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4民终2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建昌县建昌镇朝阳路一段75号。法定代表人：王锦会，系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占杰，系该联社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丽娜，女，197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男，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职员，现住辽宁省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昌县绿野杂粮种植专业合作社，现住址建昌县老大杖子乡本街。法定代表人：于丽娜，系该社董事长。上诉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建昌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于丽娜、高明、建昌县绿野杂粮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野合作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2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昌信用社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辽1422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于丽娜、高明偿还原告5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5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1%加罚息年利率4.05%计算）。三、判令绿野合作社在于丽娜、高明不能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对于立娜提供的抵押房产（位于石佛乡灰窑子村的商业楼，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村房字第××号）在判决确定的债权额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对高明提供的抵押房产（位于石佛乡灰窑子村的商业楼，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村房字第××号）在判决确定的债权额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对绿野合作社提供的抵押房产（位于石佛乡灰窑子村的加工车间，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村房字第××号）在判决确定的债权额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于丽娜提供的抵押物（存放于老大杖子高自金处的218吨谷子）在判决确定的债权额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建昌信用社与被上诉人于丽娜、高明、绿野合作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借款事实清楚，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借贷双方关于利息和逾期利息的约定合法有效，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犯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于丽娜、高明于一审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上诉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以500万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年利率8.1%加罚息年利率4.05%计算）是错误的。案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8.1%计算，同时约定如果逾期还款在原利率基础之上加收50%的逾期利息。意即，借款人应该在借款逾期后一直按照约定利率加逾期利率偿还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为止。一审判决仅仅支持借款人将利息给付至判决书生效日，减少了上诉人的利息收入，违反了案涉借款合同关于利息和逾期利息的约定，给上诉人的利益造成了损失。另外这样的判决等于变相纵容和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违约还款行为，应该改判。二、上诉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上诉人于丽娜、高明在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以被上诉人的三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村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村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村房字第××号）作为抵押物办理了抵押贷款且依法进行了抵押登记，信用社取得了他项权证，三处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位于石佛乡石灰窑子村，地号36190,用途工业，使用权类型其他，面积1708.7平方米。其中于丽娜、高明所有的两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村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村房字第××号）使用权性质私产，使用性质为商业楼。建昌县绿野杂粮种植专业合作社所有的一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村房字第××号）使用权性质为私产，使用性质加工车间。上述房产的占用范围内的土地虽然是集体土地，但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其他，房屋使用性质分别为商业楼和加工车间。故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令上诉人享有对上述抵押房产的优先受偿权。三、对于丽娜提供的抵押物（存放于老大杖子高自金处的218吨谷子)在判决确定的债权额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因抵押物已被被上诉人非法处理，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因被上诉人擅自处理抵押物给上诉人造成348.8万元巨额损失，要求法院在初步查清事实的前提下，依法移交公安机关，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之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纠正一审中的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丽娜、高明、绿野合作社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建昌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于丽娜立即清偿拖欠原告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所欠的相应利息；2、请求依法判决原告对被告于丽娜提供的抵押物（位于石佛乡灰窑子村的商业楼，房屋所有权证号村房字第××号）在判决确定的债权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请求依法判决原告对被告高明提供的抵押物（位于石佛乡灰窑子村的商业楼，房屋所有权证号村房字第××号）在判决确定的债权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请求依法判决原告对被告建昌县绿野杂粮种植专业合作社提供的抵押物（位于石佛乡灰窑子村的加工车间，房屋所有权证号村房字第××号）在判决确定的债权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请求依法判决原告对被告于丽娜提供的抵押物（存放于老达杖子高自金处的218吨谷子）在判决确定的债权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2017年1月25日，原告下属的石佛信用社与被告于丽娜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于丽娜作为借款人，以购买收购有机杂粮为由向石佛信用社借款500万元，借期二年，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1%，按季结息。同日，被告高明、于丽娜自愿对前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签订了抵押合同，抵押人高明、于丽娜用位于石佛乡灰窑子村的商业楼（房屋所有权证号村房字第××号和2011-175）提供抵押担保，同时建昌县绿野杂粮种植专业合作联社用位于石佛乡灰窑子村的加工车间（房屋所有权证号村房字第××号）为前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被告于丽娜还向信用社提供了总质量218吨的谷子作为抵押物。借款合同与抵押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月25日履行了上述借款合同款项内出借义务。借期届满后，被告于丽娜未能如约还款。经催收未果，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1月25日，被告于丽娜以购买收购有机杂粮为由，与原告建昌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于丽娜向建昌信用社贷款5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7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实际借款日期与放款日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1%，按季还息，到期结清本息。