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23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敏，女，汉族，1953年11月20日生，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代理人蒋理珉，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润，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遂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遂平县建设路中段。法定代表人侯蕴，县长。委托代理人王孝腾，遂平县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遂平县城市管理局（原遂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遂平县建设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张耀奎，局长。委托代理人赵明霞，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遂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遂平县勤政路南段。法定代表人徐刚，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军瑞，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遂平县人民政府灈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遂平县灈阳大道369号。法定代表人徐鹏举，主任。委托代理人赵宇，驻马店市遂平县吴房法律服务所工作者。王敏因诉遂平县人民政府、原遂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遂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遂平县人民政府灈阳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及赔偿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行初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敏委托代理人蒋理珉、张润，被上诉人遂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遂平县政府）委托代理人王孝腾，被上诉人遂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遂平县住建局）委托代理人刘军瑞，被上诉人原遂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遂平县综合执法局）委托代理人赵明霞，被上诉人遂平县人民政府灈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灈阳办事处）委托代理人赵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敏一审诉称，王敏系河南省驻马店市遂平县曹庄村村民，在曹庄村合法拥有宅基地使用权，并在宅基地上建造房屋用于居住。2017年，遂平县政府以棚户区改造的名义要求征收王敏的房屋，但是双方对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没能达成一致意见。为了推进房屋征收的进程，2017年8月10日，遂平县住建局向王敏下发了限期拆除通知书，将王敏房屋认定为违建。2017年8月17日下午3点，在没有履行相关法律程序的情况下，各一审被告将王敏合法拥有的房屋强制拆除。王敏于2018年1月向遂平县人民法院起诉遂平县住建局、灈阳办事处强制拆除王敏房屋的行为违法，经上蔡县人民法院及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以起诉主体错误为由驳回起诉。王敏认为本案各一审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严重地侵犯了王敏的合法权益，给王敏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王敏特提起诉讼，一审请求:1.确认一审被告强制拆除王敏房屋的行为违法；2.判令一审被告将违法强拆的王敏的房屋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则在相同地段赔偿王敏同等面积的房屋和庭院；3.判令一审被告赔偿因违法强拆给王敏造成的屋内财产损毁的损失，共计人民币57100元；4.判令一审被告赔偿王敏搬家费2000元、临时安置费暂计17000元(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敏系河南省驻马店市遂平县曹庄村村民，2005年6月18日，王敏取得遂国用（2005）第621号土地使用证，并在该土地上建房屋用于居住。2017年8月10日，遂平县住建局以王敏所建房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由作出遂住建拆字[2017]150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王敏不服该《限期拆除决定书》向上蔡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上蔡县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了该《限期拆除决定书》。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豫17行终14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遂平县住建局的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8月17日，王敏的房屋被强制拆除。王敏以遂平县住建局和灈阳办事处为被告诉请强拆违法及赔偿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蔡县人民法院以王敏起诉被告主体错误裁定驳回了王敏的起诉。王敏不服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豫17行终292号行政裁定，维持原裁定。2019年1月21日，王敏又以遂平县政府、遂平县住建局、遂平县综合执法局、灈阳办事处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2011年4月26日，遂平县曹庄城中村改造工程领导小组作出遂曹改文[2011]01号《遂平县曹庄城中村改造工程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包括指导思想、搬迁范围、组织领导和实施主体、搬迁补偿、安置办法、搬迁安置工作步骤、相关优惠政策、保障措施、工作要求。一审认为：一、关于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问题。从遂平县曹庄城中村改造工程领导小组遂曹改文[2011]01号《遂平县曹庄城中村改造工程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第三条“组织领导和实施主体：（一）由县政府统一领导，成立曹庄城中村改造工程领导小组，负责城中村改造的政策制定、组织协调和督导指导。（二）灈阳办事处具体负责实施，灈阳街道铁西居委会是曹庄城中村改造搬迁人。”规定中可以看出，遂平县政府是曹庄城中村改造工程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制定实施的主体。王敏在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范围之内拥有住宅和房屋。