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悦飞腾国际文化艺术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洋路333号B104-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15Q796。法定代表人：杨帅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超，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卓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朝阳北大街1898号电谷源盛商务大厦A座12层12-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5579560727P。法定代表人：鲍敬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增水，河北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悦飞腾国际文化艺术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卓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卓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9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中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确认上诉人对《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用地按份共有，上诉人享有10.451%的份额，即10亩（6666.83m2）；二、判令被上诉人因未完全履行《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五条的约定，须承担违约金233.9106万元【3135.3万元×4.35%/365×626天（截止到2019年8月31日的天数）】，违约金持续计算至项目土地解除抵押登记之日止；三、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其所负担的全部费用明细及用途；四、判令被上诉人按《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七、八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须承担违约金492.6862万元【32602790×4.35%/365×1268天（截止到2019年8月31日的天数）】，违约金承担至项目争议解决之日止；五、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4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已经生效，双方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已按约定支付土地出让金，被上诉人也收到，一审时双方确认了土地位置及坐标，均认定上诉人对该项目土地拥有明确的物权，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据《物权法》相关规定，确认按份共有，认定上诉人对项目土地拥有10.451%的份额，即10亩（6666.83m2）国有土地使用权。二、一审法院自保定银行调取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双方对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甄顺达通过其关联公司，以项目土地做抵押的事实均认可，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隐瞒4亿元贷款金额，仅向上诉人按比例分配1亿元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融资款，却利用上诉人的资源自己获利，使上诉人的利益受到侵害，应承担违约金233.9106万元【3135.3万元×4.35%/365×626天（截止到2019年8月31日的天数）】，违约金持续计算至项目土地解除抵押登记之日止。三、《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四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向北京中悦公司提供所负担费用、利息明细情况及用途说明”，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查账过程中反复阻挠，只提供处理过的电子表格、夹有其他公司和个人的费用票据等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被上诉人应在确定的时间内提交各项费用明细及支付凭证，并由上诉人逐笔确认。四、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2019年7月29日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亦未质证，原审判决进行认定属于程序不当，被上诉人对故意隐瞒贷款及金额、故意不提供费用明细及让上诉人承担非项目费用、将用项目土地抵押的融资挪作他用未用于项目开发的违约行为，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492.6862万元【32602790×4.35%/365×1268天（截止到2019年8月31日的天数）】，违约金承担至项目争议解决之日止。河北卓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单独享有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不存在物权法意义上的按份共有。理由是《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亦通过法律行为设立，除有效的法律行为外还必须办理登记。本案之中诉争项目土地是由被上诉人单独竞拍，建设土地使用权证办在被上诉人名下，该土地权利人只有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债权协议，仅产生债的效力。二、双方之间签署的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贷款内容是：由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向银行借款，项目土地做抵押。而实际情况是由案外第三人作为借款人实施了借款，并以项目土地做了抵押。因此，原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借款条件与事实不符，所以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银行贷款应专款专用，使用于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不允许从银行套取贷款转贷他人。协议所约定的有关借款交付上诉人使用的条款依法无效，该条款既然无效也就不存在违约。合作协议中未对违反合同约定抵押一事约定违约金，故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应支持。三、项目开发中的费用涉及公司商业秘密，应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审查解决，不适于纳入审判范围。四、朝阳北大街项目开发受到环保政策等多方面影响，我方一直在积极推进项目开发，不存在所谓的违约事实。截止今日只有被上诉人和案外另一合作方取得了项目开工施工证，上诉人自己也没有办下相应地块许可证，因此在项目开发过程中怠于开工的不是被上诉人。