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71行终2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望园路5号。 法定代表人王林一。 负责人罗云，该中心副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邓安娜，该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正敏，广西天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方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第三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华，该区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常晶晶，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世昌，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南宁市青秀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宣传信息中心，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悦宾路1号。 法定代表人黄明锋，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娅，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瑜，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积金中心）因方闳诉其不履行答复举报投诉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19）桂7102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19日，方闳向公积金中心提交举报材料，内容主要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秀区政府）将缴纳公积金义务转移给青秀区计划生育指导站，没有任何调令和工作安排等变动的合法依据，青秀区计划生育指导站违法承接缴纳公积金义务后，自行停止为方闳缴纳公积金且未依法封存，同时仍然从方闳工资中扣除公积金，上述行为均未告知方闳，造成方闳无法领取公积金，请求公积金中心依法查处青秀区政府和青秀区计划生育指导站违反《住房公积金条例》、《南宁市住房公积金管理办法》的行为，并将查处结果书面告知方闳及告知救济途径。公积金中心收到该举报材料后，于2018年12月4日向南宁市青秀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青秀区卫计局）作出《住房公积金催缴通知书》，要求该单位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对方闳申诉的情况给予核实，并为其补缴在单位工作期间的住房公积金。青秀区卫计局于2018年12月28日向公积金中心作出书面情况说明，说明鉴于方闳于2005年11月不再具有公务员身份，亦与城区相关部门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否为其补缴住房公积金与其身份关系认定有关,而方闳以青秀区政府为被告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2017）桂01行初242号行政诉讼案件尚处于审理阶段，请求公积金中心暂停处理方闳投诉欠缴住房公积金的事项，待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再决定补缴义务单位。至2018年12月3日，方闳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月27日，公积金中心向方闳作出《关于方闳举报事项处理意见书》，答复方闳主要内容为：“经我中心与您原单位调查了解到，您与原单位的劳动人事关系情况复杂。据此，在您与原单位劳动人事关系明确之后，我中心才可以此为基础，进一步调查处理您的住房公积金缴交事项。” 另查明，南宁市青秀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6年10月21日发布青编[2016]30号《关于南宁市青秀区医疗卫生和计划生育机构调整有关事宜的通知》，内容提及原南宁市青秀区计划生育宣传指导站更名为南宁市青秀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宣传信息中心（以下简称青秀区卫计宣传中心），加挂青秀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牌子。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南宁住房公积金管理办法》（南宁市人民政府令第5号）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对违反住房公积金法规、规章的行为，单位和个人可以向管理中心投诉、举报。投诉人、举报人投诉、举报时，应当提交相关的证明材料。管理中心接到投诉、举报后应当按照行政执法程序处理，并将处理结果书面告知投诉人、举报人。”本案中方闳的“举报”实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其投诉所提的事项，公积金中心负有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书面告知方闳的法定职责。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公积金中心于2018年6月19日接到方闳提交的举报材料后，在调查处理过程认为方闳的投诉事项因方闳的人事关系尚未明确，需待明确后方可继续调查处理，亦应当书面告知方闳。但公积金中心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将处理结果书面告知方闳，构成不作为。方闳起诉后，公积金中心向方闳作出的《关于方闳举报事项处理意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告起诉被告不作为，在诉讼中被告作出行政行为，原告不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就不作为依法作出确认判决。”一审法院庭审中已向方闳进行释明，方闳不撤诉，坚持本案诉讼请求。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公积金中心未对方闳于2018年6月19日提交的投诉材料依法进行处理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公积金中心负担。 上诉人公积金中心诉称：《南宁住房公积金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对违反住房公积金法规、规章的行为，单位和个人可以向管理中心投诉、举报。投诉人、举报人投诉、举报时，应当提交相关的证明材料。管理中心接到投诉、举报后应当按照行政执法程序处理，并将处理结果书面告知投诉人、举报人。”《广西住房公积金业务管理规范》第3.9条关于行政执法的规定，其中，第3.9.7项规定投诉、举报单位不缴、欠缴、少缴住房公积金，应提供劳动关系证明。第3.9.8项规定行政执法程序包含：1、受理；2、立案；3、调查取证；4、限期办理;5、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处理决定；6、执行；7、结案。上述规定已经明确，上诉人仅是对经过行政处理程序后的行政处理结果负有的书面告知义务。