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美华，女，汉族，1967年10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巍，男，1979年8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斌，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部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部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南海大道4040号豪方花园裙楼120铺。法定代表人：李名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磊，广东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子龙，广东鹏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程美华与上诉人祝巍、上诉人深圳市中部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部地产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207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美华上诉请求：1、要求把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支付计算的起点时间2014年3月18日变更为2011年4月28日;2、增加判决项：判决祝巍、中部地产公司赔偿程美华购房定金损失7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侵占购房款的时间起点应作为计算退赔资金利息计算的起点时间。原审审理查明：2011年4月28日祝巍“将银行账户中的30万元私自转至其个人银行账户，占为己有。”可见，被上诉人祝巍侵占程美华购房款的时间起点是2011年4月28日而不是2014年3月18日。原审法院以2014年3月18日作为利息的起算点与祝巍非法占有的起始时间不符。二、本案涉及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违约”是祝巍的过错所致，被上诉人应承担7万元定金损失。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28日，因……祝巍“将银行账户中的30万元私自转至其个人银行账户，占为己有。业主宋勤勤只能没收上述定金后解约转卖。此后祝巍在明知购房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仍以涨价和过户费用为由骗得5万元。从该事实可见：1、程美华不存在履约的经济困难，没有违约的动机与行为，而是一直按祝巍的告之与指令履约。按祝巍指令支付定金，按祝巍指令支付购房款，按祝巍指令支付虚构的涨价费。因此，本案如果祝巍如实告之有关信息，没有非法占有购房款，违约就不会发生。本案“违约”是祝巍故意创造出来的，为实现非法占有购房款创造条件。2、购房定金损失是祝巍所希望的，是其诈骗实现的首要环节。因为程美华按祝巍指令支付定金并签合同，才会信任、才会支付购房款、才会支付涨价费。换句话说，祝巍设计“定金”才能引出“购房款”，设计“违约”才能留下并侵占“购房款”，因此祝巍的侵权行为与违约有直接因果关系；祝巍的侵权行为与定金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事实上，程美华委托祝巍办事多次，祝巍发现并利用程美华轻信的弱点实施诈骗，其指令支付定金本身就是实现犯罪目的的一个环节，因此，应对程美华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祝巍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祝巍无需向程美华偿还17万元及利息。2、判决程美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程美华的一审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程美华于2011年1月19日委托祝巍购买位于深圳市的房屋，程美华诉请祝巍返还被侵占的购房款，在二审刑事裁定书中，程美华陈述2012年4月发现被骗，诉讼时效应当从2012年4月时起算，而程美华2018年10月8日才提起民事诉讼，早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其一审诉求不应支持。刑事案件于2013年5月21日提起公诉，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经过公开开庭审理，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一审刑事判决书。祝巍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二审刑事裁定书，自作出之日发生法律效力。即使以刑事诉讼为由，提出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也应当从二审刑事裁定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起算，程美华2018年10月8日才提起民事诉讼，也仍然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程美华的一审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在一审中，祝巍及中部地产公司均提出了一审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但一审判决仅表示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程美华一审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无任何阐述。这表明一审判决遗漏了对此关键问题的调查。二、程美华在二审刑事裁定生效后四年多才提起民事诉讼，属于其怠于行使诉权，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程美华陈述2012年4月发现被骗，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在程美华一审诉状中，称“其余损失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要求追赃”，公安机关在办理刑事案件过程中，会告知被害人有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等权利。《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五十五条规定，人民检察院自收到移送审查起诉的案件材料之日起三日以内，应当告知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或者其近亲属、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有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因此，在刑事案件的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已告知程美华有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等诉权。《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宣告判决，一律公开进行。因此，在刑事案件的程序中，办案机关均会告知程美华有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有权要求追赃、退赔，程美华也已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要求追赃，她有权向办案机关了解刑事案件的进展情况、追赃情况，又是公开审理、公开宣判，程美华辩称“多年来，办案机关没有告知办案的进程和结果”，显然是没有可能的。假如程美华真的不知道办案进程，也是属于程美华怠于行使诉权，诉讼时效最迟也应当从二审裁定生效日2014年3月17日起算，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程美华在一审中，提交了运单详情查询单，辩称是2017年4月18日才收到二审裁定，但是该运单详情查询单根本无法查询，也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一审法庭对此也无任何调查。该份证据不应予以认定。三、程美华的一审诉求应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在刑事判决、裁定中，均显示，祝巍已经退回赃款212000元及一枚钻戒。程美华再向法院起诉，应当不予受理。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法院依法审理，查明事实，支持祝巍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中部地产公司上诉请求：l．请求改判中部地产公司无需向程美华偿还17万元及利息；2．请求判令程美华、祝巍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中部地产公司未主张程美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足系认定错误。