北京中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北京中悦公司与河北卓天公司对《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用地按份共有，北京中悦公司享有10.451%的份额，即10亩(6666.7平方米)；二、判令河北卓天公司继续履行《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按比例继续给付北京中悦公司项目用地抵押融资资金1045.15万元，并承担违约金59.415万元(以实际发生为准)；三、判令河北卓天公司根据《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四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约定，向北京中悦公司提供所负担费用、利息明细情况及用途；四、判令河北卓天公司根据《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七、八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2019年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河北卓天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435.180万元。五、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及律师代理费由河北卓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2日，河北卓天公司（甲方）与北京中悦公司（乙方）签订《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了项目概况、合作原则、合作方式、项目出资、项目融资等内容，其中第二条合作原则约定，项目以甲方公司名义运作，甲方公司为牵头公司，负责项目的拿地、规划设计、规划方案报批、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法定手续办理。乙方按投资土地面积确定投资占比，根据投资占比，对所投资土地上的建筑进行建设投资、建设管理、资产运营、物业管理，并享受全部投资收益，承担全部投资风险等内容；第三条合作方式第5项约定在项目完成开发投资的25%，达到国土部门要求的项目转让条件时，乙方进行土地转让，甲方公司应积极配合办理等内容；第四条项目的出资第一项约定乙方认购亩数10亩，金额32602790元，占项目用地出让金比例10.451%等内容；第五条项目融资约定，甲、乙方双方同意以甲方名义，以项目土地抵押进行融资，共同确定需融资金额，并根据土地投资比承担相应的贷款利息等内容。2016年7月1日，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保定市国用（2016）第130600-007045号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河北卓天公司，用途为商务金融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2017年11月20日，河北千仁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人、甲方）与保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光支行（贷款人、乙方）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4亿元，借款用途为用于采购雕刻石材及苗木等内容。同日，河北卓天公司（抵押人、甲方）与保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光支行（抵押权人、乙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甲方以保定市国用（2016）第130600-007045号土地使用权为抵押，保障乙方实现上述借款合同的债权实现。2019年7月29日，保定国家高新区行政审批局向河北卓天公司出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北京中悦公司与河北卓天公司双方签订的《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北京中悦公司按投资土地面积确定投资占比，根据投资占比，对所投资土地上的建筑进行建设投资、建设管理、资产运营、物业管理，并享受全部投资收益，承担全部投资风险等内容，且北京中悦公司出资占项目用地出让金比例10.451%，上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故北京中悦公司主张其享有10.451%的项目用地份额，本院予以支持。河北卓天公司辩称，其是涉案项目土地的唯一权利人，不存在按份共有人，因《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对各自内部享有的土地份额的确认，及内部财产权益份额划分，并不影响河北卓天公司对外享有土地使用权，故河北卓天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北京中悦公司主张河北卓天公司支付土地抵押融资资金及违约金问题。依据《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以河北卓天公司的名义进行抵押融资资金，而河北千仁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保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光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为河北千仁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非河北卓天公司，且该借款用途为采购雕刻石材及苗木，因涉及案外人河北千仁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光支行是否认可北京中悦公司可以使用该笔贷款，而上述案外人没有参加本案诉讼，故北京中悦公司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查、评价、处理，应另行解决。北京中悦公司主张河北卓天公司应向其提供费用支出明细及说明用途，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具体涉及何种费用，且河北卓天公司提交了财务费用支出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河北卓天公司已将相关费用支出情况通过微信方式向北京中悦公司进行了明确，且北京中悦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北京中悦公司主张河北卓天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不能按期取得开工许可证等审批手续，应承担违约责任问题。鉴于北京中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系河北卓天公司的过错，而导致无法完成各项审批手续，且本案诉讼过程中河北卓天公司办理了本案所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故北京中悦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中悦公司要求确认土地财产份额的请求应予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中悦飞腾国际文化艺术创意有限公司对保定市国用（2016）第130600-007045号土地使用权证中的土地使用权益享有10.451%的份额；二、驳回北京中悦飞腾国际文化艺术创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14元，由北京中悦飞腾国际文化艺术创意有限公司负担20807元，由河北卓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807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中悦飞腾国际文化艺术创意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由河北卓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银行现金流水一份，证明借款人河北千仁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同为甄顺达实际控制的公司，银行借款最终流入了甄顺达及其控制的自然人张金娜账户，张金娜为被上诉人财务负责人，河北千仁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河北千仁雕塑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被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建筑工程许可证一份，编号为130605201907290101，证明其没有怠于项目开发，上诉人认可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查明，2016年4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了项目概况、合作原则、合作方式、项目出资、项目融资等内容。