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4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同辉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济水东街105号院东二楼。法定代表人：杨晓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德，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增益达精锻齿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大芦北口村南205国道旁。法定代表人：王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慧，女，该公司技术科总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天津滨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虎岭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李玉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济源同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增益达精锻齿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益达公司）、原审被告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1民初7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德，被上诉人增益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慧、张鑫，原审被告济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增益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增益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规格为40的20CrMoH的钢棒材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依据，未经鉴定不能以规格30的钢棒材不符合标准得出同一炉号的规格为40的钢棒材不符合标准；二、一审法院将齿轮质量不合格的责任完全归于钢棒材质量不合格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增益达公司选材不当，是造成齿轮不合格的主要原因；三、一审法院对于增益达公司经济损失的认定不正确。1.增益达公司存在造假行为，2016年12月29日钢研纳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研纳克公司）取样时现场照片中的钢材要比2017年4月10日双方清点所剩余的钢材时多很多，盘点报告与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传真中关于成品、半成品的数量相差23809个，所以一审法院依据天津市津联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的盘点报告所得出的数据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明显不妥，充其量按照增益达公司传真中的数量来计算；2.生产成品、半成品的工序不同，所付出的加工费也不同，一审判决的齿轮价格是包含税费、包装、运输、销售费用的，这些费用不应属于增益达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3.一审法院判决同辉公司赔偿模具费、工装费16.04万元是错误的。16.04万元仅系评估的存货价值，不是增益达公司的损失，且根据增益达公司提供的销售发票，可以证明增益达公司使用其他公司的钢材制作并销售了相同的齿轮，案涉的模具及工装并不是为了采购同辉公司的钢材才购置的；四、一审判决超出了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双方合同约定质量异议期为15天，这一期限不违反法律规定。增益达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质量问题，应视为产品质量合格。且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以生产厂家实际赔偿款的数额为限，一审法院完全没有考虑双方合同的约定。增益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规格为40的20CrMoH钢棒材存在质量问题。案涉规格为30和40的钢材是同一生产批号，其化学成分、热炼方法都是相同的，济钢公司出具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中两者的化学成分一栏有所显示。钢棒材的末端淬透性是否合格的决定性因素为化学成分。同一炉号生产的钢材可以制作不同类型的钢棒；二、同辉公司主张增益达公司选材不当没有任何证据；三、一审法院对于增益达公司预期利益损失的认定客观准确。1.天津市津联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的盘点报告所得出的数据客观准确；2.一审法院基于销售单价和已经加工齿轮的个数确定损失数额，客观准确，这包括了增益达公司的生产成本和可得利益损失，实际上增益达公司的实际损失更大，增益达公司损失了开发出来的市场；3.上诉人主张增益达公司的造假问题无事实依据，2016年12月29日的照片中有其他厂家的钢材；4.模具费和工装费应由同辉公司承担，该模具和工装系一合同一制作，不存在混用或共用的情况，如果产品合格，该部分费用定作人会承担；四、双方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限过短，买受人在检验期限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增益达公司在浙江吉利变速器有限公司出具《试验报告》之后才发现同辉公司的钢棒材存在质量问题，未超出合理的质量异议期。济钢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增益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同辉公司赔偿增益达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430006.8元；2.同辉公司返还增益达公司货款10956.96元，增益达公司向同辉公司退货3.261吨（98根）钢棒材；3.济钢公司对同辉公司应付增益达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同辉公司、济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增益达公司与同辉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增益达公司为需方，同辉公司为供方。