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东，汉族，男，1974年6月16日出生，现住九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井艳晶，汉族，女，1973年6月10日出生，现住九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男，汉族，1975年2月15日生，现住九台区。上诉人刘俊东、井艳晶因与被上诉人张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利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刘俊东、井艳晶偿还张利借款28万元及利息（月利5分）；2.案件受理费、邮寄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3.刘俊东、井艳晶互负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28日至2013年刘俊东、井艳晶在张利处共计借款人民币240000元，2015年又借40000元，共计280000元，刘俊东、井艳晶给张利出具借条三枚，当时约定月利息5分，现张利催要此款，刘俊东、井艳晶拒绝偿还，故诉至法院。刘俊东、井艳晶原审辩称，张利诉讼请求与事实相悖，主张权利为28万元，事实是不存在的，事实上2011年张利分2次向刘俊东、井艳晶借款每笔2万元，实际借款4万元，是在2012年9月为张利统一出具一份借条和收条，同时为了保证履行债务用刘俊东的车库作为抵押并为其出具车库买卖协议；第二笔在2013年1月16日，刘俊东又向张利借款4万元，以该车库作为抵押，合计刘俊东、井艳晶向张利借款8万元，但是双方并没有5分利息的约定,5分利息是后填写的并且违法；第三笔诉状所述16万元是在2013年4月份，刘俊东、井艳晶向张利借款并为张利出具借条，同时为了保障债务偿还以郭铁明名下房产作为抵押，并签订了以抵押为目的的房屋买卖合同，但是到目前为止该款项刘俊东、井艳晶并没有收到；第四笔诉状所述4万元不存在借款事实；所以张利方针对16万和4万元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针对第一笔、第二笔的八万元的利息主张，刘俊东已经将以上利息偿还，按5分利息还款至2012年1月18日。关于第一笔和第二笔借款，该两次借款是由刘俊东个人所为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对两项借款井艳晶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对于张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对于超出法律规定保护范围的应当给予驳回，对于张利主张井艳晶承担本案连带责任诉讼请求给予驳回，对于刘俊东的前两笔借款合计8万元同意偿还，并按国家规定标准支付利息。在刘俊东借款过程中张利以暴力形式将刘俊东名下吉A86Y22号面包车强行开走用于抵偿债务，该车辆应当折价用于偿还欠款本金。对于双方借款行为效力，张利多次向不特定人发放借款，刘俊东、张利之间借贷行为视为无效。原审经审理查明，1.第一笔借款：2012年9月28日出借4万元。张利提交了《借条》及《收条》，借款人处为“刘俊东”一人签字。刘俊东对该笔借款本金数额无异议。经询问，张利表述涉案借款用于“整工程”。且该笔借款无利息证明，故确认本笔借款属实，无利息约定。2.第二笔借款：2013年1月16日出借4万元。张利提交了《借条》及《收条》，借款人处为“刘俊东”一人签字，有“利息伍分”字样。经询问，张利表述涉案借款用于“整工程”。刘俊东对该笔借款本金数额无异议，主张利息部分是后填写，刘俊东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确认本笔借款本金属实，利息部分，刘俊东、井艳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无其他主张，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认可。3.第三笔借款：2013年4月24日出借16万元。张利提交了《借条》，借款人处“刘俊东”、“井艳晶”签字，有“上款系九龙嘉民俗村装潢”“月利5分”字样。刘俊东、井艳晶主张没有收到该笔款项。该笔借款有刘俊东、井艳晶签字、有表明借款用途，张利该笔借款主张，予以认可。4.第四笔借款：2015年的4万元。张利未提供证据证明，刘俊东、井艳晶亦对该笔借款有异议。因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不予认可。5.以车抵债问题。刘俊东、井艳晶提交机动车登记证书，证明张利将该车强行开走，用于抵偿债务。张利主张不是本人开走车辆。刘俊东、井艳晶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上，权利人仍为刘俊东，且不能证明车辆发生转移或者处置，本项主张，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刘俊东承认张利在本案中主张的第一笔、第二笔借款本金共计8万元，且有借条为凭，对张利主张的8万元借款予以确认，刘俊东应履行相应还款义务。张利主张的第四笔借款，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笔借款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关于第二笔借款的利息问题。张利主张的利息标准超过法律规定，酌情确定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关于第三笔借款的问题。刘俊东、井艳晶在借条中签字，可以认定其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但关于利息的主张，超过法律规定，酌情确定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关于井艳晶的债务承担问题。张利主张的第一笔、第二笔借款，已自认是刘俊东用于干工程，张利不能证明井艳晶有相应的还款义务。张利主张的第三笔借款，注明用于装潢，有井艳晶签字，井艳晶应清楚知道自己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井艳晶应对第三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关于刘俊东主张的以车抵债问题。