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9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忠，男，195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文，河北唐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影，河北唐润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大张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大张屯村。负责人：谢彩云，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江，遵化市东新庄宏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海忠、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大张屯村村民委员会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4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208民初4794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违约张贴的公告是村书记谢彩云的家庭势力作出的不正当的决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拖欠土地欠款，是完全不存在的情况。被上诉人的决定、公告也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因张贴公告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赔偿上诉人2018年11月13日收取水费后到2019年5月1日的损失。2、2019年5月1日之后至2019年9月初新水井投入使用前，上诉人的损失也应当由村委会赔偿。在此期间，被上诉人试图让上诉人因缴纳不起电费而主动解除合同。上诉人一直为两口水井缴纳电费，被上诉人既不向上诉人返还电费，也不自己缴纳电费，这就是默认双方之间的承包协议继续有效。2019年5月1日后，因被上诉人违约张贴公告导致上诉人不能收取水费，此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3、被上诉人的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包括电费、误工费及应收取的水费。水费可重新抄表计算，或是根据前期水费及电费比例计算得出。依据前述算法，上诉人的损失为35992.96元，该损失是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万元证据不足。4、上诉人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上诉人交纳的电费都属于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5、2019年9月份新水井建成投入使用后，双方的承包协议有继续履行的条件。双方签订协议时都知道，村委会的水井有维修、停用、新建的可能。事实上，新水井供水依然使用原来的供水管道、原来的水表，也就是原承包协议在变更水井位置后，依然可以继续履行。如果被上诉人将新建水井项目对外承包，上诉人必须享有优先权。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大张屯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内容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是认定事实错误。上届村委会在2018年6月1日与王海忠签订《大张屯自来水承包协议》时，并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该行为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规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在2018年至2019年多次召开村民大会，经讨论决定，村民代表明确不同意将大张屯自来水承包给被上诉人。2、上诉人张贴公告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不履行协议，以村委会不提供材料为由拒绝对已损坏的管道进行维修。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理应得到报酬错误。被上诉自愿交的电费与上认人无关。上诉人不应赔偿原告在此期间损失1万元。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大张屯村村民委员会答辩：1、双方签订的自来水承包协议是无效合同，该协议涉及村自来水井承包，即村民集体利益，签订协议时并未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该行为违反了村民委会会组织法24条，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本届村委会在2019年9月16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经讨论决定不同意将自来水承包给王海忠，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协议应属无效。2、我方认为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与其所述事实不符，我方并不存在阻挠村民从王海忠处购水的行为。在2019年8月底，我方委托第三人在村内打了新机井，新井能够满足村民用水需求。王海忠承包的水井已经不能满足村民要求。所以，村民自愿不再从王海忠处购水，并非村委会阻挠王海忠收水费，给王海忠造成损失，故此，王海忠所述应不予支持。王海忠答辩：1、因村委会擅自张贴公告导致王海忠不能按照原来的承包协议向村民收取水费，其在公告中明确不再向村民收取水费，所以，该部分损失是村委会的行为造成的。2、新水井依然使用原管道，实际上即使变更了位置，原协议依然可以履行，退一步讲，即便村民自愿用新井水，我方也是在依然履行原协议。3、王海忠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协议是村委会通过招标的形式签订。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是正确的。即使村委会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那么村委会和王海忠签订的协议也只是有程序瑕疵，而不是必然无效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并没有规定未经村民讨论而签订的协议就是无效的。4、2019年1月5日村委会擅自张贴公告，取消了王海忠的自来水承包项目，违反了民法总则的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王海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履行和原告签订的自来水承包协议；2、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海忠系被告大张屯村委会村民。2018年6月1日，被告通过招投标的形式将村内原有的自来水井承包给原告，并签订了《大张屯村自来水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承包主向村委会交押金2000元，期限为五年，自2018年6月1日至2022年6月1日止；承包主在承包期内负责向电力公司缴纳电费；承包主负责向用户收取水费，每吨1元，承包主向村民收取水费时，如与村民发生矛盾与村委会无关；承包主负责管道维修等。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约定交纳了电费，并从村民处收取了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的水费20553元。