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3月8日至2015年4月10日。一、产品名称、规格、品种、数量、单价、金额等。产品名称为优特钢棒材，规格为30，品种为20CrMoH，单位为吨，数量为10，含税单价为3410元/吨，金额为34100元；产品名称为优特钢棒材，规格为40，品种为20CrMoH，单位为吨，数量为20，含税单价为3410元/吨，金额为68200元；产品名称为优特钢棒材，规格为30，品种为20CrMnTiH，单位为吨，数量为10，含税单价为3070元/吨，金额为30700元。注明：具体各规格及数量根据需方需求，单价执行实时价格，遇涨则涨，遇降则降。二、技术标准：优特钢棒材执行国家相关标准。三、需方加工用途：机加工、冷挤压、热处理。四、产品质量条件：供方的生产厂家出厂检验合格，并出具产品材质书。......。八、异议处理：质量标准及质量异议按生产厂家提供标准执行；如有质量异议，需方应在交货15天内向供方提供相关材料，由供方向厂家提出索赔，供方按照厂方实际赔偿款交给需方，需方不得要求供方支付厂方实际赔偿之外的多余款项，并不得以质量问题为由拖欠货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增益达公司将货款给付同辉公司，同辉公司将合同中的货物交付增益达公司，货物分别为：规格为40的20CrMoH钢棒材21.02吨，规格为30的20CrMnTiH钢棒材8.604吨，规格为30的20CrMoH钢棒材15.752吨。同辉公司供应的货物系由济钢公司生产。增益达公司已将部分钢棒材加工成成品、半成品，成品、半成品存放在增益达公司处，剩余部分钢棒材亦存放在增益达公司处。规格为30的20CrMnTiH钢棒材增益达公司已使用完毕，无质量问题。庭审中，增益达公司提交由浙江吉利变速器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出具的《试验报告》一份，以证明同辉公司供应增益达公司的钢棒材存在质量问题，增益达公司以此加工的行星齿轮、半轴齿轮销售给客户，浙江吉利变速器有限公司经检测认定试验样机不合格，行星齿轮、半轴齿轮验证不通过。同辉公司与济钢公司质证对该证据不认可。庭审中，增益达公司提交由通标标准技术服务（天津）有限公司（SGS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出具的《测试报告》一份，以证明因同辉公司与济钢公司不认可浙江吉利变速器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按照其要求增益达公司委托行业内权威的SGS公司对钢棒材进行测试，测试结论为不符合：1.结果不符合GB/T5216-2004-图17中-20CrMoH-H的要求；2.未测试的点不满足GB/T230.1-2009标准中第7.8条规定的压痕间距要求。济钢公司、同辉公司质证对该报告不认可。庭审中，增益达公司提交签订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的《外协产品买卖合同》、《2015年4月-2015年12月采购计划》，甲方为浙江远景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远景公司），乙方为增益达公司。合同约定浙江远景公司购买增益达公司半轴齿轮、行星齿轮，合同约定半轴齿轮的单价为12.83元/件、行星齿轮的单价为6.35元/件；约定的2015年4月至12月采购计划为半轴齿轮144882个、行星齿轮144882个。增益达公司提交开票日期为2015年2月4日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买方为浙江远景公司，销售方为增益达公司，半轴齿轮的单价为12.83元/件，行星齿轮的单价为6.35元/件。庭审中，增益达公司提交签订日期为2015年4月22日的《采购基本交易合同》、《外购部品2015年1月-12月纳入指示订单计划》，甲方为增益达公司，乙方为唐山爱信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唐山爱信公司）。合同约定唐山爱信公司购买增益达公司半轴齿轮、行星齿轮。2015年1月至12月订单计划为行星齿轮437600个、半轴齿轮437360个。增益达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买方为唐山爱信公司，销售方为增益达公司，半轴齿轮单价为24.9元/件，行星齿轮单价为15元/件。一审法院依增益达公司申请，依法委托钢研纳克公司对涉案钢棒材进行司法鉴定。因规格为40的20CrMoH钢棒材均已加工使用，无法鉴定，故鉴定机构选取规格为30的20CrMoH钢棒材样品进行鉴定。2017年2月7日，该公司出具《检验报告》，结论为：经检验，抽检样品30mm-1的化学成分检验结果符合[GB/T5216-2004]标准中20CrMoH牌号要求；其端淬试验检验结果按[GB/T5216-2004]标准中B法：J15硬度若以最大硬度值要求，符合20CrMoH末端淬透性要求；若以最小硬度值要求，则不符合20CrMoH末端淬透性要求。按[GB/T5216-2004]标准中D法符合20CrMoH末端淬透性要求。抽检样品30mm-2的检验结果按[GB/T5216-2004]标准中B法和D法均不符合20CrMoH末端淬透性要求。另查，济钢公司出具的《产品质量证明书》载明，规格为30、40的20CrMoH钢棒材系同一批号。一审法院依案涉双方申请，依法委托天津市津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增益达公司已经加工的成品、半成品齿轮进行盘点。该事务所出具《报告书》，结论为：（1）唐山爱信半轴齿轮共计15606个；（2）唐山爱信行星齿轮共计5816个；（3）浙江远景半轴齿轮共计21297个；（4）浙江远景行星齿轮共计46212个；（5）浙江远景行星料断中无争议6444个，有争议料断517个，其中大的计91个，小的426个，共计6961个；（6）原钢共计98根。增益达公司表示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的直接经济损失1430006.8元包括：1.唐山爱信公司半轴齿轮15606件*24.9元/件=388589.4元；2.唐山爱信公司行星齿轮5816件*15元/件=87240元；3.浙江远景公司半轴齿轮21297件*12.83元/件=273240.51元；4.浙江远景公司行星齿轮46212件*6.35元/件=293446.2元；5.浙江远景公司行星料断6961件*6.35元/件=44202.35元；6.唐山爱信公司行星齿轮模具107410.61元、半轴齿轮模具75477.73元（有发票）；7.浙江远景公司行星齿轮模具费用、半轴齿轮模具费用、唐山爱信公司工装费用、浙江远景公司工装费用160400元。以上合计1430006.8元。增益达公司主张，其为唐山爱信公司、浙江远景公司制作齿轮定做模具及工装，工装、模具系专用，若合同履行顺利，唐山爱信公司、浙江远景公司应给付模具及工装费，因同辉公司供应的规格为30、40的20CrMoH钢棒材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合同被终止、订单被取消，导致工装及模具无法继续使用，模具及工装费应由同辉公司赔偿增益达公司。增益达公司提供2014年11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明发票中载明唐山爱信公司行星齿轮模具费为107410.61元、半轴齿轮模具费为75477.73元。同辉公司及济钢公司均不同意增益达公司主张的模具及工装费。