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大麦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彭显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为方，浙江靖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海门支行，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洪家车站街243号。 主要负责人：邱波月。 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联华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路南肖谢村。 法定代表人：林新华。 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无缝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路桥新路村。 法定代表人：黄冬林。 原审被告：台州市汇晶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桐屿街道新龙岙村。 法定代表人：夏将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浙江星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新华，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原审被告：蒋荷兰，女，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原审被告：林新荣，男，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原审被告：郏小燕，女，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浙江中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申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海门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海门支行）以及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联华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钢管公司）、台州市路桥无缝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缝钢管公司）、台州市汇晶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晶机械公司）、林新华、蒋荷兰、林新荣、郏小燕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申机械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为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2143260.11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至2019年2月15日止，其余判决予以维持。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仅在破产程序中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不影响债权人对保证人的权利，纯属任意解释，适用法律错误。椒江区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裁定受理本案债务人浙江迅定钢铁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本案上诉人所承担的保证责任系从债务，不应超出主债务范围，故在主债务不计息的情况下，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也不应包括借款利息。 农行海门支行未作答辩。 联华钢管公司、无缝钢管公司、汇晶机械公司、林新华、蒋荷兰、林新荣、郏小燕未作陈述。 农行海门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联华钢管公司、林新华、蒋荷兰、林新荣、郏小燕连带清偿为借款人浙江迅定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定钢铁公司）担保的借款本金21355510.11元，并按约支付相应的利息、复利以及罚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截止2019年4月25日的利息合计为977583.44元，从2019年4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被告中申机械公司在最高余额2170万元范围内、汇晶机械公司在最高余额2250万元范围内、无缝钢管公司在最高余额2000万元范围内对借款人迅定钢铁公司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迅定钢铁公司于2018年4月2日、5月9日、10月22日、10月30日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33010120180007981、33010120180011370、33010120180027139、3301012018002809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四份，约定了迅定钢铁公司分别向原告借款1100000元、1470000元、4000000元、2000000元。上述合同均约定：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取最高额担保方式的明确了具体的合同编号；借款人或者保证人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复利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担保方式为多人联保；担保合同由贷款人与借款人、担保人另行签订。若采违约的，贷款人可以停止发放贷款，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到期；合同未记载，或记载的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为准。原告分别按上述约定金额发放贷款。并于贷款发放当日分别向迅定钢铁公司出具借款凭证。借款凭证分别载明：借款日期为2018年4月2日，到期日期为2019年4月1日，执行利率为年利率6.351%；借款日期为2018年5月9日，到期日期为2019年5月8日，执行利率为年利率6.351%；借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执行利率为年利率6.09%；借款期限为2018年10月31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12月29日，实际执行利率为年利率6.09%。借款后，迅定钢铁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截至2019年4月25日，对应各合同项下分别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32702.19元、借款本金1470000元及利息39605.49元、借款本金3864025元及利息146117.23元、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72342.4元。原告与迅定钢铁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6月27日、7月16日、7月18日、7月19日、7月26日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33030120180002077、33030120180002159、33030120180002276、33030120180002287、33030120180002306、33030120180002333《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六份，上述合同均约定了原告承兑各对应编号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清单》所列商业汇票（借款总金额分别为4750000元、1000000元、2480000元、1000000元、1500000元、2750000元）。申请人于汇款到期日前无条件将应付票据款足额交存承兑人。从汇票到期日起，承兑人有权从申请人的银行账户内直接划付票据款。申请人应于承兑人同意承兑之日，按承兑金额的50%作为履约保证金存入承兑人指定的保证金专户作为质押担保，在未付清票款前申请人不得申请使用，申请人至汇款到期日仍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承兑人可以保证金优先清偿票款不足部分。申请人承诺对因承兑人垫付而形成的垫付票款及逾期罚息承担还款责任；承兑人因向持票人支付而形成的垫付票款自付款之日起转作申请人逾期贷款，并按垫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不需另签借款合同。承兑人有权在申请人开立的任何账户中直接划收票款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本合同项下的商业汇票承兑的担保方式为50%保证金+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若采取最高额担保方式的，对应着具体担保合同编号。汇票到期后，迅定钢铁公司未按约将应付票据款足额交存，导致原告发生承兑垫款。截至2019年4月25日对应各合同项下分别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500000元及利息289578.58元、借款本金992250元及利息59768.17元、借款本金2460780元及利息114268.62元、借款本金750000元及利息34874.07元、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69748.14元、借款本金2718455.11元及利息118578.55元。2017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林新华、蒋荷兰、林新荣、郏小燕签订编号为33100520170030913《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林新华、蒋荷兰、林新荣、郏小燕自愿为原告与迅定钢铁公司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形成的债权在最高余额4350万元提供担保。2018年1月8日，原告与被告中申机械公司、林新荣、林新华、郏小燕、蒋荷兰签订编号为33100520180001238《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中申机械公司、林新荣、林新华、郏小燕、蒋荷兰自愿为原告与迅定钢铁公司自2018年1月8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形成的债权在最高余额217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台州市汇晶机械公司、林新华、蒋荷兰、林新荣、郏小燕签订编号为33100520180001247《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汇晶机械公司、林新华、蒋荷兰、林新荣、郏小燕自愿为原告与迅定钢铁公司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形成的债权在最高余额225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无缝钢管公司签订编号为33100520180016415《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无缝钢管公司自愿为原告与迅定钢铁公司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9日形成的债权在最高余额2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10月29日，原告与被告联华钢管公司签订编号为33100520180030351《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联华钢管公司自愿为原告与迅定钢铁公司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2020年10月28日形成的债权在最高余额4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以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被告林新华、蒋荷兰、林新荣、郏小燕所提供的合同编号为33100520170030913、33100520180001238、33100520180001247《最高额保证合同》，被告联华钢管公司所提供的合同编号为33100520180030351《最高额保证合同》在涉案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均已列明为对应的保证合同。