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琚权昌，男，196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永民，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青利，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校霖，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习同，男，195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红，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乡市永兴建材厂，住所地河南省封丘县应举镇东大村。投资人：郝贵民。原审被告：郝贵民，男，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上诉人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因与被上诉人李习同、原审被告新乡市永兴建材厂（以下简称永兴建材厂）、郝贵民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三上诉人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校霖，被上诉人李习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永兴建材厂、郝贵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习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采信证据错误，判决错误，违反公平公正原则。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永兴建材厂没有办理生产许可证，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遵守和保护，永兴建材厂没有违约，更没有导致李习同不能正常经营，无生产许可证导致的风险应当认定李习同自愿承担。另李习同在承包合同中承诺承担永兴建材厂占地租赁费的一半。2、一审认定双方解除承包合同，从而解除担保合同是错误的。3、一审采信证据错误。一审另辟蹊径查明该四人是投资人兼内部合伙人，不仅法律判断错误，导致法律事实混乱，且超越了不告不理原则。4、一审违反公平公正原则。本案应该是合同纠纷，而不仅是保证合同纠纷。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保证金本身是合同履行的保证，现在李习同单方面违约，停止生产经营，且没有按期按量缴纳承包金，上诉人完全有权利扣除保证金，故一审认为扣除保证金条件未成就错误。5、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审一方面认定永兴建材厂属于个人独资企业，郝贵民为投资人，应当对该厂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另一方面认定郝贵民、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系永兴建材厂投资人，四人系合伙关系，四人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确认债务的性质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依法应当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李习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无误。1、李习同在与三上诉人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以及原审被告签订承包合同三个月后因原企业没有办理生产许可证，封丘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下达了通知书，导致了李习同在承包期间无法正常生产，双方于2016年4月5日进行了结算，自此，承包合同终止。这一事实有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以及凤泉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4民初94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9）豫07民终40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对双方终止合同的时间，以及无法生产的原因进行了认定。2、关于郝贵民、石青利、齐永民、琚权昌四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在甲乙双方一栏中，除了企业盖章之外，四个自然人在上面签字、按手印，并写明股东字样。为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永兴建材厂、郝贵民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李习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责令石青利、琚权昌、齐永民、郝贵民、永兴建材厂退还李习同保证金144055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石青利、琚权昌、齐永民、郝贵民、永兴建材厂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1月10日，永兴建材厂作为甲方，与李习同签订《承包合同书》，郝贵民、石青利、琚权昌、齐永民以甲方股东身份在合同上签字（石青利的签字为“石青龙”）。合同约定，李习同承包甲方的厂地及设备，并向甲方交纳300000元保证金和200000元环保治理备用金，承包期为5年。承包费的计算方法为每销售1吨水泥计算4元承包费。并约定全年销售不得低于20万吨，如果低于20万吨按20万吨计算给甲方，如果高于28万吨，承包金对半平分。甲方指派琚权昌作为驻厂代表。双方约定，如因环保、政府调控等原因造成不能开工和正常生产，甲方应退回乙方所交纳保证金。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次日，李习同将300000元保证金转账给琚权昌，后开始承包经营。永兴建材厂向李习同出具了收款证明，琚权昌在证明上署名。2016年3月8日，封丘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向永兴建材厂下达《质量技术监督通知书》，通知要求接受调查。因该厂未办理生产许可证，致使李习同不能生产经营。同年4月5日，经核算，李习同使用永兴建材厂的材料折款155945元，李习同与琚权昌据此办理了资产交接手续，李习同不再承包永兴建材厂。另查明，2016年1月11日，石青利、琚权昌、齐永民、郝贵民、永兴建材厂以企业经营需要为由向李习同借款300000元。双方因该债务发生纠纷，李习同将石青利、琚权昌、齐永民、郝贵民、永兴建材厂诉至法院。诉讼期间，李习同自愿将承包期间的41819元承包费从石青利、琚权昌、齐永民、郝贵民、永兴建材厂借李习同的300000元款项中扣除。该事实已被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确认。永兴建材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郝贵民，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均为1200万元。上述事实，有《承包合同书》、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客户回单、结算交接清单、收款证明、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借条、（2018）豫0704民初942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07民终406号民事判决书及各方陈述予以证明，足以认定。石青利、琚权昌、齐永民、郝贵民、永兴建材厂提交的永兴建材厂与封丘县棉花厂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赁费收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习同与永兴建材厂签订承包合同，双方均应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合同双方在主合同中约定了保证金条款，双方之间形成担保合同法律关系。担保合同系主合同的从合同，双方已于2016年4月5日结算、交接完毕，并不再履行承包合同，应视同解除了主合同，担保合同应同时解除。根据《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第6项的约定，如因环保、政府调控等原因造成不能开工和正常生产，甲方应退回乙方的保证金。