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7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革胜，男，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宗明，男，195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群，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筱娟，女，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强，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革胜、卢宗明因与被上诉人杨筱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革胜、卢宗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者改判驳回杨筱娟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卢革胜系案外人日某某(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某某公司”)隐名股东，卢宗明系日某某公司显名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杨筱娟的父亲杨文华系日某某公司隐名股东，操控日某某公司事务，杨筱娟的母亲裴广兰系日某某公司财务主管，掌握公司印章。杨文华、裴广兰为侵占日某某公司资产，伪造虚假交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将日某某公司的资金直接或者通过其他公司间接转移至由杨筱娟及杨文华作为股东和控制人的上海成协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协公司”)，其中就包括涉案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50万元款项。现经卢革胜刑事报案，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以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对杨文华、裴广兰进行立案侦查。涉案《借款担保合同》《质押担保承诺》的出借方虽为杨筱娟个人，但出借款项350万元来自于日某某公司，与杨筱娟和成协公司无关，故应裁定驳回杨筱娟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涉案350万元款项系由成协公司转出并备注“借款”，杨筱娟非真正的出借人，不具有债权人的主体资格。至于成协公司出具的《确认函》，完全是杨筱娟及杨文华利用两人系成协公司大股东及杨文华系成协公司法定代表人、控制公司印章的便利而违法出具，不具有任何客观性，故法院即便对本案不予移送，也应判决驳回杨筱娟的诉讼请求。3.如法院认定成协公司系代杨筱娟向卢革胜支付借款，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因杨筱娟非该笔款项的所有人，其行为涉及违法转贷进行高额牟利，故涉案《借款担保合同》应属无效借款合同，法院亦应驳回杨筱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杨筱娟辩称，涉案350万元借款真实有效，不仅卢宗明、卢革胜在2019年1月3日所签的合同中确认成协公司支付的350万元为杨筱娟给付卢革胜的借款，而且成协公司亦出具《确认函》明确该公司向案外人喻某支付的350万元系代杨筱娟向卢革胜所支付的借款，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涉案350万元系由杨筱娟借给卢革胜的钱款。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杨筱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革胜返还借款350万元；2.判令卢革胜给付利息45万元(以3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卢宗明对卢革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1日，杨筱娟、卢革胜、卢宗明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卢革胜向杨筱娟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8年11月1日至12月1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确认卢革胜的收款账户为案外人喻某名下银行账户，卢宗明确认以其持有的广昌利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130万元出资份额为卢革胜承担质押担保责任，质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等，质押担保期限自借款到期日起两年，等等。卢宗明遂向杨筱娟出具《质押担保承诺》。同日，杨筱娟指示成协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卢革胜确认的喻某名下银行账户汇款350万元。借期到期后，卢革胜未能清偿借款本息。2018年12月28日、30日，杨筱娟向卢宗明发出《催告函》，要求卢宗明履行义务。2019年1月3日，杨筱娟、卢革胜、卢宗明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卢革胜向杨筱娟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9年1月3日至1月18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卢宗明确认以其持有的广昌利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200万元出资份额为卢革胜承担质押(信用)担保责任，质押(信用)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等，质押担保期限自借款到期日起两年，因执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卢革胜、卢宗明确认，2018年11月1日，卢革胜已经向杨筱娟借款350万元，若卢宗明在该笔借款中的质押担保被认定无效，则卢宗明愿意就质押担保中所有担保责任向杨筱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50万元的管辖法院更改为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等等。同日，日某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汇款500万元给卢革胜。杨筱娟认为，针对350万元借款，卢革胜、卢宗明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涉诉。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条内容中有“向本单位职工集资”的表述，由此可以确定本条适用的主体是企业。本案所涉主体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适用该条，卢革胜、卢宗明主张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卢革胜、卢宗明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的事项，与本案无关，不予准许。本案所涉130万元出资额是指可以出质的权利，不是被担保债权的数额，本案被担保债权的数额是350万元借款，担保的范围是借款本金、利息等，卢革胜、卢宗明主张担保债权金额为130万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中杨筱娟与卢革胜合意借贷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杨筱娟也指示案外公司向卢革胜指定的收款人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具有约束力。