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霞，女，1984年9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现住四川省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骁，四川骁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龙，男，1985年2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现住四川省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华，四川担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冕宁县利丰石灰加工厂。住所地：四川省冕宁县后山镇大兴村10组。 执行事务合伙人：彭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轲，男，1980年4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林怀，男，1955年2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退休职工，现住四川省冕宁县。 上诉人孙晓霞因与被上诉人廖龙、冕宁县利丰石灰石加工厂（以下简称利丰加工厂）、彭轲、彭林怀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3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晓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上诉人在2014年11月就退伙，如果当时尚欠运费，那么廖龙应当在2016年11月前起诉上诉人，但其提供的是2017年的裁定书，廖龙2017年起诉时就已过了诉讼时效，不能因其起诉行为致时效重新起算。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2014年11月16日已退伙，并已变更了工商登记信息，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债务必须是因合伙企业经营等债务而产生的，其次债务的形成时间必须是上诉人退伙之前，最后该笔债务合伙企业至今未清偿。上诉人并不否认合伙企业与原告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但上诉人在退伙之前合伙企业所欠的运费已支付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原告提供的2014年3月份以及2014年9月份的会计凭证，仅仅是合伙企业内部进行会计核算的依据，不是原告与合伙企业之间对运费结算的依据，更不能作为债权凭证，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对该会计凭证不予认可，原告没有其他证据(比如磅单等)予以印证的情况下，该证据并不能直接作为债权依据，一审法院却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完全不符合证据规则。即使原告提交的2014年3月和9月的会计凭证符合证据的三性，那么该会计凭证也只能说明合伙企业在2014年3月份以及9月份对运费进行了记载，因为双方的运费是滚动支付的，9月份的会计凭证是对之前所有的欠付运费的情况的一个总和，说明在2014年9月份前合伙企业总欠付原告运费19.3967万元，这也才符合正常的逻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情况以及证据，双方在2016年协商用合伙企业生产的碎石抵扣运费，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看出，原告从合伙企业处拉走用于抵账的碎石价值高达90余万元，根据交易习惯都是先运输后付费，也就是说合伙企业支付的每一笔款项应当是滚动支付之前的运费，即应当优先抵扣最初欠付的运费，所以即使在上诉人退伙前尚欠运费，那么所欠的运费也早已经抵扣完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合伙企业的债务先由合伙企业清偿，不足部分，才由合伙人清偿。合伙企业的债务清偿存在法律上的先后顺序，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符合法律的规定。 被上诉人廖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彭林怀辩称，我没什么说的，什么情况我都不了解。 被上诉人彭轲、利丰加工厂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状和证据。 原审原告廖龙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丰加工厂支付拖欠原告的运费55.96万元；2.被告彭轲、彭林怀、孙晓霞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全部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廖龙与利丰加工厂签订《碎石销售合同》。该合同中载明：甲方（利丰加工厂）因以前欠廖龙运费合计63.96万元，甲方以生产的碎石除张先进拉一部分到后山水泥厂外，余下的所有碎石均卖给廖龙抵以前的运费等等。利丰加工厂在供运价值5万元的碎石后，未再履行碎石冲抵运费的约定，且利丰加工厂现已不具备使用碎石抵扣运费的条件和能力。此外，执行事务的合伙人彭轲与廖龙确认拖欠的63.96万元运费中含3万元借款，且该3万元借款经本院主持调解，廖龙与彭轲之间达成一致意见，并另案处理终结。扣除上述款项，利丰加工厂拖欠廖龙运费合计55.96万元（63.96万元-5万元-3万元）。目前，利丰加工厂拖欠场地租赁费、攀枝花天竞翔商贸有限公司预付款、银行贷款、众多驾驶员运费等巨额债务已无清偿能力。此外，执行事务的合伙人彭轲已于2018年5月1日被冕宁县泸沽镇环卫所解聘，现因涉嫌贷款诈骗被西昌市公安局决定予以刑事拘留，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利丰加工厂是2013年1月29日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企业成立时的合伙人是彭林怀、孙晓霞。在合伙企业设立时合伙人彭林怀本人到工商行政部门自愿签名按印。2014年11月16日，利丰加工厂变更工商登记信息，原合伙人彭林怀不变，原合伙人孙晓霞退出合伙，执行事务的合伙人彭轲新入伙。彭林怀与彭轲是父子关系，在合伙企业设立前彭轲与父母已分家立户。退伙人孙晓霞与新入伙人彭轲2016年11月1日离婚的原配偶孙燕华是姊妹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谁是归还拖欠廖龙廖龙运费的责任主体；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利丰加工厂拖欠廖龙的运费是否基于退伙人孙晓霞退伙前的原因产生，以及基于该原因产生的合伙企业债务的具体金额。一、针对谁是归还拖欠廖龙廖龙运费的责任主体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企业所负债务与合伙人、新入伙人及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所产生债务的退合伙人之间是不可分割的必要共同诉讼。廖龙与利丰加工厂签订的《碎石销售合同》载明利丰加工厂以生产的碎石抵扣拖欠的运费。但是，利丰加工已不能履行碎石抵扣运费的付款约定，因此，双方之间的纠纷应按追索运费办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该规定表明合伙企业是企业所负债务的直接责任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规定表明，利丰加工厂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由合伙人彭林怀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彭林怀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利丰加工厂办理工商登记时签名按印，彭林怀个人对自己签名的法律后果应知而未知，责任在自己。