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2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经济学院，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桂林洋高校区海涛大道10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60000428239709C。法定代表人：曹成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HIPPLEMICHAELGLEN，男，1953年6月29日出生，美国籍，现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临，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德凤，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经济学院因与被上诉人HIPPLEMICHAELGLEN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3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口经济学院的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0108民初1330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相应诉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海口经济学院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请求确认其与被告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诉讼请求系因确认劳动关系所发生的争议”认定属于劳动争议，应适用仲裁时效规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是否能够适用仲裁时效规定，应当以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为前提，而不应依据诉讼请求如何主张为依据。而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依据。双方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聘用合同附件》，期限2012.07.15-2013.07.15；2013年6月24日签订《劳务合同》，期限2013.07.15-2014.07.15；2014年6月23日签订《劳务合同》，期限2014.07.15-2016.07.15；2016年6月13日签订《劳务合同》，期限2016.07.15-2018.07.15期间建立劳动关系，那么，该期间的相关诉请必然超过仲裁时效。2原审判决认定双方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29日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后，双方三次签订的均是《劳务合同》而并非《劳动合同》。《劳务合同》明确约定“在合同期内，学院根据国家外国专家局的要求为受聘方购买外国及港澳台来华人员综合医疗保险”，而不是购买社会保险。而且，除了直接报酬工资（已超过同职位国内教师待遇）外，还有间接报酬“提供设有独立厨房、卫生间的住房一套，并配有家具、洗衣机、电视机、空调、冰箱、热水器、饮水机等生活、办公用品，电脑上网免费。每月水电费不超过伍佰元整（500元），超过部分自理”的特别待遇。第十条本合同的条款明确约定：“1.本合同为双方所同意后签署，……。2.本合同双方承诺，对于本合同的所有文字内容已经全部知晓、理解并认可，并同意遵守并履行本合同的全部内容。”因此，双方建立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至少，在被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同意并签订《劳务合同》且据此履行至期限届满的期限，即2013.07.15-2018.07.15期间，双方建立劳务关系。原审认定该期间成立劳动关系，显然违反了双方《劳务合同》的约定。其次，劳务关系也会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不能仅以行政隶属关系认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的质量、数量和事件完成教学工作，系其合同义务，上诉人亦有权利提出具体的要求，不可能聘请被上诉人后，对其没有任何要求，不对其工作进行考核和管理，故双方自然存在隶属关系，但仅以存在隶属关系就认定系劳动关系，当然系错误的。再次，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的内容为“……建立用工关系的，可以认定为劳动关系。”很显然，建立用工关系，不必然系劳动关系。本案双方已经通过签订《劳务关系》确立为劳务关系。3原审判决忽略被上诉人的外籍身份，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外国人在国内就业的相关法律规定，外籍人员在国内合法就业必须具有聘用意愿的用人单位，并且由该用人单位为其办理就业许可及居留许可等审批手续，即其与我国普通的劳动者之间具有身份上的显著区别。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无法建立合法用工关系。本案中，双方《劳务合同》履行期满，上诉人不再有继续聘用的意愿是上诉人的权利，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必须继续聘用是错误的。故此，对于外籍员工的用工关争议不能简单套用《劳动合同法》的规定。4原审判决不顾双方签订的一份《聘用合同附件》和三份《劳务合同》，认定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付双倍工资差额，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认可三性，原审判决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判决时却认定未签合同是错误的。外籍人员在国内建立合法用工关系，即便是劳动关系，依据《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的规定，外国人在中国合法就业，要求适用最低工资、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社会保险等方面的劳动标准，可予以支持。当事人之间的上述规定之外约定或履行的其他劳动权利义务，可以按照当事人的书面合同、单项协议、其他协议形式以及实际履行的内容确定，故双方如无约定，被上诉人对未签订合同的双倍工资及违法解除的赔偿金主张没有依据，应不予支持。根据上海市司法实践，外国人要求用人单位承担违法解除合同的赔偿金的前提是双方合同约定了违法解除合同需支付赔偿金。更何况，本案中，双方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5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应付赔偿金，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以签订《劳务合同》确定双方建立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其次，原审判决前面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此处又认定双方系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而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是以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前提，显然系矛盾的。再次，《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劳动合同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五年。故，双方是不可能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而且，前述规定属于劳动法领域对外国人就业的特别规定，根据特殊法优于普通法的基本原则，不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故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HIPPLEMICHAELGLEN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是劳动关系。1.根据《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最明显的区别在于：劳动关系中的双方之间存在领导和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用人单位的安排，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等；而劳务关系中的双方之间不存在领导和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的的隶属关系，双方之间是一种地位更加平等的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自2012年7月15日一直在上诉人处工作至2018年7月1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先后签订了《聘用合同》和《劳务合同》，从《劳务合同》的名称来看貌似双方之间构成劳务关系，但通过仔细分析合同的内容，双方间并不当然构成劳务关系，而是劳动关系。