2019年1月5日，被告在村内张贴公告，内容为：因王海忠拒不交付土地欠款，经过大队两委会和村民代表大会一致通过，决定取消王海忠自来水承包项目，所签合同无效；王海忠所收各户水费应全额退回；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免除村民的自来水费用；2019年5月1日以后待两委会从新制定方案。公告发布后，大张屯村委会村民不再向原告缴纳自来水费用，但原告继续交纳了自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的电费共计8639.81元，并仍按自来水承包协议向村民供水。2019年8月底，被告在村里另行打了一口深水井，并于2019年9月3日用该井向本村村民供水，至此原告承包的原自来水井停用。另查明，2019年4月，被告曾组织对本村自来水供水管道进行维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系被告通过招投标的形式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大张屯村自来水承包协议》，并未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此辩解与被告颁发的公告中所称的决定取消原告自来水承包项目的原因不符，故本院对被告此辩解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自来水承包协议，但现被告已用新打的水井供水，更好地满足了本村村民对供水的需求，且原告承包的原水井已经停用，从而导致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故对原告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承包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故被告应返还原告的押金2000元。因被告张贴公告，导致本村村民不再向原告缴纳自来水费，确实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对原告因此造成的必要损失，被告理应予以赔偿。原告自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交纳的电费，属为被告村民供水的必要合理开支。原告在被告发布公告后仍为村民供水，付出了一定的劳务，亦应得到相应的报酬，本院结合原告之前收取自来水费用的数额和交纳电费的情况，酌定被告赔偿原告此期间损失10000元。遂判决：一、被告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大张屯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海忠押金2000元；二、被告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大张屯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海忠损失18639.81元（8639.81元+1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被告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大张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王海忠提交证据一证明一份，证明二次分地的地都是王海忠合法取得的口粮田。证据二现金支付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村委会退还我方700元，我方不欠村委会任何费用。证据三证明一份，证明按照承包协议，村里应该出管道维修材料，但村支书谢彩云不出管道维修材料，导致我方无法进行维修。按照合同约定我出工，村委会出材料。村委会质证：针对证据一，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针对证据二，该现金支付凭证是村委会向王海忠要承包费的凭证，与本案无关。针对证据三，在一审开庭时，王海忠明确表示对管道没有进行过维修。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出庭作证，证人未出庭，该证据应属无效，我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内容规定的是对承包经营方案或处分方式等大的框架内容须经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而非合同本身，且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大张屯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就《大张屯村自来水承包协议》的签订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系其内部事务，而案涉合同系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大张屯村村民委员会对外签订，故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大张屯村村民委员会主张“由于未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从而案涉合同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大张屯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月5日在村内张贴公告，导致村民不再向上诉人王海忠缴纳自来水费，给王海忠造成损失；由于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大张屯村村民委员会启用新打水井供水，王海忠承包的水井于2019年9月3日停用，故一审法院支持王海忠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间的损失并无不妥。王海忠虽主张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大张屯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开始广播不让村民再向其交纳水费，但村委会并不认可，王海忠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故王海忠主张“2018年11月、12月的电费损失也应计算在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王海忠水费的取得必要支付相应的电费及付出劳务，故一审法院在判决村委会将王海忠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所交纳的的电费予以赔偿的前提下，酌定村委会赔偿王海忠此期间的损失1万元并无不妥。王海忠主张“一审法院酌定村委会赔偿王海忠此期间损失1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大张屯村村民委员会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村委会赔偿王海忠损失1万元明显偏袒王海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的《大张屯村自来水承包协议》并未涉及村委会将来新打水井内容，且新水井的承包需双方当事人同意，故上诉人主张“《大张屯村自来水承包协议》在新水井建成投入使用后可继续履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海忠、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大张屯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王海忠负担1284元，由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大张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贺莉审判员 许永委审判员 沈 军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