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公 益 诉 讼 判 决 书 (2019)皖18刑终263号 原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磊，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安全员、环境工作专员，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县，住安徽省广德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6月25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14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10日经原审法院决定逮捕，2019年9月12日由郎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郎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永胜，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春平，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安徽省广德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6月11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8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2日经原审法院决定逮捕，2019年7月3日由郎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郎溪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张蓉蓉，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经济开发区德昌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22560672219B。 法定代表人林卫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吴明清，男，196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该公司财务经理。 原审被告人杨会金，男，198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5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14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2日经原审法院决定逮捕，2019年7月3日由郎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郎溪县看守所。 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杨会金、何磊、易春平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皖1821刑初119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原审被告人何磊、易春平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磊及其辩护人罗永胜、上诉人易春平及其辩护人张蓉蓉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审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杨会金未提出上诉，亦未要求出庭或被申请出庭，本院依法不再传唤其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杨会金为节约公司的费用，安排公司管理部安全员、环境工作专员何磊联系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易春平，将车间储存的油漆废渣运走处理。易春平先后五次驾驶鲁13-×××××变型拖拉机将该公司储存的固体油漆废渣运至广德县生活垃圾处理中心倾倒填埋。2018年4月中旬的一天凌晨，易春平驾驶鲁13-×××××变型拖拉机，将一车固体油漆废渣运至郎溪县处倾倒，后被当地村民发现。案发后，经郎溪县环境保护局认定，该次倾倒的固体废物属于危险废物，重量为6.18吨。 2018年6月11日，郎溪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尹俊、张星电话通知易春平至郎溪县建平中心派出所接受讯问。2018年6月25日，郎溪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尹俊、李茂杰将何磊传唤至广德县执法办案中心。2018年7月5日，杨会金主动到郎溪县公安局投案。三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2018年7月8日，易春平退缴违法所得12500元。 另查，2018年4月28日，郎溪县十字镇人民政府为检测案涉废物与安徽迈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检测费用60000元。2018年5月1日、8日，郎溪县环境保护局与芜湖海创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就案涉油漆渣处置签订合同，处置数量6.18吨，处置费用62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营业执照、关于公司人事任命的决定、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杨会金、何磊、易春平的身份情况。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0日，原名为安徽英挪唯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卫新。2016年12月27日，该公司任命杨会金为副总经理。2017年4月10日，该公司任命何磊为安全员、环境工作专员。 