《劳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的义务是在学生上学期间提供英语教学和英语辅导，且被上诉人要遵守上诉人关于休息、休假等规定，还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如不遵守约定需承担的违约责任，上诉人的义务是给被上诉人支付直接劳动报酬（货币工资）和间接报酬（包括提供住房、购买商业保险、办理居留许可手续、支付国际旅行补贴等），且上诉人在仲裁和原审中也承认了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的事实，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工作是在上诉人的管理之下展开的，且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报酬，因此，被上诉人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双方之间形成了管理和被管理的隶属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而且相关判例已经明确了不能简单依据合同的名称或标题来判断合同双方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而应当分析合同的具体内容，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判断劳动关系的成立。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外国人、无国籍人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中国境内的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区居民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内地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持有《外国专家证》并取得《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证》的外国人，与中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建立用工关系的，可以认定为劳动关系。”之规定，被上诉人Michael在上诉人处工作时合法持有《外国专家证》及《外国人在华工作许可证》，并自2012年7月15日一直在上诉人处教学和辅导英语，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双方之间是合法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劳动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Michael截止目前均未享受任何养老保险待遇，没有领取任何退休金，因此，其与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原审调查查明并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于2018年6月15日向被上诉人作出《海口经济学院关于终止劳务合同的告知函》，单方违法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自此，被上诉人方知自己的劳动权利受到了侵害，随后，被上诉人立即委托律师于2018年7月7日向上诉人发出了要求继续签订合同并给予相关补偿和赔偿的书面律师函，上诉人在律师函上签收，被上诉人是在自知道续签劳动合同的要求被拒绝后在劳动关系结束后提起的劳动仲裁，并未过诉讼时效，且上诉人在仲裁阶段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三、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在2013年6月29日年满60周岁后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第一，我国目前的法律法规尚未就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的劳动年龄的上限进行明确的规定，并未明确禁止年满60周岁的外国人在我国境内就业。《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第七条对外国人在中国就业须具备的条件规定中，关于年龄只明确规定年满18周岁的下限规定，但并没有对年龄的上限作出禁止性规定。第二，依据《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服务指南(试行)》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对B类外国专业人才的定义中明确规定“确有需要的，可适当放宽年龄、学位或工作经历等限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的是国家规定的B类外国专业人才类的劳动，对于该类外国专业人才的适用条件明确规定可根据工作需要，可放款对年龄的限制，因此本案中上诉人根据其工作需要与被上诉人建立起合法的劳动关系，并无退休年龄的法定限制。第三，其他各地法院均有类似案件的生效裁判文书（被上诉人已提交）证明，外国人在中国取得就业证许可的，不受国内员工退休年龄的规定，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四、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9000元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款“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之规定，上诉人于2018年6月1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书面告知函，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15日合同期限届满后不同意被上诉人的续签建议，上诉人的行为违法，应依法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按照被上诉人每月平均工资6500元，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计算，合计为6500×6=39000元。五、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1500元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自2012年7月15日一直在上诉人处工作至2018年7月15日，上诉人只与被上诉人签订了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7月15日间的《聘用合同》，自2013年7月15日起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仅仅以利用被上诉人为外国人不熟悉中国法律，用《劳务合同》来规避上诉人法定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按照被上诉人每月平均工资6500元计算，合计为6500×11=71500元。六、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78000元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长达5年时间内均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依法已经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在上诉人于2018年6月15日单方面通知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违法终止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之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按照被上诉人每月平均工资6500元计算，合计为6500×6×2=78000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劳动权利应依法予以保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HIPPLEMICHAELGLEN的原审诉讼请求：1.确认HIPPLEMICHAELGLEN与海口经济学院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海口经济学院为HIPPLEMICHAELGLEN补缴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的社会保险；3.判令海口经济学院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因合同期满后不续签的经济补偿金39000元(6500元/月×6月=39000元）；4.判令海口经济学院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1500元（6500元/月×11月=71500元）；5.判令海口经济学院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违法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78000元(6500元/月×6月×2=78000元)；6.判令海口经济学院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5日的工资，合计3250元(6500元／月÷2=3250元)；7.判令海口经济学院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合同约定的国际旅行补贴费10000元。上述合计201750元。原审法院查明：海口经济学院系依法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民办学校。2012年6月18日，HIPPLEMICHAELGLEN与海口经济学院签订了中英文版本的《聘用合同》，约定HIPPLEMICHAELGLEN担任海口经济学院处英语口语教师岗位，月工资4500元，期限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7月15日止。2013年6月24日HIPPLEMICHAELGLEN海口经济学院续订了该《聘用合同》，期限自2013年7月15日至2014年7月15日止。