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陶运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敏娜，女，197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时军，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六，男，197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再洪，湖南锦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晋勇，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学春，湖南紫霞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花垣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金香。上诉人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六、何晋勇、花垣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花垣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4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何晋勇不是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二期）的施工总负责人，何晋勇是本案劳务关系的雇主。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l《合作协议》与证据2(2018)湘0502民初821号民事调解书，证据4何晋勇的承诺书、确认书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李红六与上诉人没有形成劳务合同关系；2、《债务偿还协议》是具有担保内容的有效合同。一审判决对《债务偿还协议》的内容没有进行实体审查和事实确认。但被上诉人李红六在起诉状中将《债务偿还协议》作为其起诉的事实及理由。故法院应当审查《债务偿还协议》的法律效力及内容。既使何晋勇与上诉人的合同无效，但根据《合同法》第57条规定，《债务偿还协议》作为解决争议方法的专门条款，在有关部门的见证下签订的，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人民法院应当据此作为确认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二、一审未依法查明下列事实，影响案件判决的公平公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人民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中，应当依法查明发包人是否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事实。如有欠付，应当判决发包人在欠付的范围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漏查案件事实，导致实体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上诉人相对于发包方而言，享受的权利较少。发包方是工程款支付的第一责任人，也是工人工资支付的第一责任人，其享有的权利显然大于上诉人，其承担的责任和法定义务也应大于上诉人，在本案中却没有承担任何责任，显然不公平、不合理，也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第6页载明：湘盛公司、何晋勇之间的内部承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关禁止性规定，故湘盛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李红六诉请的是支付工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何晋勇是雇主，且在《债务偿还协议》中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李红六诉请何晋勇履行《债务偿还协议》中的付款义务。故此，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而非《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即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与案件性质不符。2、一审判决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反当事人的约定。李红六与何晋勇在有关部门的见证下，达成了《债务偿还协议》，是双方对权利的处理。在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司法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90条第（二）项规定，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应当认定为适用法律错误。李红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何晋勇辩称：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非劳务合同纠纷，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应是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与湘盛公司没有关系。被上诉人金宇公司未答辩。李红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湘盛公司、被告金宇公司、被告何晋勇共同支付原告工资41511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5月7日，被告金宇公司与被告湘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湘盛公司承建被告金宇公司的“君福广场伴壁江山”二期工程，被告何晋勇是该工程施工总负责人。在施工过程中，2016年4月底至2017年6月期间，被告何晋勇雇请原告在工地上安排人员负责外墙装修。完工后，原告向被告何晋勇提出要求结清工资，何晋勇均以各种理由推脱。原告等人找到花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花垣县住建局、花垣县公安局等部门要求被告方解决工资问题，2018年2月12日在相关部门的见证下，被告何晋勇与原告等人签订《债务偿还协议》。2018年6月6日，被告何晋勇向原告出具结算单，证实被告何晋勇应在2018年12月30日前分别支付原告“工程款”实质系工资：365110元及借款50000元。约定到期后，被告何晋勇至今未付。致使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何晋勇雇请原告在工地上安排人员负责外墙装修。完工后，原告等人向被告何晋勇要求结清工资。2018年2月12日在相关部门的见证下，被告何晋勇与原告等人签订《债务偿还协议》，2018年6月6日，被告何晋勇向原告出具结算单，证实被告何晋勇应在2018年12月30日前分别支付原告“工程款”实质系工资365110元。该院认为，原告与何晋勇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本案应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何晋勇之间已经就工资问题进行了结算，明确了尚欠原告工资款365110元，应当依照相关规定履行支付义务，被告何晋勇向原告借款50000元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同，原告应另行向被告何晋勇主张权利。被告湘盛公司主张其与何晋勇之间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何晋勇系项目负责人，自负盈亏，承担该项目所引发的全部法律后果。因何晋勇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涉案工程施工单位为湘盛公司，故两者名为内部承包关系，实为挂靠关系，何晋勇为挂靠人，湘盛公司为被挂靠人。湘盛公司、何晋勇之间的内部承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关禁止性规定，故湘盛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金宇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晋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李红六劳务工资365110元；二、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红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6元，减半收取3763元，由被告何晋勇、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湘盛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即：一、两份有关张中良和唐光胜的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与李红六、谢云志案件性质同类的关联案件，张中良、唐光胜诉湘盛公司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花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文书确定湘盛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二、花垣县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拟证明张中良、唐光胜诉湘盛公司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的一审判决文书已经生效。李红六质证认为：张中良和唐光胜两案定性错误，且与本案是无关联，其保留申诉的权利。被上诉人何晋勇质证认为其没有意见。本院认证认为，我国非判例法国家，同类案件不能成为其他案件判决的依据，且上诉人提交的已生效判决与我院其他同类似案件已生效判决有冲突，故本院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湘盛公司是否对何晋勇欠付被上诉人李红六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本案被上诉人何晋勇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涉案工程施工单位为湘盛公司，其将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属于非法转包，因其非法转包行为导致工资发放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的何晋勇，其应对何晋勇欠付李红六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上诉人湘盛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可向何晋勇追偿。上诉人湘盛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金宇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未提交充分证据，依据不足，故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湘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6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曾浩恒审判员  杨安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世奇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