对借款人逾期的本金从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被告于丽娜作为借款人签字，被告高明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同日，被告于丽娜、高明、绿野合作社用其房屋与原告建昌县信用社签订《抵押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于丽娜抵押房屋所有权证证为村房字第××号，使用性质为商业楼，土地用途为宅基地，用地面积100平方米，建筑面积150平方米，抵押房屋他项权证号为建房他证建昌字第××号。高明抵押房屋所有权证证为村房字第××号，使用性质为商业楼，土地用途为宅基地，用地面积100平方米，建筑面积150平方米，抵押房屋他项权证号为建房他证建昌字第××号。绿野合作社抵押房屋为村房字××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建昌集用2011字第14601142号，使用权限类型为宅基地使用权，权属性质为集体，占地面积1708.7平方米，使用性质为加工车间，建筑面积986平方米，抵押房屋他项权证号为建房他证建昌字第××号。三座房屋土地所有权为集体土地。2017年1月25日被告于丽娜、高明、绿野合作社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用绿野合作社存放于建昌县老达杖子粮库由高X保管的218吨有机谷子作抵押，抵押作价200万元，现谷物已被被告于丽娜卖掉，价款用于偿还其他债务。2017年1月25日原告履行了借款义务，将贷款交付给于丽娜的个人账户。借款到期后，被告于丽娜、高明未向建昌信用社清偿全额借款本金。利息2019年1月24日前利息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丽娜、高明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建昌信用社与于丽娜、高明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放贷款之后，被告于丽娜、高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现借款合同期限届满，于丽娜、高明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于丽娜、高明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另外，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有关罚息利率的规定，逾期贷款利息应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加付30%-50%的罚息利率计收。本案中借款合同中约定罚息利率按在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30%，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于丽娜、高明按合同约定计算相关利息、罚息，应予支持。原告建昌信用社与被告于丽娜、高明、绿野合作社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一直，依法成立，到有权部门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形式合法。但抵押房屋所附着的土地所有权为集体土地，土地使用权限类型为宅基地，依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耕地、宅基地、自留山、自留地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抵押，但法律规定可以抵押的除外”。绿野合作社属乡镇、村企业范畴，其所有的厂房加工车间抵押，其占用范围内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按“地随房走”的原则，抵押合同成立。但此处所指的集体土地是经乡、县人民政府批准且土地使用权限类型为建设用地，而本案中绿野合作社的土地使用档案记载的土地使用权限类型为宅基地，故此认定被告于丽娜、高明、绿野合作社用其房屋与原告签订的抵押合同虽成立，但违反了法律、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抵押合同无效，虽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因基础合同抵押合同无效而不成立。抵押合同无效，应根据合同双方的过错程度程度确定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债权人，专业的金融机构，从事业务活动中应严格遵守法律、法规，依法经营。原告在经营活动中，扩大适用国发（2015）45号文件中《国务院关于开展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和农民住房财产权抵押贷款试点的指导意见》，造成抵押合同无效的后果负有过错，造成贷款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抵押人于丽娜、高明、绿野合作社在抵押合同的签署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造成抵押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亦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于丽娜、高明即是借款人，又是抵押人，还款违约责任与抵押赔偿责任竞合，本案中赔偿责任小于违约责任，两种责任选择一种。从有利于保护原告合法权益情况下，选择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于丽娜、高明、绿野合作社与原告签订的动产谷物的抵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合法，依法成立并生效，抵押财产谷物属绿野合作社财产在抵押期间，抵押人绿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于丽娜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将抵押的谷物卖掉，所得价款未偿还所担保的债权，具有过错，应在谷物抵押价值范围内，对债务人于丽娜、高明违约履行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六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于丽娜、高明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以500万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年利率8.1%加罚息年利率4.05%计算）。二、被告建昌县绿野杂粮种植专业合作社以其抵押房屋（证号为村房字第××号）价值范围内对债务人于丽娜、高明违约的债务向原告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被告建昌县绿野杂粮种植专业合作社在抵押物谷物的价值范围内对债务人被告于丽娜、高明违约的债务部分向原告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00元（已实际收取46800元），减半收取24250元，由三被告承担。二审查明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第一项对利息的表述为“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该表述容易产生误解，应变更为：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以500万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年利率8.1%加罚息年利率4.05%计算。建昌信用社与于丽娜、高明、绿野合作社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合同》抵押物为房产。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不准抵押，没有关于禁止农村房产进行抵押的强制性规定。农村房产在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等手续，产权明晰的情况下，可以作为抵押的标的物。一审判决以抵押物的土地使用权限类型属宅基地为由，确定抵押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建昌信用社与于丽娜、高明、绿野合作社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合同》为有效合同，于丽娜、高明、绿野合作社应当承担抵押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建昌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2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建昌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2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于丽娜、高明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以500万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年利率8.1%加罚息年利率4.05%计算）”为：于丽娜、高明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以500万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年利率8.1%加罚息年利率4.05%计算）。三、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于丽娜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证为村房字第××号，用地面积100平方米，建筑面积150平方米房屋、高明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证为村房字第××号，用地面积100平方米，建筑面积150平方米，房屋、建昌县绿野杂粮种植专业合作社所有的房屋为村房字××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建昌集用2011字第14601142号，占地面积1708.7平方米，建筑面积986平方米的房屋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0元，由于丽娜、高明、建昌县绿野杂粮种植专业合作社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永杰审判员  刘亚伟审判员  郭逸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岳欣彤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