2014年6月23日和2016年6月13日，HIPPLEMICHAELGLEN与海口经济学院分别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5日止和期限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5日止的中英文版本的《劳务合同》，月工资6500元，岗位仍为英语口语教师，同时约定，合同期满，海口经济学院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国际旅行补贴费10000元，暑期工资为工资的一半。期间，HIPPLEMICHAELGLEN依法取得了《外国专家证》、《外国人工作许可证》及《外国人居留许可证》，海口经济学院按月向HIPPLEMICHAELGLEN发放劳动报酬。2018年6月，海口经济学院口头告知HIPPLEMICHAELGLEN将不再续签劳务合同，2018年6月15日海口经济学院向HIPPLEMICHAELGLEN发送《海口经济学院关于终止劳务合同的告知函》，内容为：“合同期满后，对HIPPLEMICHAELGLEN续签建议不予考虑”。HIPPLEMICHAELGLEN认为海口经济学院严重侵害了HIPPLEMICHAELGLEN的合法劳动权益，遂以自己为申请人，以海口经济学院为被申请人，向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的社会保险；三、被申请人为申请人支付因合同期满后不续签的经济补偿金39000元(6500元/月×6月=39000元）；四、被申请人为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1500元（6500元/月×11月=71500元）；五、被申请人为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78000元(6500元/月×6月×2=78000元)；六、被申请人为申请人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5日的工资，合计3250元(6500元／月÷2=3250元)；七、被申请人为申请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国际旅行补贴费1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201750元。仲裁委经审查，于2018年9月2日作出琼劳人仲裁字【2018】第3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4年7月15日止存在劳动关系，自2014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15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自裁定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国际旅行补贴费0.01元和2018年7月1日至7月15日的劳动报酬1625元，合计1625.01元；3、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HIPPLEMICHAELGLEN对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法院。另查明，HIPPLEMICHAELGLEN于2013年6月29日年满60周岁。2018年7月21日，海口经济学院的员工李楠通过其爱人荆璇的网银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了9999.99元；7月25日，扣除个税65元后，海口经济学院向HIPPLEMICHAELGLEN转账支付7月工资6435元。原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护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居留许可》、境外人员住宿登记凭证、外国专家证、外国人工作许可证、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申请表、《聘用合同》及《补充合同》、《劳务合同》、截图照片、教师个人课表、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教学质量评价书、《海口经济学院关于终止劳务合同的告知函》、《海口经济学院关于终止劳务合同的说明》、律师函(琼德律字(2018)45号）、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帐表、基本医疗个人账户全部划账明细、《仲裁裁决书》（琼劳人仲裁字【2018】第326号）、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外籍及港澳台来华人员综合医疗保险卡及报酬明细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庭审质证和原审法院的审查，可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HIPPLEMICHAELGLEN请求确认其与海口经济学院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诉讼请求系因确认劳动关系所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应适用仲裁时效规定。HIPPLEMICHAELGLEN与海口经济学院的劳动关系终止于2018年7月15日。HIPPLEMICHAELGLEN于2018年9月2日向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海口经济学院关于HIPPLEMICHAELGLEN的该部分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HIPPLEMICHAELGLEN诉请确认HIPPLEMICHAELGLEN与海口经济学院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外国人、无国籍人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中国境内的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区居民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内地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持有《外国专家证》并取得《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证》的外国人，与中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建立用工关系的，可以认定为劳动关系。”之规定，本案中，HIPPLEMICHAELGLEN在海口经济学院处合法取得了《外国专家证》及《外国人在华工作许可证》，并自2012年7月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一直在海口经济学院处任职英语教学工作，遵守海口经济学院的规章制度，进行英语教学和辅导工作，海口经济学院按月向HIPPLEMICHAELGLEN发放劳动报酬，与海口经济学院建立了合法的用工关系，双方之间是合法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区别在于行政隶属关系，故HIPPLEMICHAELGLEN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HIPPLEMICHAELGLEN诉请海口经济学院为HIPPLEMICHAELGLEN补缴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的社会保险的问题。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缴纳社会保险费发生的争议，不属于法院审理的劳动争议范畴，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四、关于HIPPLEMICHAELGLEN诉请海口经济学院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因合同期满后不续签的经济补偿金39000元(6500元/月×6月=39000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之规定，海口经济学院在2018年7月15日合同期限届满后不同意HIPPLEMICHAELGLEN的续签建议，海口经济学院应依法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经济补偿合计39000元(6500元/月×6月=39000元）。五、关于HIPPLEMICHAELGLEN诉请海口经济学院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1500元（6500元/月×11月=715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规定，因此，海口经济学院应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从HIPPLEMICHAELGLEN入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的二倍工资差额71500元（6500元/月×11月=71500元）。六、关于HIPPLEMICHAELGLEN诉请海口经济学院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违法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78000元(6500元/月×6月×2=78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因此，海口经济学院应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78000元(6500元/月×6月×2=78000元)。七、关于HIPPLEMICHAELGLEN诉请海口经济学院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5日的工资，合计3250元(6500元／月÷2=3250元)的问题。根据海口经济学院提交的银行明细及报酬明细，可以认定海口经济学院已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了2018年7月的工资6435元，超出HIPPLEMICHAELGLEN主张的数额，故该诉求已经实现，原审法院无需处理。