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薇，女，199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育强，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晓芝，女，199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细妹，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禹敏，女，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裕，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清芝，女，198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上诉人陈薇因与被上诉人蔡晓芝、原审被告刘禹敏、原审第三人蔡清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2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薇无需向蔡晓芝清偿借款本金46万元以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蔡晓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蔡清芝向刘禹敏账号所转账35万元以及蔡晓芝向陈薇账号转账12万元所形成的是不同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将该两笔转账合并作为陈薇与蔡晓芝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是错误的。1.蔡清芝所转账35万元到达刘禹敏账号后，己直接转账给案外第三人王翊，该笔款实际上是案外人王翊所需，陈薇仅是作为中间人协助转账的角色，未从中获益，无需代案外人王翊承担还款责任。即陈薇或刘禹敏没有与蔡晓芝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因此，该笔费用更不应该由陈薇承担还款责任。2.蔡晓芝向陈薇账号转账12万元，是因为蔡晓芝说生意难做，想让在银行工作的陈薇帮忙理财，并不是蔡晓芝所述的民间借贷。因此，委托理财的风险应由蔡晓芝承担，即蔡晓芝的债权无法回收，蔡晓芝应当向实际债务人主张权利。二、陈薇与蔡晓芝或者蔡清芝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微信中蔡晓芝要求陈薇出具47万元借条是蔡晓芝单方事后要求建立借贷关系而发送的，未经陈薇确认，因此双方事实上所存在的并不是借贷关系。1.陈薇从未与蔡晓芝或者蔡清芝之间达成借款35万元的合意，蔡清芝之所以转账35万元，是因为其服装生意难做，在从陈薇处知道有人需要资金过桥且可以获得资金过桥的手续费后，通过陈薇提供的账号转账给了案外人王翊做资金过桥。陈薇未从中获益，仅是代为转账，依法无需代资金实际获得者王翊承担还款责任。2.陈薇收到蔡晓芝所转账的12万元前，双方明确是代为寻找资金需求方，是因为资金需求方（案外人）陈晓敏的诈骗导致资金受损，仅能归还其中1万元和两次3500元，而非陈薇不归还理财款。现在陈晓敏诈骗事件己经公安机关立案处理并移交检察院起诉，待处理陈晓敏资产得到受偿后，陈薇会将蔡晓芝转账的12万元剩余部分本金归还蔡晓芝。同理，蔡晓芝也可以向公安机关或人民法院对陈晓敏提起诉讼，要求其归还资金。综上所述，陈薇与蔡晓芝之间并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各方关系是错误的，请求法院依法审查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蔡晓芝辩称：1.陈薇在明知蔡晓芝起诉的情况下，一审缺席放弃了举证的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陈薇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故请求法院不予采纳陈薇的证据，维持原判。2.陈薇与蔡晓芝是借款合同关系，陈薇向蔡晓芝借款47万元，现蔡晓芝要求陈薇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法有据，并非像陈薇所述是属于不同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陈薇与蔡晓芝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首先，涉案35万元是由蔡清芝转给刘禹敏，根据蔡晓芝一审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蔡清芝的付款说明即可证明，蔡清芝在一审中已经确认仅是接受蔡晓芝的委托进行转账，因此蔡晓芝就是本笔借款中的出借人，而刘禹敏是陈薇指定的收款人。刘禹敏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了她是代陈薇收取借款的，故上述借款的借贷关系只是发生在陈薇与蔡晓芝之间。其次，陈薇所称是蔡晓芝委托其帮忙理财的说法是没有依据的。蔡晓芝的出借行为仅是针对陈薇，至于陈薇把借款拿去做什么项目，蔡晓芝不清楚，蔡晓芝长期借款给陈薇的借款，均有定时收取利息，而且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借多少还多少钱等内容，可以证实双方的确是借贷关系，陈薇从一开始向蔡晓芝借款时也承诺蔡晓芝有需要时可随时要求陈薇偿还，而陈薇也从未告知蔡晓芝，蔡晓芝借出去的钱会有亏损的风险。从法律的角度看，认定投资理财的核心是自负盈亏，而在本案中是蔡晓芝的利息收入是固定的，也不需要承担投资风险，甚至连投资比例如何分成，蔡晓芝都不知道。陈薇利用蔡晓芝的借款赚取了多少利润也从没有向蔡晓芝进行分配，因此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理财项目。陈薇的说法是纯属捏造无从考究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陈薇与蔡晓芝之间的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从陈薇与蔡晓芝的聊天记录可知，陈薇有向蔡晓芝还款的意思表示，结合相关转账记录，即可证实陈薇与蔡晓芝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非陈薇所述的居间关系，且陈薇在二审提交的聊天记录无法证实蔡晓芝有委托陈薇帮忙理财的意思表示。