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琼97行终2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钟赛高，女，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仙志，男，196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系钟赛高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婷，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临高县司法局处指派。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高县公安局，住所地海南省临高县临城镇行政路。法定代表人：武献志，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裕，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该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符红兰，女，195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英，女，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系符红兰女儿。上诉人钟赛高诉被上诉人临高县公安局及一审第三人符红兰治安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于2018年9月19日向临高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琼9024行初26号行政判决，临高县公安局和符红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琼97行终82号行政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琼9024行初26号行政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琼9024行初16号行政判决。钟赛高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临高县公安局作出的临公（博）行罚决字[2018]03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0399号《处罚决定》），认定：2018年3月9日5时许，符红兰与钟赛高发生争吵，符红兰被钟赛高用手电打伤头部、胸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钟赛高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执行方式和期限：将钟赛高送临高县拘留所执行拘留（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4月5日）。临高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8年3月9日7时许，临高县公安局博厚边防派出所（以下简称博厚派出所）接到符红兰的报案。符红兰报案称其于2018年3月9日5时许，在临高县博厚镇五尧村委会文双村叶明良家附近被钟赛高用手电打伤头部，要求查处。博厚派出所受理后，经现场勘查和对符红兰、冼云图、王红梅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及向临高县人民医院调取符红兰的入院记录之后，于2018年3月26日16时13分至17时21分将钟赛高传唤到博厚派出所询问室接受询问，当日20时向钟赛高进行行政处罚前告知后，向钟赛高送达0399号《处罚决定》。钟赛高在被诉的0399号《处罚决定》上签名后，办案民警发现0399号《处罚决定》内容中的被处罚人因笔误书写成符红兰，随即进行更正后重新送达，钟赛高拒绝在更正后的0399号《处罚决定》上签名。同日，钟赛高被送到临高县拘留所执行拘留十日。钟赛高以其没有打伤符红兰的事实，博厚派出所向其送达的0399号《处罚决定》决定对符红兰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而博厚派出所将钟赛高送往临高县拘留所执行拘留，并已执行完毕，属于执法对象错误为由，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临高县公安局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临高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钟赛高被行政拘留的依据是2018年3月26日临高县公安局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本案系对临高县公安局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具体应从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以及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等方面进行审查。（一）关于临高县公安局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及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的问题。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0399号《处罚决定》认定符红兰被钟赛高打伤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是否确凿。博厚派出所接到符红兰报案后，经过现场勘查和对当事人及在场人冼云图、王红梅进行询问调查，并向临高县人民医院调取符红兰的入院记录。从冼云图、王红梅的询问笔录来看，能够证实2018年3月9日5时许，钟赛高与符红兰因吵架，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致符红兰头部受伤流血的事实，且从符红兰的入院诊断：头皮裂伤，胸部挫伤中也得到印证。临高县公安局据上述事实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0399号《处罚决定》，认定2018年3月9日5时许，符红兰与钟赛高因发生争吵，符红兰被钟赛高打伤头部、胸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钟赛高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此，临高县公安局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临高县公安局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临高县公安局在作出0399号《处罚决定》前经过立案受理、现场勘查、询问当事人、调查取证、行政处罚前告知、行政处罚报请审批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后的送达等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程序。钟赛高虽然拒绝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笔误更正后的0399号《处罚决定》上签名，但不影响其效力。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即钟赛高已签名的2018年3月26日临高县公安局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内容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符红兰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执行方式和期限：将符红兰送临高县拘留所执行拘留（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4月5日）”系因办案民警笔误将被处罚人钟赛高误写成符红兰，随即已进行更正后重新送达。钟赛高以博厚派出所向其送达的0399号《处罚决定》决定对符红兰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而博厚派出所将钟赛高送往临高县拘留所执行拘留属于执法对象错误的主张缺乏依据。综上，临高县公安局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对钟赛高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钟赛高诉请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钟赛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钟赛高负担。上诉人钟赛高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临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024行初16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临高县公安局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临高县公安局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一审第三人的伤为上诉人所致。