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睢振威，男，1963年1月19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清，女，1963年1月15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霞，女，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睢振威、陈丽清因与被上诉人杨春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8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睢振威、陈丽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春霞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春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以下四点：第一、杨春霞是否实际履行借款义务以及本案案涉16.25万元之性质；第二、陈丽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第三、睢振威是否已履行还款义务；第四、杨春霞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第一，依据陈丽清、睢振威、杨春霞提交的证据显示杨春霞并未履行借款义务，杨春霞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涉及本案16.25万元的任何银行对账记录。第二，陈丽清也不应就此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杨春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依据睢振威、陈丽清提交之证据，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就此问题认定事实不清。第三，睢振威已经提交银行对账单予以证明此款项已经还清，双方此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第四，本案杨春霞属于职业放贷人，依据睢振威、陈丽清提交的证据显示杨春霞与睢振威、陈丽清之间存在多次所谓的借贷关系，金额高达数百万元之多，且存在砍头息、超额利息、多次交易等诸多职业放贷人特征，应认定本案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第五，依据有关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本案在认定睢振威、陈丽清与杨春霞之间焦点问题是理应依据银行对账记录显示总借款数据与总还款数据之间的差额部分予以确定借款金额、还款金额而不能仅依据书面合同没有相应银行对账记录一一对应。杨春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睢振威、陈丽清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杨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睢振威、陈丽清向杨春霞偿还借款本金16.25万元；2.判令睢振威、陈丽清向杨春霞偿还借款利息（以本金16.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睢振威、陈丽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对于款项往来存在争议。杨春霞主张总计给付睢振威3687050元，分别为：杨春霞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双方之间相关资金往来：2013年7月8日向睢振威转账94万元，2013年12月4日向睢振威转账65万元，2013年9月16日向睢振威转账34万元，2013年9月16日向睢振威转账34万元，2014年10月31日向睢振威转账28万元，2016年3月3日向睢振威转账10万元，2014年8月6日向睢振威转账917050元，睢振威通过杨春霞账户分别给杨萌还款20万元及靳思军143000元。杨春霞称2013年7月8日除了94万元银行转账还给睢振威了6万元现金，2016年8月9日给了睢振威162500元现金，2016年10月17日给了睢振威237500元现金。睢振威主张2013年至2018年共向杨春霞还本246.8235万元并付息29.6438万元，合计276.4718万元，分别为：给杨春霞华夏银行7056卡还本金22.25万元，还息15.75万元；给杨春霞华夏银行7206卡还本金40.8785万元，还息13.8983万元；给杨春霞工行还款本金46.195万元；给杨春霞民生银行卡还款本金8万元；给杨春霞招行卡2万元；给杨春霞建设银行卡101万元；通过北京农信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给杨春霞转账21万元；给杨春霞现金5.5万元。上述款项往来中与本案16.25万元借款相关的部分，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6.25万元是否出借及还款。睢振威称，案涉的16.25万是100万元与65万元两笔借款的利息，不是本金，利息已经还完了。杨春霞称16.25万元系现金支付。就此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现金支付与否应综合证据予全面考虑。本案中，睢振威与杨春霞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有银行转账方式，但睢振威称给过杨春霞5.5万，杨春霞亦认可收到4万元，可见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易之先例，而睢振威于2016年8月9日的《借条》和2018年6月25日《对帐单》均未对16.25万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杨春霞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睢振威16.25万元存在高度概然性。睢振威与陈丽清原系夫妻，2018年9月双方离婚。2016年8月9日，睢振威向杨春霞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睢振威因业务周转向杨借款162500元，以现金形式。借款36期限2016年8月9日至2016年9月9日，借款人承诺到期一次性还清所有欠款，如到期未能还清欠款则自愿承担每天的违约金，直至还清欠款为止。在该借条的空白处，睢振威另手写：今收到业务周转金拾陆万贰仟伍佰元整，注此款以现金形式转交。同时在该借条的空白处，“欠息5个月”字样被划除，睢振威在该字样处签字并捺印。2018年6月25日，杨春霞与睢振威签订《对帐单》，载明：经双方核实对帐如下：截止合同签订日，双方共签署借款合同如下4份：2013年7月8日100万一份借期一年，2014年10月2日65万一份借期3个月，2016年8月9日16万2500元一份借期1个月，2016年10月17日23万7500元一份借期1天。上述四笔合同借款，经双方检查一致确认：截止今日还欠本金2050000元。已还利息至2018年7月2日（利息用于抵帐），后续利息按照本金每月2%计算，中间人好处费每月1万元整。特此对帐双方一致认可。另，截止今日双方往来对帐已核实清楚。