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传军，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旗，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三（曾用名杨三俊），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原审被告：滕州市大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新兴南路42号。法定代表人：程杰，经理。原审被告：山东兴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荆河中路91号。法定代表人：傅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峰，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传军因与被上诉人杨俊三、原审被告滕州市大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力公司）、山东兴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滕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传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根据赵安出具的一份工程量建筑面积表就认定为系被上诉人的实际施工面积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施工的荷塘月色小镇一期96号楼、104号楼地上六层，其中一层储藏室、五层住宅、最上一层为阁楼，共计七层，但根据客观事实，阁楼的建筑面积因层高原因，肯定低于1至5层住宅的建筑面积。假设赵安出具的1至5层建筑面积均准确，由于阁楼面积远远会小于住宅面积，因此，每层面积乘以7层也会导致施工面积存在误差，一审法院根据此认定施工面积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为了证明赵安出具的工程量计算不准确，向法庭提交了山东舜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出具的报告书，该报告书明确记载了涉案房屋地上6层总建筑面积为7318.65平方米。据此，可以推算出涉案房屋单层面积为1219.775平方米。然而，一审法院却以赵安出具的每层面积为1403.3平方米作为计算工程量的依据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的报告书系发包方与承包方结算的有效凭据，赵安出具的工程量计算表中的单层面积如何计算上诉人不清楚，且上面也没有上诉人签字认可，其证明力应远远低于审计报告中记载的建筑面积。然一审法院不顾这一基本事实，仅凭没有任何效力的工程量计算表认定被上诉人的工程量明显错误。经过一审法院庭审后，上诉人和代理人一起到了项目工程合同上载明的施工地点，进行了查验，发现所谓的第七层并非是正常的楼层，高度仅有1.5米左右，宽度也远远低于1-5层的宽度，建筑面积远远低于单层的正常建筑面积，同时该第七层也无法居住，开发公司没有根据相关规定，无权对外进行出售，只是作为楼层的保温保暖的采取的一种措施。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杨俊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兴滕公司述称，根据兴滕公司工作人员的解释，对于案涉项目一层为储藏室，其上为五层住宅无异议，最上一层并非为阁楼，而是异形闷顶层，是一个很小的架空空间，作用主要是隔热，并没有设置门窗，案涉项目闷顶层仅留有一个孔洞，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工程量计算方式，兴滕公司不知情，所以不发表意见。大力公司未作陈述。杨俊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黄传军支付劳务费112920元并支付利息12080元（自2014年8月27日起开始计算，利息12080元）；二、被告滕州市大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山东兴滕置业公司在所欠工程款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滕公司是荷塘月色小镇七栋楼的发包人，大力公司为承包人。2013年10月11日，大力公司与黄传军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将96#、104#楼的土建、装饰、安装转包给黄传军施工。2013年底，黄传军将96#、104#楼的瓦工劳务以包清工的形式发包给杨俊三，约定按照40元/平方米结算，后杨俊三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经结算，黄传军向杨俊三出具欠条一份，欠条正面载明：“欠条下欠瓦工杨三俊荷塘月色小镇96#、104#人工费：158920元.（壹拾伍万捌仟玖佰贰拾元整）欠款人：黄传军2014年8月27号反面有基础部分”，欠条反面载明：“基础部分共计捌万伍仟元正（￥85000元）”。该欠条中，“欠条下欠瓦工杨三俊荷塘月色小镇96#、104#人工费：158920元.（壹拾伍万捌仟玖佰贰拾元整）欠款人：黄传军2014年8月27号”内容非黄传军本人书写，但黄传军对该部分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部分内容书写时间在先；“反面有基础部分”以及欠条反面“基础部分共计捌万伍仟元正（￥85000元）”系黄传军本人书写，该部分内容书写时间在后，两部分内容非同一天书写。黄传军施工技术员赵安向杨俊三出具工程量明细一份，载明：“96#104#楼瓦工组建筑面积如下：甲单元：125.51㎡/户×2户=251.02㎡/层乙单元：75.53㎡/户×2户=151.06㎡/层×2个单元=302.12㎡丁单元：108.47㎡/户+109.09㎡/户=217.56㎡/单元己单元：80.7㎡/户+77.45㎡/户=158.15㎡/单元×4个单元=632.6㎡总合计：251.02+302.12+217.56+632.6=1403.3㎡×7层=9823.1㎡滨湖荷塘月色小镇证明人:赵安2014年12月15日”。关于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和被告黄传军应付原告瓦工人工费：基础部分（正负零以下）瓦工人工费为85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地上（正负零以上）部分，原告主张地上（正负零以上）部分工程量为黄传军技术员赵安所出具的“96#104#楼瓦工组建筑面积”所记载面积（工程量），被告黄传军辩称该“96#104#楼瓦工组建筑面积”所记载面积包含了地上（正负零以上）部分和基础部分（正负零以下）部分所有面积（工程量）。