遂平县政府为实施曹庄城中村改造工程将王敏的房屋强制拆除，王敏将遂平县政府列为被告，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二、关于遂平县政府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遂平县政府实施对王敏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供出作出该行政行为的事实证据和所依据的法律依据，应视为遂平县政府对王敏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没有相应证据。三、关于遂平县住建局、遂平县综合执法局、灈阳办事处是否符合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问题。虽然遂平县住建局以王敏所建房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对其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但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撤销，该限期拆除决定书已不具有法律效力。由于王敏以遂平县住建局和灈阳办事处为被告诉强制拆除其房屋违法并赔偿提起过行政诉讼，被人民法院以王敏所列被告不适格又不变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本案王敏又将遂平县住建局和灈阳办事处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及赔偿列为被告进行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对于王敏所列遂平县综合执法局为被告问题，该局只是强制拆除中参与部门，不是具体的城中村改造项目实施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参与行为后果应由遂平县政府负担。四、关于王敏请求的赔偿问题。王敏请求第2项“房屋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则在相同地段赔偿王敏同等面积的房屋和庭院”，由于王敏所处位置属于城中村改造工程，根据县城总体规划，恢复原状已不能实现，至于在相同地段赔偿王敏同等面积的房屋和庭院，因其请求不具体，一审无法支持。对于王敏请求的第3项“屋内财产损毁的损失”57100元，一审庭审中王敏并未提供任何事实证据，一审不予支持。对于关于王敏第4项请求“赔偿王敏搬家费2000元、临时安置费暂计17000元”,王敏一审庭审上亦未提供相关依据及标准的证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确认遂平县政府于2017年8月17日强制拆除王敏位于遂平县曹庄村的房屋行为违法；二、驳回王敏的赔偿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敏对遂平县住建局、灈阳办事处、遂平县城市综合执法局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遂平县政府负担。王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驳回上诉人对遂平县综合执法局、遂平县住建局、灈阳办事处的起诉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在以上被上诉人均未就涉案强拆行为提交任何证据且认可上诉人提交所有证据的真实性的情形下，一审驳回上诉人对上述三被上诉人的起诉难以理解。二、一审驳回上诉人赔偿诉求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对搬家费、临时安置费的主张，系基于涉案违法强拆行为导致的直接、必然损失，应予赔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遂平县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未经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建造房屋，所建违法建筑系非合法利益，不受国家赔偿法律的保护。二、上诉人所提赔偿请求不具体，一审驳回其诉求，不存在漏判情形。三、上诉人请求赔偿屋内财产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四、上诉人主张搬家费及临时安置费无具体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灈阳办事处答辩称，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遂平县综合执法局、遂平县住建局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及土地因城中村改造被拆除和占用，而遂平县政府是城中村改造的主体，负责组织实施城中村改造的总体工作，对于改造过程中的拆除房屋行为应当承担主体责任，而其他部门的参与拆除只是受遂平县政府委托，其拆除的法律责任应由委托人即遂平县政府承担，故上诉人要求其他部门承担拆除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虽然遂平县政府的拆除房屋行为被确认违法，但由于原房屋所在区域的建设规划已经改变，原地已经建成建筑物，恢复原状在法律上已难以实现，且不符合比例原则，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房屋和庭院的诉讼请求，因国家赔偿法对于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况只规定了货币赔偿，故该请求也不予支持。王敏关于安置房屋或货币赔偿的诉求，可通过行政补偿程序或行政赔偿程序重新主张。对于屋内物品损失，由于涉案房屋由王敏正常居住，必然存在用于生活的日常用品，而一审被告又不能举证屋内物品已经搬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遂平县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认定屋内物品存在并由于遂平县政府的拆除行为而受到损害。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本院按照日常生活所需要的一般物品价值，酌定屋内物品损失为50000元。对于搬家费问题，无论是否存在需要搬运旧的物品的行为，都客观上存在安置新家过程中的费用支出，对此本院酌定为2000元。对于临时安置费经庭审查明实为房屋租赁费，根据双方陈述及遂平县城区房屋租赁市场120平方米房屋租赁费的情况，本院酌定为每月800元。由于遂平县政府的违法拆除行为导致王敏需要租房居住，故其应当赔偿从拆除房屋至给付房屋赔偿金或安置房屋时的大约120平方米左右的位于遂平县城区的房屋租赁费，但为解决争议的方便，本判决只将该租赁费损失计算到判决作出之日，此后的租赁费损失王敏可在主张安置房屋或赔偿房屋价值损失时一并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行初71号行政判决第一、三项，撤销该判决第二项；二、遂平县人民政府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20日内，赔偿王敏物品损失50000元，搬家损失2000元，房屋租赁费损失22400元（2017年8月至2019年12月），以上共74400元。本项所规定的义务如逾期履行，则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承担双倍迟延履行金。三、驳回王敏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遂平县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松审判员 马传贤审判员 蒋跃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孟亚娟书记员 玄晟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