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刑终124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某，男，汉族，甘肃省临泽县人，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临泽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0月17日被临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临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临泽县看守所。无前科。 辩护人于某，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男，汉族，甘肃省临泽县人，个体工商户，现住临泽县，系本案被害人胡某2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汉族，甘肃省临泽县人，个体工商户，现住临泽县，系本案被害人胡某2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3，女，汉族，现住临泽县，系本案被害人胡某2之女。 法定代理人胡某1，系胡某3祖父。 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某某、宋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刘某、胡某3以原审被告人贾某某、宋某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甘0723刑初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刘某、胡某3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1月18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0月16日23时13分许，被告人贾某某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其所有的×××号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县段时，与醉酒后在人行横道内拦截车辆的被害人胡某2发生碰撞，致胡某2倒地，被告人贾某某倒车后，驾车向道路北侧绕行向东逃离现场。23时17分许，被告人宋某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其父亲宋银所有的×××号比亚迪牌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时，与躺卧在道路南侧人行横道内的胡某2发生碰撞、碾压，被告人宋某下车查看事故现场并捡起碰掉的车辆左前侧雾灯罩后驾车逃离现场，并企图找他人车辆顶替。23时27分许，被告人宋某返回事故现场，因沿途有多个监控摄像头，无法顶替，才先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本次事故造成×××号车辆受损，胡某2受伤经送临泽县人民医院、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0月17日2时5分许死亡。经甘肃张证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死者胡某2系交通事故车辆碰撞、轮胎碾压，形成的右侧胸部3-12肋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双肺挫伤，右侧胸腔积血，双侧耻骨、坐骨、右侧肱骨、左侧胫腓骨骨折等损伤，导致的失血性、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后经补充鉴定，意见是：胡某2死亡结果的发生是交通事故形成的广泛性、多发性的复合伤导致的必然结果，此类严重的损伤就是当时立即送往医院抢救，也未必能抢救的过来。此次交通事故经临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贾某某、宋某均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胡某2不承担事故责任。经张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临泽县公安局作出的事故认定书。 另查明：胡某2之女胡某3，出生于2019年3月2日。被告人贾某某驾驶的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险临泽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被告人宋某驾驶的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临泽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均在上述保险期间内。 案件侦查阶段，被告人贾某某家属向临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纳事故保证金5万元，被告人宋某家属交纳3万元，上述款项均由被害人胡某2亲属领取。案件审理阶段，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贾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被告人贾某某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外，再赔偿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100万元，已履行完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书面的谅解书对被告人贾某某予以谅解。被告人宋某亲属向本院预交赔偿款16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人张某、沈某、何某、白某、丁某、马某、王某、贾某、李某1、李某2的证言，被告人贾某某、宋某的供述与辩解，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血液提取登记表，呼气式酒精检测单，甘肃张证司法医学鉴定所关于被害人胡某2死亡原因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意见书，甘肃申证司法医学鉴定所关于宋某驾驶的×××号比亚迪小轿车交通事故瞬间行驶速度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甘肃申证司法医学鉴定所关于被害人胡某2血液中酒精含量司法鉴定意见书，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号北京现代牌小型客车记录仪储存介质内容是否有人为删除情况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临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018036号）及张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及常住人口信息查询单，被告人宋某通话记录及临泽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通话内容的说明，被害人胡某2的通话记录，临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说明，临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复及党员身份证明，县政府1号楼监控视频，甘肃银行西侧公安监控视频，甘肃银行门口监控视频，工商银行十字监控视频，浙商广场物业监控视频，城区沿途各监控视频，×××号比亚迪牌小型轿车行车记录仪视频等证据予以证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胡某1、刘某的身份证及户口薄复印件，胡某3的出生医学证明及户口薄复印件，证明被扶养人身份情况。 2.不动产登记证书复印件，证明原告人一家人自2007年起一直居住在临泽县城区。 3.补偿协议，证明胡某1、刘某与王艺蓉达成补偿协议：胡某3由胡某1夫妻监护、抚养。 被告人贾某某向法庭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证明其驾驶的车辆投保的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险临泽支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副本，证明被告人贾某某驾驶的车辆投保的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贾某某、宋某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二被告人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二被告人在发生事故后均未能及时救助伤员、有效保护现场，驾车逃离现场，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肇事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一）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的规定，应认定被告人贾某某、宋某均系交通肇事后逃逸。二被告人虽具有逃逸行为，但根据鉴定意见认定：被害人所受严重的损伤就是当时立即送往医院抢救，也未必能抢救的过来，因此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原因并非得不到及时救助所致，即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二被告人的逃逸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不能认定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被告人贾某某在案发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某交通肇事后逃逸，但在返回事故现场后，在未被司法机关发觉、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报警并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对其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贾某某、宋某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对被害人胡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因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由被告人贾某某、宋某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贾某某驾驶的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险临泽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告人宋某驾驶的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临泽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应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险临泽支公司、平安财险临泽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人贾某某、宋某平均承担。由被告人贾某某承担的部分，被告人已与原告人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对其驾驶的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可另案向大地财险临泽支公司主张。综上，被告人贾某某犯罪情节较轻，确有悔罪表现，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可以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贾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被告人宋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刘某、胡某3的各项损失共计841756.4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泽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泽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分别赔偿11万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621756.4元，由被告人宋某承担50%，即310878.2元，扣除被告人已经支付的3万元及向本院预交的16万元，再赔偿120878.2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刘某、胡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某上诉称：1.其行为不符合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主观要件，其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2.量刑过重。 上诉人宋某的辩护人提交书面辩护词辩称：1.宋某不够称肇事逃逸；2.宋某具有自首情节；3.宋某主动并尽力赔偿了；4.宋某认罪态度好，要求按认罪认罚处理；5.请求对宋某判处缓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刘某、胡某3上诉称：1.一审对原审被告人宋某的犯罪事实认定不当，宋某的犯罪行为系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另，宋某的自首不成立。2.一审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认定不当，胡某1和刘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失费应当认定。3.对原审被告人宋某的量刑过轻。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贾某某和宋某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及胡某1、刘某、胡思语提起的附带民事赔偿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认证的各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宋某家属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损失120878.2元。 本院认为：关于宋某的犯罪行为定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经查，上诉人宋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既没有及时救助伤员、有效保护现场，也没有报案，而是驾车逃离现场，去找其他车辆顶替事故车辆，离开现场至再次返回现场长达10分钟，期间将受害人置于危险境地。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肇事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一）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规定，应认定宋某系交通肇事后逃逸，故，上诉人宋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宋某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刘某、胡某3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可以对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不服一审刑事判决的，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故上诉人胡某1、刘某、胡某3关于宋某的行为构成“逃逸致人死亡”及宋某不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附带民事案件的判赔范围。关于胡某1和刘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二人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 原审被告人贾某某、宋某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贾某某、宋某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对原审被告人贾某某、宋某因其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亲属的物质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原审被告人宋某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在二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宋某的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物质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宋某交通肇事后逃逸，但在返回事故现场后，在未被司法机关发觉、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报警并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对其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原审被告人宋某在本院审理期间，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犯罪情节较轻，确有悔罪表现，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可以适用缓刑。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临泽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3刑初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贾某某的定罪量刑、第二项对被告人宋某的定罪部分、第三项民事赔偿。 二、撤销临泽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3刑初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对宋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静 审 判 员  杨惠玲 审 判 员  刘玉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姚 秀 书 记 员  张 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下列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 (一)被告人、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案件; (二)被告人被判处死刑的上诉案件; (三)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案件; (四)其他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 第二审人民法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的，应当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 第二审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上诉、抗诉案件，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