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张圣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来，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诗，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女，196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超，男，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建妹，女，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英，女，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静华，女，198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蓓，女，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妹，女，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娟，女，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七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区祥和名邸业主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王越、单正华。上诉人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建、杨卫超、唐建妹、何英、翟静华、周蓓、马春妹、陈慧娟(以下简称“陆建等8人”)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区祥和名邸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祥和名邸业委会”)业主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17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锐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陆建等8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陆建等8人要求锐翔公司提供的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利用祥和名邸小区物业管理区域公共部位停放机动车(含固定车位和临时车位)而收取费用涉及的包月车辆登记册、清单、停车费发票(收据)、凭证以及收支明细、结存明细和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利用祥和名邸小区物业管理区域公共部位、公共设施设置广告等经营性设施和房屋出租而收取费用涉及的清单、合同、发票原件、收支明细、结存明细等材料，锐翔公司均已向祥和名邸业委会提供过；同时，就陆建等8人要求公开的其他材料，锐翔公司已在小区公告栏进行了公告。2.一审法院将锐翔公司认定为公示材料的义务人，属于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扩大解释，徒增了锐翔公司的义务。祥和名邸业委会代表全体业主对锐翔公司行使监督权力，应当承担向陆建等8人公开上述材料和情况的义务，而锐翔公司仅有义务向祥和名邸业委会公开相关情况和材料；即使法院认为公示的义务人应包含锐翔公司，一审法院也不应仅判令锐翔公司一方承担义务，祥和名邸业委会也应当共同承担相应的义务。陆建等8人辩称，不同意锐翔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中锐翔公司的公示义务既是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义务，也是相关法律规定的法定义务。物业服务合同中相关条款规定了需要公示的材料以及公示的时间、形式，而锐翔公司所公示的材料的内容和形式并不符合物业服务合同中的约定。祥和名邸业委会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不同意锐翔公司的上诉请求。陆建等8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锐翔公司立即公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祥和名邸小区公共收益收支情况的报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陆建等8人均系上海市普陀区祥和名邸小区业主。锐翔公司原名称为上海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2月更名为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2003年起，锐翔公司为祥和名邸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至今。2011年8月16日，祥和名邸业主大会(甲方)与锐翔公司(乙方)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其中第十四条双方约定，“停车场的使用和收入属小区全体业主，委托乙方管理”。第十五条约定，“本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全体业主所有相关项目(含停车场管理、广告投放管理等)委托乙方经营管理，经营管理收入扣除税金后暂按下列约定分配：(1)75%归全体业主所有，纳入小区维修，25%归乙方所有，作为乙方的经营管理费用。(2)支付方式，每月结算，次月支付。上述属全体业主所有收支情况应按月向业主委员会书面报告，应于次月纳入小区专项维修资金”。