八、关于HIPPLEMICHAELGLEN诉请海口经济学院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合同约定的国际旅行补贴费人民币10000元的问题。首先，HIPPLEMICHAELGLEN主张根据《劳务合同》约定，海口经济学院应向其支付国际旅行补贴费100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海口经济学院称其已通过荆璇的网银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了国际旅行补贴费9999.99元，结合HIPPLEMICHAELGLEN确认收到荆璇转账支付9999.99元的事实和荆璇与海口经济学院工作人员李楠的夫妻关系以及李楠的工作职责，可以认定该款项是系海口经济学院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的国际旅行补贴费，对海口经济学院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同时海口经济学院应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国际旅行补贴费差额0.01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四十六条第五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HIPPLEMICHAELGLEN与海口经济学院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海口经济学院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因合同期满后不续签的经济补偿金39000元(6500元/月×6月=39000元）；三、海口经济学院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1500元（6500元/月×11月=71500元）；四、海口经济学院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违法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78000元(6500元/月×6月×2=78000元)；五、海口经济学院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国际旅行补贴费差额0.01元；六、驳回HIPPLEMICHAELGLEN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口经济学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三条关于“劳动合同，适用劳动者工作地法律”的规定，HIPPLEMICHAELGLEN与海口经济学院发生劳动争议，工作地点在海南省海口市，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HIPPLEMICHAELGLEN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二、HIPPLEMICHAELGLEN与海口经济学院之间的用工属于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存续的时间如何确定；三、海口经济学院是否存在未与HIPPLEMICHAELGLEN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是否应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四、海口经济学院是否应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经济补偿和经济赔偿。一、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有关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海口经济学院于2018年6月15日向HIPPLEMICHAELGLEN送达《海口经济学院关于终止劳务合同的告知函》，告知HIPPLEMICHAELGLEN，合同期满后，对其续签建议不予考虑。2018年6月15日可以认为是HIPPLEMICHAELGLEN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其于2018年9月2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海口经济学院关于HIPPLEMICHAELGLEN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HIPPLEMICHAELGLEN与海口经济学院之间的用工属于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存续的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外国人在中国就业，应遵守中国法律，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应按照中国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HIPPLEMICHAELGLEN于1953年6月29日出生，于2013年6月29日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至此，HIPPLEMICHAELGLEN与海口经济学院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在2013年6月29日之后，HIPPLEMICHAELGLEN与海口经济学院之间建立的用工关系为劳务关系。因此，HIPPLEMICHAELGLEN与海口经济学院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为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6月29日，原审法院认定HIPPLEMICHAELGLEN与海口经济学院自2012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5日止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2012年6月18日，海口经济学院与HIPPLEMICHAELGLEN签订了期限为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7月15日的《聘用合同》，不存在未与HIPPLEMICHAELGLEN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无需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海口经济学院关于无需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海口经济学院存在未与HIPPLEMICHAELGLEN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经济补偿和经济赔偿问题。HIPPLEMICHAELGLEN与海口经济学院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海口经济学院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应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HIPPLEMICHAELGLEN达到退休年龄，与海口经济学院签订《劳务合同》，形成劳务关系后，双方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其权利义务不受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HIPPLEMICHAELGLEN诉请支付经济补偿和经济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海口经济学院关于无需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经济补偿和经济赔偿的主张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海口经济学院应向HIPPLEMICHAELGLEN支付经济补偿和经济赔偿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海口经济学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口市美兰区（2018）琼0108民初1330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变更海口市美兰区（2018）琼0108民初13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HIPPLEMICHAELGLEN与海口经济学院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6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三、撤销海口市美兰区（2018）琼0108民初133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四、驳回HIPPLEMICHAELGLEN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海口经济学院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口经济学院负担5元，HIPPLEMICHAELGLEN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口经济学院负担5元，HIPPLEMICHAELGLEN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娜审判员 黄玉臣审判员 周慧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震速录员庄翠玲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