被上诉人提交的冼云图询问笔录仅记载了看到符红兰受伤，但并未看到其伤是由上诉人所致；王红梅的询问笔录不具有客观性，其是符红兰之夫王其坚亲妹；符红兰的入院记录仅能证明其受伤但无法证明其伤是由上诉人所致，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均无法证明符红兰受伤与上诉人有法律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的送达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称更正后的0399号《处罚决定》已依法送达，但其送达程序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临高县公安局辩称：（一）对钟赛高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程序是合法的。博厚派出所在2018年3月9日7时许接到符红兰的报警后，对该警情进行受案登记处理。受案后，因符红兰头部受伤流血，就先送其到临高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3月12日，民警确认符红兰伤情稳定并意识清醒后，到临高县人民医院对符红兰进行调查询问并提取了2018年3月9日符红兰在临高县人民医院的入院病历，向相关的证人进行调查询问，也对违法嫌疑人钟赛高进行了调查询问(钟赛高拒绝签名)。对钟赛高的违法行为拟作出行政处罚前告知并制作笔录(钟赛高拒绝签名)。对钟赛高作出0399号《处罚决定》，钟赛高看过后签名。随后民警发现系统填写错误，误将其中一处钟赛高名字写成符红兰，民警立即在系统上改正并打印出来向钟赛高宣告并要求钟赛高签名，但钟赛高拒绝在正确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签名。之后民警将钟赛高交付临高县拘留所执行，钟赛高拒绝缴纳罚款。对钟赛高的处罚过程中，临高县公安局严格按照受案、调查、告知、决定、执行的程序进行，程序是合法的。（二）对钟赛高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钟赛高殴打他人的事实认定，有受案登记表、受害人符红兰的询问笔录、违法嫌疑人钟赛高的询问笔录、证人冼云图的询问笔录、证人王红梅的询问笔录、符红兰入院记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平面图这些证据都证实了钟赛高故意实施殴打符红兰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对钟赛高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适用的法律条款准确。从临高县公安局调查取证的证据来看，足以证实钟赛高的违法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构成了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条文是准确的。（四）临高县公安局对钟赛高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在告知后依法作出决定并制作处罚决定书，及时送达钟赛高，钟赛高也进行了签收。因处罚决定书内容在打印中有错别字，办案民警及时要求收回钟赛高的处罚决定书，钟赛高无理拒绝并拒签改正后的处罚决定书。由此可以得出，对钟赛高的行政处罚已经及时送达，其上诉状中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法律条款错误。综上所述，临高县公安局对钟赛高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一审第三人符红兰述称与被上诉人临高县公安局的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并已移送至本院。但一审中，钟赛高的质证意见对证据8符红兰的询问笔录和证据10现场勘验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其殴打符红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其他认证意见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临高县公安局于2018年3月26日传唤上诉人钟赛高接受调查时没有使用传唤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临高县公安局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关于被上诉人临高县公安局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证据是否确凿的问题。本案中，符红兰承认证人王红梅系其同母异父的姐姐，因此王红梅证言的证明力低于其他证人，但其作为事发经过的目击者，其证言在得到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仍具有证明力。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由于事发时间在2018年3月9日5时许，现场目击者很少，现有证据确实不能够全面、详细的反映出事发经过，但仍能够证实本案认定的基本事实，正如冼云图的证言中所反映的，事发当时钟赛高与符红兰发生了激烈冲突，符红兰在冲突过程中头部受伤流血，冼云图虽没亲眼看到钟赛高击打符红兰的那一刻，但看到了冲突的前后经过，听到了符红兰当场对钟赛高说“你用手电打到我的头流血了”的指控，因此，结合病例资料，可以认定符红兰被钟赛高用手电打伤头部、胸部，因而受伤住院的事实。钟赛高关于无法证明符红兰所受伤与其有因果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临高县公安局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上诉人钟赛高故意用手电击打符红兰的头部和胸部，导致符红兰受伤，临高县公安局对钟赛高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其处罚结果在该条法律规定的幅度范围内，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关于对钟赛高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适用的法律条款准确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临高县公安局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1.对于上诉人钟赛高反映被上诉人的送达0399号《处罚决定》程序不合法的情况，本院认为，临高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时，钟赛高正处在博厚派出所内，不存在送达困难的问题，钟赛高也承认0399号《处罚决定》的签名为其子代签，不存在未送达的情况。至于0399号《处罚决定》中存在的笔误的情况，确实是被上诉人工作的失误，可以予以补正，但不影响对行政处罚决定的执行。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临高县公安局在传唤钟赛高接受调查时，未持有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的传唤证，违法了该条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称是口头传唤，但被上诉人传唤钟赛高时离事发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天，不符合适用口头传唤的条件。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本案中，被上诉人向钟赛高进行行政处罚告知的时间已经是2018年3月26日20时，而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时间也是当天，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没有给出钟赛高准备陈述和申辩的合理时间。因此，被上诉人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临高县公安局作出的0399号《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但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0399号《处罚决定》应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保留其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024行初16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临高县公安局作出临公（博）行罚决字[2018]03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临高县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文娟审 判 员 郝良存审 判 员 许杏花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时书云书 记 员 李丽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第八十二条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第九十四条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采纳。公安机关不得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陈述、申辩而加重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共印17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