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剑萍，女，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燕，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汇铭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南环西路1888号。法定代表人：孙丽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维强，北京中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北京中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季剑萍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汇铭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铭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剑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季剑萍在一审中提供了昆山舜鑫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昆山舜鑫公司)2008年5月6日的第二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纪要，以及昆山舜鑫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宦某到庭陈述，均证实了季剑萍自2008年5月作为昆山舜鑫公司的股东以及汇铭达公司代表，被派往昆山舜鑫公司工作，具体负责财务。虽然纪要是昆山舜鑫公司的董事会纪要，不是汇铭达公司的，但汇铭达公司作为该公司大股东、董事，由当时其法定代表人在会议纪要上亲笔签名，反映了吴建当时的意思表示，即派自己人控制昆山舜鑫公司财务，这也与宦某“吴建要控制舜鑫公司财务”的陈述相互印证。由此，季剑萍自2008年5月起至今，在昆山舜鑫公司的身份与其他现在依然在昆山舜鑫公司任职人员的身份相同，均是公司各股东的派驻代表，没有与昆山舜鑫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昆山舜鑫公司每月支付季剑萍的款项不是工资，而是异地工作补助，与支付公司其他股东派驻人员性质、数额相同。季剑萍为昆山舜鑫公司提供的劳动，为汇铭达公司提供的劳动。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汇铭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季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补发季剑萍自2013年4月-2018年5月未支付的劳动报酬515900元及经济补偿金128975元；2、赔偿自2013年4月-2018年5月公司应缴纳的住房公积金31000元。一审审理中，季剑萍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明确：2013年4月-2018年5月每月月工资数额是按照每月社保的缴费工资基数计算，2013年4月1日-2015年3月31日，共计24个月，每月工资为7333元；2015年4月1日-2016年3月31日，共计12个月，每月工资为8066元；2016年4月1日-2017年3月31日，共计12个月，每月工资为8873元；2017年4月1日-2017年11月30日，共计8个月，每月工资为9760元。2017年11月23日季剑萍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汇铭达公司没有办理退休手续，季剑萍没有享受退休待遇，双方劳动关系存续，2017年12月1日-2018年5月31日，共计6个月，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前的工资标准即每月9760元计算。经济补偿金是参照《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的规定，按照汇铭达公司拖欠工资总额515900元的25%，计算为12897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汇铭达公司于2001年4月29日成立，吴建为大股东，季剑萍也是股东之一，季剑萍入职后从事财务工作。2008年至2011年12月，吴建系汇铭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季剑萍系汇铭达公司股东兼财务主管，2011年12月吴建因病去世，其在汇铭达公司的所有股权由其女儿吴雯娴继承。2013年11月，汇铭达公司经行政机关登记变更由孙丽燕担任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朱建宁和吴雯娴担任董事，何正方担任监事，股东分别为持股比例78%的吴雯娴、6%的顾也慧、6%的吴耘、6%的季剑萍、2%的朱建宇和2%的何正方。汇铭达公司与季剑萍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约定季剑萍从事财务工作，工作地点为苏州，每周工作不少于5天，每周休息不少于1天，每月工资4000元，合同附件包括全日制劳动合同补充条款。全日制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第六条约定：合同期满不再续签，季剑萍应对经办业务所产生的宕账、宕案办理清算。季剑萍和汇铭达公司在该补充条款上签名、盖章。2013年3月，汇铭达公司最后一次发放季剑萍工资2743.37元。之后汇铭达公司未向季剑萍发放过工资。2017年2月-2017年11月，汇铭达公司作为代扣代缴单位向税务机关申报季剑萍的收入和应纳税款情况。其中，2017年2月和3月，显示季剑萍收入为936.67元；2017年4-11月，收入为1029.8元。