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庭森，男，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远，广东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敏，广东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凌达交通设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8号1102（部位：A90房）。法定代表人：庄宏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泽云，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1080号（自编1栋）26。法定代表人：黄厚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庭森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凌达交通设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达公司”）、原审被告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庭森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上诉费和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行业规定将完整的竣工材料（按国家档案部门要求规格编制成册的工程竣工图及有关的技术档案资料）交付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及时从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领取工程款，也就直接导致上诉人无法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因此，导致延迟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2.本案虽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但双方在2015年1月30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明确原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就被上诉人已完成的工作量双方进行了结算。至此，双方已由建筑施工合同的承包关系变成了单纯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就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并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原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的付款条款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结算金额仅为工程款本金，被上诉人在结算后每次收到工程款后都未向上诉人主张利息，或主张从相应款项中扣除利息，即为自愿放弃利息。现被上诉人已确认收到本金，不应再主张利息。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合法权益没有得到维护，故向贵院提起上诉。凌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清楚，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机施公司述称，与我方无关，不发表意见。凌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庭森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林庭森所拖欠的工程款704765.4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为止（林庭森已付清工程款，林庭森于2016年2月4日支付50000元，于2018年2月6日支付200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付40000元，于2019年3月30日支付414765.44元）；2.判令机施公司就上述付款义务向凌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林庭森、机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0日，林庭森（甲方）与凌达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护林路三期交通标志牌、信号灯、安全设施、交通标线施工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第二条承包方式约定，乙方包工、包料、包制作、包运输、包安装、包安全、包机械、包材料送检、包验收资料及资料整理、包验收。1.本工程采用单价承包方式，包括本工程施工图纸及相关工程技术规范要求完成的相关交通指示灯、交通标志杆、护栏、标线等制作及安装施工，包括所有材料、设备、劳务、设施的提供，并免除不应由甲方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第三条施工日期约定，2010年开工，完工日期暂定2010年完工，开、完工日期根据现场施工条件甲方指令决定;第四条工程质量及要求第3款约定，乙方对本合同项下的工程的保修期为壹年，自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第五条工程的计算、支付和结算方式约定，1.工程单价：按本合同附加上的《工程量报价表》作为分项计算标准；2.工程数量及造价暂定为3853715.35元。3.本合同一经签订，甲方即付10%工程预付款给予乙方即385371.54元。收到预付款后两天即安排材料进场施工，乙方按每月进度结算，按进度付70%直至支付至结算总价的80%，待业主正式验收完毕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一次性付清。上述协议签订后，凌达公司于2010年8月开工。2015年1月30日，凌达公司与林庭森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涉案工程的结算款为1664765.44元。凌达公司确认林庭森已向其付清全部工程款，但认为未依约定按时付款。关于各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凌达公司和林庭森提交的证据显示：1.2009年8月24日庄宏斌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护林路三期交通疏导工程款50000元；2.2009年11月15日庄宏斌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护林路三期交通疏导工程款支票30000元；3.2010年8月21日庄宏斌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护林路三期交通设施工程材料款300000元；4.2010年9月26日庄宏斌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护林路三期工程300000元；5.2011年12月23日的《请款单》，载明庄宏斌请款护林路三期交通工程款200000元，右下角庄宏斌手写备注“已收到支票”，领款人为庄宏斌；6.2012年1月16日的《请款单》，载明凌达公司请款护林路三期工程款50000元，领款人为庄宏斌；7.2012年8月24日的《请款单》，载明庄宏斌请款护林路三期交通工程款20000元，领款人为庄宏斌；8.2012年6月3日，庄宏斌手写“借路灯3支计10000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9.2016年2月4日庄宏斌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护林路三期项目部交通工程50000元；10.2018年2月6日庄宏斌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林庭森护林路三期交通工程款200000元；11.2019年1月31日的《收据》，载明收到郭嘉程代林庭森转账护林路三期交通工程款40000元；12.2019年3月30日的《中国民生银行特种转账贷方凭证》，载明林庭森转账给庄宏斌护林路三期交通工程结算尾款414765.44元。凌达公司对上述每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均予以确认。凌达公司提交一份《市政基础设施交接书（交通）》显示：护林路三期（第一标段）工程2009年4月15日开工，竣工日期2010年。2012年3月27日，承包单位机施公司申请移交，广州市东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签署意见同意移交。广州市黄埔区代建项目管理中心作为建设单位签署意见同意移交并于2015年12月29日在建设单位处盖章。