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盛康，男，1955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住所地无锡市崇宁路19号。负责人：高勇，该公证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韵、邹小新，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盛康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以下简称锡城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5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盛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涉案（2008）锡证民内字第3103号公证书违反法定公证程序和公证法律法规，所公证遗嘱内容非秦菊娣真实意思表示。锡城公证处在办理公证时没有审查立遗嘱人秦菊娣是否神志清楚、精神正常、意思表达真实，剥夺了其继承秦菊娣财产的权利，对其造成了损害，锡城公证处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锡城公证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盛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锡城公证处向其赔偿经济损失27760元；2.判令锡城公证处赔偿精神损失20000元，并在新闻媒体上公开向其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5日，秦菊娣在锡城公证处立下公证遗赠书，载明：“坐落在无锡市住宅（具体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是我在丈夫吴洪生在一九八八年去世后，在二○○四年拆迁时得到的安居房，产权属我个人所有。现我已年老，为防止意外，特立遗嘱如下：在我去世后，将上述房产全部留给孙子吴炜个人所有，他接受的房产份额不得作为他与其配偶的共有房产。他人不得干涉。本遗赠是我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我自愿订立。希望子女尊重我的意愿。”锡城公证处出具（2008）锡证民内字第3103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秦菊娣（女，一九一六年十二月五日出生，现住无锡市，持有居民身份证号码为320211191612051642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于二○○八年十月十五日来到我处，在我和公证员顾某面前，立下了前面的《遗赠书》，并在该《遗赠书》上签名。秦菊娣立遗赠书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的规定。”2015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吴祖康与被告吴国均、吴盛康、吴聚康、吴阿珍、吴末琴、吴蔚、吴文英、吴芝琴、吴小琴、龚玲玲、吴美英、吴美仙、吴红芳、彭海英、彭海康、彭剑英、彭柏康以及第三人吴炜继承纠纷一案，经审理认为：秦菊娣在2008年10月15日立下遗嘱，将扬名花园48号202室房屋赠与孙子吴炜。吴祖康等人提出该公证遗赠存在未经录音录像等疑点，司法部律师公证工作指导司对《关于遗嘱公证能否因未录音或录像而被撤销的请示》的复函规定：“《遗嘱公证细则》第十六条是为保障遗嘱人的合法权益，正确认定遗嘱人于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增强遗嘱公证的证明力而作的特别规定，它不是遗嘱公证生效的必备要件。从保护遗嘱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一般不宜以欠缺录音或录像形式而认定遗嘱公证无效。”因此，由于吴祖康等人未能提供有效的反驳依据，该院认定该公证遗赠书真实有效，但秦菊娣仅能处分其本人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份额，不能对他人的份额进行处分。吴炜向该院提供了由居民委员会见证的接受遗赠的声明书，以证明其在法定时间内作出了接受遗赠的表示，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吴祖康等人虽对该声明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因未能提供有效反驳依据，故该院认定吴炜接受秦菊娣遗赠合法有效，秦菊娣对扬名花园48号202室房屋所享有的份额依法由吴炜享有。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5）南扬民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一、无锡市梁溪区扬名花园48号202室房屋由吴祖康、吴国均、吴盛康、吴聚康、吴末琴、吴蔚、吴文英、吴美英、吴美仙、吴红芳、吴炜按份共有；其中吴祖康、吴国均、吴盛康、吴聚康、吴末琴、吴文英各占房屋11/216产权份额，吴美英、吴美仙、吴红芳、吴蔚各占房屋11/864产权份额，吴炜占房屋417/648产权份额；二、驳回吴祖康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7月，吴祖康、吴国均、吴盛康、吴末琴以（2008）锡证民内字第3103号公证书无效，吴炜无权依据该公证书继承等为由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驳回了吴祖康等人的再审申请。