汇铭达公司为季剑萍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11月，同时季剑萍在该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13年4月2日，汇铭达公司的孙丽燕、朱建宇、吴雯娴、何正方在两份公司董事会决议上署名，其中一份决议通过：1、选举吴雯娴担任本届董事会董事长，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选举孙丽燕担任本届董事会副董事长；3、聘任孙丽燕担任公司总经理。另一份决议决定：1、免去季剑萍公司财务科长职务，聘任张辰为公司财务科长；2、批准总经理免去顾也慧公司办公室主任职务的决定。当日，吴雯娴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季剑萍作出书面通知书一份，通知书载明：董事会于2013年4月2日作出决定，免除你在公司担任的财务科长职务，请在收到通知3日内向新任财务科长张辰女士移交公司财务专用章、吴建法人章等印鉴、公司财务账册、掌管的其他公司财产。一审审理中，季剑萍确认在2013年4月份收到过上述两份董事会决议。2013年12月3日，汇铭达公司向季剑萍作出书面通知和开除决定书各一份，通知载明：经工商部门核准，本公司原股东吴建名下78%股权已于2013年11月18日变更登记至吴雯娴名下，法定代表人也已变更为孙丽燕女士，董监事和章程也已经备案。公司历经两年磨难，百废待兴，经公司董事会决定对公司进行全面清理。特正式通知阁下，请在本收到通知后3日内向法定代表人孙丽燕移交财务部保管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证照及其他公司物品，或书面说明上述物品的下落。开除决定书载明：鉴于你在担任本公司财务负责人期间，涉嫌利用掌握公司财务之便转移使用、占有公司巨额资金，涉嫌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并且自2013年4月1日起未到公司上班，连续旷工。以上行为严重侵害了公司利益，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本公司的相关规定，公司决定以员工公司内部通报，解除劳动合同并予以开除的处理。请你于2013年12月6日前到公司办理相关离职交接手续。汇铭达公司主张已在2013年12月3日通知季剑萍解除了劳动合同并提供当日向季剑萍户籍地寄送EMS特快专递（单号尾号1903）一份，面单上填写的内件品名为：文件。次日，该专递显示被签收，签收字样为：季剑萍代。同月9日，汇铭达公司向季剑萍作出书面的财务室钥匙移交通知一份，载明：我司2013年12月3日函告阁下向法定代表人孙丽燕移交财务部保管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证照及其他公司物品，但阁下收函后未在规定时间内予以配合。特通知阁下：请于2013年12月11日前向我司法定代表人孙丽燕移交公司财务室钥匙并清点财务室自交和物品，逾期不交我司将按有关规定强行进入并进行证据保全，以维护公司合法权益。汇铭达公司还提供一份向季剑萍户籍地投递的EMS特快专递（单号尾号为5203）签收单据复印件一份，面单上填写的内件品名为：移交通知书。季剑萍确认在2013年12月9日以后收到一份撤销其财务经理的通知书。2013年12月18日，汇铭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丽燕向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吴门桥派出所报案，称汇铭达公司（被盗/遗失）办公司、财务室、档案室钥匙，请求公安指定下属苏州万能开锁公司开锁。当日，汇铭达公司申请苏州市东吴公证处对其办公场所现状及清点物品的全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4年5月26日，汇铭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丽燕向苏州市公安局报案，称财务科长季剑萍和办公0室主任顾也慧伙同出纳会计刘晓蓉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和转移公司资产。2014年7月18日，苏州市公安局对季剑萍进行了询问，季剑萍在讯问笔录里陈述：我从汇铭达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是财务科长，2013年4月份，公司新的董事会给我发函撤消了财务科长职务。原老板吴建将我派到汇铭达公司投资的项目公司做财务负责人，现仍在项目公司昆山舜鑫公司和苏州飞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鹿公司）上班，负责两个项目公司的财务管理工作……2013年我被撤职后，就没有再到公司去……2018年5月，季剑萍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汇铭达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和住房公积金。2018年7月24日，仲裁委裁决对季剑萍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因住房公积金的请求不在劳动仲裁受理范围，不予理涉。季剑萍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关于收入情况，季剑萍陈述如下：2008年5月被汇铭达公司外派到昆山舜鑫公司，工资实行年薪制，月发放、半年度发放和年底发放三部分。从2008年5月份派我去昆山舜鑫公司开始，吴建承诺我每年不少于20万元。2010年又外派我至飞鹿公司，这两家公司我都是财务经理。昆山舜鑫公司每月发放异地上班补贴，2012年4月份之前每月1000元，2012年4月份开始每月1800元，还有每个月700元的汽油费。每年有年终奖、节日福利，年终奖从1万到3万不等，每年递增的，小节日300元，大节日500元。2017年1月份开始，因为只剩下四、五个管理人员了，补贴普调至每月8000元，汽油费和节日费都没有了。飞鹿置业公司一开始也是每月发补贴的，每月2000元，汽油费再每个月给我报销500元，最多发到2013年，从2014年开始一年一发，我也不需要一直去那里上班了，有问题就咨询我，一年是3万的咨询顾问费。关于劳动合同履行情况，季剑萍陈述：自2008年5月份被派往昆山舜鑫公司工作到2013年期间，除了担任昆山舜鑫公司的具体财务工作以外，还兼任汇铭达公司的财务科长职务。2013年4月，汇铭达公司是撤销了在汇铭达公司财务科长的行政职务，并非是解除了劳动关系。被撤之后就不再担任汇铭达公司的财务科长，也不从事汇铭达公司的具体财务工作，转由专职昆山舜鑫公司的财务工作。