2、支出明细表、单据报销封面，证明：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11日、4月13日、10月16日、2018年5月10日支付油漆废渣运费1500元、3000元、2000元、6000元。请款人为何磊，说明人为杨会金，批准人为林卫新。 3、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4月28日，郎溪县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和郎溪县公安局民警均对位于郎溪县处固体废物倾倒现场进行勘验，发现现场有两处固体废物倾倒点，靠西北侧的固体废物被黄土覆盖，挖开泥土可见黑色污泥状物质，面积约30平方米。靠东北侧路边露天堆放有蛇皮袋装着的固体废物，上面覆盖着塑料薄膜，面积约25平方米。掀开塑料薄膜可见蛇皮袋里装有银灰色污泥状物质。郎溪县环境保护局聘请的安徽迈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人员在现场对固废物质进行取样。2018年5月11日，郎溪县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对郎溪县十字镇新和村固废倾倒点固废转移情况进行现场监理：芜湖海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运输车（车牌号为皖Ｂ×××××）于郎溪县灵峰耐磨有限公司进行空车过磅称重，重量为7580ｋｇ；对现场固废全部装入吨袋中，共计装入11个吨袋；对现场11个吨袋进行装车，装入车牌号为皖Ｂ×××××运输车中；皖Ｂ×××××运输车于郎溪县灵峰耐磨有限公司进行载重过磅称重，重量为13760ｋｇ；芜湖海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固废倾倒点固废进行转运，车牌号为皖Ｂ×××××。 4、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7月12日15时05分许，郎溪县公安局民警在易春平指引下，来到郎溪县交叉口。易春平辨认，该交叉口路面上就是其于2018年4月用农用车“鲁13-×××××”倾倒油漆废渣的地方。同日15时55分许，郎溪县公安局民警在易春平指引下，来到广德县生活垃圾处理中心垃圾填埋场。易春平辨认，该垃圾填埋场就是其于2017年至2018年多次用农用车“鲁13-×××××”倾倒油漆废渣的地方。 5、环境技术服务合同、安徽迈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上海谱诺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安徽农金凭证、郎溪县环境保护局关于易春平涉嫌非法倾倒危险废物构成污染环境罪案件有关情况的认定意见书、郎溪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十字镇新和村八大队岔路口露天倾倒的废物检测情况的说明，证明：2018年4月28日，郎溪县十字镇人民政府为检测案涉废物与安徽迈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检测费用60000元。安徽迈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将固废、土壤分包检测项目委托给上海普诺检测技术有限公司。2018年5月，郎溪县环境保护局出具《关于易春平涉嫌非法倾倒危险废物构成污染环境罪案件有关情况的认定意见书》，其上载明：我局认为十字镇新和村八大队岔路口附近被倾倒的露天堆放固废为危险废物，废物类别HW12染料、涂料废物，废物代码900-252-12。关于新和村八大队岔路口处被倾倒固废属性，已安排第三方安徽迈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采用分析。2018年5月20日，上海谱诺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2018年6月4日，安徽迈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2018年7月6日，郎溪县环境保护局出具《关于十字镇新和村八大队岔路口露天倾倒的废物检测情况的说明》，其上载明：2018年4月底郎溪县十字镇新和村八大队岔路口非法倾倒案件发生后，经过调查，发现易春平为倾倒嫌疑人，该处露天堆放的固体废物为易春平所倾倒，重量为6180千克。4月28日在该处进行勘查的过程中，安徽迈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该处露天堆放的废物进行了采样提取，并送检测。该公司对铅、镉、铜、锌、镍项目进行检测，将笨、甲苯、乙苯、对二甲苯、间二甲苯、邻二甲苯、笨乙烯、钛项目委托给上海谱诺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根据检测结果，对易春平倾倒在十字镇新和村八大队岔路口的6180千克固体废物采取的13分样品中，6份样品中钛含量≧3%，满足《危险废物鉴别技术规范》7.1中表3份样数为13的情形下，超标份样数下限为4的要求。综上，易春平倾倒在十字镇新和村八大队岔路口的6180千克固体废物属于危险废物。 6、扣押决定书、笔录、清单、发还清单、接受材料清单、照片，证明：2018年6月11日、25日、7月7日，郎溪县公安局依法对易春平的“鲁13-×××××”变型拖拉机、ＶＩＶＯＹ66Ｉ手机、何磊的苹果手机、安徽健新智造有限公司的扬天Ｔ2900联想电脑主机分别进行扣押。上述扣押的手机、电脑已分别于2018年7月18日、19日、27日发还。 2018年6月29日，安徽健新智造有限公司员工李某1向郎溪县公安局提交了关于易春平驾驶“鲁13-×××××”农用车到该公司拖运油漆废渣的照片。2018年7月13日，该公司出纳宁某向郎溪县公安局提交了油漆废渣运费的单据报销封面。 7、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明：郎溪县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分别于2018年6月25日、7月17日、23日对扣押的何磊、易春平的手机以及安徽健新智造有限公司的电脑进行取证，发现何磊向支付宝昵称“*春平”转账三次；提取易春平手机中相关支付转账记录、通话记录；发现路径为C桌面现金支付-英挪唯2017文件夹中存有“现金收支明细表-2017”Excel文件中记录3月“运费”支出1500元，4月“油漆渣运费”支出3000元，10月“油漆渣运费”支出2000元。路径为C桌面现金支付-英挪唯2018文件夹中存有“现金收支明细表-2018”Excel文件中记录4月“油漆渣运费”支出6000元。 