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湘11刑终75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甲，男，200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初中文化，务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2月16日被永州市公安局冷水滩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州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唐某乙，男，1967年11月1日出生。系被告人唐某甲之父。 指定辩护人：陈勇，系永州市冷水滩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男，198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永州市冷水滩区人，系死者肖某乙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丙，男，199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永州市冷水滩区人，系死者肖某乙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州市冷水滩区新某某通讯手机店（个体工商户）。法定代表人，蒋某甲，系该店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玲，湖南征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女，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永州市冷水滩区人，系死者肖某乙之妻。 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某甲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肖某甲、肖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作出（2019）湘1103刑初1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某甲不服，于2019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移送案卷及上诉材料，本院于同日立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唐某甲，并听取其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询问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唐某甲自2018年9月份起开始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州市冷水滩区新某某通讯手机店（经营者蒋某甲）上班，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每月工资以微信转账等方式支付。2019年2月15日19时10分许，唐某甲送完货，驾驶宗申牌无牌三轮电动车（车架号尾数：*****）行驶至梧桐路七中队对面路段时，与在道路上行走的肖某乙、唐某丙、唐某丁发生碰撞，造成肖某乙、唐某丙、唐某丁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同年2月16日3时许，肖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唐某甲留在案发现场，积极打电话报警救助伤者，且到案后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另查明，死者肖某乙住院抢救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2,986.48元，其生前户口所在地为永州市冷水滩区凤凰园白竹路居委会*栋*单元***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等法律文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出警、立案并对被告人唐某甲进行了拘留、逮捕等。 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唐某甲犯罪时未满18周岁。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唐某甲案发后留在案发现场，积极打电话报警救助伤者，且到案后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此次事故由唐某甲负全部责任，肖某乙、唐某丙、唐某丁不负责任。 5.没有查询到唐某甲机动车驾驶资格证明，证实被告人唐某甲没有机动车驾驶资格。 6.安葬协议，证实2019年2月19日冷水滩区凤凰园街道办事处、凤凰园交警大队（甲方）与死者肖某乙的家属（乙方）约定：甲方付5万元人民币给乙方作为办理肖某乙的安葬等事宜费用；乙方收到该费用后，应依法办理死者的安葬事宜，不得有任何违法行为；死者安葬后，乙方到交警部门依法进行处理。 7.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证实死者肖某乙系城镇户口。 8.医药费发票，证实为抢救肖某乙共花费医药费12,986.48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15日19时许，他步行从影剧院路口沿着梧桐东路过了七中队，看到有个人倒在三轮送快递的车子前面，约30至40岁，旁边有一名妇女抱着一个孩子，之后他主动打电话给了120、122。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她是死者肖某乙的妻子。2019年2月15日20时47分，当时她在做事，接到肖某乙亲属的电话说，肖某乙发生交通事故在中医院重症监护室，要她马上去医院。到了次日2时30分，肖某乙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 3．证人唐某戊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15日19时3分许，他和他老婆、孙女从影剧院方向沿梧桐路往春江路方向行走，她老婆和孙女走在他前面不到10米距离，一名中年男子与他们是同向行走，距离他老婆、孙女不远，那辆电动车从他们对面方向开过来，三轮车车头撞到这名男子的正面，该男子背部朝下倒地，他孙女被压在三轮车下面，他老婆头部和腿部被撞伤。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唐某丙的陈述，证实2019年2月15日晚上7时10分许，她和他孙女唐某丁一起沿梧桐路往春江花园的家里走，走到距离梧桐小区对面三百米左右时，一辆三轮车从她们对面行驶过来，把她孙女卷到三轮车的轮胎底下去了，她也摔倒了，她站起来后先把孙女从三轮车下面抱出来，然后给她儿子打了电话，同时她看到有一名四、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躺在三轮车右前方的地上，距离三轮车很近，脸朝上，头冲三医院急救中心方向。这辆三轮车后面是绿色的还有个军绿色的棚子。 四、鉴定意见 1.永州潇湘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永潇湘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5号，证实死者肖某乙考虑因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等，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2.湖南省天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湘天杰司鉴所[2019]技鉴字第136号），证实无牌号电动三轮车（车架号尾数：*****）隶属机动车范畴，属于摩托车。 