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荣禧，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中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经济开发区长兴村488号。法定代表人：吴举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平，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举文。上诉人姚建明因与被上诉人扬中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源公司）、原审被告吴举文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樊荣禧，被上诉人三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举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建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07年元月5日三源公司出具的“关于退还姚建明同志股份的情况说明”落款部分，既有公司盖章又有另两名股东吴举文、李某某的签字确认，是有效的。三源公司改制时姚建明投入了250万元，改制后又累计投入41万元，该事实足以排除判决书认定的291万元系虚构的债权债务的观点。一审认定抽逃出资款173万元不合适，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出资款，出资只有86万多元，不应当认定173万元为抽逃出资。即使要退还，也应扣减我方垫付的20万元是土地出让金及41万元公司费用，合计扣除61万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不当。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明显不当，本案应为股东确认董事会、股东会决议无效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姚建明与公司之间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款转出，构成抽逃出资，实属不当。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处理了和本案无关的法律关系。我方抗辩退还款项后应当恢复股东权利，一审可以不理，但是不应当直接不予采信，应当保留我方的救济途径。三源公司答辩称，1、2007年1月5日的说明中已经明确，姚建明出资款是291万，其中250万元是姚建明改制时的出资款，41万元是公司改制后姚建明对公司的出资。姚建明对公司的债权是73.4万元，已经向扬中市人民法院提起另案诉讼，要求三源公司偿还，扬中市人民法院已经作出判决，所以我们认为姚建明搞错了出资款和借款的金额及界限。2、姚建明对330万元性质存在概念错误。根据三源公司的改制协议和审计报告，姚建明、吴举文和李某某共出资330万元，从扬中商业局购得扬中食品公司，减去扬中食品公司本身的负债，三人出资330万元取得的扬中食品公司的净资产是86万元，86万元是三源公司注册资本，也就是说三人出资330万元才取得此注册资本。330万出资后，净资产86万元属于公司所有，经过一段时间经营后，增值贬值部分也属于三源公司所有，姚建明将三源公司资产173万元抽出，损害了三源公司利益，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3、姚建明认为2007年1月4日和1月5日的说明和决定是股东会决议，我们认为是对协议性质的错误理解。这份说明和决定不是一份公司内部的股东会决议，而是一份对外的合同或者负债凭证，凭证性质和内容就是姚建明抽逃出资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三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8年1月4日姚建明、吴举文与李某某签署的《协议》及所依据的决定、说明无效；2.认定姚建明依据上述文件取得的三源公司财产是抽逃出资，并判令姚建明向三源公司返还抽逃的出资款173万元，并承担自抽逃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姚建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源公司于1990年12月设立，由国有企业扬中市食品公司改制而来。2006年姚建明、吴举文、李某某作为投资人签订关于扬中市食品公司产权转让合同的转让协议，约定扬中市食品公司整体资产拍卖，三方共同投资，三方委托李某某为代表参加竞拍；投资比例为姚建明250万元，吴举文70万元，李某某10万元，合计总投资330万元；以李某某为代表签订的“扬中市食品产权转让合同”中的全部资产及负债、条款中的权利、义务按投资比例享受和承担责任；三方同意姚建明为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9月14日，扬中市商业局作为出让方，李某某作为受让方签订扬中市食品公司产权转让合同，经竞买程序，确定李某某为中标受让人，约定出让方将该企业的全部资产及负债（含下属各网点）现状整体转让给受让方,成交价为330万元。2006年10月18日，姚建明、吴举文、李某某召开三源公司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议，形成股东会议决议，并制定了公司章程，其中第八条股东的义务第（二）项规定，公司被核准登记后，不能抽回出资。第六章“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其他股东同意。2006年10月20日，扬正会验2006第354号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06年10月19日原告收到三位股东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86万元，出资方式为净资产86万元，其中姚建明净资产65.36万元投入，吴举文净资产18.06万元投入，李某某净资产2.58万元投入，出资比例分别为76%、21%和3%，并载明扬中市食品公司资产总额为1742.06万元，负债总额为1655.36万元，净资产86.7万元，其中86万元为注册资本，0.7万元作资本公积。2006年11月5日三源公司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公司名称由扬中市食品公司变更为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姚建明，股东或发起人由商业局变更为姚建明、吴举文、李某某，注册资本由44.6万变更为86万元（姚建明以65.36万元净资产出资，吴举文以18.06万元净资产出资，李某某以2.58万元净资产出资）。另查明，2007年1月5日，三源公司向姚建明作出“关于同意姚建明撤股的决定”，载明：“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同意你撤股申请，并履行相关法定手续！特此批复！”。同日，三源公司出具“关于退还姚建明同志股份的情况说明”载明：姚建明于2006年9月14日参与竞买至今累计投入291万元，三源公司同意姚建明撤股，并于2007年4月30日前还清姚建明的投资款291万元。同日，三源公司向姚建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暂欠姚建明人民币计30万元。就该30万元，姚建明已另案起诉三源公司，案号为（2019）苏1182民初430号。在该案中姚建明陈述该30万元系三源公司对其投资款291万元的额外补偿。2007年1月8日，吴举文、姚建明、李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姚建明将在公司持有的65.36万元股份以账外交割的方式一次性转让给吴举文49.74万元,以账外交割的方式一次性转让给李某某15.62万元。当日，三源公司股东会通过章程修正案，其中股东的出资方式、认缴出资额、实缴出资额、出资比例为：吴举文以净资产方式出资，认缴出资额为67.8万元，实缴出资额为67.8万元，占注册资本80%；李某某以净资产方式出资，认缴出资额为18.2万元，实缴出资额为18.2万元，占注册资本20%。2007年1月8日三源公司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姚建明变更为吴举文，股东或发起人由姚建明、吴举文、李某某变更为吴举文、李某某。2007年4月20日，三源公司向姚建明给付100万元，姚建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三源公司投资款100万元。2008年1月4日，三源公司与姚建明、吴举文、李某某签订协议，约定三源公司将西来、八桥、油坊、三跃、板沙的五宗土地出售给姚建明，初步统计面积为12.63亩，每亩15万元结算。就该协议的性质，三源公司与姚建明均认为属于以物抵债，即三源公司以协议中约定的五宗土地抵偿欠姚建明的191万元投资款。2010年6月3日三源公司与镇江飞龙轴承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约定三源公司将自有的八桥食品站的土地及房屋转让给镇江飞龙轴承有限公司，转让价款为73万元。该转让协议中的土地为上述五宗土地中的一宗。2010年6月3日吴举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镇江飞龙轴承有限公司土地购买预付款53万元，并加盖了三源公司的印章。