8、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书、补充合同、财政授权支付凭证、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2018年5月1日、8日，郎溪县环境保护局与芜湖海创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就案涉油漆渣处置签订合同，处置数量6.18吨，处置费用62000元。 9、证人林卫新的证言，证明：林卫新是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在广德县登记注册，于2012年开始投产。公司原先的名称为安徽英挪唯铝业有限公司，在2017年4月更名为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杨会金是该公司副总经理，公司经营基本由他负责，何磊是该公司管理部负责人，负责安全、环保、后勤等事务。该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对汽车轮毂表面进行喷涂时会产生油漆渣，该油漆渣是一种危险废物。何磊被拘留后，杨会金向其汇报说他为了给公司节约成本，安排何磊将公司喷涂产生的油漆废渣交给外面的人拉出去倒掉了，有三次，每次拉一车，具体数量不知，拉一车付2000元，2018年有一次，具体月份不知，处理费用都在公司报销了。拉出去倒掉的人没有处置危险废物的相关资质。 10、证人宁某的证言，证明：宁某于2013年到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担任出纳会计。何磊总共找宁某支取、报销过六次拖油漆渣费用。当时，公司副总经理杨会金对宁某说何磊要付拖油漆渣子的费用，让宁某先支付给何磊，宁某均以现金的方式交给何磊。2017年3月11日，何磊报销油漆废渣运费1500元；2017年4月13日，何磊报销两次油漆废渣运费3000元；2017年10月16日，何磊报销油漆废渣运费2000元。2018年4月9日、14日、19日，杨会金三次让宁某先付给何磊支付拖油漆废渣费用，宁某用支付宝三次转给何磊，每次2000元。2018年5月10日，何磊报销拖油漆废渣费用6000元。上述报销凭证上有杨会金、林卫新签字。 1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李某1于2013年到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工作，工作是门卫。2015年左右，其被安排到安保部负责公司后期。何磊负责安全生产和环保工作，副总经理杨会金于2016年年底开始负责公司。杨会金安排何磊和一个姓郑的人联系到该公司拖过六七次漆渣。姓郑的大概四十多岁，使用假名字，开着车牌号为鲁13Ｆ9507的农用变形拖拉机。费用都是何磊和姓郑的结算，2017年每车大概1500元，2018年每车涨到2000元。运费由杨会金在报销单据上签字确认，然后通知财务宁某，由宁某将钱给何磊。 12、证人张某、周某的证言，证明：张某是郎溪县十字镇新和村村民。2018年4月17日下午5点多钟，张某从村委会骑车往十字街上经过八队岔路口发现堆放了一大堆用编织袋包裹的废物。周某称，2018年4月17日下午1时53分，方村村民组组长汪树人打电话说，八队岔路口有一堆废物，不知是谁倒的。到了下午四、五点钟，周某从八队岔路口经过，看见那里确实堆放了一堆用编织袋包裹的物质，银白色，看起来像工业废物，估计有五、六十袋，约2吨左右。 1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李某2是广德县生活垃圾处理中心生活垃圾填埋库区的负责人。该中心从2012年12月份开始运行。垃圾中心只负责垃圾填埋，生活垃圾的运输由各片区自行运输。每天进出车辆七八十车次。垃圾处理中心员工早上8点上班，下午5点下班，垃圾处理中心接受垃圾的时间是早上5点，早上6点就可能有运输车辆进入垃圾处理中心。该中心是2018年2月左右升级蓝牙卡进出，之前是容易进出的，不排除有人私自倾倒的可能。 14、被告人杨会金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杨会金于2014年到广德县经济开发区英挪唯铝业公司工作。2017年上半年公司更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2017年1月，杨会金升任公司副总经理，具体负责公司所有事务。2017年上半年，有个农用车驾驶员到公司介绍自己能处理油漆废渣，该人没有资质，但其把油漆废渣拉给有资质的人处理，费用比较低，杨会金让该人和何磊联系。何磊向杨会金汇报过这个驾驶员要来拉油漆废渣的事情，说每车1500元，杨会金同意了。后来过来一段时间，何磊汇报说价格涨到每车2000元，杨会金也同意了。每次运油漆废渣之前，何磊打电话问杨会金支取费用的事情，杨会金一般都会告诉财务宁某让何磊先去把钱支出来，之后何磊填写单据由杨会金签字报销。杨会金总共签字两次，每次都是2000元。一次是2017年10月12日，一次是2018年4月Ｉ2日。拖油漆废渣的人具体叫什么不清楚，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广德人。该人在2017年、2018年都拖了几次，一车能装5吨左右，具体拖了多少记不清了。林卫新平时两个月来一次公司，他来的时候找他签字报销，日常事务不管。杨会金刚上任公司副总，通过正规公司处理油漆废渣费用比较高，就想给公司节省一点成本，所以找农用车驾驶员处理油漆废渣。 15、被告人何磊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何磊于2017年2月到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工作，任管理部负责人兼安环专员，管理部主要负责后勤、环保、安全和接待等。2017年5、6月份，公司副总经理杨会金给其一个手机号码，说以后拖漆渣就和这个人联系，费用是1500元一车。那时候公司储存了大量漆渣，生产部门向杨会金汇报处理漆渣，杨会金通知何磊处理，何磊就电话让“郑忠华”到厂里拖漆渣。2017年上半年，“郑忠华”一下子拖了二车，下半年拖了一车，当时每车1500元，何磊付给他3000元，另一次付了1500元。2017年10月拖的那次价格提高到2000元了。每次都是杨会金通知何磊处置漆渣，何磊打电话给“郑忠华”让他来厂里拖漆渣。“郑忠华”驾驶变型拖拉机过来。何磊带他到堆放漆渣的地方，由他驾驶公司叉车将堆放在空地处木托盘上漆渣运送到变型拖拉机上，装好后，何磊付给他现金，他出具一张收条给何磊。第四次是2018年4月9日左右，杨会金又通知何磊处置漆渣，之后，何磊电话给“郑忠华”让他来厂里拖漆渣。4月11日下午，“郑忠华”到厂里装好漆渣后，何磊通过支付宝付给“郑忠华”2000元，“郑忠华”出具一张收条给何磊。第五、六次分别是2018年4月14日、19日左右，具体过程与第四次一致。每次，“郑忠华”将车子装得与车厢齐平就不装了，估计一车有5吨左右。