刘俊东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存在转移或者处置，刘俊东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刘俊东、井艳晶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张利借款16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4月24日起至给付时止）。二、刘俊东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张利借款8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本金4万元计算，年利率24%，自2013年1月16日起至给付时止）。三、驳回张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刘俊东、井艳晶共同负担1750元，刘俊东自行负担700元，张利负担300元。宣判后，刘俊东、井艳晶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8)吉0113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判令驳回张利的原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16万元的诉讼请求;3.一审相对应的诉讼费用、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主要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以刘俊东、井艳晶出具的借据作为判定刘俊东、井艳晶收到借款并要求偿还该笔借款及利息是错误的。张利主张的该笔16万元的借款，刘俊东、井艳晶根本没有收到，张利根本没有履行给付该笔借款的义务。首先，该笔借款张利并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的付款凭证;其次，刘俊东、井艳晶根本是没有收到该笔借款;第三,从刘俊东、井艳晶多次向张利借款的交易习惯证明，刘俊东、井艳晶每向张利借款，都要向张利出具《借条》，确定借款数额、还款期限、利息及保证条款等内容，虽然写的是借条但其内容却为借款所约定的内容或借款人的承诺，并不是借款人为出借人出具的收据或收到款项的证明，收到款项后，借款人(刘俊东、井艳晶)同时为出借人出具收到款项的依据即《收条》。该16万元在刘俊东、井艳晶为张利出具借条后，张利并没有向刘俊东、井艳晶支付该笔借款。一审法院在没有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判定给16万元的借款实施的存在与现实是不清证据不足。另外，张利强行开走的刘俊东、井艳晶的车辆，应当作价与借款进行抵消，但一审法院对刘俊东、井艳晶的主张不予理睬。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因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应当改判，并应当驳回张利的一审就16万元的诉讼请求及对车辆进行作价抵消。被上诉人张利二审答辩称，刘俊东、井艳晶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时，刘俊东提供：证据1.刘俊东、井艳晶2011年3月17日给张利出具的2万元借条，证明第一笔借款发生于2011年3月17日。证据2.张利与刘俊东、井艳晶2011年12月9日签订的10万元的车库买卖合同，证明2012年9月28日的4万元借款是10万元买卖车库的利息。井艳晶对刘俊东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张利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2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完了，具体什么时间还款我记不清了，张利已经把借条还给刘俊东、井艳晶。对证据2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不存在4万元是10万元利息的事。井艳晶二审提供：证据1.离婚协议书一份、出院诊断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借款不应该由井艳晶来偿还。刘俊东对井艳晶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刘俊东、井艳晶二人2011年已经离婚，当时借款张利要求井艳晶必须签字。证明钱款是刘俊东直接和张利借的与井艳晶无关。住院真实性无异议，在2015年在借款期间张利多次去井艳晶家找她要钱导致井艳晶重度抑郁，对证明问题没有异议。张利认为，对井艳晶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向张利借款时候刘俊东、井艳晶并没有离婚，而且病历是2016年3月的，出借款项是2012年、2013年的事，井艳晶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张利二审提供：2013年4月24日刘俊东、井艳晶出具的10万元的收条一份，证明向刘俊东、井艳晶交付了借款。刘俊东对张利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签字是刘俊东、井艳晶签的，手印也是刘俊东、井艳晶按的。井艳晶对张利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签字不是井艳晶本人所签，但井艳晶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张利二审自认刘俊东针对本案借款中的两笔4万元以及16万元均按照月利5%偿还了2个月的利息，共计2.4万元。本院认为，井艳晶提供的证据能够体现2011年1月21日其与刘俊东离婚以及其离婚后于2016年患病的情况，但是否离婚，2016年是否患病与本案争议的借款事实欠缺关联性。井艳晶在2013年4月24日出借16万元的借条上借款人处签署名字，因此原审判决判令井艳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刘俊东提供的2011年3月17日2万元借条、2011年12月9日车库买卖合同上均标注了“作废”字样，刘俊东认可“作废”是其本人书写的。