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溪心路327、329号。 负责人：盛建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涛，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复会，男，194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兴书，女，195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香，女，197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江，男，200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法定代理人：李立香，女，197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系李明江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1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法定代理人：李立香，女，197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系李某之母。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冬，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伟，男，199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地区永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震江，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永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复会、兰兴书、李立香、李明江、李某、王佳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5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永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涛，被上诉人李复会、兰兴书、李立香、李明江、李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冬，被上诉人王佳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震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永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复会、兰兴书、李立香、李明江、李某、王佳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4月27日夜，王佳伟驾驶浙Ｇ×××××小型普通客车沿花白线从白云水库往白云小学方向行驶，与同方向推行电动自行车的李朝国发生碰撞，造成李朝国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佳伟驾车逃离现场。经永康市交警大队认定，王佳伟负事故全部责任。王佳伟逃离现场，首先，根据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24条第2项第1条（责任免除：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规定，人寿财险永康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其次，本案中，王佳伟逃离现场。根据道交法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者有保护现场、停车救助的义务，而王佳伟逃离现场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而法律禁止性行为属于法定的保险免责条款，对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保险公司只尽到一般性的提示义务即可。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十一条“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在本案中，人寿财险永康公司已按相关规定将责任免除条款加黑加粗且单独列明，这足以认定已尽到了忠实的提示义务。对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范的行为，人寿财险永康公司既已尽到了一般性的提示义务，即使保单非投保人签字，也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免除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李复会、兰兴书、李立香、李明江、李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人寿财险永康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对于商业险免责条款提出说明义务，根据其一审提供的证据，通过对投保人笔迹鉴定可以明确保险签收确认书，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王佳伟签字并非王佳伟本人所签。该份证据无法表明人寿财险永康公司已向投保人王佳伟本人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因此该条款不应发生效力。另外保险公司本身在公司制度及相关文书中均已明确要求投保人进行签字，而且也有便利的条件让投保人在相应文书签字确认，但其非被保险人所签，显然是人寿财险永康公司工作疏忽导致，人寿财险永康公司本身原因导致免责条款无效，不能据此将免责的责任推卸与投保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佳伟答辩称，同意李复会方等人的观点，人寿财险永康公司所依据的理由是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解读该解释需要构成两个条件，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第二保险人对该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示的提示，但根据一审现有证据表明，人寿财险永康公司并未有向投保人王佳伟尽到合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故其主张的免责事由并不成立。另外，本次交通事故永康市交警大队所做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佳伟负全责，并非依据王佳伟的交通肇事逃逸，是根据现场的勘查情况最终做出王佳伟负事故的全责。这是有证据证明王佳伟需要负全责，本身也没有加重保险公司若王佳伟不逃逸下保险公司的责任。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李复会、兰兴书、李立香、李明江、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王佳伟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79190.8元[赔偿清单：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45840元×20年+29471元×10年+29471元×7年×1/2+29471元×3年×1/3=1344129.5元、丧葬费30549.5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人×10天×125.59元=2511.8元，合计1379190.8元]。二、由人寿财险永康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佳伟、人寿财险永康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李复会、兰兴书系死者李朝国的父母，李立香系死者李朝国的妻子，李明江、李某系死者李朝国的子女。2019年4月27日夜，王佳伟驾驶浙Ｇ×××××小型普通客车沿花白线从白云水库往白云小学方向行驶，21时30分许，行经白云小学路段时与同向前方推行电动自行车的李朝国发生碰撞，造成李朝国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佳伟驾车逃离现场。2019年5月8日，永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佳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朝国无责任。浙Ｇ×××××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永康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事故发生后，王佳伟已支付300000元。王佳伟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王佳伟已支付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对永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所作的事故认定，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仍应对该类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即要求保险公司不仅要通过文体、符合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保险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笔迹鉴定结论，保险签收确认书、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王佳伟”中的签字并非王佳伟本人所签，人寿财险永康公司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人寿财险永康公司已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提示义务，故对其认为王佳伟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商业险免赔的意见，不予支持。李复会、兰兴书、李立香、李明江、李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合理，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处理丧葬误工费应按3人3天计算。李朝国死亡时，李复会年满70周岁，兰兴书年满66周岁，分别需3人抚养10年、14年，李明江年满17周岁，李某年满1周岁，分别需2人抚养1年、17年，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合理，予以支持。李复会、兰兴书、李立香、李明江、李某因李朝国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45840元×20年+29471元×10年+29471元×7年×1/2+29471元×3年×1/3=1344129.5元、丧葬费30549.5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人×3天×125.59元=1130.31元，合计1377809.31元。人寿财险永康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110000元。超出保险部分的损267809.31元，由王佳伟承担，已付300000元，多付的32190.69元由保险公司代为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李复会、兰兴书、李立香、李明江、李某因李朝国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10000元，其中32190.69元支付给王佳伟，余款1077809.31元支付给李复会、兰兴书、李立香、李明江、李某，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由王佳伟赔偿李复会、兰兴书、李立香、李明江、李某因李朝国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267809.31元，款项已付清。三、驳回李复会、兰兴书、李立香、李明江、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李复会、兰兴书、李立香、李明江、李某负担800元，由王佳伟负担2848元。鉴定费14200元，由王佳伟负担（已预付）。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涉案事故认定书，李朝国无责任，因此本案应由肇事车一方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虽然肇事车的驾驶员存在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人寿财险永康公司已履行保险条款免责事项的提示义务，故人寿财险永康公司提出本案属于商业险条款约定的免赔事项，其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充分，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人寿财险永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徐肖闻 审 判 员 张燕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吴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