“郑忠华”的支付宝账号有“春平”两个字。何磊付给“郑忠华”拖漆渣的费用，前三次是其在公司出纳会计宁某处预支的现金付给“郑忠华”后，由其填写报销单经杨会金签批，连同“郑忠华”的收条一起交给宁某。后三次是宁某通过支付宝先转到何磊支付宝上，再由何磊转给“郑忠华”。前三次，何磊做了三张报销凭据，每次支出项目都是写的漆渣运费，先请杨会金签字，最后请林卫新签批后交给宁某。后三次也做了报销凭证，先请杨会金签字，最后请林卫新签批，但林卫新说不能这么写，让何磊将报销项目改为其他费用，将三次运漆渣费用做成一张报销凭证，金额为6000元。何磊就按林卫新的要求重新做了报销凭证，林卫新在上面签批了。林卫新每次都会问何磊是什么费用，何磊也如实向他汇报了是拖漆渣的费用。“郑忠华”从没有提供相关手续给公司，何磊也没有问过。“郑忠华”将公司的漆渣拖到哪里何磊不知道也不管。 16、被告人易春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易春平的废品收购服务部在广德××山关村，附近3公里处是广德县生活垃圾处理中心。2016年下半年的时候，一个垃圾车驾驶员说广德经济开发区英挪唯铝业公司有垃圾需要处理，之后易春平就到该公司联系垃圾处理业务。公司有个30左右的男青年接待了易春平，该青年名字中有个“磊”字。当时易春平和他交谈得知他们公司生产汽车轮毂会产生油漆渣子，易春平称可以帮他们公司处理，并告诉他其有一辆核载5吨左右的的变型拖拉机，该青年说可以让易春平处理油漆渣子，每车处理费2000元，需要的时候打易春平电话。叫“磊”的先后让易春平去他们公司运过六次油漆渣子。第一次是2017年上半年的时候，是“磊”第一次让易春平运油漆渣子，易春平说运费2000元，他请示领导后回复说可以，付款方式是现金，易春平打了收条给他。易春平将从英挪唯铝业有限公司运走的油漆渣子倒在广德县生活垃圾处理中心。第二次是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磊”打电话让易春平去运油漆渣子，易春平同意后驾驶鲁13-×××××变型拖拉机到了广德县经济开发区英挪唯铝业公司，“磊”带易春平到公司内的一个露天货场，木托盘上堆放一些编织袋裹着的油漆渣子，气味比较明显，易春平就开叉车将油漆渣子装到车上，“磊”付给易春平2000现金，易春平出具了一张收条给他。之后，易春平就将车开到广德生活垃圾处理中心，将车上装的油漆渣子全部倒在垃圾处理中心的填埋坑里。第三次是2017年底的一天下午，具体过程与第二次一致。第四次是2018年4月初的一天下午，“磊”打电话让易春平去运油漆渣子。装好后，“磊”通过支付宝付给易春平2000元，易春平没有出具收条。之后，易春平将油漆渣运到自己的废品收购服务部露天货场停放，第二天早上5、6点钟没人上班的时候，易春平将装有油漆渣子的车子停在广德县生活垃圾处理中心门口，等运送生活垃圾的专用压缩车来了之后趁机将车开进去，然后将车上装的油漆渣子全部倒在填埋坑里。第五次是2018年4月中旬的一天下午，“磊”打电话让易春平去运油漆渣子。装好后，“磊”通过支付宝付给易春平2000元，易春平没有出具收条。由于2018年生活垃圾处理中心管理越来越严，易春平就想着将这车油漆渣子倒在别的地方。等到夜里一、二点钟的时候，易春平驾驶装运油漆渣子的变型拖拉机从废品收购服务部露天货场出发，行驶至郎溪县，易春平将车上的油漆渣子全部卸到水泥路边通往一村子的土路路口处。然后又掉头原路返回家中。第六次是2018年4月下旬的一天下午，具体过程与第四次一致。易春平没有危险废物收集、存储、运输、处置许可证照等相关手续，广德县英挪唯铝业有限公司没有问过、也没有要求易春平提供相关手续。易春平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违法犯罪，有点害怕，所以故意向“磊”介绍自己叫“郑忠华”。除“磊”外，易春平还认识广德县英挪唯铝业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杨总。 17、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6月11日，郎溪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尹俊、张星电话通知易春平至郎溪县建平中心派出所接受讯问。2018年6月25日，郎溪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尹俊、李茂杰将何磊传唤至广德县执法办案中心。2018年7月5日，杨会金主动到郎溪县公安局投案。 18、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2018年7月8日，易春平退缴违法所得12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明知被告人易春平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委托其非法倾倒危险废物6.18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易春平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非法倾倒危险废物6.18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易春平、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共同构成污染环境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易春平、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杨会金作为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何磊作为该单位直接责任人员，亦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且在本起犯罪中，两人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案发后，被告人杨会金、易春平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何磊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易春平退缴违法所得125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将6.18吨危险废物交由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易春平非法倾倒，严重污染环境，二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郎溪县十字镇人民政府为检测案涉废物支付的检测费60000元、郎溪县环境保护局为处置案涉废物支付的处置费62000元，应由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被告人易春平共同承担。