2万元借条无论是从借款时间、借款金额看与本案争议的各笔借款缺乏关联性，且已经作废，无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车库买卖合同，刘俊东解释称，其向张利借款10万元，2012年9月28日刘俊东给张利出具的借条所载的4万元以及2013年1月16日借条所载的4万元均是10万元买卖车库的利息，2013年4月24日为张利出具了16万元借条的当天收回了车库买卖合同并书写了“作废”字样，16万元当中包含10万元借款和6万元利息。刘俊东、井艳晶在原审庭审辩论时承认2笔借款共计8万元的借款事实是存在的，二审又称2枚借条所载的共计8万元均为2011年10万元借款的利息，对于16万元借条出具的过程，刘俊东陈述，更换新的借条时16万元借条中包含的利息是6万元，本金是2011年的10万元。刘俊东的解释与其原审的庭审陈述前后矛盾，其对利息数额的解释亦与借条所载金额不相符。刘俊东解释，其2013年4月换条当天还给张利2万多元，但未举证对还款2万多元加以证明。无法认定车库买卖合同记载的合同款项与本案争议的借款存在关联性，该合同依法不能得到采信，刘俊东、井艳晶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陈述自相矛盾，依法不能成立。刘俊东、井艳晶上诉提出，2013年4月24日借条所记载的16万元并未实际交付。张利陈述了向刘俊东、井艳晶交付16万元借款的经过及款项来源和构成，二审时提供了2013年4月24日刘俊东、井艳晶出具的10万元收条一份，刘俊东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井艳晶虽否认收条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故应依法确认该收条的真实性。从收条内容上看，2013年4月24日张利交付了借款，刘俊东、井艳晶出具了对应的收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综合审查当事人之间交易习惯、双方证据情况、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原审判决认定16万元借贷事实实际发生是正确的。关于借款之后，是否偿还利息一节，刘俊东提出其已经还款14.8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还款，张利自认刘俊东针对本案借款中的两笔4万元以及16万元均按照月利5%偿还了2个月的利息，共计2.4万元。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自认于己方不利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刘俊东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冲抵本案借款本金。其中，2013年1月16日借款4万元，按照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计算，每月利息上限为1200元，张利自认刘俊东按照月利率5%偿还了2个月，即每月偿还2000元，超过部分逐月冲抵借款本金后，该笔借款尚欠本金38376元，针对该笔借款，刘俊东应自2013年3月17日起继续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2012年9月28日借款的4万元，从借条上看未进行利息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未约定利息而借款人自愿支付的，亦不得超过年利率36%的上限，超过部分亦可冲抵借款本金，4万元按照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计算，每月利息上限为1200元，张利自认刘俊东按照月利率5%偿还了2个月，即每月偿还2000元，超过部分逐月冲抵借款本金后，该笔借款尚欠本金38376元。原审判决未保护该笔借款的逾期利息，张利未提出上诉，并且在二审明确表示认同原审判决结果，故本院依法不再对逾期利息进行处理；2013年4月24日的借款16万元，按照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计算，每月利息上限为4800元，张利自认刘俊东按照月利率5%偿还了2个月，即每月偿还8000元，超过部分逐月冲抵借款本金后，该笔借款尚欠本金153504元，针对该笔借款，刘俊东应自2013年6月25日起继续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刘俊东、井艳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鉴于二审时出现的新情况，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进行改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俊东、井艳晶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被上诉人张利借款15350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3年6月25日起计算至给付时止）”；三、变更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刘俊东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被上诉人张利借款共计76752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837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3年3月17日起计算至给付时止）；四、驳回被上诉人张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刘俊东、井艳晶共同负担3426.43元，由上诉人刘俊东负担1713.21元，由被上诉人张利1110.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罗惠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