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清，男，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宙，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申龙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九龙办事处九龙镇工业园区内厂房5号。法定代表人：赵兴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威，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清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申龙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龙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文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宙，被上诉人申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王文清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申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核心事实不清，仅因王晓武同时担任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文清与王晓武系兄弟关系，就认定王文清应当是履行两个公司的义务，并认为王文清系履行河南科源机器人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是完全错误的。王文清是河南省中原建设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钢结构公司）的员工，不是河南科源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源公司）的员工，没有义务履行科源公司的职务行为，也不可能因本案事故构成科源公司的工伤。中原钢结构公司与申龙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王文清与申龙公司也不存在法律关系，科源公司没有义务为申龙公司接灯，王文清也没有义务为申龙公司接灯；2.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接灯的事实经过没有任何争议，仅对接灯行为的性质存在争议，申龙公司主张王文清有义务为其接灯应由申龙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王文清不应对接灯行为属无偿帮工再承担举证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全部错乱，并判决了案外其他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剥夺了案外人的诉讼权利。科源公司与申龙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无权进行审理并进行判定。王文清无偿帮工致害，申龙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如申龙公司认为该损失应由出租方承担，应另诉科源公司或在本案追加科源公司为当事人；4.王文清系本案事故中的受害人，必须有主体为王文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王文清均无法定理由向中原钢结构公司和科源公司主张工伤赔偿责任，而申龙公司却是接灯行为的受益者，且是危险源的创造者，理应作为王文清损失的赔偿主体。申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中王文清仅提供范东升在打印件上签字的证言，该证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询，且王文清本人也未到庭，对于为什么偏偏叫王文清去接灯，在专业电力方面王文清为什么这么自告奋勇的帮忙，王文清并未作出解释。相反，申龙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王文清系受王晓武的指派负责厂房内的水电工作，王文清的社保虽然系由中原钢结构公司缴纳，但事实上王文清系在科源公司的住所地九龙工业园区即事故发生地上班。王文清装灯的行为是受王晓武的指派，一审判决不需要进一步查明王文清是在履行哪个公司的职务，只要能够证实其不是义务帮工即可。另外，实践中也会经常出现关联公司之间员工混同的现象，一个员工受老板的指派去其他公司帮忙甚至上班的情形很多；2.王文清上诉称其不是在履行职务，但不能合理解释事故发生前其给申龙公司换闸刀以及录音中为何没有反驳其不是在履行职务等行为，根据证据规则，申龙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王文清除了提交的一份证言外，并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3.关于举证责任，王文清受王晓武指派，且在此之前给申龙公司换过闸刀、修过水管，申龙公司接灯当然找王文清，接灯是危险工作，需要专业知识，申龙公司不会无缘无故找王文清接灯。王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龙公司赔偿王文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等共计318216.4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申龙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文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申龙公司赔偿王文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等共计318216.48元（详见赔偿费用清单）；2.本案诉讼费由申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王文清在申龙公司租用的厂房门口接灯，王文清在接灯过程中从叉车上跌落倒地，王文清遂被送至经××九龙卫生院，2019年1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面部皮肤擦伤；2.双肺挫伤；3.左肘关节脱位；4.左股骨颈骨折；5.左膝关节软组织损伤。王文清在郑州市××技术开发区九龙卫生院花费医疗费5191.7元。