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3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冶，男，196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应急管理局（吉林市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负责人：孙增发，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吉林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冶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应管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关于王冶“1989年4月2日到原吉林市红阳煤矿（以下简称红阳煤矿）参加工作，在红阳煤矿井下从事采煤、掘进、井木等工作。1997年9月开始下岗自救。红阳煤矿已于1997年4月23日被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终结破产程序”的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认为应管局不是红阳煤矿的上级主管部门及应管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错误。红阳煤矿原上级主管部门是原吉林市煤炭工业局，后因政府机构改革，撤销了原吉林市煤炭工业局，将职权和责任划归原吉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此后，红阳煤矿的一切事宜均由原吉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负责处理。红阳煤矿职工退休、劳动争议等问题均由原吉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负责处理。经政府机构改革，将原吉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划归应管局，故应管局是本案适格主体。《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六条规定：“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未办理营业执照、被吊销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到期继续经营、被责令关闭、被撤销以及用人单位解散、歇业，不能承担相关责任的，应当将用人单位和其出资人、开办单位或者主管部门作为共同当事人。”王冶请求确认与红阳煤矿存在劳动关系，但红阳煤矿已关闭，故王冶列应管局为被告并无不当。一审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王冶的诉讼请求错误。三、一审法院在王冶与应管局之间的劳动关系确认案件中适用“仲裁时效”，驳回王冶的诉讼请求错误。本案是确认之诉，依法不适用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制度。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虽没有明确规定确认劳动关系案件是否适用仲裁时效，但按照民法理论中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法理精神，确认劳动关系案件应不适用仲裁时效。第二，从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的规定看，劳动关系确认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没有争议，仅是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已经发生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和适用仲裁时效问题进行规定，但未对确认劳动关系案件是否适用仲裁时效问题予以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确认劳动关系争议属于劳动争议。从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看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劳动者申请确认劳动关系是否在时效期间进行审查的前提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若劳动者只申请劳动关系确认，并不存在与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问题，不符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的“争议”，不适用仲裁时效的相关规定。第三，从民法原理分析，劳动关系确认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劳动争议在救济途径上是民事处理的前置程序，其相关规定应适用民法的一般原理。从民事诉讼的角度讲，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法律关系的确认，属于民事诉讼中的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确认劳动关系只是对法律关系的确认，并没有权利义务被侵害的情形，仅是对已经发生的法律事实的确认。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与缴纳社会保险等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将其他诉讼中应该适用的法律规定适用在确认之诉中，申请人不是在行使请求权，不存在履行义务的问题。第四，从实践看，劳动关系确认若适用仲裁时效制度将产生难以逾越的法律障碍和无法解决的社会问题。实践中，确认劳动关系涉及社会保险缴纳、职业病诊断、工伤认定等劳动者权益的维护，若劳动关系的确认适用仲裁时效的制度规定，不能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应管局辩称，一、应管局目前是煤矿行业的主管部门，对红阳煤矿于1997年破产的事实无异议。二、对王冶曾到应管局询问有关档案的事实无异议，应管局曾帮助王冶查找有关档案信息。三、因应管局对于红阳煤矿存续期间的具体情况不了解，王冶与红阳煤矿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服从法院判决。王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自1989年4月2日起至1997年9月期间王冶与红阳煤矿具有劳动关系，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管局系吉林市人民政府下辖局，系政府行政管理部门。1997年4月，红阳煤矿破产。王冶称其在1989年4月到红阳煤矿上班，直至工作到该企业破产。1997年4月，红阳煤矿破产。王冶因确认劳动关系与应管局发生纠纷，2019年7月1日，王冶向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7月8日，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吉市劳人仲字[2019]第73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王冶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王冶不服该仲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冶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中被申请人是应管局，而在本案诉讼中王冶请求其与红阳煤矿具有劳动关系，但王冶请求确认其与红阳煤矿具有劳动关系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对本案不应受理及审理；应管局为政府机关，系吉林市人民政府下辖职能局，是政府行政管理部门，而非为红阳煤矿主管企业，其与红阳煤矿职能不同，王冶起诉应管局，被告主体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王冶称其于1997年在红阳煤矿处停止工作，红阳煤矿是1997年4月破产，因其停止工作前1年内即红阳煤矿破产前1年内对本案诉请相关内容从未向相关部门主张过权利，直至2019年7月才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现王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诉讼请求的仲裁时效期间存在中止、中断情形，王冶于2019年7月提起劳动仲裁时，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对王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冶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冶提交证据《劳动合同制工人养老保险卡》一份，证明：王冶曾在原吉林市红阳煤矿交过养老保险，王冶曾经在原吉林市红阳煤矿上班。应管局质证称，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一直在原吉林市红阳煤矿工作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应管局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王冶请求确认与红阳煤矿之间自1989年4月2日起至1997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于2019年7月1日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劳动争议案件需先经劳动仲裁部门仲裁，劳动仲裁是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因此劳动争议案件中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与普通民商事案件中的确认之诉不同，仍需适用仲裁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认为王冶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王冶关于确认劳动关系诉讼不适用仲裁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社会保险的缴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对于王冶主张应管局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中，主要审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从属关系及人身依附性，双方当事人均应围绕从属关系和人身依附性举证。本案中，王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红阳煤矿之间存在紧密的从属关系，故其请求亦无法支持。综上所述，王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