具体到本案，上诉人需要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举报材料判断该投诉举报是否符合行政执法的受理条件，进而决定是否进行行政执法受理。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缺少劳动关系证明，不符合受理条件，无法立案。该举报尚未进入行政执法程序。因此，客观上不存在可供书面告知的处理结果。基于上述原因，对一审法院适用《南宁住房公积金菅理办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告的‘举报’实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其投诉所提的事项，被告负有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书面告知原告的法定职责”的认定，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是否经过行政处理程序的事实，不存在事实依据。 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作出本案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所依据的事实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起诉后作出了《关于方闳举报事项处理意见书》（以下简称《意见书》），并且认为该《意见书》系具体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书》性质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提交举报材料时，没有提交劳动关系证明材料，不符合受理条件。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无法受理和进入执法程序，并告知其补正材料，但被上诉人从未主动补正。其次，虽被上诉人未按法定要求进行补正，但上诉人仍向第三人发出了调查通知，调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过调查，上诉人了解到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劳动人事关系复杂，存在纠纷。基于此情况，上诉人最终确认被上诉人的举报不符合受理条件，于是才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意见书》，该《意见书》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明确是否受理该举报的答复。本案中的《意见书》并未引起行政执法程序的开始，也未对任何当事人的权利与义务产生具体影响。因此，该《意见书》的性质不是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对此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方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第三人青秀区政府及青秀区卫计宣传中心辩称，方闳在另案中提起的职工身份及工作关系诉讼尚未终结，方闳的职工身份及工作关系仍存在争议。公积金中心收到方闳举报、投诉后，已向原南宁市青秀区卫生和计划局（南宁市青秀区卫生健康局）发出《住房公积金催缴通知书》进行核实，南宁市青秀区卫生健康局接到通知后，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关于为方闳缴纳住房公积金事项的情况说明》，已依法履行了答复义务。 本院二审期间，公积金中心对一审判决书中第12页第3段内容有异议，并提交：1.2018年3月电话录音文字材料，拟证明被上诉人在投诉、举报时，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明材料。上诉人已经通知被上诉人要求其补充；2.南宁铁路运输法院出具的（2019）桂7102行初327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对被上诉人举报事项作出处理前提是要明确单位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在单位与被上诉人缴存义务尚未明确的情况下，上诉人所作出的处理意见书是合法的，它不是一个具体行政行为。方闳、青秀区政府、青秀区卫计宣传中心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无证据提交。经庭审质证，方闳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电话录音是在2018.3月份形成的，而其是在2018.6月份举报，举报是在电话录音之后，故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认为该判决书适用的法律与上诉人提供的法律不一致，是不知出处的法律，其对该判决已经提起上诉，故该判决书应不作为证据使用。青秀区政府及青秀区卫计宣传中心认为上述证据1与第三人无关，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意见，认为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公积金中心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关，是否采用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考量。 本院认为，《广西住房公积金业务管理规范》（以下简称《业务管理规范》）第3.9.7条规定，投诉、举报单位不缴、欠缴、少缴住房公积金，应提供反映问题的书面材料、劳动关系证明、合法的身份证明等材料。即当事人进行投诉、举报时有提交完备齐全材料的义务，而方闳在提交举报材料时未能提交劳动关系证明，对此公积金中心已口头告知方闳无法进入受理程序，需补正材料后方可进行，但方闳未补正。《业务管理规范》第3.9.8条规定，行政执法程序包含：受理。接到投诉、举报或信访后，经审查，情况属实的，正式受理。该条规定系指当事人依照3.9.7条提交材料齐全后，公积金中心方对当事人举报情况是否属实进行实质审查，而非对材料是否齐全的形式审查，若材料不齐全，尚未进入调查处理的行政执法程序，未到履行书面答复的阶段，客观上不存在可供书面告知的处理结果，不适用《南宁住房公积金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将书面处理结果告知投诉人、举报人的规定。故公积金中心口头告知方闳所需材料的方式并无不当。虽公积金中心在方闳起诉后作出了《关于方闳举报事项处理意见书》，但该意见书系公积金中心在方闳所交材料不全的情况下提前进入行政执法程序后进一步向当事人说明调查情况的答复，不能由此反推出公积金中心此前口头要求补齐材料属行政不作为之结论。 综上所述，公积金中心在本案中的处理行为程序合法，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认定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19）桂7102行初1号行政判决； 驳回方闳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方闳已预交）及二审受理费50元（公积金中心已预交），全部由方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桂 彤 审 判 员  杨 斌 审 判 员  贝黄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苏 哲 书 记 员  唐览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