被告中申机械公司所提供的合同编号为33100520180001238《最高额保证合同》在合同编号为33010120180007981、33010120180027139、3301012018002809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33030120180002276、33030120180002333《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中列明为对应的保证合同。被告无缝钢管公司所提供的33100520180016415《最高额保证合同》在合同编号为3301012018001137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33030120180002077、33030120180002159、33030120180002287、33030120180002306《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中列明为对应的保证合同。被告汇晶机械公司所提供的33100520180001247《最高额保证合同》在合同编号为3301012018001137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33030120180002077、33030120180002159《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中列明为对应的保证合同。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2月15日，借款人迅定钢铁公司因资不抵债，经该院裁定受理其破产清算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农行海门支行与迅定钢铁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商业汇票银行承担合同》，与被告中申机械公司、联华钢管公司、无缝钢管公司、汇晶机械公司、林新华、蒋荷兰、林新荣、郏小燕经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原告农行海门支行已按约向迅定钢铁公司发放了借款，借款人迅定钢铁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申请破产重整，原告就涉案债权已向迅定钢铁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并得以确认，同时又起诉要求各被告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的规定，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如需等待破产程序结束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本案借款人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原告在破产程序中受偿的金额尚无法确定，故各被告承担的保证责任应当扣除原告在迅定钢铁公司破产程序中受偿的部分。对于被告中申机械公司、汇晶机械公司提出本案中止审理的抗辩理由，借款人破产程序未终结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无需中止，故对两被告该抗辩不予采纳。被告中申机械公司、汇晶机械公司辩称其担保款项范围应限定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所载明的具体担保编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而并非对所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该院认为，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相对概括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均在合同内容中明确了具体对应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故各具体款项的担保应由其载明的保证合同为准且担保范围应在《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余额范围内，《最高额保证合同》未明确最高余额是否包含本金及利息，且该合同样本的格式系银行提供，理解有分歧的话，也应当对提供方作出不利解释，该最高余额范围应包括本金及利息。经核算，该院确认截至2019年4月25日，被告中申机械公司对借款本金12143260.11元及利息484008.99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汇晶机械公司对借款本金6962250元及利息388952.24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无缝钢管公司对借款本金9212250元及利息493574.45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林新华、蒋荷兰、林新荣、郏小燕、联华钢管公司对借款本金21355510.11元及利息977583.44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复利及罚息计算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该规定仅在破产程序中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不影响债权人对保证人的权利。保证人仍应按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告主张利息、复利及罚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应予支持。被告汇晶机械公司另辩称原告因无缝钢管公司加入为担保人而免除其担保责任，但未经得原告认可且被告汇晶机械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对该辩称亦不予采信。被告联华钢管公司、无缝钢管公司、林新华、蒋荷兰、林新荣、郏小燕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并不影响该院对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市路桥联华钢管有限公司、林新华、蒋荷兰、林新荣、郏小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浙江迅定钢铁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海门支行借款本金21355510.11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4月25日为484008.99元，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在浙江迅定钢铁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二、被告浙江中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浙江迅定钢铁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在最高本息余额2170万元范围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海门支行借款本金12143260.11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4月25日为977583.44元，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在浙江迅定钢铁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三、被告台州市路桥无缝钢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浙江迅定钢铁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在最高本息余额2000万元范围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海门支行借款本金921225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4月25日为493574.45元，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在浙江迅定钢铁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四、被告台州市汇晶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浙江迅定钢铁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在最高本息余额2250万元范围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海门支行借款本金696225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4月25日为388952.24元，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在浙江迅定钢铁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五、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海门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733元（已减半），由被告台州市路桥联华钢管有限公司、林新华、蒋荷兰、林新荣、郏小燕负担，被告浙江中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其中的43632元、被告台州市路桥无缝钢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其中的33100元、被告台州市汇晶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其中的305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申机械公司上诉要求将一审判决由其承担的借款本金12143260.11元的相应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至2019年2月15日止，这涉及到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主债权停止计息的效力是否及于保证人的问题。对此，应作如下分析：（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担保法律关系是相对独立的，且上诉人并未进入破产程序，其担保债权债务虽然从属于主债权债务，但并非破产债权，而是在破产法之外的一般民商事债权，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调整范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意在确认债权数额并推进破产程序，而非侧重于债务人的经济承受能力及保证人利益的保护，故破产程序对于破产债权的限制不影响保证人固有责任的承担。（三）上诉人作为涉案债务的保证人，应承担债务人不能偿还债务时，被上诉人向其追偿担保债务的风险。破产期间主债务不停止计息，并未超出上诉人应有的风险预判。况且，保证人不停止计息亦能督促保证人及时偿还债务，防止其有意拖延偿债而损害债权人利益。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所负担保责任中的利息等在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不停止计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中申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浙江中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戴莹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代书记员  王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