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边军，男，1977年8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华建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云亭街道小吴巷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28690075M。法定代表人：胡尚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鸣，江阴市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勇跃，男，1951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卫，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边军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华建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陆勇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7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边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建公司、陆勇跃承担。事实和理由：1.边军于2014年10月通过陆勇跃向华建公司购买了带有“”注册商标的315型号打包机1台，售价为44万元。根据一审法院（2017）苏0281刑初220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该打包机假冒“”注册商标，故该打包机销售合同应认定无效。2.边军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通过陆勇跃向华建公司购买了前述打包机。首先，边军提供了向陆勇跃转账20万元的转账凭证，陆勇跃否认该笔转账与本案的关联性，但未能对该笔款项作出合理解释；其次，边军提供了其代理人罗明与陆勇跃的通话录音资料，陆勇跃在该录音中确认了向边军销售315型号打包机的事实；第三，一审法院（2017）苏0281刑初220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了华建公司通过陆勇跃向多人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315型号打包机的犯罪事实。据此，边军通过陆勇跃向华建公司购买打包机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华建公司答辩称，其从未向边军销售打包机，也从未收到边军支付的任何货款，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陆勇跃答辩称，边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首先，边军举证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系转账给陆勇跃或陆勇跃指定的人员，陆勇跃并未收到该笔款项；其次，边军举证的通话录音资料系在陆勇跃喝酒后所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第三，一审法院（2017）苏0281刑初2203号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边军主张的案涉打包机假冒“”注册商标，不能依据该刑事判决书推定边军购买的打包机系通过陆勇跃向华建公司购买的假冒“”注册商标的打包机。边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建公司、陆勇跃向边军销售打包机的合同无效；2.判令华建公司、陆勇跃退还边军支付的货款44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建公司、陆勇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6日，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单位华建公司、被告人胡坚、陆勇跃、杨莉犯假冒注册商标罪。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6年，被告人胡坚在经营华建公司期间，伙同被告人陆勇跃，在未经华宏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由被告人胡坚负责在华建公司生产的机器上贴上带有假冒“”注册商标的铭牌，由被告人杨莉负责印制带有假冒“”注册商标的使用说明书，由被告人陆勇跃负责销售上述假冒华宏公司的机器，共计销售假冒华宏注册商标“”的机器9台，非法经营金额合计160.5万元，被告单位华建公司违法所得11.2万元，被告人陆勇跃违法所得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包括：1.2014年1月，被告人胡坚、杨莉在江阴市华建公司内，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华宏公司许可，生产使用“”注册商标的315型号打包机1台，由被告人陆勇跃以5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山东省济宁市的客户刘建峰。2.2014年底至2015年初，被告人胡坚、杨莉以上述相同方式，生产使用“”注册商标的315型号打包机1台，由被告人陆勇跃以5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山东省济南市的客户王志学。3.2014年底至2015年初，被告人胡坚、杨莉以上述相同方式，生产使用“”注册商标的125型号打包机1台，由被告人陆勇跃以7.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山东省平度市的客户顾化亭。4.2015年3月，被告人胡坚、杨莉以上述相同方式，生产使用“”注册商标的2000型号剪切机1台，由被告人陆勇跃以6.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山东省胶州市的客户谈丹。5.2015年3月，被告人胡坚、杨莉以上述相同方式，生产使用“”注册商标的2000型号剪切机1台，由被告人陆勇跃以6.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山东省即墨市的客户谢文德。6.2015年4月，被告人胡坚、杨莉以上述相同方式，生产使用“”注册商标的2000型号剪切机1台，由被告人陆勇跃以6.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山东省胶州市的客户李顺太。7.2015年4月，被告人胡坚、杨莉以上述相同方式，生产使用“”注册商标的2000型号剪切机1台，由被告人陆勇跃以6.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山东省黄岛区的客户王济明。8.2015年4月，被告人胡坚、杨莉以上述相同方式，生产使用“”注册商标的2000型号剪切机1台，由被告人陆勇跃以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山东省广饶县的客户李敏。9.2016年3月，被告人胡坚、杨莉以上述相同方式，生产使用“”注册商标的2000型号剪切机1台，由被告人陆勇跃以6.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山东省胶州市的客户孙继升。