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聚勋，男，196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根，河南长庚（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立会，男，198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冠芳，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水县永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惠水县涟江街道惠明路永红花园9#2-1。法定代表人：郑朝忠，该公司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河南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聚勋因与上诉人胡立会、被上诉人张冠芳、惠水县永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永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聚勋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胡立会、张冠芳、永利公司赔偿李聚勋各项损失共计280243.7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胡立会、张冠芳、永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李聚勋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李聚勋承担责任的基础是建立在“操作座吊需要资质而李聚勋不具备资质的前提下”，然而一审并未查明操作座吊是否需要相关技能和资质，故一审判决认定李聚勋承担3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认定错误。2.李聚勋是否具备相关技能或者资质与本案事实不具备关联性，是否具备技能或者资质不影响本案事故的发生。李聚勋的受伤是因为事故现场不具备保护措施，座吊没有安全的固定在房子上，而被上诉人雇佣的当地的工人用力拉绳子才导致座吊转动致使李聚勋从楼上摔下受伤。故李聚勋的受伤是施工现场不具备安全施工环境导致的，与是否具各操作技能和相关资质无关。胡立会上诉请求及答辩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胡立会垫付款金额错误，少认定79203.02元，请求依法改判;一审认定胡立会、张冠芳及永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聚勋、张冠芳、永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胡立会为李聚勋垫付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共计284553.28元，对此李聚勋予以认可，李聚勋没有诉请医疗费，也认可医疗费是胡立会垫付的，一审不能仅凭李聚勋认可的数额计算胡立会垫付的金额，应让李聚勋提供所有医疗发票，一审认定数额错误，少认定79203.02元，应予改判。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应按各自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让李聚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后，剩余部分应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更有利于明确责任，便于本案的责任承担及执行。按照连带责任会增加当事人诉累，浪费国家司法资源，请求按过错比例承担责任。针对李聚勋的上诉理由辩称，李聚勋是否应承担30%的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李聚勋针对胡立会的上诉理由辩称，1.李聚勋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均是由胡立会垫付，一审判决认定垫付数额正确，胡立会称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全部由其垫付没有事实依据。胡立会雇佣的其他工人为李聚勋及时向医院缴纳医疗费，该工人的花费不能记入李聚勋的损失数额。2.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胡立会、张冠芳、永利公司作为雇主，应对李聚勋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他们内部之间如何划分责任与李聚勋无关，并且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张冠芳、永利公司针对李聚勋、胡立会的上诉理由辩称，张冠芳、永利公司不知道事故发生，直到李聚勋起诉时才知道，至于事故的发生及花费张冠芳、永利公司不清楚。永利公司把工程发包给张丽红，张丽红是张冠芳的妻子，并没有把工程发包给张冠芳或胡立会，所以永利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张冠芳虽然和张丽红是夫妻关系，但是工程承包人是张丽红，张冠芳不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也不应该对该事故承担责任。李聚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胡立会、张冠芳、永利公司赔偿李聚勋：营养费3280元（20元/天×164天）；伙食补助费8200元(50元/天×164天）；误工费178800元，200元/天×（164天+730天）；护理费35515元（39522元÷365天×164天×2人）；交通费3280元（20元/天×164天）；残疾赔偿金55322.96元（13830.74×20年×20%）；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检查费2087元（1506元+236元+345元新乡鉴定费），以上共计301404.9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胡立会、张冠芳、永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日，李聚勋在贵州省××县××花红镇“美丽乡村美化建设”项目进行施工时，因在操作座吊过程中不慎坠落受伤，李聚勋受伤后先被送至惠水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随后又分别在贵州省骨科医院、解放军××医院××附属医院、濮阳市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计164天。