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被告人杨会金、何磊、易春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对被告人杨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对被告人何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对被告人易春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六万元。二、被告人杨会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三、被告人何磊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四、被告人易春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五、扣押在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鲁13-×××××变型拖拉机予以没收。被告人易春平退缴的违法所得12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六、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被告人易春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郎溪县十字镇人民政府检测费60000元。七、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被告人易春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郎溪县环境保护局处置费62000元。 何磊上诉称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何磊犯罪情节轻微、所起的作用不大。何磊虽然被任命为健新公司的环境专员，但其对健新公司的污染物处置工作并不负有实质性的职权。健新公司的污染物处置工作仍然由公司的副总经理杨会金全权负责。何磊只是听从其上级杨会金的安排，且易春平怎么处理废渣，何磊并不知情且没有获利。因此，在该起犯罪中只是起到了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情节轻微。2、本案应当区分主从犯，何磊系从犯，原判未予区分属于适用法律不当。3、何磊应当认定为自首，其与杨会金均系在公安机关未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而原判认定杨会金自首，却认定何磊坦白，系对同一事实的不同评价，违背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4、原判对何磊量刑过重。何磊犯罪情节轻微，是初犯、偶犯，无违法犯罪前科。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悔罪明显且不具有人身危险性。鉴于其二审中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二审改判对其免于刑事处罚或者单处罚金或适用缓刑。 易春平上诉称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易春平具有自首、积极退赃、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本案的危害后果轻微等诸多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2、鉴于易春平家庭实际情况，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在原判的基础上对其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1、本案一审诉讼程序合法。健新公司明知漆渣系危险废物，且易春平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委托其非法处置危险废物6.18吨，严重污染环境，杨会金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何磊系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易春平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非法倾倒危险废物6.18吨，严重污染环境。上述单位和人员均构成污染环境罪。2、本案中，对于单位故意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不区分主从犯。但在犯罪中何磊所起的作用明显小于杨会金，一审法院认定二人所起作用相当不恰当；何磊是在单位被办案民警直接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其并非主动投案，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二审阶段，二上诉人均主动向检察机关提出要求适用认罪认罚程序并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在原量刑调节结果的基础上减少不超过20％的刑罚。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何磊在有期徒刑七个月至九个月之间予以量刑，对易春平在有期徒刑七个月至八个月之间量刑。 二审庭审中，检察员提举了以下两组证据：1、郎溪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拟证明：郎溪县公安局以电话通知的形式，将易春平传唤到案；郎溪县公安局派员到广德县开发区健新公司，在厂区内将何磊传唤到案。2、认罪认罚具结书两份，拟证明二上诉人在二审阶段同意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并与检察机关签订了具结书。 