五、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唐某甲的供述，证实他是从2018年9月份开始在永州市冷水滩区新某某通讯手机店上班的，面试的时候签了份文件（不清楚是不是合同）保管在公司处，每月工资1200元，是该公司财务周良贤用微信转账给他的。2019年2月15日早上8时30分起，他就一直呆在永州市新某某手机配件批发公司，直到18时10分左右，该公司唐某己叫他送一箱充电宝和一箱路由器到绿景美城的物流公司。送完货回去大概19时10分，他驾驶宗申牌电动三轮车从春江路沿梧桐路往凤凰路方向行驶，途经梧桐路与凤凰路路口往东400米左右路段时，撞倒在该路段行走的三个行人，造成三名行人受伤的交通事故，有一名行人伤势较重，其他两名伤势较轻。 2.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州市冷水滩区新某某通讯手机店法定代表人蒋某甲的陈述，证实他是永州新某某手机店的法人代表，手机店成立于2018年3月份，位于紫霞西城旁边的蓝精灵幼儿园附近。唐某甲是从2018年10月份开始在永州新某某手机店工作的，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每个月1500元工资，他是通过微信转账和现金的方式支付的。2019年2月15日晚上，是他打电话要唐某甲送路由器到春江路那边的物流公司去的。他们店里是18点30分下班，他白天安排唐某甲去送货，但唐某甲没去，所以那天他才19点出去送货的。 原判认为，被告人唐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唐某甲犯罪时未满18周岁，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唐某甲案发后即打电话报警、积极救助伤者并在现场等待交警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认定自首的条件，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部分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纳。 被告人唐某甲交通肇事致肖某乙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肖某甲、肖某丙的经济损失，应当按照其在事故中责任的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李某甲、肖某甲、肖某丙诉请要求被告人唐某甲赔偿经济损失，对其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被害人肖某乙系城镇居民户口，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其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肖某甲、肖某丙的经济损失，结合其诉讼请求及提供的相关证据，根据《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经核算如下：1.丧葬费，根据已查明事实，冷水滩区凤凰园街道办事处及凤凰园交警队已经按照《安葬协议》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丙、肖某甲、李某甲安葬费用50,000元，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项损失属于实际发生且已经获得赔偿的项目，不应再获得赔偿，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支付丧葬费32,997元的诉请，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733,960元，参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20年=733,960元，与原告人诉请一致，故对原告人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故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该项诉请，不予支持；4.医疗费，经核算为12,986.48元，与原告人诉请一致，故对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746,946.48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的一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中，因被告人唐某甲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州市冷水滩区新某某通讯手机店的雇员，其在为永州市冷水滩区新某某通讯手机店送货的过程中因重大过失发生交通事故致肖某乙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州市冷水滩区新某某通讯手机店与被告人唐某甲应对肖某乙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唐某甲已经年满16周岁，且以自己的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被告人唐某甲应自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746,946.48元，应由被告人唐某甲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州市冷水滩区新某某通讯手机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唐某甲系永州市冷水滩区新某某通讯手机店员工，且是在工作中过失造成肖某乙死亡，民事赔偿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代理人提出的“被告人唐某甲已满16周岁，有一、两年的工作经验，但不遵守交通规则，有重大过失”的答辩意见，该院依法予以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代理人提出的“被告人唐某甲下班时间送货，是其个人行为”及“永州市冷水滩区新某某通讯手机店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二、被告人唐某甲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州市冷水滩区新某某通讯手机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肖某甲、肖某丙经济损失746,946.4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肖某甲、肖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某甲不服，上诉提出：1、我与民事诉讼被告人新某某通讯手机店的法定代表人蒋某甲的民事赔偿判决责任划分不清；2、本人系未成年人，有自首情节和积极救助伤者的行为，请求减轻处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两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定罪准确。上诉人唐某甲上诉提出“1、我与民事诉讼被告人新某某通讯手机店的法定代表人蒋某甲的民事赔偿判决责任划分不清；2、本人系未成年人，有自首情节和积极救助伤者的行为，请求减轻处罚”，经查，1、原判对上诉人唐某甲具有自首和属未成年人犯罪等量刑情节已作了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2、上诉人唐某甲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依照法律的规定，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对民事部分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卢 勇 审判员 蒋胜毅 审判员 黄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唐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