为查明涉案工程的业主竣工验收时间，一审法院依凌达公司的申请向凌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律师调查令》，广州开发区财政投资建设项目管理中心在一审法院出具的上述律师调查令回执中注明意见：护林路三期（第一标段）工程分别于2010年11月11日及2012年3月27日通过验收，广州开发区财政投资建设项目管理中心提供的两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护林路三期（第一标段）工程规模为K0+000-K1+780于2010年11月11日竣工验收，工程规模为K1+780-K2+260、石化路K0+100-K0+500于2012年3月27日竣工验收。庭审时，机施公司陈述涉案工程是护林路三期第一标段项目的一部分，护林路三期第一标段项目的建设单位系广州市黄埔区建设与市政局，该项目由黄埔区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中心发包给机施公司，机施公司承接后转包给汕头潮阳建筑总公司。林庭森陈述是汕头潮阳建筑总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林庭森，林庭森再转包给凌达公司。机施公司主张其与林庭森不存在挂靠关系，其已将涉案工程项目转包给案外人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并支付工程款，其提交2009年3月18日、2011年3月21日其与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合同约定委托单位机施公司将护林路二期、三期（第一标段）工程转包给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另查明，凌达公司确认其不具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以上事实，有《工程承包协议》《护林路三期工程量结算清单》《收据》《请款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律师调查令》和回执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公路标志、标线、护栏、隔离栅、防眩板等公路安全设施的施工及安装应具有相应的资质，凌达公司未取得相关部门颁发的资质证书，不具备相关的施工资质，其与林庭森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归于无效。鉴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林庭森仍应参照合同约定向凌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工程承包协议》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待业主正式验收完毕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为保质金，待质保期满一次性付清”，林庭森应于业主正式验收完毕后支付结算价的95%，根据广州开发区财政投资建设项目管理中心提供的材料显示涉案工程所属的护林路三期（第一标段）工程分别于2010年11月11日及2012年3月27日通过验收，故涉案工程最迟已于2012年3月27日经业主正式验收合格，林庭森应于2012年3月27日支付结算价的95%，于2013年3月26日支付剩余5%的质保金，林庭森逾期支付款项，应向凌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凌达公司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凌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明确仅从2015年1月30日起计算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涉案工程的结算款为1664765.44元，但截至2015年1月30日，林庭森共计支付工程款960000元，尚欠704765.44元未支付，此后于2016年2月4日支付50000元、2018年2月6日支付200000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40000元、2019年3月30日支付414765.44元，故林庭森应向凌达公司支付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分段计算为：以704765.44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30日起计至2016年2月3日止；以654765.44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4日起计至2018年2月5日止；以454765.44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6日起计至2019年1月30日止；以414765.44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31日起计至2019年3月30日止。关于机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机施公司与林庭森均陈述双方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凌达公司主张机施公司与林庭森系挂靠关系，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林庭森并未以机施公司的名义与凌达公司签订合同，而是以林庭森个人名义签订的合同，故凌达公司要求机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林庭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凌达交通设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分段计算：以704765.44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30日起计至2016年2月3日止；以654765.44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4日起计至2018年2月5日止；以454765.44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6日起计至2019年1月30日止；以414765.44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31日起计至2019年3月30日止）；二、驳回广州凌达交通设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4元，由林庭森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林庭森称凌达公司因未交付完整的竣工资料，故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在于凌达公司，林庭森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因双方并未约定林庭森支付工程款须以凌达公司交付完整的竣工资料作为前提条件，故林庭森以凌达公司未交付完整的竣工资料为由迟延支付工程款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林庭森称在结算后双方由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变成了单纯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一审判决林庭森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虽涉案《工程承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但因该协议第五条第3款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清算条款，故合同无效并不影响该条款的效力，该条款所约定的付款时间对双方当事人仍具有约束力。在涉案工程竣工后，凌达公司与林庭森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仅是对合同价款的最终确定，该结算行为并未改变双方之间的合同性质，亦未改变双方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因林庭森的付款时间明显违反了上述条款约定，一审判决其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林庭森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庭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719元，由上诉人林庭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美婷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