第十七条是关于“专项维修资金的续筹和使用……甲方每半年向全体业主和物业使用人公布一次维修基金收支明细账目，乙方每月底报业主委员会核查备案与专项资金使用情况，半年向全体业主张榜公布，便于接受甲方和广大业主的监督”。在一审法院审理中，陆建等8人变更和增加诉请，最终确定的诉讼请求为：1.锐翔公司立即提供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利用祥和名邸小区物业管理区域公共部位停放机动车(含固定车位和临时车位)而收取费用涉及的包月车辆登记册、清单、停车费发票(收据)、凭证以及收支明细、结存明细供陆建等8人查阅；2.锐翔公司立即提供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利用祥和名邸小区物业管理区域公共部位、公共设施设置广告等经营性设施和房屋出租而收取费用涉及的清单、合同、发票原件、收支明细、结存明细供陆建等8人查阅；3.锐翔公司就2017年下半年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81,748.32元损益提供财务情况说明书；4.锐翔公司就别墅区500辆机动车不交费提供财务情况说明书(根据停车数量提供相应业主的原始档案资料、包括行驶证、产证、车牌号)；5.锐翔公司立即公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祥和名邸小区公共收益收支情况的财务报告(须经祥和名邸业委会审核)。针对陆建等8人变更后的诉请，锐翔公司认为：1.根据高院相关规定，“有证据证明，虽经15%以上业主或业主代表要求，业主委员会仍拒不组织召开业主大会或业主代表大会的，讨论是否由业主委员会提起涉及公益的事项的民事诉讼，经物业管理区域内50%以上的业主议决决定，也可以选派诉讼代表人，对涉及公共利益的事项，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起诉的仅为少数业主，未经上述规定中的程序，故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2.陆建等8人主张的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公共收益财务报表，锐翔公司曾向祥和名邸业委会提供并在小区公告栏内张贴过。实际上所谓报表就是报告。3.关于陆建等8人的第1、2项诉请中涉及的材料，锐翔公司曾向祥和名邸业委会提供过。且2017年6月30日之前的材料经过祥和名邸业委会审核通过，故无需再向陆建等8人提供。4.关于第3项诉请涉及的2017年下半年681,748.32元损益的财务说明书，锐翔公司仅有义务向祥和名邸业委会提供，无需向陆建等8人提供。5.关于第4项诉请中涉及的别墅区500机动车不交停车费提供财务情况说明，锐翔公司认为是有400辆左右不交停车费，此乃开发商历史遗留问题。锐翔公司曾就此向祥和名邸业委会提交情况说明，但现在陆建等8人主张的“三证”完备问题，锐翔公司根本没有上述完整资料。因为作为祥和名邸业委会有义务向锐翔公司提交合格的车位数和相关业主原始的档案资料(即陆建等8人所述的“三证”)，然后交由锐翔公司进行管理。但事实上祥和名邸业委会并未向锐翔公司提交上述详细资料，故锐翔公司也无法根据陆建等8人的要求提供这些详细资料。6.如法院认为本案无程序问题，锐翔公司可主动申请法院聘请专业机构对涉案相关材料进行审计。祥和名邸业委会认为，同意陆建等8人变更后的诉请。实际上针对陆建等8人主张提供的材料，祥和名邸业委会也曾发函要求锐翔公司提供，但锐翔公司未能及时、充分提供。祥和名邸业委会曾提出锐翔公司提供的材料信息不完整、不全面，致使部分数据与凭据不符，例如公共收益金额，故未审核通过。关于别墅区车辆不交停车费的情况说明，锐翔公司确曾向当事人提交过，但不能与现在不交停车费的车辆相吻合，即不能证明相关车辆系当初开发商遗留问题。陆建等8人表示，其第3项诉请中的关于2017年下半年681,748.32元损益所涉相关材料系包含第1、2项诉请中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业主知情权，系指业主了解建筑区划内涉及业主共有权以及共同管理权的权利。该权利系业主基于其作为建筑区划内的区分所有权人在由全体区分所有权人组成的共同体中的成员地位所取得，是基于不动产物权而享有的权利。关于业主知情权的表现形式，应当以查阅权为宜。在查阅过程中，相关义务主体负有协助义务。关于业主知情权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业主请求公布、查阅下列应当向业主公开的情况和资料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的筹集、使用情况；(二)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以及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及会议记录；(三)物业服务合同、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四)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处分情况；(五)其他应当向业主公开的情况和资料。上述司法解释对于业主知情权的范围作出了明确规定，陆建等8人为祥和名邸小区业主，其以合理的方式所行使的知情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停车位等共有部分的公共收益及开支情况与业主的利益相关，且该项收益的一部分根据相关约定应纳入小区维修基金，归全体业主共同所有。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属于业主共有，用于区分所有建筑物共有部分及区分所有权人共用附属设施的维护、修缮和更新，陆建等8人作为小区业主有权了解其使用情况。现陆建等8人对上述账目情况有异议，故其有权查阅该账目，并可要求业主委员会和物业服务企业提供有关的费用清单、发票原件进行核对。