依增益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博达永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浙江远景公司行星齿轮、半轴齿轮模具及工装费、唐山爱信公司工装费等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报告书》，评估结论为：经评估，截至评估基准日2015年3月20日天津市增益达精锻齿轮科技有限公司委估的存货，账面价值总额为16.10万元人民币，评估价值总额为16.04万元人民币，减值额0.06万元人民币，减值率为0.38%。另查，钢研纳克公司出具《检验报告》后，案涉双方于2017年4月10日到增益达公司处进行现场盘点，盘点结果为：剩余规格为30的20CrMoH钢棒材3.261吨、98根。庭审中，同辉公司、济钢公司提供2016年12月29日钢研纳克公司现场取样时其拍摄的现场照片、2017年4月10日双方现场清点剩余钢棒材的现场照片、钢研纳克公司出具的报告后附的取样时的现场照片，以证明增益达公司对剩余的钢棒材数量进行了造假，2016年12月29日取样时现场所剩余的钢棒材数量远多于2017年4月10日双方清点时的数量。增益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2016年12月29日取样时，当时双方仅对取样的钢棒材系同辉公司销售、济钢公司生产进行了确认，并未对取样后剩余钢棒材数量进行确认；取样时照片显示堆放的钢棒材有其他厂家的，并非全系同辉公司所供应，当时存在材料混放情形；后增益达公司将其他厂家所供应的钢棒材清离，剩余的均是同辉公司供应的货物，就是之后双方共同清点的货物。依增益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中鑫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已经清点的成品、半成品齿轮残值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出具报告书，结论为：经评估，截至评估基准日2019年1月4日，评估资产的评估值为30862元。一审法院认为，增益达公司与同辉公司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依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增益达公司已付同辉公司货款，同辉公司应依合同约定向增益达公司供应符合国家标准的钢棒材。关于同辉公司供应的规格为30、40的20CrMoH钢棒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钢研纳克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结论足以证明同辉公司向增益达公司供应的规格为30的20CrMoH钢棒材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虽然《检验报告》因无法取得符合鉴定条件的样品而未对规格为40的20CrMoH钢棒材进行鉴定，但同辉公司提交的钢棒材生产厂家济钢公司出具的《产品质量证明书》载明规格为30的20CrMoH钢棒材与规格为40的20CrMoH钢棒材系同一批号，结合增益达公司提交的浙江吉利变速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试验报告、SGS公司出具的测试报告及钢研纳克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增益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同辉公司供应的规格为40的20CrMoH钢棒材亦不符合相应国家标准，从而无法继续履行与唐山爱信公司和浙江远景公司的合同。而事实上，浙江远景公司亦确因增益达公司生产的齿轮未能通过其试验检验而终止了与增益达公司合作。综上，一审法院足以认定同辉公司向增益达公司供应的规格为40的20CrMoH钢棒材亦不符合相应国家标准。关于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间过短，应认定该期间仅为买受人对货物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而涉案钢棒材是否符合国家标准，需要通过专业的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增益达公司在浙江吉利变速器有限公司出具《试验报告》后才发现同辉公司供应的钢棒材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异议，并未超过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间，故一审法院对同辉公司主张增益达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间的抗辩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增益达公司购买同辉公司优特钢棒材用于加工汽车变速器齿轮，并依据与案外人浙江远景公司和唐山爱信公司的买卖合同向其供货。而经依法鉴定，用于加工汽车变速器齿轮的钢棒原材料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如上述汽车变速器齿轮流入市场，势必会对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不可预料的风险，增益达公司被迫终止了与浙江远景公司和唐山爱信公司的买卖合同，并因此造成增益达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该损失属于同辉公司应当预料的范围，故对该部分预期利益损失增益达公司有权向同辉公司主张赔偿。该可得利益损失的数额应以其使用涉案钢棒材可加工的齿轮个数乘以增益达公司与浙江远景公司和唐山爱信公司约定的齿轮单价予以确定。关于齿轮个数，一审法院根据天津市津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的清点结论为依据确定：唐山爱信公司半轴齿轮共计15606个；唐山爱信公司行星齿轮共计5816个；浙江远景公司半轴齿轮共计21297个；浙江远景公司行星齿轮共计46212个；浙江远景公司行星料断中无争议6444个，有争议料断517个，其中大的计91个，小的426个，共计6961个。关于齿轮单价，一审法院根据增益达公司提交的《外协产品买卖合同》、《2015年4月-2015年12月采购计划》、《采购基本交易合同》、《外购部品2015年1月-12月纳入指示订单计划》、发票予以确定：唐山爱信公司半轴齿轮单价为24.9元/个、行星齿轮单价为15元/个，浙江远景公司半轴齿轮单价为12.83元/个、行星齿轮的单价为6.35元/个。综合计算，价值合计1086718.46元，对增益达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数额予以认定。因上述成品、半成品仍存在残余价值，经评估该部分成品、半成品残值为30862元，故该部分价款应从上述认定的损失价款中扣除，扣除后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数额为1055856.46元。对增益达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工装及模具费损失问题。因同辉公司供应的钢棒材存在质量问题，增益达公司为唐山爱信公司及浙江远景公司特别定做的模具及工装无法使用，故，工装及模具费应由同辉公司赔偿增益达公司。