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大梁路西段6号。负责人：于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亿万现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20号院22号楼5单元50号。法定代表人：陈海丽，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民，河南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民，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亮亮，男，198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亿万现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万公司）、张永民、董亮亮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付责任；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发生时，马新民、张延乐、杨学光是事故车辆上的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范围，一审判令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交强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并非处于通行状态，故不应由交强险赔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亿万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受害人马新民、张延乐、杨学光系旅客、是事故车辆上的人员的理由完全错误，与本案事实根本不相符合。董亮亮操作张永民所有的汽车起重机，起吊的是吊钩上的吊篮，受害人在吊篮中进行玻璃换装施工作业，三受害人既不是旅客，也不是事故吊车上的人员。二、关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保险人保险公司承保案涉汽车起重机的交强险，应当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以该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知被保车辆系属汽车起重机，作为特种车辆即可能发生交通事故，也可能发生吊车作业事故，在被保车辆作业期间发生的人身损害，完全属于保险事故，理应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三、交强险制度作为我国一项强制性保险险种，其设立目的是以强制性责任保险，以保障受害人能够及时足额的从保险人处得到经济赔偿，具有强制性的保障功能，本案事故虽然发生在吊车作业中，但案涉吊车作为特种作业车辆，在发生作业事故时，完全应当将吊车的被保险范围包含在吊装作业中，否则将违背交强险的设立宗旨，也不利于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永民、董亮亮承担。被上诉人张永民、董亮亮未到庭答辩。亿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永民、董亮亮赔偿在承揽吊车作业中致伤马新民、张延乐、杨学光的全部损失302219.22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将其第一项诉讼变更为依法判令被告张永民、董亮亮赔偿在承揽吊车作业中致伤马新民、张延乐、杨学光的全部损失292923.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原告亿万公司与案外人郑州裕达国贸酒店有限公司签订《裕达国贸会议中心外幕墙玻璃安装协议》一份，约定原告承包裕达国贸会议中心8楼外幕墙玻璃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料、包安全，施工日期为四个工作日，合同价款38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以每天1800元的价格租赁被告张永民的汽车起重机进行施工（其中1800元租赁费用包含司机的工资），由张永民的司机董亮亮驾驶操作与原告的劳务人员马新民、杨学光、张延乐等人在现场进行施工。2014年4月2日，马新民、张延乐、杨学光在高空安装玻璃时从吊车吊篮中坠落受伤，马新民伤情构成八级伤残，住院花费138051.11元；张延乐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住院花费4184.78元；杨学光受伤较轻。后马新民于2014年8月8日、杨学光于2014年8月8日、张延乐于2014年9月10日，分别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在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与郑州裕达国贸酒店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等用。杨学光在诉讼中撤回对郑州裕达国贸酒店有限公司的起诉，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由原告赔偿其各项费用2500元（已支付完毕）。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分别作出（2014）中民一初字第1403号、（2014）中民一初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认定马新民、张延乐与原告系雇佣关系，郑州裕达国贸酒店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关资质的原告，原告和郑州裕达国贸酒店有限公司对二人的损失连带负担70%的责任；马新民、张延乐不具有高空作业的相关资质，应预料到高空作业时可能存在高危的风险，二人未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二人应负30%的责任。故判令原告向马新民赔偿医疗费等费用205489.09元；向张延乐赔偿医疗费等费用52396元；郑州裕达国贸酒店有限公司承担带赔偿责任。郑州裕达国贸酒店有限公司不服两份判决而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两份判决均予以维持。2017年原告以合同纠纷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张永民、董亮亮赔偿其全部损失302219.22元。2017年12月29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23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3016号民事裁定，以该案认定事实不清，发回重审。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在重新审理中，依法追加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018年12月18日，原告以未向受害人清偿完毕赔偿费用为由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书面申请撤回了对三被告的起诉。后原告向马新民、张延乐、杨学光支付了赔偿费用及诉讼费用共计292923.22元。原告又以相同事由，针对三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马新民、张延乐、杨学光与原告亿万公司均不具有从事高空作业的资质。被告董亮亮具有驾驶操作汽车起重机的从业资格，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6月18日，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法院生效判决、裁定、付款证明、结案证明、保险单、驾驶证、特种行业资格证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亿万公司与案外人郑州裕达国贸酒店有限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郑州裕达国贸酒店有限公司将玻璃安装工程发包给了不具有高空作业资质的原告，郑州裕达国贸酒店有限公司被判决对受伤工人承担了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承揽郑州裕达国贸酒店有限公司的玻璃安装工程工期仅为四天，其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料、包安全，其租赁被告张永民的汽车起重机进行施工也符合常理，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原告与被告张永民之间应系租赁关系，被告张永民的司机董亮亮驾驶操作汽车起重机参与原告的玻璃安装施工，也应包含在整个租赁关系之中。被告董亮亮操作起重机与原告的工人马新民、张延乐、杨学光等人在施工中因操作不慎致吊车钩子脱开，且马新民、张延乐、杨学光三人也未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故原告、被告与郑州裕达国贸酒店有限公司在该起事故中对马新民、张延乐、杨学光的损失各自应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原告向马新民、张延乐、杨学光支付了赔偿费用及诉讼费用共计292923.22元，被告张永民应承担97641.07元（292923.22元÷3），此款应向原告偿付。被告董亮亮系被告张永民雇佣的司机，该责任应由被告张永民承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起事故发生地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道路以外的地方”，且承保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处于“通行状态”，可以适用上述条例的规定。案涉车辆作为特种车，它的主要用途是特殊作业，而不是在道路上行驶，且特种车辆发生事故多在特殊作业过程中，如果将特种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有违保险的初衷，不利于保护投保人及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张永民应承担的部分予以赔付。本案中涉及的纠纷经法院多次审理，原告提起的追偿之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张永民辩称原告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撤诉后又重新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张永民辩称原告的诉求违反一事不再审的原则，要求驳回起诉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亿万现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97641.07元；二、驳回河南亿万现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33元，减半收取计2916.5元，由原告负担1974.5元，被告张永民负担94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交强险是国家设立的具有一定社会保障属性的强制险种。本案受伤人员并非涉案车辆本车人员。涉案车辆作为特种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其在作业过程中造成车外人员受伤，一审法院比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判令保险公司承担相应保险责任不违背交强险的设立宗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梅审判员 黄跃敏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