2018年1月26日、8月20日和2019年1月18日，李聚勋伤情分别经濮阳清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濮阳龙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和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一、1，被鉴定人李聚勋因意外事故致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在医院行手术治疗，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伤残程度为十级。2，被鉴定人李聚勋因意外事故致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脊髓损伤，现遗留有大小便失禁，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伤残程度为九级；二、被鉴定人李聚勋的腰1椎体及附件骨折经手术治疗后，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6.1条或第5.9.6.2条之规定，构成九级伤残；三、被鉴定人李聚勋误工期拟定为24个月。另查明，本案涉案工程系贵州“美丽乡村美化建设”工程项目，该工程由永利公司承接后转包给了案外人张丽红，后经案外人张丽红丈夫即张冠芳将该工程转给了胡立会承包并负责施工建设。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证人侯某、李某1、胡某1出庭作证、通话录音、新闻报道和李聚勋提供的身份证明、住院证、出院证、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双方质证后，胡立会称，一、证人李某2证言可看出，李聚勋受伤后是胡立会安排李某2去护理李聚勋的，并支付给护理人员李某2相关费用，该护理费应予以扣除；另李聚勋也自认其并不具备座吊的驾驶资质，且违规操作座吊导致事故发生，其自身应承担部分责任；二、对录音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因胡立会在事发后已垫付相关费用28万余元；三、对医疗票据、病例真实性无异议，事发后李聚勋共住院四次，其中在惠水县人民医院急诊产生的医疗费共计871.78元也是胡立会垫付的，但未计算在医疗费用中；四、对护理人员身份证明无异议，李聪光系李聚勋之子、李瑞纳系李聚勋之女，两人均到贵州医院探视过李聚勋，但二人未长期护理，具体护理期限由法院酌定，鉴定费票据1742元其中600元是胡立会通过手机微信转账给李聚勋的；六、李聚勋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应按照河南省农林牧渔计算，住院天数由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过高。张冠芳、永利公司经质证后称，张冠芳并非该工地老板，事发后也没有人告知其发生事故或主张权利；人民网报道的事实仅证明张冠芳参与了“美丽乡村美化建设”项目，但不能证明张冠芳与该事故有任何关系；另李聚勋提出的赔偿标准过高，前五项费用因胡立会已经垫付，李聚勋不应再要求赔偿，护理人员在医嘱上未注明的情况下应为一人护理。胡立会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一、护理人员李某2明细账记录一份。证明胡立会通过胡某2第一次交付78700元、第二次48000元，并支付李聚勋在贵州期间的住院护理费、生活补助费和李聚勋购买营养品等各项费用27679.5元，另外支付住院期间其他费用3021元，打到农行卡3000元，共计160418.5元；二、北京医院住院记账明细一份，证明胡立会支付北京医院医疗费7万元，对李某2按照每日180元支付护理费，另外支付北京专门请护工费用6663元（包括支付李某2每日180元，胡某2每日260元，伙食费、交通费）；三、贵州惠水县人民医院垫付医疗费票据342.78元，租床费495元，病案复印费34元，合计871.78元。上述证据经李聚勋质证后称，对胡立会在惠水县医院垫付的抢救费342.78元和在贵州省骨科医院垫付的医疗费121693.24元、在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垫付的医疗费63073.12元、在濮阳中医院垫付的医疗费19641.12元，共计204750.26元，李聚勋予以认可，其他费用李聚勋不予认可。另李聚勋还称，住院期间胡立会虽派人在场，但并不负责李聚勋的护理工作。张冠芳、永利公司称，因事故发生后并没有人通知其二人，张冠、芳永利公司对李聚勋住院期间的费用不清楚。张冠芳、永利公司提供了证人胡某1出庭作证，证人胡某1称，其之前是给张冠芳打工，胡立会与胡某1是邻居，该工程是以张丽红的名义从永利公司承包的，张丽红与张冠芳是夫妻关系，后来是张冠芳把胡立会叫过去替张丽红做主把该工程转给了胡立会，所有工程都是由张丽红接的，张冠芳承包不了工程。对证人胡某1出庭作证所证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李聚勋质证认为，通过证人胡某1的证言，可以证实该工程是以张丽红的名义承包事实上由张冠芳具体负责的，作为转包人张冠芳应对李聚勋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胡立会称，该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工程系通过张冠芳转包过来的，工程款结算也是由张冠芳和张丽红二人给胡立会结算的，张冠芳作为工程分包人，应承担相应责任。张冠芳、永利公司称，永利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张丽红，而且仅对张丽红支付工程款，张冠芳无权对外分包工程，永利公司也从未将该工程发包给胡立会，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张冠芳没有在该工程中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发包任何工程，仅仅是因为与张丽红存在特殊关系，在工程项目中发言权较大，对外分包工程也不是以自己的名义，也没有以自己的名义领取任何工程款，所以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李聚勋受雇于胡立会在其承包的贵州“美丽乡村美化建设”项目施工中不慎受伤，胡立会作为雇主应对李聚勋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永利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进行施工，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对李聚勋的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据张冠芳、永利公司提供的证人胡某1证明，张冠芳作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明知胡立会不具备施工资质，仍将该工程转包给胡立会进行施工建设，其行为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其对李聚勋的受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聚勋作为成年人明知自己不具备操作座吊技能和相关资质，但其仍置危险于不顾强行进行施工操作，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其本人对自身的受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双方在本次事故中存在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胡立会应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永利公司、张冠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聚勋自身承担30%的责任。