结合山东舜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鲁舜诚建字[2018]第176号关于荷塘月色小镇（一期）96#、104#（土建工程）报告书和被告黄传军当庭陈述，可查实96#、104#楼地上（正负零以上）部分为储藏室一层、住宅五层、阁楼一层，共七层的事实，以及被告黄传军施工技术员赵安所出具的“96#104#楼瓦工组建筑面积”计算方法系先计算每一单元每一层面积求和后乘以七层得出总面积，且每一层瓦工人工费为1403.3㎡×40元/㎡=56132元与基础部分85000元数额差距较大，认定该“96#104#楼瓦工组建筑面积”系原告完成的地上（正负零以上）七层部分的面积（工程量），不包含基础部分（正负零以下）工程量。另外，案涉欠条正面“欠条下欠瓦工杨三俊荷塘月色小镇96#、104#人工费：158920元.（壹拾伍万捌仟玖佰贰拾元整）欠款人：黄传军2014年8月27号”内容书写在先，“反面有基础部分”和“基础部分共计捌万伍仟元正（￥85000元）”内容书写在后，且非同一天书写，被告黄传军辩称正面部分欠款数额包括反面部分欠款数额有悖“已经包括无事后补充书写之必要”的常理，认定欠条正面部分欠款数额不包括反面部分欠款数额。综合以上事实，认定原告所完成工程量瓦工人工费为地上（正负零以上）部分面积（工程量）即9823.1㎡，按照40元/平方米计算为392924元，加上基础部分（正负零以下）85000元，合计为477924元。关于已付和尚欠原告瓦工人工费：原告通过被告大力公司领取134100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欠被告黄传军伙食费12635元，双方均同意予以抵扣，予以确认；被告黄传军先后支付原告瓦工人工费无争议部分为178000元，予以确认；2014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黄传军出具50000元借据，但质证称被告黄传军仅支付40000元，且未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黄传军对仅支付40000元亦不予认可，认定被告黄传军支付原告50000元。被告黄传军辩称其另为原告支付拆吊、装吊费3800元和2015年1月30日支付原告1000元，但原告未打条，因原告对该两笔款项不予认可，且拆吊、装吊行为与原告的瓦工包清工劳务没有直接的因果联系，被告黄传军亦未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黄传军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已支付原告瓦工人工费合计374735元，尚欠10318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俊三为被告黄传军承包的工程提供瓦工包清工劳务，被告黄传军支付劳务报酬，原告杨俊三与被告黄传军之间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被告黄传军未能按照约定足额支付劳务报酬，属违约行为，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被告黄传军尚拖欠原告劳务费103189元，原告杨俊三要求被告黄传军支付拖欠的劳务费，予以支持。2014年8月27日，经结算被告黄传军向原告杨俊三出具了欠条，双方结算之日黄传军即应付清款项，但出具欠条至今被告黄传军仍拖欠部分款项。被告黄传军延期付款，给原告杨俊三造成了利息损失，原告杨俊三要求被告黄传军支付利息120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大力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黄传军，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劳社部（2004）22号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大力公司应对被告黄传军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兴滕公司与原告杨俊三之间无合同关系，原告杨俊三要求被告兴滕公司在拖欠工程款限额内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杨俊三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传军向原告杨俊三支付劳务费103189元；二、被告黄传军向原告杨俊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2080元；三、被告滕州市大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杨俊三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三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由被告黄传军、滕州市大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二审诉讼中黄传军提出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但黄传军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上诉主张，同时黄传军也无相反的证据反驳杨俊三所举证据的证明效力，故黄传军对其上诉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一审法院根据杨俊三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黄传军拖欠杨俊三劳务费用的客观事实，结合黄传军向杨俊三出具欠条的行为，进一步印证了黄传军所欠劳务费用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判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综上，黄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黄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兆军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