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海龙，男，汉族，1986年7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少伟，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彩，男，汉族，1986年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崔海龙因与被上诉人徐文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海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文彩归还崔海龙欠款4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及保全费由徐文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错误。一审判决确认了当事人双方无异议的事实：2018年5月15日，徐文彩向崔海龙出具了金额450000元的欠条；同时确认崔海龙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方式向徐文彩转账的情况；另确认，当事人双方在出具欠条前，在天水上河郡二期项目（四标段）井桩工程上合作过。一审判决对当事人双方合作时间作出了分析。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非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借贷解释》）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欠条的形成原因和双方的合作关系有联系，不能认定是民间借贷。一审认为在2017年10月22日前，双方仍存在合作往来关系。但欠条形成日期是2018年5月15日，且是在之前算账的基础上，对欠款数额降低后出具的，应当认定为当事人双方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仍应按照民间借贷纠纷予以支持。其次，涉案欠条的内容和证据特征符合民间借贷，一审法院站在法律专业层面审查欠条不妥，应当结合当事人双方及证明人自身法律知识的认知程度，日常生活中朴素的经验、认知和习惯来衡量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文化程度均不高，均非法律专业人士，出具的债权凭证不规范是正常的。另一方面，对上诉人来说，债权凭证只要显示基本的欠款内容即可。更要考虑徐文彩涉诉、涉嫌犯罪的实际情况，上诉人为了取得一份债权凭证是多么不易。再者，上诉人在诉状中没有载明双方合作情况，实属不对，现向法庭表达歉意。这和当事人自身法律认知和代理人对争议焦点判断是否偏差有关系。但是，法院裁判应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是为了解决纠纷，化解矛盾。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上述《借贷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公正原则和诉讼效率原则，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而不是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驳了事，造成当事人诉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借贷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是关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时责任承担问题，和本案无关。《借贷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是民间借贷的定义，第二条规定的是债权人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这两条规定，断定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应当适用该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按照当事人双方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形成的民间借贷纠纷继续审理。或者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职权确定案由，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或发回重审。徐文彩辩称，一、崔海龙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崔海龙诉请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崔海龙诉称答辩人向其借款共计560950元，无任何证据，基本事实是：2017年5月，因答辩人承包了由中国甘肃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总公司（以下简称中甘公司）位于天水市××区社棠工业园区井桩工程项目，因答辩人作为自然人无建设资质，后由崔海龙联系中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启公司），由中启公司与中甘公司签订《天水总部经济城上河郡二期项目（四标段）井桩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一直由答辩人垫资、租赁设备、雇佣工人施工。期间，崔海龙称要求与答辩人合作，并以该工程项目中的劳务费作为合作资金。2017年7月7日，由中甘公司向中启公司支付工程款40万元，该款由中启公司支付给崔海龙后，崔海龙仅经答辩人支付了部分劳务费。通过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崔海龙并没有与答辩人产生民间借贷关系，崔海龙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崔海龙诉称答辩人给其出具45万元欠条以此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双方因承包建设工程项目存在投资合作关系，根据民间习俗和交易习惯，如果答辩人向其借款，那么应当给崔海龙出具借条而不是欠条。况且，对如此巨额资金，崔海龙应当向法庭提供其一次性向答辩人转款的银行流水，恰恰崔海龙所主张的借贷事实因不能成立，其并没有上述证据。因答辩人实际承包的工程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数额较大，且亏损严重，无奈答辩人向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对工程款问题提起诉讼，后因中甘公司、中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经审理后，扣除中甘公司在一审诉讼后已支付的农民工资30万元，变更判决为由中甘公司支付444396元，但该款全部是要答辩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答辩人与崔海龙该项目合作根本没有盈利，全部亏损已经由答辩人进行承担。另外，因该项目中还欠农民工工资40多万元，答辩人已被农民工起诉至麦积区人民法院，崔海龙对该项目中的亏损非但不承担，反而虚构事实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诉称的民间借贷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崔海龙的全部诉讼请求。崔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45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确定以下事实：一、2018年5月15日，被告徐文彩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有徐文彩收到崔海龙本人人民币450000元整，肆拾伍万元整现金，于2018年7月15日前付清。备注：2017年11月12日给崔海龙打过的一个肆拾陆万肆的欠条，今天声明作废。任军阁及赵兴民作为证明人也在欠条上进行签字。二、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10月22日之间，原告崔海龙分别通过微信、支付宝、电子汇款等方式分16笔共向被告徐文彩转账153500元；原告崔海龙妻子翟俊停从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12月17日之间，分别通过支付宝、电子汇款等方式分13笔共向被告徐文彩转账575450元。转款金额从500元、1000元、2000元、3000元，至100000元，120000元等不同金额。三、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被告于2017年三四月份开始，在被告徐文彩承建的天水上河郡二期项目（四标段）井桩工程上，原被告双方合作过。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合作过，但对合作结束时间说法不一，原告称合作过两、三个月，被告称合作至2017年12月份结束。在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上也显示出双方在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间，双方仍存在合作往来关系。故原告所说合作结束时间不予采信。另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转款凭证，载明账目往来发生于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10月22日之间，原告诉状称被告向原告借款发生在2017年5月27日至2017年9月7日，原告诉称的借款时间涵盖在上述转款往来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通融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纠纷，并依据被告出具的欠条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法院进行诉讼，审理中需围绕欠条形成的基本法律事实来进行裁判。在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承认，原被告之间在2017年三四月份开始存在合作关系，且合作的时间与转款的时间重叠且转款用途不明，因而本案中“欠条”的形成原因与双方的合作关系不可分割，原被告之间也无法认定是民间借贷关系。且原被告之间款项的往来情况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纠纷的特质，转款情况与原告诉状诉述事实存在明显矛盾之处，原告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仍坚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崔海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1070元，由原告崔海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查明：徐文彩于2017年11月18日向崔海龙出具欠条一张，内容如下：今收到崔海龙人民币464000元整，投入到天水市社棠工业园项目工地做为投资，总工程款支付完全部劳务费，剩下的做为利润两人平分，如亏损退还全部本金464000元整，此本金由中启公司在天水项目回笼资金后分批支付给崔海龙。崔海龙和徐文彩均认可2018年5月15日的欠条是从2017年11月18日的欠条转化而形成的。另查明，王鹏、姚志龙、步超峰、韩晓亮认为徐文彩欠付其劳务费，将崔海龙、徐文彩等起诉至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27日该案进行了开庭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徐文彩于2018年5月15日所出具的欠条是从其2017年11月18日所出具的欠条转化而形成的，2017年11月18日的欠条中载明崔海龙支付的464000元系对社棠工业园项目工地的投资，欠条中还对利润分配和亏损承担进行了约定。结合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可证明崔海龙本案中所主张的款项是其与徐文彩合作期间的投资款，崔海龙与徐文彩之间并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针对开庭查明的事实，在庭后向崔海龙予以释明，崔海龙仍坚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崔海龙与徐文彩之间因合伙事务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崔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