当日王文清转院至河南省人民医院，2019年1月24日出院，实际住院天数15天。出院诊断为：1.左侧股骨颈骨折；2.左侧肘关节脱位；3.多发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定期换药（2-3天/次），术后2周后拆线；2.加强踝泵练习，适当下床活动，术后1月拄双拐，术后2月拄单拐，术后3月弃拐；3.行拔牙等潜在感染手术时，预防性使用抗生素；4.院外继续口服抗凝药物，预防静脉血栓；5.定期复查（出院后1个月、3个月、6个月、1年，以后每年复查1次）；6.如有不适，及时就诊。王文清在河南省人民医院共计花费医疗费100270.3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32480.38元、个人账户支付9877.1元、个人支付金额57912.88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文清对其伤残及误工期限等申请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王文清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9月19日，该鉴定所出具的郑华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王文清工地受伤致左股骨骨折，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评定为九级伤残；2.出院误工期、护理期、护理人数（见评估意见）。该鉴定所出具的《关于王文清误工期、护理期、护理人数的评估意见》载明：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TA/T1193-2014《人身损伤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被鉴定人王文清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被鉴定人王文清需一人护理（供参考）。王文清为此花费鉴定费用1580元。另查明，2018年10月19日，承租方申龙公司（乙方）与出租方科源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甲方将四港联动大道东九龙镇工业园的厂房出租给乙方使用，合同主要约定：1.该地为标准厂房，四周有围墙，位于四港联动大道路东九龙镇工业园内科源公司（原郑州华强钢结构有限公司）所有，为标准钢结构面积为3500平方米，厂房租金为63万元/年，租金三个月一付；2.甲方将该厂房大门左侧两间活动板房免费提供给乙方做餐厅厨房使用，直至合同期满；3.本合同租赁时间为3年，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1日，合同生效两年内租金不递增，第三年递增百分之五；4.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水电（照明及动力电）的便利，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动力电价格不高于1.2元/度，保证乙方做到水电独家专表专用；5.为保证正常运作，乙方在所租区域内，乙方在征得甲方同意的情况下有权建立相应的设施等。王文清提交河南省中原建设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显示王文清为该公司员工，自2013年1月至2019年1月在公司任职，工作岗位为：安装工人，工作地点为郑州市。王文清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河南省中原建设钢结构有限公司每月定期向王文清支付工资，王文清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基本资料显示，王文清的社会保险由河南省中原建设钢结构有限公司缴纳。另查明，王晓武为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河南省中原建设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文清称河南省中原建设钢结构有限公司办公地点在中原区，厂房在事故发生地九龙镇工业园。双方均认可王文清与王晓武系同胞兄弟，王晓武从小过继给别人。庭审中，申龙公司称王文清接灯行为属于王文清职务范围内的工作事务，为证明其主张，申龙公司提交其员工王井秀与王晓武的微信聊天截图、王井秀与王文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王井秀与王文清的通话录音、王井秀与王晓武的通话录音等。2018年11月份，王井秀与王晓武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我是九龙场地的王晓武”、“是场地房东那”，主要内容为申龙公司称门锁坏了、门把手坏了、房门钥匙断了、电线拖着乱七八糟、洗澡间装修等，要求王晓武赶紧收拾一下等，王晓武回复“都安排过了，可以找王文清”、王文清手机号码等内容。王井秀与王文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井秀称楼下闸刀太少，用电负荷量大，经常跳，能不能换一个大一点的开关等，王文清回复“明天到仓库找找看，有大的话就换个大的”等。2019年1月8日，王井秀与王文清的通话录音显示，王文清接灯当天喝了2两酒等。2019年1月11日，王井秀与王晓武通话录音显示，王井秀称仓库水龙头全部都爆掉了，以前找的王文清换，现在不知道找谁处理，王晓武告知她找李经理处理等。庭审中，王文清称其并非是科源公司的员工，没有义务为申龙公司接灯，且合同约定的出租方义务仅为提供水电的便利，事故发生时申龙公司已经使用厂房3个月左右，申龙公司根据生产需要安装灯具，这本身也不属于出租方的合同义务范围；王文清接灯纯粹是受申龙公司邀请给申龙公司帮忙，申龙公司与王晓武之间有何约定王文清并不知情也与王文清无关；事发当日接灯之前王文清从未收到过王晓武的任何委托让王文清帮申龙公司接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文清为申龙公司接灯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义务帮工行为。结合本案双方的庭审陈述及举证，该院认为王文清主张的义务帮工行为不能成立，其为申龙公司接灯的行为应当是履行作为王晓武为实际控制人的河南省中原建设钢结构有限公司或者科源公司的职务行为。王文清虽然工资由河南省中原建设钢结构有限公司发放，法律意义上属于该公司的员工；但是该公司与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王晓武，且王晓武与王文清系同胞兄弟，河南省中原建设钢结构有限公司虽然注册地不在事故发生的厂房，但王文清自称该公司的厂房也在事故发生的工业园，因此可以认定王文清履行了王晓武作为实际控制人的相关公司职务行为。