为昆山舜鑫公司提供的具体工作也是受汇铭达公司的委派而进行的，也是在完成汇铭达公司安排的工作内容和任务。关于劳动报酬催讨情况，季剑萍陈述，一直在向汇铭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丽燕主张权利，刚开始打电话，后来去家里找了两次，他们说法庭见，也未向劳动行政等部门主张申诉过。季剑萍提交的会议纪要复印件载明：2012年1月5日，在本公司会议室召开工作会议，参加人员：吴雯娴、季剑萍、顾也慧、江瀚、朱建宇、何正方。由江瀚主持，会议就当前公司现状，作出以下几点决定。1、原来公司经营正常模式不变。2、原公司正常固定支出按吴总原来设定的标准不变。3、项目公司（甪直）的工程款按应付比例划出，资金缺口从公司小金库中垫资，以维护正常经营需要。4、职工年终奖金按去年收入上浮10%，由办公室制表下周发放。5、春节福利按往年标准不变。6、以上相关费用与资金支付，如需开具支票，准予启用法人代表章，财务专用章。参加人员在上面签名。季剑萍据此证明吴建去世后，公司管理人员达成一致意见，且吴建女儿吴雯娴签字确认公司经营模式不变。汇铭达公司质证认为，会议纪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季剑萍与案外人顾也慧把持汇铭达公司印鉴、证照等资料，以吴雯娴不是合法继承人为由拒不配合吴雯娴进行股份变更，拒绝移交印鉴、证照等材料，吴雯娴只能通过诉讼确认遗嘱效力，判决生效后，季剑萍等人在2013年3月27日发函仍拒绝承认吴雯娴的合法继承人地位，且提起诉讼。吴建2011年年底已经去世，该职工会议的讨论没有到会人员名单，没有吴建妻子和女儿的签名。季剑萍提交的2012年6月27日的汇铭达公司职工会议（关于职工劳动合同即将到期怎么办的讨论）复印件载明：汇铭达公司的法人代表因病去逝已有半年，因种种原因致使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还未到位。公司全体员工的劳动合同到6月30日已全部到期，为了维护职工的权益，使公司各项工作能正常运转，保证公司股东的利益，特召开职工大会，对相关事宜做一暂定方案，待新的法人代表产生到位后此方案即自动作废。主要如下：(1)劳动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即将到期，大家一致认为如公司不办理续签合同的话，则视同原合同延续下去；合同延续的话职工待遇须重新明确(工资、奖金)；财务部门应按时发放员工工资。(2)合同到期后，职工调离本公司的，其手续应按照有关规定尽快办理。(3)目前公司只支付给职工基本工资一块，已影响到职工的基本生活。因此大家认为应参照上一年度的收入水平平均按月发放。上面有顾也慧、吴耘、季剑萍、朱建宇、何正方、刘晓蓉、陆飚签名。季剑萍据此证明职工大会一致同意劳动合同续延，故季剑萍、汇铭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汇铭达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因原法定代表人吴建2011年年底已经去世，该职工会议的讨论没有到会人员名单，没有吴建妻子和女儿的签名。根据苏州市税务机关出具的纳税证明显示：2016年12月之前，昆山舜鑫公司按月申报季剑萍的工资薪金所得，每月在1800元-2600元之间，2015年和2016年月均为2150元。自2017年1月起，昆山舜鑫公司每月申报季剑萍的工资薪金所得为8000元。另有四笔大数目工资薪金所得的纳税申报，分别为2015年2月28日的31262元，2016年1月31日的50888元，2017年1月31日的54000元，2018年2月1日的3万元。飞鹿公司在2015年申报了季剑萍6个月的工资薪金所得，2016年度申报了8个月，2017年度申报4个月，2018年度按月申报7个月，除2018年6月为3000元、12月为24000元外，均为3500元。季剑萍陈述，昆山舜鑫公司的四笔大的纳税申报金额，是昆山舜鑫公司发放的年终福利补贴，苏州飞鹿置业发放的是因受吴建生前指派协助处理该公司的财务工作而拿取的相应补贴。一审另查明，2013年4月，汇铭达公司就与季剑萍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3)姑苏商初字第0419号，诉请判令：1、季剑萍返还公司财物专用章、吴建（原公司法人）法人章，以及公司财物账册；2、季剑萍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审理中，季剑萍确认收到汇铭达公司要求其移交公司财务专用章、吴建法人章等印鉴、公司财务账册等的通知书，但认为吴雯娴不能代表公司。同年10月，汇铭达公司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3年7月，季剑萍就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3)姑苏商初字第0914号，诉请判令：撤销2013年4月2日汇铭达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同年10月，一审法院以季剑萍未能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为由裁定驳回季剑萍的起诉，后季剑萍上诉至本院，二审维持。2017年9月，汇铭达公司就与季剑萍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苏0508民初6149号，诉请判令季剑萍返还款项29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判决驳回汇铭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汇铭达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二审维持。2017年11月，汇铭达公司就与季剑萍、宦某、昆山舜鑫公司、苏州盘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苏0508民初7630号，诉请判令苏州盘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公司款项3000万元，季剑萍、宦某、昆山舜鑫公司对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8月，姑苏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汇铭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汇铭达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二审维持。