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28行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北京大道164号。法定代表人武明刚，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巴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37844653828。法定代表人史德林，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3日，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将宗地编号为BP（2011-002）的土地出让给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双方签署了BDCR(2011)59《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一、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BP（2011-002），宗地座落于巴东县白土坡社区，总面积为7803平方米，土地出让价款为2300万元（每平方米2947.58元）。二、出让人同意在2011年12月3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土地出让价款。三、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3‰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3‰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限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出让人延期交付土地超过60日，经受让人催交后仍不能交付土地的，受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出让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已经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其余部分，受让人并可请求出让人赔偿损失。四、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或单方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期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土地使用年限自达到约定的土地条件之日起算。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之前，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9月19日向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交付了土地出让价款2300万元。2011年11月30日，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为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使用面积为7803平方米。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建房过程中，出现农户阻工情况，2011年12月30日，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解决。2012年3月19日，2012年度第一次城乡规划建设管理工作会议纪要【2012】1号纪要第六项内容明确：2011年土地拍卖中的有关遗留问题，会议决定核减BP（2011-002）地块中权属有争议的土地，核减后余下的土地开发强度指标不变。但会议决定形成后，该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2016年6月、2018年6月向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提交书面申请，请求退还“中环国际广场”部分土地出让价款。2018年8月31日，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局长办公室办公会议纪要【2018】10号纪要决定：鉴于中环国际广场拍卖土地原被征地农户漫天要价，至今有498平方米土地未交付给竟得人，同意由企业申请巴东县人民法院排妨，巴东县国有土地收储中心积极配合，同时将其作为涉黑线索移交扫黑办，其土地出让价款不予退还。现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返还土地出让价款160万元，并承担出让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37.6万元，按合同约定以16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3‰自2011年12月4日起至2018年9月10日止承担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公开竞买取得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出让的合同项下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土地使用权的取得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1年12月3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土地出让价款；如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3‰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3‰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双方均应按合同确定的义务履行，合同签订过程中，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按期交纳了土地出让价款，但在使用过程中，因被征地农户对所征土地提出异议，并阻碍施工，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受让的部分土地无法投入使用，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多次向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申请解决土地争议问题。巴东县人民政府及原巴东国土资源局分别召开了专题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中有决定对争议地核减的方案，也有让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不同意核减的意见，上述会议纪要虽然处理意见不同，但均证实了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给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让的土地中尚有498平方米土地因存在争议未交付给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投入使用的事实，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没有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因此，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应从收取的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土地出让价款中减除没有交付的土地出让价款。根据合同的约定，土地出让价格为每平方米2947.58元，没有交付的土地为498平方米，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退还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出让价款为1467894元。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按每平方米3212.87元计算退还160万元没有提供事实依据，因此，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退还给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出让价款为1467894元。同时，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支付违约金，但如按合同约定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3‰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明显过高，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过高的人民法院可进行调整。结合国家规定的利率标准，根据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主张，确定由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1467894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4日起至2018年9月10日止(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巴东县国土资源局会议纪要下发之日)按年率24%的标准支付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占用费，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按该标准支付违约金后不再支付利息。因此，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请求支付利息137.6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申请解决，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一直答复予以处理，但在2018年8月31日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的会议纪要中明确让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诉讼程序处理，不予核减，故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期限可自此时开始计算。因此，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称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七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退还原告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土地出让价款1467894元，并按年率24%以1467894元为基数给付原告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2011年12月4日起至2018年9月10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原告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被告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起诉期限错误，涉案宗地已经登记交付，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起诉期限无误，争议土地未能实际交付，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构成违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因机构改革，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变更为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本院认为，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是签订BDCR(2011)59《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当事人，后因机构改革，由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继续行使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的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向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的部分土地存在权属争议的事实清楚，依照双方签订的BDCR(2011)59《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调整了违约金的约定，并按调整后的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且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此并没有提出上诉，对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此外，行政协议本身的特性不同于其他行政行为，在起诉的法定期限的界定上有所不同。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行政机关单方变更、解除协议等行为提起诉讼的，则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本案中，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对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行政诉讼，应当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不同于起诉期限，在性质上不属于除斥期间，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数次向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申请解决争议且原巴东县国土资源局一直答复予以处理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巴东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无误。综上，上诉人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巴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任荣审判员  李 野审判员  彭 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廖静书记员屈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