该协议第二条约定，项目以被上诉人名义运作，被上诉人为牵头公司，负责项目的拿地、规划设计、规划方案报批、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法定手续办理。上诉人按投资土地面积确定投资占比，根据投资占比，对所投资土地上的建筑进行建设投资、建设管理、资产运营、物业管理，并享受全部投资收益，承担全部投资风险等内容；第三条第5项约定在项目完成开发投资的25%，达到国土部门要求的项目转让条件时，上诉人进行土地转让，被上诉人应积极配合办理等内容；第四条第1项约定上诉人认购亩数10亩，金额32602790元，占项目用地出让金比例10.451%；第四条第4项约定双方根据土地投资占比分摊项目运作过程发生的与项目相关的费用。为保证项目顺利运转，被上诉人设立项目专用账户用于项目资金管理。被上诉人负责每月将该账户财物收支详细情况向其他公司通报；第五条融资款约定，双方同意以被上诉人名义，以项目土地抵押进行融资，共同确定需融资金额，并根据土地投资比承担相应的贷款利息等内容；第五条资金分配款约定，被上诉人在贷款资金到账后，3日内通知上诉人并根据土地投资占比进行资金转账给上诉人；第六条第2项双方义务约定双方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出资、融资以保证合作项目的正常进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双方应全面、实际履行协议确认的各项义务，任何一方未按协议履行应尽义务，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双方各自按照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进行出资，并取得争议土地使用权，2016年7月1日，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保定市国用（2016）第130600-007045号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该土地使用权人为河北卓天公司，用途为商务金融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本案诉讼前双方按照投资比例享有的土地份额对各自所有的土地范围和位置制作土地平面图予以确定。2017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以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为抵押为河北千仁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担保向保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光支行借款4亿元，借款用途为用于采购雕刻石材及苗木等内容。被上诉人主张其该为河北千仁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取得4亿元贷款行为征得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河北千仁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贷款到账后，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出资比例就1亿元为基数分配给上诉人贷款款项。2019年7月29日，保定国家高新区行政审批局向河北卓天公司出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项目以被上诉人名义运作，上诉人按投资土地面积确定投资占比，根据投资占比，对所投资土地上的建筑进行建设投资、建设管理、资产运营、物业管理，并享受全部投资收益，承担全部投资风险等内容，且本案诉讼前双方按照投资比例就各自享有的土地份额和范围制作土地平面图进行了确定。因此，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上载明的权利人虽为被上诉人，但实际为双方履行合作协议的结果，故北京中悦公司主张确认其对《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用地按份共有，享有10.451%的份额，即10亩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五条“双方同意以被上诉人名义，以项目土地抵押进行融资，共同确定需融资金额”约定，被上诉人应与上诉人共同商定融资额后以被上诉人名义贷款。被上诉人未征得上诉人同意以争议土地使用权作抵押为河北千仁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贷款4亿元，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未具体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数额，故根据上诉人出资数额，参照2019年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酌定违约金额为260万元为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其所负担的全部费用明细及用途，因《朝阳北大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具体内容和方式，因此双方应就此协商确定，协商不能达成一致上诉人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北京中悦公司主张项目土地按份共有，拥有约定份额及要求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9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北京中悦飞腾国际文化艺术创意有限公司对保定市国用（2016）第130600-007045号土地使用权证中的土地使用权按份共有，北京中悦飞腾国际文化艺术创意有限公司拥有10.451%的份额，即10亩；三、河北卓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中悦飞腾国际文化艺术创意有限公司违约金260万元；四、驳回北京中悦飞腾国际文化艺术创意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614元，由北京中悦飞腾国际文化艺术创意有限公司负担20807元，由河北卓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807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中悦飞腾国际文化艺术创意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由河北卓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61.78元，由北京中悦飞腾国际文化艺术创意有限公司负担31330.89元，河北卓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1330.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彦威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钱 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郭新璞书记员林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