根据蔡晓芝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陈薇称“我有在借钱来还你，你给我时间，我不会赖”等聊天记录，以及陈薇提供的证据中“你把我的车解封了，我把车卖了，除了银行贷款和手续费，剩下的都给你”，可以证明陈薇有向蔡晓芝还款的意思，双方为借款关系。第二点是陈薇所称其为居间人的说法是没有依据的，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人是委托人与第三人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报告信息或提供媒介联系的中间人。而本案中蔡晓芝并不认识陈薇所称的案外人王翊，且根据刘禹敏提供的流水显示，陈薇进行转账的账户并不只有王翊，还有其他人，蔡晓芝也从未与第三人建立合同关系，陈薇也从未向蔡晓芝要求收取过居间报酬，因此这个说法也是没有依据的。原审被告刘禹敏述称：同意一审刘禹敏不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至于陈薇与蔡晓芝之间的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理财关系，由法院根据双方的证据以及客观的事实作出认定。但有一个事实是蔡晓芝资金转入刘禹敏的账号当中资金是马上转给了第三方的，并且该刘禹敏的账户确实不是刘禹敏本人在使用。原审第三人蔡清芝未作陈述。蔡晓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薇向蔡晓芝清偿借款本金46元及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4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判令刘禹敏在3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陈薇、刘禹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蔡清芝向蔡晓芝转账汇款30万元、5万元。该转账事实有蔡晓芝提交的、蔡清芝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刘禹敏对该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其名下账户收到35万元汇款，但就表示该收款账户由陈薇控制并使用，且该款项到账后迅速被转走，刘禹敏未从该款项中实际得益。蔡清芝表示其向该指定账户转账汇款是受蔡晓芝委托而为之。2018年4月26日，蔡晓芝向陈薇名下账号为62×××62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19900元。该转账事实有蔡晓芝提交的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刘禹敏对该明细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就认为仅凭转账流水无法证明蔡晓芝与陈薇存在借贷关系。2018年5月10日，蔡晓芝向陈薇追讨涉案债权，陈薇拒绝否认借款更拒绝出具借条，双方协商不成后蔡晓芝报警处理，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三元里派出所出具《调解书》一份，载明蔡晓芝及陈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调解不成功。刘禹敏对该调解书不予认可，并表示其非调解书的当事人，不清楚当时情况。2018年4月22日，蔡晓芝在微信中向“陈薇”(微信号为“weiweich”)转账汇款100元。2018年5月10日，“陈薇”在微信中表示“6228450088116291775刘禹敏，农行，广州白云支行”、“我有在借钱来还给你，你给我时间，我不会赖”，蔡晓芝回应“你只要把借条给我。一切都好说”、“47万不是小数目，你怎么就不给我”等内容。刘禹敏对上述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未经公证，亦非从腾讯公司调取的完整记录，且该证据所载内容与刘禹敏没有任何关系。蔡清芝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与蔡晓芝意见一致。诉讼期间，刘禹敏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并说明拟证事实：1、《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借记卡交易明细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蔡清芝所转35万元最终转向案外人王翊，蔡清芝应向该案外人主张权利；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两份，用以证明刘禹敏名下涉案账户向蔡晓芝转账共计119066元，向蔡清芝转账共计407000元。蔡晓芝对上述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就认为蔡晓芝向陈薇指定账户转账后即完成交付义务，款项最终转交给何人与蔡晓芝无关。蔡晓芝对两份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其与陈薇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电子回单中的转账是对此前借款的还款，仅2018年5月8日所转10000元为涉案借款的还款，蔡晓芝已将该款项在欠款本金中扣减。蔡清芝与蔡晓芝意见一致。一审庭审中，蔡晓芝表示其与陈薇为同学关系，与蔡清芝为姐妹关系，刘禹敏与陈薇为母女关系，蔡晓芝与陈薇就涉案借款口头约定利息。陈薇得款后于2018年3月29日通过其本人账户向蔡晓芝交付借款利息3500元，于2018年4月22日通过刘禹敏账户向蔡晓芝交付利息3500元（陈薇支付5000元，蔡晓芝退还1500元），此外未再还款。刘禹敏表示对涉案银行账户的款项往来不清楚。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蔡晓芝委托一审法院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查微信号为“weiweich”的实名认证信息。