根据程美华提交的（2014)深中法刑二终字第113号刑事裁定书第二页及第五页程美华的陈述，2012年4月程美华发现被骗，即2012年的4月程美华已经知道权利被侵害，其应在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两年内提起诉讼，本案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且程美华未提出任何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其一直未向中部地产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程美华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程美华提出的请求远超诉讼时效，因此法院应予以驳回，而一审判决为认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系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为维护中部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中部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程美华对上诉人祝巍、中部地产公司答辩称：针对祝巍、中部公司的上诉意见与我方上诉及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祝巍对上诉人程美华、中部地产公司答辩称：针对程美华、中部公司的上诉口头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状内容一致，并补充如下：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报案或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期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中祝巍二审裁定2014年3月17日生效，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起算，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二、我方新提交了一份证据，裁判文书网公布祝巍刑事裁定书文件，发布文件是2014年4月1日，祝巍的裁定生效之后立即在中国文书网上公开发布，我方也提交了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互联网公布裁判文书的规定》，所有的刑事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后是要在互联网发布，证明祝巍二审裁定于2014年4月1日已经发布，程美华说不知道，是与事实不符的，所以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中部地产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我方的上诉意见一致，并补充如下：一、上诉人程美华怠于行使追诉权，不能适用诉讼时效中断。无论是程美华怠于行使追诉权，或者是没有向报案机关探知办案结果，都不影响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原审法院以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为由，贸然作出裁决，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祝巍与上诉人程美华经刑事案件及原审法院经过查明事实，双方在2010年程美华通过其徒弟林丽云结识祝巍，当时祝巍并未在中部公司上班，程美华通过祝巍已经购取了多处房产，即使祝巍2011年来到中部公司上班，程美华通过与祝巍的私人关系购买房产，并非基于祝巍在中部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判决中部公司与祝巍承担连带责任，显然对上诉人中部公司不公平。程美华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祝巍返还被侵占的购房款24万元，并赔偿购房定金损失7万元；同时赔偿相应资金占用损失（从2011年4月28日起算到实际履行完毕止，以31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时资金占用损失约12万元）；2、中部地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家住浙江温州的程美华经徒弟林丽云介绍认识了在深圳做房产中介的祝巍，并通过祝巍在深圳购买过房子后结识。2011年1月19日，程美华在祝巍的推介下有意购买深圳市深南花园A座8D房，并与业主宋勤勤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总价为150万元。程美华让林丽云协助过户，并交给林丽云15万元交定金。祝巍让林丽云将其中7万元交给宋勤勤作为定金，其他8万元由林丽云留存。因程美华在深圳无法办理贷款业务，遂与祝巍约定，让该房子过户到其外甥女刘雪丽的名下。因买房资金监管需要，2011年3月9日，刘雪丽在祝巍的协助下开设账号为62×××89的账户，程美华向该账户转账存入30万元并由银行冻结监管。其后，祝巍违反中部地产公司规定，以过户方便为由骗得该银行卡及刘雪丽的身份证。2011年4月28日，因祝巍迟迟没办理有关房产的过户手续及其他业务，银行将上述30万元监管资金转回上述银行账户。同日，祝巍利用刘雪丽的身份证，将银行账户中的30万元私自转至其个人银行账户，占为己有。业主宋勤勤只能没收上述定金后解约转卖。此后，祝巍在明知购房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仍以涨价和过户费用为由骗得程美华5万元。2012年4月，程美华发现上当受骗，其后祝巍返还了程美华部分赃款。2012年9月20日，公安机关将祝巍抓获。2013年12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深南法刑初字第586号刑事判决，判处祝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千元。另，在该案中，程美华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祝巍先后分两次还给程美华现金10万元、汽车抵押款5万元、现金汇款3万元，共计18万元。对祝巍在该案中当庭关于其已退还了程美华赃款212000元、一枚钻戒的辩解，经原审法院多次建议补充侦查，公诉机关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银行交易记录以核实相关辩解，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原审法院对祝巍的当庭辩解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并从轻处罚。祝巍不服上述判决并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4）深中法刑二终字第113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美华为证明其于2017年4月18日才收到（2014）深中法刑二终字第113号刑事裁定书，提交了一份运单详情查询单。祝巍、中部地产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祝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构成诈骗罪，该犯罪行为造成了程美华的财产损失，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祝巍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关于退赔。程美华确认祝巍退赔18万元。祝巍虽曾辩称退赃212000元以及一枚钻戒，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法院依法对祝巍作出刑事判决后，祝巍并未向程美华退赔其余损失。因此，祝巍尚应向程美华退赔本金17万元（35万元-18万元）。关于利息。程美华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祝巍应支付自2014年3月1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程美华关于祝巍应赔偿其7万元定金损失的主张，该定金系案外人宋勤勤基于程美华在买卖合同关系中违约而收取，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程美华主张中部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中部地产公司作为祝巍的用人单位，对祝巍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以及因对祝巍疏于监管的过错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祝巍、中部地产公司主张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祝巍、深圳市中部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美华偿还1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7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3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程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875元，由程美华负担2243元，由祝巍、深圳市中部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532元。祝巍二审提交裁判文书网发布的（2014）深中法刑二终字第113号刑事裁定，显示该裁定书于2014年4月1日在裁判文书网发布。各方对文书发布时间没有异议。本院二审查明，本院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4）深中法刑二终字第113号刑事裁定于2014年3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中，程美华已就被祝巍诈骗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经人民法院一、二审审理，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刑事裁定生效之日重新计算。本案诉讼时效为两年，至2016年3月，未见程美华向祝巍、深圳市中部房地产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诉讼时效至2016年3月已经届满，程美华怠于行使民事权利，于2018年10月方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20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程美华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均由程美华负担，祝巍、中部地产公司已各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程美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祝巍、中部地产公司各3700元，本院不予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 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