因此，彭林怀不是责任主体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四条：“……新合伙人对入伙前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规定表明新入伙人彭轲对入伙前合伙企业后所负债务均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规定表明退伙人孙晓霞除廖龙放弃向其追索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所产生债务的实体权利时，退伙人孙晓霞即是本案不可遗漏的责任主体，因此、孙晓霞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二、针对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第三项：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廖龙与利丰加工厂签订《碎石销售合同》是权利人行使权利及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体现。廖龙提起诉讼后冕宁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川3433民初234号民事裁定书，是廖龙行使权利并具有公信力的有效证明，成立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以（2017）川3433民初23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2017年4月12日之日起重新起算，因此，廖龙的本次诉讼未越过诉讼时效。此外，在义务人众多的情形下，权利人对权利的行使除担保责任之外，并不要求权利人向每一位义务人分别主张权利。并且，廖龙在本诉讼前并不清楚利丰加工厂之外的责任主体。因此，孙晓霞辩称廖龙从未向其个人主张过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三、针对利丰加工厂拖欠廖龙的运费是否基于退伙人孙晓霞退伙前的原因产生，以及基于该原因产生的合伙企业债务的具体金额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利丰加工厂会计凭证中2014年3月字第55号末页载明应付廖龙运费9.5696万元，同年9月1-37中字第34号1/2页中载明应付廖龙运费19.3967万元，该两笔欠款合计28.9663万元。因利丰加工厂的会计凭证记载与廖龙在申请追加被告前的陈述吻合，并以《碎石销售合同》前后印证，因此，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产生的合伙企业拖欠廖龙28.9663万元运费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廖龙在追加被告后另行主张尚有14万多元的运费属于退伙人孙晓霞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该增补缺少其他证据印证，且以廖龙的陈述前后矛盾，故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孙晓霞辩称的：1.缺少货运磅单的运费不真实；2.我方退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已付清；3.会计凭证无合伙企业印章、会计凭证只有专业的机构具有审查权利。孙晓霞上述理由与实践中的会计操作不符，并与案件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利丰加工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拖欠廖龙的运费55.96万元；二、彭轲、彭林怀对利丰加工厂拖欠廖龙的55.96万元运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孙晓霞对利丰加工厂拖欠廖龙55.96万元运费中的28.966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廖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98元，由利丰加工厂负担，彭轲、彭林怀、孙晓霞负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1月上诉人孙晓霞退出利丰加工厂，合伙人间并未进行清算，也未通知债权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孙晓霞是否应退伙前被上诉人利丰利丰加工厂欠付的运费28.966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孙晓霞上诉主张廖龙的运费已用碎石款抵清，其合伙期间利丰利丰加工厂已不欠廖龙运费，且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请求驳回廖龙对孙晓霞的诉讼请求。针对孙晓霞合伙期间利丰利丰加工厂运费是否已结清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廖龙一直为利丰利丰加工厂提供运输，因利丰利丰加工厂欠廖龙运费，2016年5月26日双方约定由利丰利丰加工厂用碎石抵运费，之后廖龙拉了部分碎石抵了部分运费。对欠付的运费，一审法院根据利丰利丰加工厂提供的会计记帐凭证，以及利丰加工厂负责人彭柯的陈述确定欠付运费的金额和欠付时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孙晓霞上诉主张利丰加工厂已用矿石款抵清运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利丰加工厂已用碎石款抵清运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孙晓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上诉人孙晓霞主张运费已用碎石款抵清，其合伙期间利丰利丰加工厂已不欠廖龙运费的理由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孙晓霞主张其2014年已退伙，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计算，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廖龙从2014年起陆续为利丰加工厂提供运输，利丰加工厂也陆续支付了部分运费，但双方未结算，直至2016年5月26日双方对运费进行结算并形成以碎石款抵运费的协议，该协议也未约定付款时间，仅载明直到运费抵完。而上诉人孙晓霞退伙时并未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孙晓霞应对其退伙前的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利丰加工厂与廖龙2016年5月26日对运费进行结算后未确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案涉运费自最后一期抵扣运费时起算，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晓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96.00元，由上诉人孙晓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涛 审判员  郑坚 审判员  刘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