有五公里，回工地仍然是职务行为。回工地载人员是姜锦祥指使的，起码也是明知。死者有过错，但要考虑两个因素，姜锦祥没有提供其他交通工具，没法自己回工地，是老板要求死者坐在电动车上，并且老板知道死者喝了酒，也知道姚洪桂喝了酒。姜锦祥辩称，没有异议。姚洪桂辩称，没有异议。紫金财保镇江支公司辩称，没有意见。郭兰女、宣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锦祥、淮阴水利公司、姚洪桂赔偿损失112973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12时3分左右，姚洪桂饮酒后持C4D证驾驶苏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载带宣某、刘月珍、沈正良、赵士成、糜平，沿八桥镇爱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创业大道路口，观察疏忽，措施不当，致使苏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侧翻，宣某、刘月珍、沈正良、赵士成、糜平受伤，车辆受损，宣某送扬中市人民医院抢救。2019年1月4日13:52，宣某被送到扬中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于2019年1月4日18:00因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扬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月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洪桂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宣某、刘月珍、沈正良、赵士成、糜平均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淮阴水利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获得了八桥镇永兴村、万福村部分的“扬中市2018年度八桥镇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并且将其中八桥镇万福村的两个泵站项目分包给姜锦祥，由姜锦祥采购材料并组织施工。淮阴水利公司具有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姜锦祥陈述其不具有水利项目施工资质。又查明，事故发生当天中午饭点时，姜锦祥要求姚洪桂利用三轮载货摩托车载带宣某、刘月珍、沈正良、赵士成、糜平到户人家吃午餐。姚洪桂、宣某等吃完午饭后，姜锦祥又指令饮酒的姚洪桂载带宣某等回到施工工地继续进行泵站项目的施工。还查明，紫金财保镇江支公司垫付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22130.38元。郭兰女、宣平芳主张的费用构成：1、医疗费3031.25元（不包含第三人紫金财保镇江支公司垫付的22130.38元）；2、丧葬费36342元；3、死亡赔偿金755200元；4、被扶养生活费265158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6、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10000元；7、交通费1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129731.2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庭审中，姚洪桂陈述：“姜锦祥喊我去做工……”，“姓姜的找的，其他的也是他找的”，姜锦祥的代理人陈述：“谭正云介绍的，他说有几个泵站要做，没有书面的协议，然后由姜锦祥组织施工，以后拿钱都是找谭正云要”。结合庭审时姚洪桂陈述姜锦祥分包所得的项目系由姜锦祥采购材料后施工，认定姚洪桂、宣某、刘月珍、沈正良、赵士成、糜平等均受雇于姜锦祥。姜锦祥指令姚洪桂利用三轮载货摩托车载带宣某等，从八桥镇万福村泵站到其指定就餐点吃午饭，就餐时明知姚洪桂饮酒仍然指令姚洪桂利用三轮载货摩托车载带宣某等回到工地继续进行泵站项目的施工，姜锦祥具有重大过错，姚洪桂的载带行为应当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姜锦祥虽抗辩认为，其没有要求姚洪桂在饭后载带其他人回工地，但是其明确承认去吃饭时系其要求姚洪桂载带工友，饭后回工地却没有提供其他交通工具，而就餐地点与工地相隔5公里左右，且糜平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也明确陈述姜锦祥要求姚洪桂载带工友回工地，故对于姜锦祥的抗辩不予采纳。姚洪桂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使他人受到损害，雇主姜锦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淮阴水利公司明知或者应知姜锦祥个人无施工资质，仍将涉案项目包工包料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姜锦祥，属于违法分包行为。淮阴水利公司虽辩称其仅将部分劳务分包给谭正云，谭正云再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姜锦祥，但其未提供谭正云的完整身份信息，亦未提供劳务外包合同等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同时庭审时姚洪桂陈述姜锦祥分包所得的项目系由姜锦祥采购材料后施工，与淮阴水利公司分包给谭正云、材料由淮阴水利公司采购的陈述不一致。况且，淮阴水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项目由其实际施工，亦未能证明其发包给谭正云和姜锦祥中的任意一方或两方，而根据郭兰女、宣平芳提供的证据以及姜锦祥代理人的陈述，能够证明姜锦祥系实际施工人，谭正云和姜锦祥作为个人均无施工资质，故淮阴水利公司存在违法分包行为，对于淮阴水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淮阴水利公司应当对于姜锦祥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宣某不承担事故责任，但是该事故认定仅仅是事故发生成因的分析，本案中死者宣某明知姚洪桂饮酒而乘坐摩托三轮车，宣某自身对于损害结果具有一定的过错，结合死者宣某是在雇主姜锦祥的指令下乘坐姚洪桂的摩托三轮车，故本院酌定姜锦祥承担80%的责任。对于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前，死者宣某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结合扬中地区的实际情况，认定死亡赔偿金为755200元（47200元/年×16年）；对于被扶养生活费，因死者宣某已达退休年龄且没有长期固定的收入，无法稳定的扶养其妻子，而且宣平芳对于死者妻子郭兰女也负有扶养的义务，故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265158元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考虑到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了宣某死亡，必然产生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故酌定3000元。对于交通费，结合郭兰女、宣平芳往来距离及次数，酌定1000元。综上，认定郭兰女、宣平芳的合理损失应为：1、医疗费25161.63元（包含紫金财保镇江支公司垫付的22130.38）；2、丧葬费36342元；3、死亡赔偿金755200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3000元；6、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870703.63元。应当由姜锦祥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696562.9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姜锦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兰女、宣平芳各项损失合计674432.5元；二、姜锦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紫金财保镇江支公司医疗费22130.38元；三、淮阴水利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郭兰女、宣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048元，由郭兰女、宣平芳负担2165元，由姜锦祥、淮阴水利公司负担888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姚洪桂按照姜锦祥的指示，载带死者宣某到距离工地五公里处吃饭，又按照姜锦祥的指示载带宣某等人回工地，故姚洪桂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姜锦祥、淮阴水利公司认为姚洪桂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姜锦祥作为姚洪桂的雇主，对姚洪桂载带死者导致的损失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姜锦祥认为姚洪桂应分担责任的理由，不属于本案处理事项，不予理涉。姜锦祥认为应追加谭正云为当事人，但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淮阴水利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姜锦祥、上诉人江苏淮阴水利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6元，由上诉人姜锦祥负担6048元，由江苏淮阴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华勇审判员  葛荣贵审判员  孙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韩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