2018年10月23日、10月26日，吴盛康、吴末琴向锡城公证处申请复查并撤销上述公证书，锡城公证处作出了申请不予受理的函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吴盛康认为（2008）锡证民内字第3103号公证书严重违反公证程序规则，是错误公证，损害了其与其他法定继承人的利益，从而主张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赔偿，但该公证书已经该院（2015）南扬民初字第746号一案进行了实质审查，依法认定为真实有效，并作出了相应判决。同时，该遗赠公证书并未对财产进行直接分配，各继承人取得财产多少是依据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锡城公证处出具的（2008）锡证民内字第3103号公证书经申请复查亦没有被撤销或确认无效，现吴盛康认为锡城公证处有过错并造成其经济损失、精神损失，要求锡城公证处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盛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4元，由吴盛康负担。二审中，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吴盛康向本院提交：1.无锡市梁溪区扬名街道梁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扬名花园48号202室房屋是拆迁安置房，目前尚未办理房产证。2.秦仁法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其是秦菊娣侄儿，秦菊娣晚年时其多次去看望她，秦菊娣经常叫错其名字，神志有时清楚有时糊涂，以及家族内有患痴呆综合症遗传病史等。3.无锡市南长区新扬颐养院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秦菊娣入院时身体状况较好，由于年事已高入院三月后突发病情，意识糊涂，后由家属接回。上述第2、3份证据共同证明秦菊娣已经神志不清，故锡城公证处对秦菊娣进行遗嘱公证存在错误。锡城公证处质证称，公证书的效力在（2015）南扬民初字第746号一案判决中得到确认，因此对于公证书的效力不应该在本案中进行认证，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二审庭后，吴盛康又向本院提交署名人分别为许欣娟、杨纪兴、吴渝胜、谢美亚出具的证明四份，四份证明均记载“我去看她（秦菊娣）时，她叫不出我的名字，老是重复问我同样的问题，说话颠三倒四，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不能清楚分辨事物，不能正确表述自己的想法，老年痴呆症状明显”。二审另查明：一审中锡城公证处提交了涉案公证卷宗材料，卷宗中包含遗赠书、公证书、遗嘱公证申请表、秦菊娣和吴炜的身份证和户口证明、询问笔录、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指纹卡片等，其中在对秦菊娣所做询问笔录中，锡城公证处工作人员刘笑玫、苏彩霞就公证所涉及的有关事项包括遗嘱的内容、房屋具体情况、立遗嘱人家庭、婚姻关系及子女情况、立遗嘱的原因、是否本人意思表示等向秦菊娣一一做了询问，秦菊娣均做了清晰且明确的回答，并明确表示立遗嘱是其本意，其经过慎重考虑；在对陈某1、孙某所做询问笔录中，该二人均表示秦菊娣向公证员陈某2其意思，神志非常清楚，明确要将其名下扬名花园的房屋留给孙子，并在代写的材料和记录上盖章捺印。上述事实，由公证卷宗材料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与公证机构因赔偿发生争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过错、损害后果和因果关系。第一，就过错要件而言，吴盛康主张锡城公证处未尽审查义务且违反公证程序规定，故公证机构存在过错。本院认为，吴盛康的主张主要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的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在公证活动中违反公证程序以及在公证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致使公证书错误或者不真实等法院应当认定公证机构存在过错的情形。但根据公证卷宗中对秦菊娣及见证人陈某1、孙某所做询问笔录内容看，可以证明锡城公证处在作出公证遗嘱前已对秦菊娣本人的精神状况进行审查，且遗嘱书内容与询问笔录中秦菊娣的遗嘱意愿相符，显示了公证遗嘱形成的过程。虽二审中吴盛康提交了秦仁法、许欣娟等人以及新扬颐养院出具的证明，但其中秦仁法、许欣娟等人出具的证明，从证据形式上均系证人证言，但并未出庭接受质询，且许欣娟等人的证明内容基本相同，均涉及秦菊娣患有老年痴呆，但吴盛康并无医疗机构病例资料等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述证明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而新扬颐养院出具的证明无经办人员签名，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证据形式，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锡城公证处存在过错。第二，就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而言，吴盛康对案涉公证书的事项有争议主要是认为公证书涉及到事项直接影响到其继承份额，而（2015）南扬民初字第746号吴祖康与其等人以及第三人吴炜继承纠纷一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中对公证遗嘱的效力也进行了确认，故其主张其存在经济及精神损失缺乏依据。因此，吴盛康的诉请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盛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元，由上诉人吴盛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