一审同时查明，案外人昆山舜鑫公司于2004年12月16日设立，原始股东为张永标、浙江世安建设有限公司及上海锦威房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2006年1月18日，汇铭达公司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成为昆山舜鑫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26%，金额为286万元，同时昆山舜鑫公司选举宦某、吴建、斯俊为公司董事。昆山舜鑫公司现股东为：持股比例26%的汇铭达公司、25%的陈琦、20%的苏州新优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15%的苏州盘门旅游开发公司、14%的苏州盘门旅游开发公司工会委员会。2008年5月6日，昆山舜鑫房产公司第二届董事第一次董事会纪要载明：季剑萍为财务经理，宦某、吴建、斯俊作为董事签名确认。2016年9月27日，法定代表人宦某经行政机关变更登记为季剑萍。昆山舜鑫公司出具工作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季剑萍同志于2008年5月起，被公司股东发起人汇铭达公司派驻到我公司工作至今，其劳动工资关系依然在原单位。季剑萍据此证明从2008年5月开始，汇铭达公司派驻其到昆山舜鑫公司工作，劳动关系和社保关系。汇铭达公司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季剑萍是昆山舜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章是其管理，季剑萍想怎么写就可以怎么写。宦某自2006年担任昆山舜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至2016年退休，其向法庭陈述：因昆山舜鑫原股东张永标涉及很多案子闹事，2008年季剑萍被汇铭达公司派驻过去担任财务部经理。2012年左右孙丽燕到盘旅说要看昆山舜鑫的账目，一起喝茶时，孙丽燕顺便提出让我辞退季剑萍，我说这个不可能的，而且告诉她原因在于财务的延续性。汇铭达公司没有向我提出要解除季剑萍的职务或劳动关系。吴建去世后，汇铭达也没有向我发出指示要求季剑萍做什么或不做什么。昆山舜鑫以现金发放股东外派人员的奖金和津贴。一审另查明，2017年8月3日，汇铭达公司就与昆山舜鑫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诉至昆山市人民法院，本院已二审审结。2017年11月1日，汇铭达公司就与昆山舜鑫公司的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诉至昆山市人民法院，现已审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报酬是劳动者依照劳动关系，履行劳动义务，由用人单位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的劳动力对价，多以工资的形式表现，包括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业务提成等。本案中：一、关于季剑萍主张汇铭达公司支付2013年4月-2018年5月期间的劳动报酬515900元的诉讼请求，分析如下：第一，劳动关系的建立，应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双方在最后一期书面劳动合同的附件即全日制劳动合同补充条款上签名、加章，明确约定劳动合同不再续签。对此，季剑萍是明知的，并提供了2012年6月27日的汇铭达公司职工会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劳动合同予以续延。但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合同的签订主体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且，该职工会议的真实性汇铭达公司并不认可，系复印件真实性本身存疑，即便真实性得以确认，上面亦明确载明“……对相关事宜做一暂定方案，待新的法人代表产生到位后此方案即自动作废”，而新的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经国家行政机关变更登记，之后双方并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第二，劳动报酬是用人单位基于劳动者提供劳动而支付。换言之，劳动者主张劳动报酬的前提是其为用人单位提供了正常劳动。季剑萍陈述，2013年4月之前担任汇铭达公司的财务主管，且由前法定代表人吴建派其到昆山舜鑫公司和飞鹿公司担任财务经理，吴建去世后，自2013年4月起不再从事汇铭达公司的具体财务工作，转由专职昆山舜鑫公司的财务工作，并提供昆山舜鑫公司2008年5月6日的第二届董事第一次董事会纪要以证明汇铭达公司将其派往昆山舜鑫公司工作。而该份董事会纪要是由昆山舜鑫公司作出，并非由季剑萍的用人单位汇铭达公司作出，季剑萍并未提供任何汇铭达公司委派其到昆山舜鑫公司工作的证据。第三，2013年4月-2018年5月期间长达五年多的时间里，汇铭达公司未向季剑萍支付任何劳动报酬，季剑萍在长期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况下仍能正常提供劳动，且无任何书面催要的行为也不符常理，该说法欠缺合理性。第四，昆山舜鑫公司每月、年终有规律的向季剑萍支付报酬。季剑萍陈述，吴建亦将其派往飞鹿公司任财务经理，但昆山舜鑫公司按月固定向季剑萍支付报酬，年终亦有较大数额的奖金，而飞鹿公司向季剑萍支付报酬的形式与此并不相同。第五，社会保险的缴纳并不必然意味着劳动关系的实际履行，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予以判断。第六，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所确立的在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应恪守诚实信用原则，如实全面履行，正确对待权利义务关系，在享有个人所拥有权利的同时，也必须承认他人的合法权利。