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民终1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包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乙10号艾维克大厦11层03A。 法定代表人：穆宇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国庆，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宇，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岍，男，195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辽宁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滢，女，198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辽宁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多瑙河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路欧洲风情园。 法定代表人：王和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五月花大酒楼，住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薛尔国。 上诉人北京包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岍、王慧滢、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多瑙河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瑙河公司）、大连五月花大酒楼（以下简称五月花酒楼）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2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庆国、被上诉王国岍和王慧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多瑙河公司和五月花酒楼经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辽02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准许包融公司执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事实与理由：1、案涉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截至目前并未办理相应的登记过户手续，房屋所有权属于多瑙河公司所有。本案调解书只是以物抵债，法院仅是对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进行了确认，而不动产物权变动仍要进行登记,即此调解书并不具有直接导致物权变动的内容。2、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对（2006）开民房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以及（2005）开民合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书已提出抗诉，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再审，由于该再审案件的审理结果与本案审理结果有直接关联，本案应中止审理。3、王国岍、王慧滢与多瑙河公司之间以物抵债纠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王国岍、王慧滢与多瑙河公司之间涉嫌恶意串通，并以虚假诉讼方式为多瑙河公司逃废银行债务。 王国岍、王慧滢辩称：大连市检察院抗诉的是（2005）开民合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书，（2006）开民房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是生效且正在法院执行未结状态的法律文书。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抗诉案件的审理中检察机关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虚假诉讼行为，是否存在虚假诉讼也不应影响执行异议的审理。案涉的房屋和土地已归我方实际占有并使用之今，进行了多次装修、改造，案涉房屋不能过户的原因在于开发区房屋管理中心不配合开发区法院的强制执行工作，并非我方原因引起。本案发生在物权法实施前，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物权法不应适用于该案审理，即使依据物权法28条的规定，本案民事调解书也确认了案涉房屋的归属问题，引起了物权变动，确认案涉房屋归我方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足以排除本案的执行。 包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建设银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行与五月花酒楼、多瑙河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7月24日作出（2000）大经初字第402-4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五月花酒楼向中国建设银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多瑙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10月11日，该院作出（2017）辽02执恢596、600-6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包融公司为上述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7年9月20日，该院作出（2017）辽02执恢596、600-6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多瑙河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同日，该院向大连金普新区不动产管理中心送达（2017）辽02执恢596、600-6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该中心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查封，查封期限三年，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9日止。王国岍、王慧滢对查封案涉房屋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该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辽02执异2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的执行。包融公司不服，提起本诉。 王国岍、王慧滢与多瑙河公司房屋确权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5月30日作出（2006）开民房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记载：“王国岍、王慧滢与多瑙河公司签订《抵债协议书》，约定多瑙河公司以其所有的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抵偿其欠王国岍、王慧滢的借款、工程款和设备款，合计3777万元等。协议签订后，多瑙河公司于2005年5月26日将案涉房屋交付给王国岍、王慧滢。现案涉房屋没有办理所有权登记，王国岍、王慧滢于2005年6月2日诉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多瑙河公司履行抵债协议，交付房屋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材料。该院经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案涉房屋应归王国岍、王慧滢所有，多瑙河公司应按约定交付业务资料，并协助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该院于2005年6月13日作出（2005）开民合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多瑙河公司将案涉房屋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开工报告、图纸、技术档案交付给王国岍、王慧滢。该判决生效后，多瑙河公司未按判决内容履行义务，现王国岍、王慧滢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要求多瑙河公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合法手续。”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确认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归王国岍、王慧滢所有；二、于2006年6月6日前，多瑙河公司协助王国岍、王慧滢办理上述房屋权属的相关手续；三、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国岍、王慧滢共同承担。