2016年8月18日，被告人陆勇跃到江阴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全部犯罪事实。2018年1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281刑初220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单位华建公司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罚金20万元；二、被告人胡坚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2万元；三、被告人陆勇跃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四、被告人杨莉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五、被告单位华建公司的违法所得11.2万元，予以没收；被告人陆勇跃的违法所得8万元予以没收。以上事实，由一审法院（2017）苏0281刑初2203号刑事判决书，胡坚、陆勇跃、杨莉假冒注册商标罪的刑事侦查卷宗（8册）、一审法院（2017）苏0281刑初2203号卷宗（1册）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审理中，边军为证明华建公司及陆勇跃向其出售假冒注册商标打包机的事实，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打印件、打包机照片打印件及录音资料各1份，华建公司与陆勇跃对银行转账记录及打包机照片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边军提供的录音资料系其诉讼代理人罗明与陆勇跃之间的手机通话录音，陆勇跃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当时其喝酒了，所讲的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实际上其并未向边军出售过315型号打包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华建公司、陆勇跃是否向边军销售假冒华宏公司注册商标的打包机，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从刑事侦查卷宗看，公安机关多次对犯罪嫌疑人胡坚、陆勇跃、杨莉及其他证人所作的讯问、询问笔录内容均未涉及边军从陆勇跃、华建公司购买假冒华宏公司注册商标打包机的事实，该院作出的（2017）苏0281刑初2203号刑事判决书亦未对该事实加以认定。边军提交的转账记录打印件无法证明其受陆勇跃指定将款项转给何人，照片打印件无从显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关于录音资料，陆勇跃对其陈述内容不予认可，该录音资料不能成为单独定案的依据，边军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对边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边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0元、保全费2720元，合计10620元，由边军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边军为证明其通过陆勇跃购买315型号打包机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边军与陆勇跃之间2019年6月23日短信聊天记录，显示：“边军：老陆，你逃避也没有用，7.1号之后我报警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你，我有给你的打款记录跑不了你。我相信有你反过来找我的那一天。我现在追究责任是你买个（卖给）我1台假设备。”“陆勇跃：188××××8878”“边军：发个电话什么意思老陆”。2.证人孙某的证言，孙某陈述：其系边军朋友，2014年10月左右，其与边军一起到济南某小区找陆勇跃购买打包机，当天谈好价格为44万元。边军告知其第二天就支付了20万元，过了一段时间后，陆勇跃就发货了，打包机到的那天其也在现场，其看到打包机上有华宏字样的标志。经质证，华建公司认为，证据1无法证明边军购买315型号打包机的事实，且与其公司无关；证据2孙某的陈述矛盾，且其陈述的内容与其公司无关。陆勇跃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短信聊天内容不能证明边军通过其购买315型号打包机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时某5年左右的时间，仍对打包机的价格记忆这么精确，不合常理，且其声称的支付20万元的时间与边军举证的转账记录相互矛盾，陆勇跃2014年时并不认识边军，不存在向边军销售打包机的事实。二审中，本院要求边军举证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万元转账凭证所对应的交易对方的账号明细，边军本人称，经回忆，该笔20万元可能不是支付给陆勇跃或陆勇跃指定对象的，即该笔20万元不一定指向案涉打包机。在本院限定期限内，边军未能继续提供案涉打包机的任何付款记录。二审另查明，边军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通话录音资料系其诉讼代理人罗明与陆勇跃2018年7月4日的通话录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为：边军与陆勇跃、华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边军与陆勇跃、华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理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边军主张其通过陆勇跃向华建公司购买315型号打包机，但其未能提供如买卖合同、设备交付依据、付款依据等可以直接证明买卖关系存在的关键事实依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其提供的20万元转账凭证，经边军本人向本院陈述，该笔20万元并非指向其所主张向陆勇跃、华建公司购买的打包机，且其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能提供其他付款依据，故边军无法证明其向陆勇跃、华建公司曾有过付款的事实；关于边军代理人罗明与陆勇跃的通话录音资料，因该通话发生在2018年7月，距离边军声称的购买时间已接近4年，结合陆勇跃的年龄状况，陆勇跃表示其记混了，通话录音中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的陈述具有一定合理性，况且，该通话录音资料并无其他可直接证明买卖关系存在的证据相佐证，刑事侦查卷宗及生效判决中亦未有边军从陆勇跃、华建公司处购买打包机的相关记载，故该通话录音资料不能成为单独定案的依据。关于边军二审举证的短信聊天记录及证人孙某的证言，均无法直接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边军与陆勇跃、华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综上所述，边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边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胡 伟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