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3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女，199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汉华，安徽褚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 负责人：张利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崤山路与矛津南路交汇处。 负责人：柳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开，男，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齐，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张学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汉华、上诉人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被上诉人张学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皖1621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是错误的。涡阳县公安局对2018年2月7日交通事故作出分析,并在责任认定书中确认:“当事人张学开驾驶豫Ａ×××××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事发路段,因采取措施不当,与行人王道存发生碰撞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该成因分析清楚的确认了张学开的不当措施、碰撞事实,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却否定公安机关责任认定书确认的事实,为错误的酌定判决寻找理由。二、一审法院酌定当事人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首先,公安机关关于张学开驾驶车辆撞倒王道存不是凭空得出的结论,是通过现场勘验取证送检后得出的结论,且张学开对此事实是认可的,这就说明张学开驾驶车辆撞死王道存不容置疑。肇事者张学开就应该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各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的判决。其次,根据安徽省贯彻落实《交通安全法》办法第54条的规定:“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承担60%的赔偿责任”,也就是说,除交强险11万元之外,机动车也应按60%的比例赔偿受害人。所以,一审法院按照50%的比例赔偿受害人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辩称：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王艳诉请并依法改判。 张学开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皖1621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11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涡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中明确记载:王道存倒地是如何导致的及其死亡时间、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无法查明。驾驶人张学开经过前,王道存已经倒地,在张学开驾驶的机动车与王道存发生接触时是活体还是死体,无法确定;王道存的死亡无法证明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该案与江苏省高院公布(2017)苏0804民初2946号和(2018)苏08民728号司法判例明显不同,判例中的当事人三者死亡成因是可以确定的,二者的死亡是由交通事故造成的,无法确定的是侵权主体,由此,两级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将该时间段经过的有碰撞痕迹的所有车辆认定为共同侵权主体。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举证不能的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通过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的被保险人张学开的驾驶车辆行为与王道存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王道存的死亡是上诉人保险的车辆造成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65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其举证不利的后果。三、法院的判例具有引导性,易引发道德风险法院的判例往往具有社会引导性,在无法查明死因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机动车和承保的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易引发一定的道德风险,综上,原审法院裁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王艳辩称，1.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清楚的表明了死者与张学开车辆肇事形成了因果关系，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上诉称无因果关系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2.王艳一审已向法庭举证说明了其父亲死亡的时间、地点、责任认定以及与张学开肇事的因果关系，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所谓举证不明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3.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所称判例具有引导性，易引发道德风险。没有具体内容，我们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观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该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 张学开辩称：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张学开与王道存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更无法确认责任比例，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指导案例依法认定双方各承担50%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所以交强险在其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也具有充分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3万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2018年2月7日，张学开驾驶豫Ａ×××××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由涡阳县丹城镇驶往涡阳县城东街道，21时许，因采取措施不当，与在机动车道内倒地的王道存发生碰撞，王道存死亡。事故发生后，涡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了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目前所掌握的证据无法对此事故责任认定。豫Ａ×××××号事故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事故发生时王道存67周岁。一审认定王道存因本次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丧葬费32575元；2.死亡赔偿金447109元（34393元／年×13年）；3.精神抚慰金8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以上合计562684元。 一审认为，王艳作为王道存的近亲属，因本次交通事故致王道存死亡产生的损失，依法应获得赔偿，张学开作为豫Ａ×××××号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应对王艳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豫Ａ×××××号事故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110000元，剩余452684元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因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公安机关未对此事故进行责任认定，根据现有证据，兼顾公平原则，酌定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22634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王艳11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王艳226342元；三、驳回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0元，减半收取147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根据查明事实认定王道存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是否正确；一审酌定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张学开驾车因采取措施不当与在机动车道内倒地的王道存发生碰撞事实清楚，结合在卷涡阳县公安局涡公（交）鉴通字［2018］202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对王道存死亡原因法医学鉴定意见是符合颅脑损伤、内脏器官破裂死亡，且张学开在其碰撞到王道存，车辆已有损毁的情况下，未在事故发生第一时间下车查看情况，根据本案案情，张学开驾车碰撞王道存并导致其死亡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一审认定张学开应对本起交通事故承担责任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安阳市分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付王艳11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酌定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张学开驾车存在采取措施不当，但本案事故发生在夜间21时许，王道存在被张学开驾车碰撞前已在机动车内倒地，且倒地原因不明。因公安机关未对此事故进行责任认定，一审根据现有证据，兼顾公平原则，酌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当，上诉人王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调整。 综上，上诉人王艳、上诉人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王艳负担12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王桂燕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