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01行终1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巩之，男，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代理人王光群，湖南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市横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乡市横市镇合金村。法定代表人王宁波，镇长。参加诉讼的行政机关负责人蔡志伏，该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戴事雄，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乡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宁乡市玉潭街道花明南路148号。法定代表人罗亿清，局长。委托代理人贺利文，该局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宁乡市水利局，住所地：宁乡市玉潭街道春城北路。法定代表人陶文良，局长。委托代理人喻唯三，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龙巩之因与被上诉人宁乡市横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横市镇政府）、原审被告宁乡市自然资源局、原审被告宁乡市水利局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行初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赔偿问题进行了协商，但未达到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龙巩之未经相关职能部门备案、批准,在宁乡市横市镇××村铁冲河河滩上建有一养鸭场。2018年4月16日,宁乡市自然资源局向龙巩之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龙巩之将擅自建设的养鸭棚,在4月23日前自行拆除。2018年4月26日,宁乡市水利局（原宁乡市水务局）发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限龙巩之将擅自建设的养鸭场,在4月30日前自行拆除,恢复河道原状。但龙巩之未将执养鸭场拆除。此后,横市镇政府制定“宁乡市横市镇××村文家组龙巩之擅自占用河道建养鸭棚整治工作方案”,该方案载明：经党委政府集体研究决定,对横市镇金丰村文家组龙巩之擅自占用河道建养鸭棚的行为进行全面整治,成员单位有宁乡市自然资源局执法大队、宁乡市水利局监察大队,整治内容养鸭棚拆除,现场恢复。2018年5月24日,横市镇政府组织人员将养鸭棚拆除。龙巩之对横市镇政府拆除养鸭棚行为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龙巩之要求赔偿的损失有：1、架电设施5000元,2、通水设施（及污水沉淀池一个）5000元,3、粉碎机一台1100元,4、架子床4个1200元,5、汽车配件及废铁大约4000元,6、养鸭场拆除后周边腐烂物造成鸭子死亡240只,损失12?000元,7、鸭群因感染腐烂物造成产蛋中断24天,按每天产蛋165斤,每斤6.5元计算,损失25?740元,8、养鸭场房屋及水泥坪损失179?280元,共计233?32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宁乡市横市镇××村文家组龙巩之擅自占用河道建养鸭棚整治工作方案”,案涉养鸭棚的拆除行为,系经横市镇党委政府集体研究决定,并非横市镇党委政府与宁乡市自然资源局、宁乡市水利局联合决定,横市镇政府提出是与宁乡市水利局、宁乡市自然资源局联合执法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横市镇政府对案涉养鸭棚的拆除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横市镇政府对非法建设的养鸭棚无权作出责令拆除的行政决定,也无强制拆除养鸭棚的法定权限。龙巩之确认横市镇政府2018年5月24日拆除养鸭棚行政行为违法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关于龙巩之要求赔偿的相关项目应否赔偿的问题。1、案涉养鸭棚及水泥坪、架电设施、通水设施,龙巩之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养鸭棚及附属的水泥坪、架电设施、通水设施属合法建筑，其要求赔偿建筑物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建筑材料属于合法财产,横市镇政府用挖机拆除养鸭棚方式不当,导致建筑材料及棚内物品损毁,应予赔偿。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损失金额，同时，因财产已灭失，其价值客观上无法鉴定，故本案的赔偿金额应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情况予以酌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建筑材料损失1500元,棚内物品损失500元,共计2000元。2、鸭子死亡及产蛋中断损失与拆除养鸭棚行政行为无因果关系,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宁乡市横市镇人民政府2018年5月24日拆除原告龙巩之养鸭棚行为违法。二、被告宁乡市横市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龙巩之损失2000元。上诉人龙巩之上诉称：一、在无国家管理部门认定上诉人的养殖场为违法建筑前，养殖场及附属设施均属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不是上诉人要证明属合法财产。二、根据国土资发（2007）220号文件规定，上诉人的鸭舍无需办理相关用地手续。三、在对方未举证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提供的财产证据应予认定，且上诉人提供的有多人签名的请求报告、损失清单、照片，均能反映它的合理合法性，应按重置价格合理赔偿。一审仅认定建筑材料损失是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内容，即横市镇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龙巩之损失2000元，改判支持赔偿上诉人损失233320元，另新增差旅费、银行利息、诉讼费、误工费等累计7万元，共计303320元。被上诉人横市镇政府、宁乡市自然资源局、宁乡市水利局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一审判决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的内容，双方均未上诉，本案不予审查，本案的审查范围是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只有合法权益受损的，方予国家赔偿。本案中，上诉人请求赔偿的损失中，养鸭棚及水泥坪、架电设施、通水设施等，并无证据证明属合法建筑，其要求赔偿这些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是不合法的建筑也应合法地拆除，可分离财产部分依法受法律保护，由于行政行为的原因导致可分离财产部分受损的，应予赔偿。同时，按一般人的观念，上诉人主张其因鸭子死亡造成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具有相当因果关系，一审对此不予认定，本院予以纠正。因相关损失客观上无法通过鉴定等方式确定，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予以酌定。综合涉案建设的建设面积、用途、设施数量、养殖规模、当地生活水平、当事人经济状况、双方当事人过错等因素，一审酌定应赔偿的损失明显偏少，本院调整为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行初65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行初65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三、宁乡市横市镇人民政府赔偿龙巩之财产损失30000元。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傅美容审判员 黄 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月婵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