季剑萍原是汇铭达公司的股东兼员工，具体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汇铭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在2011年12月因病去世后，双方陆续发生纠纷。2013年4月，汇铭达公司曾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季剑萍返还公司财务账册等证照；2013年7月，季剑萍也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汇铭达公司撤销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且在季剑萍担任昆山舜鑫公司董事长期间，汇铭达公司作为昆山舜鑫公司持股最多的股东，也曾就股东知情权纠纷、公司决议效力的确认纠纷等先后诉至法院。季剑萍如系汇铭达公司派至昆山舜鑫公司的员工，此种状况亦非劳动关系正常履行的常态。综上，在季剑萍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向汇铭达公司正常提供劳动的情况下，诉请汇铭达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碍难支持。二、关于季剑萍主张经济补偿金128975元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季剑萍明确是根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的规定，按照汇铭达公司拖欠工资总额515900元的25%予以计算得出。一审法院认为，因季剑萍主张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季剑萍也明确其未就汇铭达公司拖欠工资的情况向劳动行政等部门主张申诉过，且，人社部已于2017年11月24日发布（2017）87号文宣布《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办法》予以废止，故季剑萍据此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季剑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季剑萍负担。二审中，季剑萍提交加盖昆山舜鑫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2008年10月8日”的办公会纪要一份，载明：“参加人员：宦某、斯俊、吴建、张亚峰、季剑萍……1、同意吴建董事提出增派财务人员……”，欲以证明季剑萍在昆山舜鑫公司的身份是汇铭达公司派驻控制财务的公司代表。经质证，汇铭达公司主张，该纪要上无任何人签名，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达到季剑萍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汇铭达公司是否应支付2013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即2013年4月之后季剑萍为昆山舜鑫公司提供劳动是否可认定是为汇铭达公司提供劳动。首先，季剑萍主张其于2008年5月由汇铭达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吴建派至昆山舜鑫公司工作，为此提供了昆山舜鑫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昆山舜鑫房产公司第二届董事第一次董事会纪要、证人宦某的陈述、昆山舜鑫公司的办公会纪要。但由于该些证据仅能代表昆山舜鑫公司的单方陈述，无法证明汇铭达公司作出了委派季剑萍至昆山舜鑫公司工作的意思表示，故季剑萍前述主张，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碍难采信。其次，季剑萍原是汇铭达公司的股东兼员工，但在汇铭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吴建于2011年12月去世后，双方陆续发生纠纷。2013年4月，汇铭达公司起诉季剑萍，要求季剑萍返还公司财务账册等证照；2013年7月，季剑萍起诉汇铭达公司，要求汇铭达公司撤销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季剑萍在担任昆山舜鑫公司董事长期间，汇铭达公司先后就股东知情权纠纷、公司决议效力的确认纠纷等对昆山舜鑫公司提起诉讼。这些纠纷足以表明2013年4月起季剑萍与汇铭达公司之间的关系已经严重恶化。由于劳动关系作为一种特殊的法律关系，具有人身和社会属性，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不仅仅是单纯的经济交换关系，还包含着彼此之间的信任和合作关系，双方之间一旦失去这样的信任和合作关系的基础，劳动关系难以和谐发展，客观上也失去了履行的可能性。故在此情况下，季剑萍主张2013年4月之后其继续受汇铭达公司委派至昆山舜鑫公司工作，明显不合常理。最后，汇铭达公司在2013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未向季剑萍支付任何劳动报酬，若如季剑萍所述该期间其仍与汇铭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向汇铭达公司提供劳动，但其在如此长时间内却未向汇铭达公司主张劳动报酬，明显不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季剑萍主张其2013年4月之后为昆山舜鑫公司提供劳动即是为汇铭达公司提供劳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季剑萍在2013年4月之后未至汇铭达公司提供任何劳动，故其要求汇铭达公司支付2013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劳动报酬，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季剑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