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9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乔胜朋，男，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天庆，男，199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婷，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传华，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原审第三人：海南海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金贸区十五号环海大厦公寓楼第二单元三楼1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55277256XR。法定代表人：梁召钧，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健，该公司部门经理。上诉人乔胜朋因与被上诉人王天庆、原审第三人高传华、海南海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胜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内容，根据民间借贷利息调整违约金金额，改判乔胜朋不需向王天庆支付律师服务费。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乔胜朋向王天庆承担的违约金过高，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2019年3月3日，乔胜朋与王天庆在《欠条协议》中约定12日的还款期，并约定了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10%。这样的约定是乔胜朋迫于还债的压力所作出的。但事实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显然过高，货款本金为167980元，但仅仅12天的还款期，违约金却高达10%，即16798元，平均日息约为1399元。根据银行贷款以及民间借贷的利息（日万分之六）规定来计算，该违约金明显太高。违约金是属于补偿性，非惩罚，如此判决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且乔胜朋在一审开庭时，已向法院提出调整违约金的抗辩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乔胜朋认为，一审法院应根据该司法解释的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适当降低违约金，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调整。第二，一审判决支持王天庆的律师费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除了法律明确规定当事人可以在诉讼过程中主张律师费以外，其他案件请求律师费的，必须有双方明确的约定。且目前，我国法律明确规定诉讼中可以主张律师费的案件包括著作权、商标权、专利、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等，对于欠款纠纷及其他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并不属于律师费范围之内。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参与诉讼，并没有强制当事人必须委托律师代理，因而律师是根据当事人自身情况选择聘请还是不聘请。所以在诉讼中产生该费用与乔胜朋的违约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也就是说，王天庆的律师费并非是其诉讼或者维权中必须产生的费用。另外，还有一种情况法院可以支持律师费，就是双方明确约定。但乔胜朋注意到，在双方签订的《欠条协议》约定的是，“如需法院解决，乔胜朋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该约定中的“一切费用”显然不明确，也没有明确包括律师费。所以，一审判决支持王天庆关于律师费请求的判决显然事实不清，也缺乏法律依据。王天庆辩称，一、首先在乔胜朋与王天庆签订的《欠条协议》中已经明确确认了双方之间的相应权利义务，且载明如若乔胜朋逾期还款，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乔胜朋在签订《欠条协议》之时即知晓逾期还款应当承担的违约后果，并且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既包括实际损失亦包括逾期利益损失，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关于利息最高限额的约定，因此一审判决乔胜朋向王天庆支付16798元的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因此乔胜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乔胜朋第二项上诉请求，双方在《欠条协议》中明确约定，若如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纠纷，欠款方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王天庆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乔胜朋主张合法债权，而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属于合理产生的费用，因此乔胜朋承担相应律师费符合双方协议约定。高传华、海华公司未做陈述。王天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乔胜朋向王天庆支付货款本金1679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6798元（其中违约金以167980元为本金，按本金的10%计算为16798元），合计184778元；2.乔胜朋承担王天庆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20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保全责任险费等）由乔胜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至5月期间，乔胜朋向王天庆、高传华购买商品混凝土用于项目工程建设，王天庆及高传华根据乔胜朋的要求向指定的工地送货，乔胜朋或其指定人员均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3月3日，王天庆、高传华共同作为乙方与乔胜朋作为甲方进行结算并签订《欠条协议》，确认“截止2019年3月3日，甲方乔胜朋尚欠乙方王天庆、高传华商品混凝土货款210000元人民币。注：其中167980元人民币属于王天庆本人所有，另42020元人民币属于高传华本人所有。经甲乙双方协商约定，2019年3月3日甲方乔胜朋承诺在2019年3月15日前全部还清所欠乙方王天庆、高传华的商品混凝土货款金额210000元人民币。……。欠款人甲方逾期未还清货款，乙方除有权追收甲方全部应还款额之外，还有权追收全部应还款的10%作为违约金，且逾期未还欠款将等额按日利息3%追加收取欠款。同时乙方本人有权私自出售与甲方人有关的任意资产用于追回欠款，如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欠款人甲方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法庭辩论终结前，乔胜朋仍未支付拖欠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乔胜朋应向王天庆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的问题。乔胜朋向王天庆、高传华购买商品混凝土，王天庆和高传华按乔胜朋的需求向乔胜朋供货，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现王天庆已依约根据乔胜朋需求提供了商品混凝土，乔胜朋理应及时支付货款，其拖欠不还而引起本案纠纷，应负全部民事责任。王天庆、乔胜朋、高传华三方已共同确认乔胜朋尚欠王天庆货款167980元，故王天庆主张乔胜朋支付拖欠货款16798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王天庆与乔胜朋已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照应还款的10%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因此乔胜朋应承担167980元×10%=16798元的违约金。二、关于乔胜朋是否应承担律师服务费问题。王天庆、乔胜朋及高传华共同在《欠条协议》中约定，如需通过法院解决，乔胜朋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根据该约定可以看出，三方已对诉讼中产生的一切费用进行约定，包括律师费。本案王天庆在催款未果的情况下，委托律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为此支付的律师费12000元应由乔胜朋承担。故王天庆主张乔胜朋承担12000元律师服务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乔胜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天庆支付货款167980元；二、限乔胜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天庆支付违约金16798元；三、限乔胜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天庆支付律师服务费12000元。案件受理费3996元，由乔胜朋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天庆主张的违约金16798元及律师代理费12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本案中，王天庆与乔胜朋在《欠条协议》中约定违约金按照应还款的10%计算，因双方已对应还款167980元进行了确认，故该约定应为双方在对日后违约造成的损失进行了综合考虑的情形下，确定的固定数额的违约金，而非以日或月为单位累计计算的违约金，故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存在明显过高。乔胜朋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违约金为16798元，并无不当。乔胜朋关于该违约金的平均日息已超过银行贷款以及民间借贷利息，明显过高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欠条协议》约定，乔胜朋逾期还款，如需通过法院解决，由乔胜朋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根据该约定，王天庆因乔胜朋逾期付款而提起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理应包括在双方约定的上述费用之中，应由乔胜朋承担。参照《海南省律师服务费行业指导意见（试行）》及本案诉讼标的，王天庆主张的律师费12000元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乔胜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95元，由乔胜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 萍审判员 袁 蓉审判员 陈立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子婷速录员 刘 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