经一审法院派员到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查核实，该微信号的实名认证为“陈薇”。蔡晓芝对该调查结果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蔡晓芝就其与陈薇的债权债务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银行转账流水予以证明。陈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答辩，应视为其对蔡晓芝提供的证据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蔡晓芝与陈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蔡晓芝向陈薇名下账户及指定账户转账交付款项共计47万元，蔡晓芝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明确追讨47万元，陈薇在微信聊天中对该借款金额未予否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蔡晓芝与陈薇之间的借款本金为47万元。陈薇得款后仅归还借款本金1万元，现蔡晓芝诉请陈薇清偿欠款本金46万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蔡晓芝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陈薇之间曾就涉案借款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无利息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蔡晓芝曾于2018年5月10日向陈薇追讨涉案债权，现蔡晓芝诉请陈薇自2018年5月11日起是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其计付利息，符合民事处分原则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陈薇应向蔡晓芝清偿的款项为：借款本金46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陈薇已归还的利息7000元应从中予以扣减。关于刘禹敏共同还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禹敏未与蔡晓芝签订借条，其亦未向蔡晓芝作出过任何共同借款或还款的意思表示。涉案借款虽交付至刘禹敏银行账户，但该账户为陈薇指定收款账户，该收款行为不视为账户户主的借款行为。蔡晓芝诉请刘禹敏对涉案借款承责依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晓芝清偿借款本金46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陈薇已归还的利息7000元应从中予以扣减）；二、驳回蔡晓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10元，保全费2820元，上述合计11030元，由蔡晓芝负担2206元，陈薇负担8824元。二审庭询时，陈薇主张案涉35万元和12万元均为委托理财，款项交付给了陈晓敏，其中35万元的返还本金的期限是3天，利息为每周3500元，12万元返还本金的期限是一个月，利息按10万元每月3200元的标准计算。蔡晓芝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先前也多次向陈薇出借款项且均能收回本息，案涉35万元和12万元的利息均按10万元每月3200元的标准计算。二审诉讼过程中，陈薇提交了其与蔡晓芝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立案告知书》《破案告知书》《审查起诉告知书》等证据，拟证实蔡晓芝主动加入出资借钱给第三方的业务，其只是中间人并非借款人，且其被案外人陈晓敏诈骗并将有关情况告知了蔡晓芝。本院认为陈薇的举证行为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已严重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且无合法事由，证据亦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明显欠缺关联性，故前述证据不属于证据规则规定的新证据范畴。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2018年3月23日的转账情况存在笔误，应为2018年3月23日，蔡清芝向刘禹敏的账户转账汇款30万元、5万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陈薇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借款。首先，案涉35万元和12万元均转账至陈薇指定的其母亲刘禹敏的账户上，即相关款项均已实际由蔡晓芝交付给陈薇；其次，从双方的陈述看，蔡晓芝向陈薇支付款项的目的，在于获取固定的利息；再次，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在蔡晓芝向陈薇追讨47万元款项时，陈薇曾确认会还款；最后，款项的来往以及沟通均实际发生在蔡晓芝与陈薇之间，没有证据显示蔡晓芝就款项的具体使用、收益、风险把控等对陈薇有明确指示。因此，本案不符合委托理财的特征，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无误，陈薇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薇通过民间借贷关系筹集到的资金，是否被案外人诈骗，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其可另案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对于陈薇支付的两笔3500元，由于双方均陈述涉案款项有利息收益，一审法院用以抵扣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4元，由上诉人陈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邝俊能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