杨筱娟主张担保合同关系，依据的是2019年1月3日《借款担保合同》中各方当事人就350万元借款事宜的约定，合法有效，予以支持。综上，卢革胜、卢宗明未能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杨筱娟主张六个月的利息45万元，系计算错误，予以调整，利息金额应为42万元。杨筱娟的其余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卢革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筱娟借款3,500,000元；二、卢革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筱娟利息420,000元；三、卢宗明对卢革胜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筱娟要求利息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卢革胜、卢宗明提供一组新证据：500万元《借款担保合同》《质押担保承诺》《借条》及转账记录，证明杨筱娟多次利用同样手段妄图侵占日某某公司的财产。涉案350万元和杨筱娟于一审中撤回诉请的500万元，均是由杨筱娟及其父母共同策划，其中既有与杨筱娟个人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又有向相应转账公司手写的借条，但是借款均是从成协公司或者日某某公司转账；转账虽备注“借款”，但未备注是代杨筱娟付款，实际也没有杨筱娟的个人资金，故杨筱娟并未出借给卢革胜任何款项。杨筱娟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涉案借款没有关联性。杨筱娟提供以下新证据：1.成协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证明成协公司系杨筱娟的家族企业，杨筱娟系成协公司大股东，成协公司有实际经营业务，有实际资产。2.日某某公司和广昌利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证明杨筱娟与卢革胜、卢宗明合资设立日某某公司，双方长期有业务合作及经济往来。3.全国法院失信人信息(打印件)，证明卢革胜所有的上海利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公司”)、上海利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国际公司”)自2017年底即因巨额债务被诉，其间被执行，完全依赖向杨筱娟及相关公司借款还债才勉强维持。4.卢革胜向成协公司其他借款的书证(复印件)，证明卢革胜曾向成协公司借款60万元，付款人和收款人根据实际需要，并不严格依照借条所述内容实际履行。5.卢革胜向日某某公司其他借款的书证(复印件)，证明卢革胜、卢宗明从日某某公司借款，有证据载明的借款有9,298,007.10元，实际金额超过1,100万元。双方在实际借款履行过程中，付款人和收款人根据实际需求，有代发工资的，有直接支付给卢革胜的债权人的，付款人也不都是日某某公司，随时从有资金的地方调取。涉案350万元是在两家公司均无资金的情况下，借出的杨筱娟的个人资金，该资金当时放在成协公司账户中，供该公司使用。卢革胜因债务压力本拟从杨筱娟处再借500万元，但因日某某公司刚有资金到账，故该款实际由日某某公司支付，本案起诉时，虽然有500万元的借款合同，但杨筱娟并未主张该500万元归其所有。6.(2019)沪0114民初460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卢革胜虽然借取日某某公司巨额资金，但因卢宗明系日某某公司法律规定的唯一股东，故日某某公司的合法权利无法得到维护，间接小股东的利益被卢革胜、卢宗明肆意侵害。卢革胜、卢宗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成协公司除了杨筱娟及其父亲外，还有其他股东，涉案350万元资金由成协公司转出，并非杨筱娟一人可以决定使用。并且，成协公司没有实体业务，更没有现金流，涉案350万元款项不可能是成协公司的资金，更不可能是杨筱娟的资金，该款项实际来自于日某某公司。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杨筱娟的父母利用其职务，排挤打压卢革胜、卢宗明，日某某公司与成协公司没有真实交易，更无业务往来。涉案350万元款项即杨筱娟与其父母侵占日某某公司财产的款项构成部分。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卢革胜将其名下的利丰公司和利丰国际公司的高额资产、业务都转入日某某公司经营使用，但杨筱娟的父母把持公司财政，导致卢革胜及其名下的利丰公司、利丰国际公司资金流发生问题并导致相应诉讼。4.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本案中不予确认，关联性亦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杨筱娟至今未提供其向成协公司转账350万元的凭证，而后续由日某某公司出借给卢革胜的500万元，与本案350万元款项的情形如出一辙，只是杨筱娟恶意隐匿了卢革胜出具给成协公司的350万元手写借条。5.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另案撤诉是日某某公司股东会的决定，并非卢宗明一人的意思。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卢革胜、卢宗明与杨筱娟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由卢革胜向杨筱娟借款350万元，卢宗明对该笔借款承担质押担保责任，案外人喻某的银行账户为借款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当日，案外人成协公司向喻某的银行账户转账350万元。虽然杨筱娟非350万元借款的打款人，但成协公司已出具《确认函》确认该公司向喻某的银行账户所支付的350万元系代杨筱娟向卢革胜所支付的借款。同时，卢革胜、卢宗明于2019年1月3日书面确认350万元借款由杨筱娟有效支付给卢革胜。因此，杨筱娟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完全履行了借款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卢革胜、卢宗明虽一再主张成协公司转账的350万元来自于案外人日某某公司，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现杨筱娟的父母杨文华、裴广兰虽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被立案侦查，但并无证据证明与涉案借款具有关联性，故卢革胜、卢宗明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要求本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纳。卢革胜、卢宗明又主张就该笔借款曾向成协公司出具过手写借条，杨筱娟存在恶意隐匿的行为，亦未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卢革胜、卢宗明关于杨筱娟存在违法转贷牟利导致涉案《借款担保合同》无效的主张，因不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适用条件，本院一并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卢革胜、卢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160元，由上诉人卢革胜、卢宗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罗曼审判长 赵 俊审判员 管勤莺审判员 赵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韩燕萍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