上诉人何磊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并表示其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是：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何磊和易春平一个是现场传唤，一个是口头传唤，同是传唤，性质应该是一样的。对何磊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没有意见。 上诉人易春平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两组证据具备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出庭检察员均表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期间，二上诉人、辩护人均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何磊、易春平均主动向检察机关提出要求适用认罪认罚程序。均于2019年12月5日在宣城市人民检察院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明知上诉人易春平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委托其非法倾倒危险废物6.18吨，严重污染环境；上诉人易春平违反国家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非法倾倒危险废物6.18吨，严重污染环境，易春平、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共同构成污染环境罪。 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中，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系单位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是否区分主犯、从犯问题的批复》，在审理单位故意犯罪案件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不区分主犯、从犯，按照其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因此，原判对原审被告人杨会金和上诉人何磊没有区分主从犯属适用法律正确。但在犯罪过程中，杨会金系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决策者，何磊只是负责执行单位领导的决定，其行为只是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中的一个环节，其所起作用明显小于杨会金，原判认定二人所起作用相当系适用法律不当。何磊的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在原判基础上酌情对何磊从轻处罚。在案证据证实，何磊是于2018年6月25日在工作单位被办案民警直接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此前，其犯罪事实已被公安机关所掌握，且其并非主动、直接向相关部门投案，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原审法院根据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定其构成坦白并对其从轻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过程中，上诉人何磊、易春平均主动向检察机关提出要求适用认罪认罚程序，并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在原判基础上对其从宽处罚。何磊、易春平的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第十五条、判决如下： 一、维持郎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1刑初119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书主文的第一、第二、第五、第六、第七项，即“一、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六万元。二、被告人杨会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五、扣押在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鲁13-×××××变型拖拉机予以没收。被告人易春平退缴的违法所得12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六、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被告人易春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郎溪县十字镇人民政府检测费60000元。七、被告单位安徽健新工业智造有限公司、被告人易春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郎溪县环境保护局处置费62000元。” 二、撤销郎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1刑初119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书主文的第三、四项，即：“三、被告人何磊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四、被告人易春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 三、上诉人何磊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2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易春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20年1月5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剑群 审判员  刘 燕 审判员  马林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杨成林 书记员郑梦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