（2006）开民房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多瑙河公司未在调解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王国岍、王慧滢申请强制执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21日作出（2006）开执字第7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含地下一层）办理到王国岍、王慧滢名下。并于同日向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管理中心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案涉房屋相对应的土地使用权人已变更为王国岍、王慧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解决的是能否阻却案涉房屋的执行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由于王国岍、王慧滢与多瑙河公司房屋确权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5月30日作出（2006）开民房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已将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案涉房屋确认归王国岍、王慧滢所有，且在包融公司申请查封案涉房屋以前已经进行了确权，虽然案涉房屋目前还没有办理过户，但房屋产权登记仅仅是房屋权属公示的一种方式，房屋所有权并非完全以登记作为是否享有所有权的要件，前述民事调解书系生效法律文书，根据前述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房屋自该调解书生效时已经归王国岍、王慧滢所有。在无其他充分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王国岍、王慧滢的权利足以排除本案的执行，包融公司请求准许执行案涉房屋，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包融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包融公司负担。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包融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证据情况，另查明如下事实：1、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对（2005）开民合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书提出抗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6日作出（2018）辽02民抗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再审，案号为（2018）辽0291民再1号，并于2019年8月20日开庭审理，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2、2019年10月10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多瑙河大酒店有限公司为甘井子区红旗街道碧海蓝天经济信息咨询服务中心开具住宿费发票一张，金额150元。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国岍、王慧滢对案涉房屋的权利是否可以排除强制执行；2、本案涉及的历次案件审理是否存在虚假抵债和虚假诉讼问题。 关于王国岍、王慧滢对案涉房屋的权利是否可以排除强制执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6）开民房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前，多瑙河公司按照抵债协议约定，已将案涉房屋交付王国岍、王慧滢，该调解书进一步确认房屋归王国岍、王慧滢所有，并要求多瑙河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在调解书生效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依王国岍、王慧滢申请对多瑙河公司予以强制执行，向大连经济开发区房产管理中心送达了要求对案涉房屋办理过户登记的通知书。综合上述事实可以确认，王国岍、王慧滢对案涉房屋已按抵债协议约定以抵销方式支付全部对价；对房屋实际占有；可请求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依法办理不动产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根据上述规定，王国岍、王慧滢依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对案涉房屋拥有真实、合法的权利，主要争议在于该部分权利是否可排除强制执行。 包融公司提出（2006）开民房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仅是对以物抵债行为的确认，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对该观点本院予以认可，王国岍、王慧滢目前对案涉房屋尚不享有所有权。但对包融公司据此认为其可申请对案涉房屋依法强制执行的主张不能支持。王国岍、王慧滢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依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享有登记请求权，请求权有实现的合法依据，且该请求权已于2006年6月21日通过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2006）开执字第726号民事裁定书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其指向的标的物是确定、明确的。此后，2017年9月20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辽02执恢596、600-60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同一标的物。从时间上看，无论是王国岍、王慧滢与多瑙河公司的抵债行为，还是王国岍、王慧滢基于登记请求权的强制执行，都早于包融公司申请的查封时间。从权利性质来看，王国岍、王慧滢享有的登记请求权虽然也是基于交付标的物的债权请求权产生的，但结合本案事实，其已具有类似物权期待权的权能，其效力应优先于普通债权，而包融公司申请执行的依据是借款合同产生的借款债权请求权，与王国岍、王慧滢享有的登记请求权相比，并不具有优先性。案涉房屋虽然目前仍登记在多瑙河公司名下，但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已将办理过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管理中心后，至今仍未办理过户，过错不在王国岍、王慧滢。基于上述理由，王国岍、王慧滢享有的权利可以排除本案执行。包融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涉及的历次审理是否存在虚假抵债和虚假诉讼的问题。包融公司提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5）开民合初字第702号和（2006）开民房初字第××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并提供上述两案件中的抵债协议、判决书、归档卷皮、立案审批表、资产评估报告书等材料以及由名称为本案多瑙河公司的销售方开具的住宿费发票，以证明王国岍、王慧滢系虚假抵债、虚假诉讼，多瑙河公司实际仍存续并经营。首先，包融公司举证的住宿费发票不能证实与王国岍、王慧滢是否存在关联，即使确为以本案多瑙河公司名义出具，该公司目前与王国岍、王慧滢的法律关系如何，不能证实，因为王国岍、王慧滢通过抵债接收的是案涉房屋，多瑙河公司目前通过何种方式使用该房屋，与虚假抵债的结论之间没有必然对应关系；其次，对已生效判决、裁定提出的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的规定，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本案作为执行异议之诉，无权对此进行审查，包融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包融公司关于本案存在虚假抵债和虚假诉讼情况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目前再审的是（2005）开民合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而王国岍、王慧滢申请执行的依据是（2006）开民房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二者虽有关联性，但法律文书裁判内容不同，在（2006）开民房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且未中止执行的情况下，其仍应成为本案裁判证据，对其内容应予确认，本案目前无中止审理必要。 综上所述，上诉人包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00元，公告费560元，由上诉人北京包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国美 审判员  华 峰 审判员  蒋 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元德 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