一审法院依增益达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天津市博大永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工装及模具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的《报告书》的评估结论为“经评估，截至评估基准日2015年3月20日天津市增益达精锻齿轮科技有限公司委估的存货，账面价值总额为16.10万元人民币，评估价值总额为16.04万元人民币，减值额0.06万元人民币”。故，浙江远景行星齿轮、半轴齿轮模具、工装费及唐山爱信工装费为160400元，同辉公司应赔偿增益达公司此款，对增益达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增益达公司仅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唐山爱信公司行星齿轮模具费为107410.61元、半轴齿轮模具费为75477.73元，证据不足，且其发票的开票时间与《采购基本交易合同》的签订时间相冲突，故对增益达公司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同辉公司主张剩余钢棒材数量减少问题。增益达公司在庭审中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同辉公司主张增益达公司存在钢棒材数量造假，但仅提供照片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且即使案涉钢棒材未实际进行加工，也会产生相应的可得利益损失。故对同辉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剩余钢棒原材料退还问题。因剩余的规格为30的20CrMoH钢棒材（3.261吨、98根）存在质量问题，增益达公司有权要求同辉公司返还增益达公司上述货物货款10956.96元，返还后同辉公司将上述货物自行取回。关于济钢公司责任问题。增益达公司起诉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且增益达公司与济钢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增益达公司主张济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对增益达公司要求济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济源同辉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市增益达精锻齿轮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055856.46元、工装及模具费160400元；二、被告济源同辉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天津市增益达精锻齿轮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0956.96元；三、被告济源同辉物资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款项后十日内，自行取回存放于原告天津市增益达精锻齿轮科技有限公司剩余的规格为30的20CrMoH钢棒材（3.261吨、98根）；四、驳回原告天津市增益达精锻齿轮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7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8060元、审计费60000元、评估费13000元（5000元+8000元），合计113730元，全部由被告济源同辉物资有限公司负担（已负担3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增益达公司主张的齿轮单价为含税价格，税率为17%，增益达公司与唐山爱信公司、浙江远景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增益达公司并未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是规格为40的20CrMoH钢棒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是双方《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及赔偿限额问题；三是增益达公司的损失数额问题；四是同辉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规格为40的20CrMoH钢棒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规格为40的20CrMoH钢棒材已经使用完毕，一审法院委托钢研纳克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对该规格的钢材因无法取得符合鉴定条件的样品而未作鉴定。但是济钢公司出具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中将两种规格的产品未加以区分，上诉人同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规格为40的钢棒材在质量标准上与规格为30的钢棒材有何区别，同一炉号的两种钢材在工艺上有何不同，且浙江吉利变速器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出具的《试验报告》载明的是增益达行半齿轮验证不通过，并非仅对行星齿轮验证不通过。规格为30的钢棒材生产的行星齿轮与规格40的钢棒材生产的半轴齿轮为成套产品，即便规格为40的20CrMoH钢材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因行星齿轮存在问题，浙江远景公司与唐山爱信公司不可能对半轴齿轮单独接收，半轴齿轮的损失也是本案损失中的一部分，不可分割。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及赔偿限额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如有质量异议应在交货15日内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案涉钢棒材是否符合质量标准，需要通过专业的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增益达公司在浙江吉利变速器有限公司2015年5月22日出具《检测报告》之后才发现同辉公司提供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异议，属于合理的期间，对于上诉人同辉公司提出增益达公司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间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因质量问题赔偿的数额不得超出同辉公司要求厂家实际赔偿的数额。