2012年10月4日姚建明向三源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余款20万元。该房地产转让款73万元实际由姚建明收取。另查明，2008年7月29日，李某某与姚建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某某将其持有的三源公司的股权18.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1.16%）以人民币18.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姚建明，并约定于当日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给付。2008年8月5日三源公司就股东及出资情况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三源公司历经增资及股东变更，现注册资本为216万元，股东为吴举文、吴启航、钟敏，分别持股79.54%、10.46%和10%，吴举文为法定代表人，姚建明为监事。庭审中三源公司、姚建明陈述李某某现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三源公司以股东的行为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确认股东抽逃出资，三源公司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而姚建明曾系三源公司的股东，其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三源公司要求确认协议、决定及说明无效的理由系认为文件内容为抽逃出资，且该决定并非股东会决议，故本案的诉讼主体均适格。三源公司系由姚建明、吴举文、李某某分别投资250万元、70万元和10万元产权改制而来，工商登记中载明三源公司注册资本86万元，其中姚建明出资65.36万元，出资方式为净资产，即姚建明通过出资250万元取得三源公司65.36万元的净资产份额。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2007年1月5日三源公司作出同意姚建明撤股，并于2007年4月30日前还清姚建明投资款291万元的说明，该291万元并非三源公司欠姚建明的款项，而是姚建明在三源公司的投入资金，故三源公司以该说明属于公司与股东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为由，要求确认姚建明构成抽逃出资，并确认该说明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即使如姚建明抗辩吴举文、李某某受让其股权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亦不能因此而要求三源公司退还其出资。而三源公司与姚建明、吴举文、李某某于2008年1月4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则系以上述说明为依据，三源公司以其五宗土地抵偿上述姚建明投入资金291万元中的191万元，该协议同属于公司与股东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情形，故三源公司主张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因三源公司于2007年4月20日向姚建明给付100万元的依据系上述说明，姚建明收取73万元房地产转让款的依据系上述协议，故三源公司认为该173万元属于抽逃出资款，要求姚建明返还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因姚建明在抽逃出资过程中，三源公司亦存在过错，故三源公司主张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2007年1月8日三源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姚建明、吴举文、李某某变更为吴举文、李某某系依据姚建明与吴举文、李某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依据2007年1月5日三源公司作出的所谓同意姚建明撤股的决定，故姚建明以三源公司已完成公司变更登记为由，主张姚建明退回投资款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抗辩，不予采信。姚建明丧失三源公司股东的资格系因其将持有的股权进行转让，而非因退回投资款，故姚建明认为如确认退回投资款的相关文件无效将自然恢复其股东身份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三源公司与姚建明、吴举文及李某某于2008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以及三源公司于2007年1月5日作出的“于2007年4月30日前还清姚建明的投资款291万元”说明无效；二、姚建明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三源公司抽逃出资款173万元；三、驳回三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50元，由姚建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姚建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抽逃出资款为173万元有误，应扣减其垫付的20万元土地出让金及41万元公司费用，合计应扣减61万元，并提交了部分证据。三源公司经质证后，同意在姚建明返还抽逃出资款173万元中扣减41万元，扣减后姚建明应返还抽逃出资款132万元。关于姚建明称其垫付的20万元土地出让金，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三源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姚建明要求扣减41万元公司费用的请求予以确认，对其要求扣减20万元土地出让金的请求，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且三源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三源公司系由姚建明、吴举文、李某某分别投资250万元、70万元和10万元产权改制而来，工商登记中载明三源公司注册资本86万元，其中姚建明出资65.36万元，出资方式为净资产，即姚建明通过出资250万元取得三源公司65.36万元的净资产份额。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成立后，股东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属于损害公司权益的行为。三源公司章程亦明确规定，公司被核准登记后，不能抽回出资。但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其他股东同意。后姚建明将其股份分别转让给吴举文、李某某，2007年1月5日三源公司作出同意姚建明撤股说明，该说明所涉250万元并非三源公司欠姚建明的款项，而是姚建明在三源公司的投入资金，故三源公司以该说明属于公司与股东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为由，请求确认股东抽逃出资无效，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即使如姚建明抗辩吴举文、李某某受让其股权后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亦不能因此而要求三源公司退还其出资。根据该说明，三源公司已支付姚建明款项173万元，姚建明认为应扣减其垫付的20万元土地出让金及41万元公司费用，合计应扣减61万元。本案二审审理中三源公司同意扣减41万元公司费用，扣减后姚建明应返还抽逃出资款132万元。关于姚建明称其垫付的20万元土地出让金，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且三源公司不予认可，对其要求扣减20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建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姚建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扬中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抽逃出资132万元；四、驳回扬中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50元，扬中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110元，姚建明负担8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0元，扬中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690元，姚建明负担16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许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