另事故发生后李聚勋认可胡立会已为其垫付医疗费等共计204750.26元，该费用也应按上述比例分别承担，即应由李聚勋承担61425.8元，该款应予以扣除。另据被告胡立会提供的证人李某2、胡某2记录的李聚勋住院期间消费明细账显示，事故发生后胡立会确曾雇人对李聚勋进行过护理，且有向护理人员支付部分费用的记录，但护理时间及地点只显示在贵州省骨科医院和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期间，故李聚勋主张的护理费应根据李聚勋在该院住院天数予以扣除，即贵州省骨科医院68天、解放军总医院7天共75天。现对李聚勋本次主张的其他费用，认定如下：1、营养费3280元（20元/天×164天）；2、伙食补助费8200元(50元/天×164天）；3、误工费178800元(200元/天×（164天+730天）；4、护理费19273.74元（39522元÷365天×89天（164-75）×2人）；5、交通费3280元（20元/天×164天）；6、残疾赔偿金55322.96元（13830.74×20年×20%）；7、精神抚慰金10000元；8、鉴定费、检查费2087元（1506元+236元+345元新乡鉴定费）。以上共计280243.7元，由胡立会承担70%，即196170.59元，扣除李聚勋应承担的医疗费61425.8元，胡立会应赔偿李聚勋各项损失共计134744.7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胡立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聚勋各项损失共计134744.79元；二、张冠芳、惠水永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李聚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1元，由胡立会、张冠芳、惠水永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73.7元，李聚勋负担1617.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李聚勋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没有驾驶过涉案塔吊车，也没有资格证，是临时代开。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李聚勋承担30%的过错责任是否适当；二、一审认定胡立会垫付款的数额是否正确；三、胡立会与张冠芳、永利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李聚勋驾驶座吊的行为属于建筑施工特种作业的一种，而根据《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相关内容，从事该特种作业的人员必须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方可从事相应作业。本案中李聚勋自认其没有相应的资格证书，也明知自己从未驾驶过塔吊车，但在该种情况下，李聚勋仍不顾自身安全进行相关操作，导致事故的发生，故一审认定李聚勋承担3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李聚勋认可其在惠水县医院、贵州省骨科医院、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及濮阳中医院的治疗过程中，均是胡立会垫付的医疗费，经查询该四家医院的结算票据，共计花费医疗费数额为204750.26元，故胡立会为李聚勋垫付的医疗费总额为204750.26元，一审认定该数额正确。此外，李聚勋虽认可胡立会垫付了其在惠水县医院、贵州省骨科医院、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交通费及食宿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交通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包括受害人本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在就医或者转院治疗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因该三家医院均在外地，陪护人员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故李聚勋另行主张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胡立会主张垫付的其他金额，因李聚勋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故胡立会上诉主张一审认定的垫付款数额少计算79203.02元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永利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丽红，而张丽红丈夫张冠芳作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控制人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胡立会进行施工建设，李聚勋作为胡立会的雇佣人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永利公司及张冠芳对李聚勋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胡立会上诉主张应按过错比例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聚勋、胡立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李聚勋负担3210元，由胡立会负担1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