申龙公司租用科源公司厂房，合同约定科源公司为申龙公司租的厂房提供水电的便利，且申龙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日常水电等王晓武指派王文清与申龙公司对接，同时从事电灯的安装属于特种行业，需要有相关的专业知识，结合本案的庭审查明情况，申龙公司所述的王文清为其安装灯具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更符合实际情况，王文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属于义务帮工行为，故王文清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王文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3元，由王文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文清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科源公司声明一份，用以证明科源公司未委托王文清为申龙公司装灯，王文清没有履行科源公司职务行为的可能性，科源公司也不认可有合同义务为申龙公司装灯，反而认为申龙公司不能随意增添设施，申龙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涉及申龙公司与科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剥夺了科源公司的诉讼权利，科源公司不认可对王文清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二、中原钢结构公司的回复函，证明目的是中原钢结构公司与申龙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没有义务为申龙公司装灯，王文清的装灯行为不是履行中原钢结构公司职务的行为，不构成工伤，中原钢结构公司亦不认可王文清构成工伤，中原钢结构公司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系，从法律上来讲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申龙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一，这两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负责人或者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仅仅盖了两枚公章；第二，该两份证据并没有对案件的事实进行证明，都是在推卸责任，都是让找申龙公司赔偿；第三，这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王文清的兄弟王晓武，都与王文清存在利害关系，该两份证据没有证明力。申龙公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截图六张，证明王文清作为微信群主主要负责厂区内各租户的水电管理工作，其是在履行王晓武控制公司的职务。证据二、照片一张，证明中原钢结构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就在事故厂区内，科源公司与中原钢结构公司经营地混同。王文清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文清不是该群的群主，微信名为微果的才是本群的群主，王文清热心经常无偿帮助别人在厂区内具有一定的威信，有时候会代微果向租户催缴电费，但这不代表王文清有义务负责管理厂区内的所有事务，而且申龙公司装灯这个事项已经超出了作为出租方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文清有义务为申龙公司安装灯具，也不能证明申龙公司所在的中原钢结构公司有义务为申龙公司接灯；对证据二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所有厂房及土地使用权均归科源公司所有，中原钢结构公司是最早租用该厂房的公司，故原来在厂区门口设置有标识牌，后来中原钢结构公司因为业务萎缩，退出了部分厂房，科源公司将剩原的厂房分租给好几家公司，就是不同的几家公司，申龙公司即是其中之一，同时厂区门口的标识牌、中原钢构四个字也进行了涂抹，照片上可以清晰的显示中原钢构四个都是已经涂掉了，只是标识牌没有拆除，不能证明中原钢结构公司的办公地点在该厂房内，因此，中原钢结构公司的部分生产厂房在该厂区内，这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也没有太大的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王文清诉请申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所主张基础事实及法律状态为王文清为申龙公司提供了无偿帮工行为，依报偿原则，申龙公司应就王文清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及衍生的纯粹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就王文清上述主张，申龙公司提出抗辩，申龙公司主张王文清并非无偿帮工，而是履行职务行为。争议双方为证明其主张均举示了证据，王文清举示了范东升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申龙公司亦举示了《租赁合同》、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申龙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申龙公司租赁场地内的门锁、水电等事项由王晓武指示王文清处理，王文清负责水电事项；王文清虽主张本案系无偿帮工行为，并举示了范东升的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因此该证人证言证明力欠缺。一审法院依据王文清安装灯具的行为是受王晓武指示这一事实，并结合王晓武与王文清、中原钢结构公司、科源公司的关系及争议双方各自举示的本证，依据优势证据及高度可能性规则，认定本案并不符合无偿帮工的构成要件，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文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3元，由上诉人王文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皓审判员 谢颂琳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