故陆建等8人主张锐翔公司向其出示祥和名邸小区物业管理区域公共部位停放机动车收费的相关账目等凭证，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业主大会与锐翔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祥和名邸小区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全体业主所有的附房及相关设施其经营管理权，由该小区业主大会委托锐翔公司管理；公共收益包括固定停车费、临时停车费、附房租金及其他公共收入；锐翔公司应及时向业主公告本管理区域内的重大物业服务事项，每半年上墙公布一次专用维修资金的费用收支账目。根据上述约定，祥和名邸的车辆停车费由锐翔公司收取，故停车产生的停车费用是否已经收取、实际收取多少等涉及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因物业服务企业是利用业主共有部分进行经营的主体，故陆建等8人行使业主知情权的义务主体是锐翔公司，陆建等8人据此要求锐翔公司公开祥和名邸小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停车费收费明细及凭证、公共部位及设施设置广告等经营性设施和房屋出租而收取费用的清单、合同、发票原件、收支明细、结存明细以及公示上述期间祥和名邸小区公共收益收支情况财务报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陆建等8人主张的2017年下半年损益财务说明书(第3项诉请)。审理中，陆建等8人及第三人均表示该说明书即为包含前两项诉请中相关材料的财务报表。基于前述理由，陆建等8人该项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陆建等8人主张的祥和名邸别墅区停车情况说明。陆建等8人要求该情况说明需具备“三证”之内容，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锐翔公司持有上述内容的材料的存在，故陆建等8人的该项请求，法院确定锐翔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其现在所持有的内容供陆建等8人查阅。综合上述理由，锐翔公司辩称陆建等8人无权查阅，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与法相悖，法院不予采信。应当指出的是，业主享有知情权的所有材料，业主可通过请求公布、查阅的方式行使，对于已公布的文件和资料仍应允许业主查阅。如确实没有相关资料，则应以情况说明方式进行公示告知业主。因小区物业管理事务纷繁复杂、资料数量庞大，如仅允许业主查阅，对于不具备专业知识的业主来说，无法顺利全面地行使知情权，更不可能以此进一步行使监督权。故业主行使知情权当以不影响他人权益及尽量减少对义务主体的负担为原则，不应多次重复查阅。陆建等8人如需复制材料而产生的费用应由陆建等8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提供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利用祥和名邸小区物业管理区域公共部位停放机动车(含固定车位和临时车位)而收取费用涉及的包月车辆登记册、清单、停车费发票(收据)、凭证以及收支明细、结存明细供陆建、杨卫超、唐建妹、何英、翟静华、周蓓、马春妹、陈慧娟查阅；二、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提供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利用祥和名邸小区物业管理区域公共部位、公共设施设置广告等经营性设施和房屋出租而收取费用涉及的清单、合同、发票原件、收支明细、结存明细供陆建、杨卫超、唐建妹、何英、翟静华、周蓓、马春妹、陈慧娟查阅；三、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2017年下半年人民币681,748.32元损益提供财务情况说明书供陆建、杨卫超、唐建妹、何英、翟静华、周蓓、马春妹、陈慧娟查阅；四、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祥和名邸别墅区不交费车辆的现有登记情况提供财务情况说明书供陆建、杨卫超、唐建妹、何英、翟静华、周蓓、马春妹、陈慧娟查阅；五、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公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祥和名邸小区公共收益收支情况的财务报告(经上海市普陀区祥和名邸业主委员会审核)。本院二审期间，锐翔公司提供了照片，证明锐翔公司已经将2018年度的业主大会账目公布表、维修资金支出明细表、公共性收入汇总等张贴在小区宣传栏处供业主查阅。陆建等8人主要质证意见如下：对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确认业委会已经收到相关文件，但并不能证明锐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公示义务。祥和名邸业委会的质证意见与陆建等8人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业主对建筑区划内涉及业主共有权以及共同管理权的相关事项具有知情权，业主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合理行使知情权。陆建等8人要求锐翔公司提供相关情况及相应资料、凭证，属于业主依法有权查阅的内容，应属合理行使业主知情权。锐翔公司虽主张其已在小区公告栏公布过相关内容，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有定期、完整地公示所有内容；其向祥和名邸业委会公开相关情况和材料亦不能作为阻却业主行使知情权的理由。综上，锐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万晶审判长 王 珍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王晓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