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封丘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向永兴建材厂下达《质量技术监督通知书》，因该厂未办理生产许可证，致使李习同不能生产经营，故双方解除了案涉合同。该原因不可归责于李习同，故永兴建材厂应依约退还李习同保证金。根据《承包合同书》，琚权昌系甲方永兴建材厂指定的驻厂代表，郝贵民作为甲方的法定代表人亦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故琚权昌与李习同的清算、交接行为的效力，应及于永兴建材厂。根据清算结果，李习同使用永兴建材厂的材料折款155945元应从保证金中扣除。扣除后，永兴建材厂应向李习同返还保证金14405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据此，郝贵民作为永兴建材厂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该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根据《承包合同书》及石青利、琚权昌、齐永民、郝贵民、永兴建材厂自认，郝贵民、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系永兴建材厂的投资人，其中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系隐名投资人，其相应权利由郝贵民代为持有。这是石青利、琚权昌、齐永民、郝贵民、永兴建材厂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和对相关事实的自认，予以确认。据此，郝贵民、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四人内部，系个人合伙法律关系，郝贵民、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上述认定，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与郝贵民系合伙投资经营永兴建材厂。郝贵民作为永兴建材厂的登记投资人，依法应对该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上述郝贵民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债务，应认定为其与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的合伙债务。经法院释明，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郝贵民未就其投资比例向法院说明，亦未提交其内部协议。故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应以其个人财产与郝贵民共同对永兴建材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关于郝贵民、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永兴建材厂称李习同应支付承包费324444元及违约金200000元，要求驳回李习同诉讼请求的主张。根据《承包合同书》第一条1.A.规定，保证金从合同期满前两个月开始扣……。据此，本案扣除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郝贵民、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永兴建材厂亦无证据证明李习同违约，且郝贵民、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永兴建材厂未提起反诉，故法院对郝贵民、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永兴建材厂的上述主张不予审理。关于李习同主张的利息。根据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的（2019）豫07民终406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及法院查明的事实，在双方解除合同后，李习同仍欠永兴建材厂承包费，双方对李习同所欠承包费金额存在争议，诉讼至今。且《承包合同书》未约定返还保证金的时间条件。故李习同主张郝贵民、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永兴建材厂承担利息没有事实根据，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永兴建材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习同返还保证金144055元；二、郝贵民、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驳回李习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1元，由永兴建材厂负担，由郝贵民、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习同与永兴建材厂之间的承包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2、三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一、承包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704民初942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作出的（2019）豫07民终406号判决已经生效，两份判决除了认定2016年1月11日永兴建材厂、郝贵民以及三上诉人向李习同借款30万元的事实，判决扣除李习同承包经营期间的承包费后，永兴建材厂、郝贵民以及三上诉人向李习同偿还借款258181元及利息。另外对案涉的《承包合同书》不能正常履行的事实及原因作出认定。并认定了琚权昌代表永兴建材厂与李习同办理了交接手续，李习同停止了承包经营等事实。三上诉人主张未授权琚权昌与李习同解除合同，对2016年4月5日琚权昌与李习同签订的交接不予认可。但在《承包合同书》第五条中明确约定甲方（永兴建材厂）指派琚权昌作为驻厂代表，全面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包括每月对收取承包金的确定、保障乙方（李习同）的正常经营活动、合同的顺利执行、协调各种社会关系、负责处理有关纠纷等。琚权昌作为驻厂代表对于不能正常生产引发的纠纷处理，有权进行处理，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认可永兴建材厂没有办理生产许可证，但主张李习同对此事实明知并口头承诺由其办理的情况并无证据加以证明，李习同也不认可，同时与《承包合同书》中第一条第2项的约定义务并不相符。故三上诉人主张与李习同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并未解除，以及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不在三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三上诉人对收取李习同保证金3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其主张案涉保证金应当冲抵承包费，但在生效的判决书中承包费已经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本案不应重复扣减。双方在交接时已经对材料进行了折价，共计折款155945元。一审认定扣除上述费用后，退还李习同保证金144055元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二、三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问题。郝贵民、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四人均在《承包合同书》中以股东的身份与李习同签字。而永兴建材厂营业执照显示该企业类型为非公司私营企业，投资人为郝贵民。但永兴建材厂及各上诉人均认可郝贵民、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均系永兴建材厂的投资人，其中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系隐名投资人，其相应权利由郝贵民代为持有。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判决投资人（包括实际投资人）以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郝贵民、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内部均认可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1元，由琚权昌、齐永民、石青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