该约定明显减轻了同辉公司的责任，排除了增益达公司的主要权利，该条款无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增益达公司的损失数额问题。首先，关于已经生产的齿轮个数。2015年11月11日，增益达公司曾经向同辉公司发送传真，载明了已经生产的齿轮明细及数量，但一审时同辉公司表示并不认可该传真中的数量和价值，该传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津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增益达公司已经加工的成品、半成品齿轮进行盘点并出具《报告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增益达公司数量造假，并提供2016年12月29日钢研纳克公司现场取样时其拍摄的现场照片与2017年4月10日双方现场清点剩余钢棒材时的现场照片为证，以证明2016年12月29日取样时现场所剩余的钢棒材数量远多于2017年4月10日双方清点时的数量，增益达公司对剩余的钢棒材数量进行了造假，但同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证照片中的钢材均系其所供钢材，没有其他厂家钢材的存在，故其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天津市津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增益达公司已经加工的成品、半成品齿轮进行盘点并出具《报告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损的依据。其次，一审法院以增益达公司与唐山爱信公司、浙江远景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单价作为损失的计算依据是否妥当。本案因同辉公司所供钢材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增益达公司损失。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增益达公司购买钢材用于制造汽车变速器齿轮，同辉公司对其用途是明知的。增益达公司与唐山爱信公司、浙江远景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单价数额，包括了增益达公司的成本与可得利润，但该单价系含税价格，因增益达公司与唐山爱信公司、浙江远景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增益达公司并未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7%的税费并不是其损失的一部分，该部分费用应当予以减除。同辉公司主张该单价中还包括了包装、运输、销售费用，但未举证该部分费用的具体数额，本院无法予以扣除。关于浙江远景公司的行星齿轮断料6961件，因该齿轮并未加工完毕，且双方存在争议，按照每件6.35元计算没有依据，增益达公司亦无法说明其加工成本，故该部分损失44202.35元不应予以认定。故增益达公司的齿轮损失数额应为834426.37元【（388589.4元+87240元+273240.51元+293446.2元）*（1-17%）-30862元】。最后，关于工装及模具费损失问题。因同辉公司供应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增益达公司为唐山爱信公司及浙江远景公司特别定做的模具及工装无法使用，同辉公司对该部分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但增益达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在案涉合同之前其已经为唐山爱信公司、浙江远景公司生产过行星齿轮和半轴齿轮，增益达公司不能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齿轮与案涉齿轮型号不同，亦不能证明案涉模具是专门为从同辉公司采购的钢材制作，故由同辉公司承担全部的工装及模具费损失160400元显失公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同辉公司对损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增益达公司购买同辉公司钢材用于加工汽车变速齿轮，如果因原材料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而生产的汽车变速齿轮流入市场，会危及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后果不可估量。故增益达公司与唐山爱信公司、浙江远景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在产品发货前，应对产品进行质量检验。鉴于产品的特殊性，增益达公司在收到同辉公司的钢材之后应当进行检验，增益达公司未经检验即进行大量生产，增益达公司对损失的产生也有过错，但同辉公司作为案涉钢棒材的销售方应负主要责任。综合考量当事人之间交易的性质、交易的目的、标的物的种类、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等因素，对于已经生产齿轮的损失以及工装及模具费损失，同辉公司应承担60%的责任比例为宜。故本院对本案中同辉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调整为596895.8元。综上所述，同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1民初76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1民初76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济源同辉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天津市增益达精锻齿轮科技有限公司损失596895.8元；四、驳回天津市增益达精锻齿轮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天津市增益达精锻齿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68元，由济源同辉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0602元；保全费5000元，由济源同辉物资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8060元，由济源同辉物资有限公司负担；审计费60000元、评估费13000元（5000元+8000元），合计73000元，由济源同辉物资有限公司负担43800元（已负担30000元），由天津市增益达精锻齿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6元，由济源同辉物资有限公司负担9502元，天津市增益达精锻齿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3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审判员  丁伋审判员  刘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