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30民初39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苟儿不都，男，生于1972年12月4日，回族，住址：甘肃省临潭县。 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林华喆，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秉礼，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君，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临潭县金洮州清真肉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潭县。 法定代表人：张学良，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占雄，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魁，系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学良，男，生于1987年1月15日，回族，住甘肃省临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明，男，生于1960年3月5日，回族，住甘肃省临潭县，系第三人张学良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魁，系临潭县金洮州清真肉食品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第三人：拜剑芬，女，生于1989年12月10日，回族，住甘肃省临潭县。 案外人苟儿不都与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公司）、第三人临潭县金洮州清真肉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洮州肉食品公司）、张学良、拜剑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外人苟儿不都、被告信达资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秉礼、邵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金洮州肉食品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拜剑芬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外人苟儿不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30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判决终止对临潭县金洮州清真肉食品开发有限公司名下房产证号为潭国用(2011)第13号价值80万元人民币国有土地的执行，依法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冻结等强制执行措施。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在被告信达资产公司与金洮州肉食品公司、张学良、拜剑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中作出(2017)甘30执保10号裁定书，查封了金洮州肉食品公司位于甘肃省临潭县卓洛路旋涡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潭国用(2011)第13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原告苟儿不都认为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甘30执保10号执行裁定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于2019年7月2日向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理由为原告苟儿不都与被执行人签订了《土地对换协议书》，约定本案所涉5亩土地与原告苟儿不都名下的5亩土地进行同等对换，故本案所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为原告苟儿不都，原告苟儿不都以此请求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终止对案涉土地的执行。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甘30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苟儿不都的执行异议。现原告苟儿不都作为案外人对该裁定不服，依法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原告认为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30执异1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2019)甘30执异11号执行裁定认为原告苟儿不都的申请事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一)项的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信达资产公司与金洮州肉食品公司、张学良、拜剑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属于金钱债权执行案件，应当适用上述第二十八条规定，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为依据审查原告苟儿不都的异议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30执异11号执行裁定认为原告未能提供其与被执行人就土地对换协议、以房屋抵顶偿还债务协议到相关登记管理部门依法登记或备案的证据，房屋的所有权未发生移转，以此认定原告的异议请求不能阻止执行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2004年10月18日，原告与王群经过平等协商，自愿达成了《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王群所属临潭县城关镇卓洛路西侧、被执行人附近的5亩地有偿转让给了原告，转让价145000元。同年11月28日，被执行人在企业建设，修建冷库需占用原告所属的上述地块，提出其利用该公司所属的卓洛路漩涡地东侧面积同等大小的地块进行对换请求建设，为了方便他人，支持企业发展，经考虑，原告同意了对方的5亩土地对换请求并签订了《土地对换协议书》，该土地评估价值为每亩160000元，总价值800000元。协议签订后，被执行人在其对换的土地上根据其设计和规划需要，修建了冷库、办公用房(二层楼)，硬化了院子场地，而原告也在对换的土地上栽植了柳树苗近2万株，原告多次提出办理对换后的权利证书，被执行人以多种理由推脱，至今未能办理。2、原告苟儿不都在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案涉土地之前就已经与被执行人签订了《土地对换协议书》，将自己的5亩土地使用权与被执行人对换相当于支付了对价，原告苟儿不都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原告未能办理对换后的相关手续也非其本人原因。原告苟儿不都的情况完全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原告所享有的权利完全能够对抗强制执行。综上所述，原告苟儿不都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告享有的权利足以对抗强制执行，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30执异1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该执行裁定书，依法判决停止对金洮州肉食品公司名下房产证号为潭国用(2011)第13号国有土地的执行，依法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冻结等强制执行措施，以维护原告苟儿不都的合法权益。 被告信达资产公司在庭审中辩称，1.原告与临潭县顺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土地对换协议书》无效。原告与临潭县顺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商贸”）签订《土地对换协议书》的时间为2004年11月28日，此时顺达公司就其名下的土地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顺达商贸的土地档案资料表明，位于卓洛路旋涡地“长113米、宽29.5米，共计3333.5平方米即五亩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张世荣，原告不是该土地的使用权人。因此，原告与顺达商贸签订《土地对换协议书》时均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款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原告与顺达商贸在未取得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签订《土地对换协议书》的行为违法，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违法合同为无效合同。2.涉案土地由临潭县金洮州清真肉食品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占有使用。2011年12月12日，经顺达商贸申请，涉案土地使用权已变更在临潭县金洮州清真肉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洮州公司”）名下、土地性质由原来的综合用地变为工业用地。自此，涉案土地一直由金洮州公司占有使用，原告诉称其为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与事实不符。3.土地置换后，原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过错在于原告自己。如前所述，原告与顺达商贸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签订《土地对换协议书》，原告对此不仅有过错而且行为违法。