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新晟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桑园工业大道西侧宿舍楼第一期第五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QBW66C。法定代表人：张广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合邦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创业二路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园C-41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04943962。法定代表人：李捷兰。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运祥，系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薇，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新晟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合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邦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新晟公司与合邦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无效；3.判令合邦公司退回不当得利116000元；4.判令合邦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购销合同》不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二、合邦公司没有收取货款的合法依据，其未在涉案合同上盖章。三、合邦公司当庭表示无进项发票，无法开票，再次说明深圳市XX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没有通过或委托合邦公司销售。四、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的原因是：没有区分认定XX公司法人代表的身份双重性，其哪些行为是代表哪家公司的法律行为，仅关注交货证据，却未关注该证据与合邦公司的关联性和有效性。新晟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调查核实合邦公司不在合同上盖章的事实原委。事实上，新晟公司需大量购买车衣产品，通过网上搜寻多次联系的均为XX公司，由于XX公司早已停产多年，仅余下长期返修积压产品，质量没有保证。故2018年5月与XX公司签订了《合作生产协议》。其后6月20日，温运祥知新晟公司急需要货，谎称其关联公司即合邦公司有库存原装新货，新晟公司方同意舍近求远与合邦公司签订合同购买XX公司的产品。直至合邦公司长期不开票，才发现合同上盖章是XX公司，温运祥凭借新晟公司将与其“合作生产”的信任，偷换了合同印章，这就是本合同舍近求远产生的原委。二、合邦公司的合同被转移后，其收款开票权益也理应被转移，该合同相对合邦公司应属无效。如依据关联公司及委托收款证据判定合邦公司可以作为第三方收款开票，将违反增值税法相关规定。本合同显然不是三方协议，单从合同条款、署名、账号上看，真实地反映了双方即新晟公司和合邦公司的意愿，但合邦公司署名的合同上盖章的是XX公司，合邦公司变成有名无实的第三方。涉案合同违反增值税法关于购销合同、供货、收款开票单位必须相一致的规定，有偷漏税嫌疑。但合邦公司没盖章不开票只能证明：合邦公司不承认与本合同有关联，不存在违约。因此，理应判定本合同相对合邦公司无效。三、故意不开票企图漏税，是本案的关键问题。温运祥既是XX公司法人代表，又是合邦公司股东，同时控制2家公司，偷换印章，故意不履行开票义务，明显有欺诈并偷漏税款的违法嫌疑。四、本案诉讼请求为判定合同无效，是指本合同相对合邦公司无效。因此，合邦公司收到货款应属不当得利，理应退回，由XX公司承担偷换印章后果，凭履约证据及发票向合同主体的另一方索要货款，与本案无关。合邦公司辩称，一、合邦公司与XX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实际执行人和控股股东都是温运祥，其中XX公司负责产品的研发和生产，合邦公司负责销售，两者的经营地址一致。二、新晟公司及新晟公司的上级关联公司与合邦公司及XX公司的负责人温运祥一直都有技术和样品的销售交往，新晟公司一直都在合邦公司的产品基础上进行拆卸和改造的测试，包括本案涉及的200台产品，新晟公司都用于产品的改造。因此即便说新晟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合邦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不是合邦公司产品自身的问题，是新晟公司自身改造拆卸的结果。三、2018年5月28日，新晟公司与XX公司签订《合作生产车衣协议》，说明新晟公司与合邦公司之前就有合作关系，且合邦公司一直本着诚信的态度提供各方面的支持。四、新晟公司主动自行草拟了其现在主张撤销的《购销合同》文本，双方当时约定是由合邦公司进行销售，但本案涉及的产品是XX公司研发和申请专利，因此是应新晟公司的要求该合同上加盖了XX公司的公章。五、合邦公司收到货款后，已经按照新晟公司的要求，于2018年6月25日发货166台产品到新晟公司指定的地点，并由新晟公司指定人员签收，2018年7月12日新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合邦公司直接提取剩余的34台产品。至此，合邦公司已经完成了该《购销合同》的全部供货义务。综上所述，由新晟公司签署盖章并由XX公司盖章、温运祥签署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均积极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期限内，新晟公司亦从未就产品的数量、质量等问题提出过异议。现在该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新晟公司要求判令合同无效并退回货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新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新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合同无效；二、合邦公司退回全部货款116,000元；三、由合邦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甲方新晟公司与乙方合邦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就甲方向乙方订购产品的事宜达成以下条款：1、购买设备清单：品牌XX、产品型号带太阳能电池、200套、合计116,000（含税16%）。2、交货时间为收到货款后2个工作日内。物流方式交货，运费甲方承担。3、签订合同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116,000元货款。甲方盖章处加盖新晟公司公章，并有甲方代表张广生签名，乙方盖章处加盖有深圳市XX技术有限公司的公章，乙方代表处有温运祥的签名。2018年6月21日，新晟公司于向合邦公司转账支付了116,000元。