对于借款用途，睢振威在一审庭后提交给法院的答辩词中称：“本案涉及的款项都是用于北京农信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业务周转，当时本人是执行董事、总经理。原告杨春霞是公司职员”。杨春霞在一审庭审中称：“钱是公司欠的，北京农信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我是公司法人，借钱的时候不是法人，是总经理是50%的股东，当时陈丽清是法人。还款总数不清楚，利息应扣除”。对于北京农信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法人问题，陈丽清在一审庭审中称：“我只是挂名的法人，不清楚睢振威的借款，与我无关，当时是夫妻。2018年9月睢振威与陈丽清离婚。100万元的担保也不是我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杨春霞向睢振威出借16.25万元事实存在，该笔借款本金并未偿还，现杨春霞主张睢振威偿还16.25万元本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对帐单》所约定的“已还利息至2018年7月2日（利息用于抵帐），后续利息按照本金每月2%计算”，杨春霞主张睢振威偿还以16.2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从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丽清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睢振威与陈丽清原系夫妻，2018年9月双方离婚，涉案的借款系发生于睢振威与陈丽清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夫妻双方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因素，相关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及共同生活亦是重要因素，出借人对于夫妻双方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形成应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本案中，睢振威与杨春霞均认可涉案借款系用于北京农信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业务周转，而陈丽清又曾担任北京农信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法人。同时，杨春霞所提交的睢振威与陈丽清之间资金往来证据显示睢振威与陈丽清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从上述证据看，涉案债务存在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的高度概然性，杨春霞主张陈丽清与睢振威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睢振威、陈丽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杨春霞借款本金162500元及利息（以本金162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就案涉16.25万元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二、案涉16.25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三、陈丽清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双方就案涉16.25万元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杨春霞称16.25万元系现金支付。睢振威称，案涉的16.25万是100万元与65万元两笔借款的利息，不是本金，利息已经还完了。对此，睢振威于2016年8月9日的《借条》和2018年6月25日《对帐单》均未对16.25万元提出异议，且双方之间有现金交易之先例。因此，睢振威上诉主张杨春霞未履行出借义务，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情况，可以认定睢振威与杨春霞之间借案涉16.25万元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睢振威、陈丽清上诉主张杨春霞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关系应属无效，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杨春霞以民间借贷为业，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二、案涉16.25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睢振威称，案涉的16.25万是100万元与65万元两笔借款的利息，不是本金，利息已经还完了，对此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其在2018年6月25日签订《对帐单》时亦再次对本案的16.25万元借款进行了确认。故根据现有证据，对于睢振威所主张的16.25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对帐单》所约定的“已还利息至2018年7月2日（利息用于抵帐），后续利息按照本金每月2%计算”，一审法院判决睢振威偿还杨春霞16.25万元及以16.2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从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陈丽清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到本案，首先，案涉的借款发生于睢振威与陈丽清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睢振威与杨春霞均认可案涉借款系用于北京农信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业务周转，而陈丽清又曾担任北京农信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睢振威与陈丽清之间资金往来证据显示二人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从上述证据看，案涉债务存在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的高度盖然性；再次，整个借还款过程持续近6年，且睢振威通过北京农信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给杨春霞转账21万元，陈丽清如对本案借款概不知情，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陈丽清与睢振威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睢振威、陈丽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睢振威、陈丽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