本案诉争的土地目前登记在金洮州公司名下，从2004年11月18日原告与顺达商贸签订《土地对换协议书》至2011年12月12日土地使用权证变更至金洮州公司名下、再至2013年7月金洮州公司将该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建行甘南分行，此后至2017年11月金洮州公司涉诉土地被查封，在长达14年的时间里，原告一直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维护其权益，过错责任明显。综上，本案诉争土地一直由金洮州公司合法占有使用，原告与顺达商贸签订的《土地对换协议书》违法无效，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过错也在于自身，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告并不具有排除涉案土地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金洮州肉食品公司、张学良、拜剑芬未参加庭审，也未提出书面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与答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苟儿不都提交的证据：1、《土地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2、《土地互换协议书》复印件一份；3、土地使用标注平成图复印件一份；4、照片原件两张。拟证明：2004年10月18日，苟儿不都因与他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有偿受让取得临潭县城关镇卓洛路旋涡地西侧的5亩地，转让价为145000元。同年11月28日，苟儿不都与临潭县顺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土地对换协议书》，将苟儿不都受让取得的五亩土地与临潭县顺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临潭县城关镇卓洛路旋涡地东侧的五亩土地进行了置换。苟儿不都为本案诉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并由张世明划分地界。被告信达资产公司经质证认为，原告苟儿不都所提交的以上四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与《土地对换协议书》，能够证明苟儿不都因有偿受让取得临潭县城关镇卓洛路旋涡地西侧的五亩土地，其用该土地与临潭县顺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临潭县城关镇卓洛路旋涡地东侧的五亩土地进行了置换。故对《土地转让协议》、《土地对换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土地使用标注平成图复印件，因该份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关于照片原件两张，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符合证据三性规定，不予认定。 二、被告信达资产公司提交的证据: 第一组证据：1、《土地使用权证》（谭国用（2011）第013号）复印件一份；2、《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潭他项（2013）字第28号）；3、（2017）甘30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4、（2017）甘民初14-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5、（2018）甘30执8-77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事项：1.诉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为金洮州公司；2金洮州公司以涉案土地为其在甘南建行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他项权登记；3被告受让了甘南建行对金洮州公司的债权，依法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折价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二组证据：《土地使用权证》（谭国用（2004）第0269号）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顺达公司取得诉争土地使用权证是在2004年12月18日，此时，原告用来置换诉争土地的地块登记的合法使用权人为张世荣，即2004年11月28日原告与顺达商贸签订《土地对换协议书》时，原告与顺达公司均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该协议书无效；第三组证据：涉案土地现场照片。拟证明诉争土地实际由金洮州公司占有使用，原告并不享有能够排除涉案土地执行的民事权益。案外人苟儿不都对被告信达资产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2019年10月31日，本院依职权调取临潭县城关镇城内村委会便函一份，证明苟儿不都因有偿受让取得的临潭县城关镇卓洛路旋涡地西侧的5亩土地为耕地。 第三人金洮州肉食品公司、张学良、拜剑芬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南分行（以下简称建行甘南分行）与金洮州肉食品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甘30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一、截止2017年6月30日被告金洮州肉食品公司拖欠建行甘南分行借款本金23507278.96元，利息274239.20元，金洮州肉食品公司于11月30日前偿还利息15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结清全部利息；2018年3月31日前偿还本金11753639.50元并支付新产生的全部利息，6月30日前还清所有本息；二、建行甘南分行对（2017）甘30民初14-1号民事裁定书下的保全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如金洮州肉食品公司在约定的还款期间发生任何一次违约事件，建行甘南分行可直接申请强制执行；四、张学良、拜剑芬对金洮州肉食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金洮州肉食品公司未按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申请执行人建行甘南分行依据该调解书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甘30执8号。 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8）甘30执8-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申请人由建行甘南分行变更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 2019年5月13日，本院发布了《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拍卖临潭县金洮州清真肉食品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临潭县城关镇卓洛路旋涡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潭国用2011第013号）的土地及附着建筑物及内部机器设备（第一次拍卖）的公告》的公告。 2019年7月2日，案外人苟儿不都向本院提出异议后，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甘30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苟儿不都的异议申请。案外人苟儿不都遂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04年10月18日，案外人苟儿不都因与他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有偿受让取得临潭县城关镇卓洛路旋涡地西侧的5亩耕地，转让价为145000元。同年11月28日，案外人苟儿不都与临潭县顺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土地对换协议书》，约定将苟儿不都受让取得的五亩土地与临潭县顺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临潭县城关镇卓洛路旋涡地东侧的五亩建设用地进行了置换。双方就置换后的土地未办理变更审批手续。 再查明，苟儿不都因有偿受让取得的临潭县城关镇卓洛路旋涡地西侧的5亩土地为耕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土地对换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苟儿不都与临潭县顺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虽然签订了《土地对换协议》，但苟儿不都因有偿受让取得的土地为农用地，与临潭县顺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同等面积的建设用地进行了置换，双方未按《土地管理法》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款（五）项的规定，双方所签订《土地对换协议书》为无效协议。 2、案外人苟儿不都是否享有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结合本案事实，案外人苟儿不都因土地置换，取得了案涉宗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其因置换取得的权利虽然早于人民法院拍卖公告时间，但因双方所签订的《土地对换协议》为无效协议，因此，案外人苟儿不都请求依法停止对金洮州肉食品公司名下房产证号为潭国用(2011)第13号价值800000元人民币国有土地的拍卖执行程序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案外人苟儿不都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苟儿不都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苟儿不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尚芳兰 审判员  郭丽华 审判员  赵 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