合邦公司称其公司与XX公司系关联公司，温运祥系两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XX公司是生产公司，合邦公司是销售公司，庭审中，合邦公司确认其公司和XX公司共同履行上述《购销合同》，与XX公司共同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责任，合邦公司提交一份《合作生产车衣协议》，系新晟公司与XX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协议就XX公司与新晟公司合作智能车衣生产事宜进行约定，证明新晟公司与XX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合邦公司提交了XX公司出具的《业务合作函》，内容载明：XX公司作为以研发、生产和施工为主的公司，不再独立进行产品销售。从即日起，XX相关销售业务都由合邦公司负责（除买卖样机和电子部件销售外）、同时XX公司保证对合邦公司所代表的一切销售行为负责，合邦公司所代表本公司的一切行为与本公司行为有同等法律效力。合邦公司提交了XX公司出具的《有关履行情况的说明》，内容载明：XX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温运祥，2018年6月20日，本公司和新晟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新晟公司向我公司购买XX带太阳能电池的智能车衣200套，合同金额为11.6万元，合同签订后，本公司委托合邦公司向新晟公司首款11.6万元，并依约将166套送达新晟公司指定的地点，2018年7月12日，新晟公司张总自行到本公司提取了剩余的34套车衣,该《购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邦公司主张已经履行完毕交货义务，为证明其主张，合邦公司提交了：1、《客户产品签收单》及货拉拉送货到达截屏。签收单上载明的收货人为张先生，地址东莞市XX电子塑胶制品厂，联系电话139××××0441，寄货日期2018年6月25日，产品型号为智能车衣166件。客户签收盖章处签名人为“王某某”，签收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新晟公司确认王某某是其公司的员工，但称不确认是否是王某某本人签名，且王某某已离职。2、合邦公司温运祥与新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广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新晟公司否认系其法定代表人的微信，经当庭核查，在温运祥的手机上输入张广生的电话号码139××××0441后，查询到的微信号与合邦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张广生的微信号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载明：2018年6月21日，张广生向温运祥发送电子回单，证明已经付款，电子回单与新晟公司提交的一致；2018年6月22日，张广生发送信息：“今天发过来吗？”及东莞市天祥电子塑胶制品厂（东莞市）的位置定位给温运祥，并询问：今天还没有送来，温运祥于23日回复“没车”；2018年6月25日，张广生发送信息：“上午能到吗？”温运祥回复：“下午送过去”及“你那里有没有小拖车呀，要卸货用，运费1,300元，大货车”，张广生回复：“不用大货车吧”及“不行，叫个货拉拉”；2018年6月28日，张广生发送信息：“温总，车衣种类，缺少4种：3M,3L,YM,2XXL。另外2L只有一个。剩下34台能否尽量找齐以上几种”；2018年7月3日，张广生发送信息：“温总，九点半到你司拉货，你在吗？”；2018年7月4日，张广生发送信息：“温总，这两天可开好增值税发票吗？我过去一起拿了”；2018年7月11日，张广生发送信息：“明天上午去拿发票及货？可否？”，温运祥回复：找崔小姐。2018年7月27日，张广生发送信息：“温总那个杆的尺寸及材料有资料吗？我先要买200个，轴承我可以在网上买”及“这200台要加装一组轴承，防止跑偏”；2018年12月28日，张广生发送发票作废的截图给温运祥；2019年2月27日，张广生发送一份车衣硬件故障统计文档及“这200台电池故障较多”“另外请把原发票重新开出”；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12日，张广生就发票事宜催办温运祥。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付款电子回单、《客户产品签收单》及货拉拉送货到达截屏、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新晟公司作为合同签订主体，在签订合同时应对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具备较普通人更要谨慎的审查义务，且后续新晟公司与XX公司亦签订有其他的合作协议，新晟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根据合邦公司提交的证据，XX公司确认是《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系委托合邦公司销售并收取货款，合邦公司亦明确其与XX公司是关联公司，愿意作为《购销合同》的义务承担方，与XX公司共同履行《购销合同》，且合邦公司实际上已履行完毕《购销合同》的义务，因此，新晟公司与XX公司、合邦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新晟公司诉求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合邦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统一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合邦公司已向新晟公司履行完毕交付200台涉案产品的义务，新晟公司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合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诉求合邦公司退回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晟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元，保全费1,100元，由新晟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涉案《购销合同》载明，甲方（需方）系新晟公司，乙方（供方）系合邦公司，新晟公司在甲方处签章，但由XX公司在乙方处签章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购销合同》显示，该合同由新晟公司与XX公司签章确认，故应视为该合同的实际签订主体为新晟公司与XX公司。XX公司与合邦公司均确认其系关联公司，故XX公司委托合邦公司向新晟公司交付涉案货物并收取货款。由于合邦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新晟公司亦履行付款义务，故应当视为新晟公司已实际认可XX公司委托合邦公司交货并收款，现新晟公司再以合同签订主体并非货物实际交付人和收款人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新晟公司所称的合邦公司或XX公司并未向其交付增值税发票的情形，并不能成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故对新晟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新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东莞市新晟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