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克俭，男，汉族，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山西汇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蓉，女，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山西远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克俭因与被上诉人邢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1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克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被上诉人邢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克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1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确认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丈夫裴建国去世后，裴建国的继承人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后仍可成为合伙人，其去世并不必然导致该个人合伙散伙。上诉人在考虑到被上诉人失去丈夫的特殊情况下，为了让其对裴建国的出资有心理保证，才以借条形式向被上诉人出具。其次，在裴建国去世后，上诉人仍按照合伙约定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份钱，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也可证明该笔款项为份钱而非被上诉人所称借款利息。一审判决认为双方若为真正合伙关系，双方应对所获出租车利润共同分享，而不是仅仅出“份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债务人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处于强势地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长治市城市客运管理处所作谈话笔录中应当陈述该出租车有共有人并在出售该出租车时征得被上诉人书面同意，上诉人作为一般民事主体对于法律专用术语“共有人”未能做出正确的理解，但其已经做到告知被上诉人也可证明其认可该车辆属于合伙出资购买，双方仍属于合伙关系。邢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借款关系明确，应依法驳回，维持原判；2.针对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我们认为不能作为二审的审理范围。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并没有提起确认合伙的反诉请求，二审法院也不能超越其诉求审判。邢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30000元、利息31500元及被告实际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止的利息，合计3615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邢蓉与裴建国（已病逝）系夫妻关系。裴建国的母亲王春兰系田爱芳的小姨。田爱芳与被告郝克俭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26日，裴建国与杨丽签订出租车租赁协议书约定：由裴建国租赁杨丽享有的×××号出租车，每年租金54000元，裴建国给杨丽缴纳3万元风险抵押金。2014年期间，裴建国得知杨丽要出售该车。裴建国便与田爱芳、郝克俭口头协商共同购买该出车，并由裴建国与田爱芳、郝克俭合伙经营。裴经过与杨丽商量后，确定出租车总价款675000元。裴建国应出337500元，但因裴建国在杨丽处交有3万元风险抵押金，故裴建国实际交给杨丽307500元。田爱芳和郝克俭实际交给杨丽337500元。在准备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期间，2014年10月8日裴建国突发疾病死亡。当时，邢蓉与裴建国的孩子尚幼，邢蓉也无驾照（2017年9月29日才初次领证）。2017年11月17日，经王春兰、邢蓉、田爱芳、郝克俭共同协商后，郝克俭给邢蓉出具欠条一支：“今借到，邢蓉现金叁拾叁万元整（330000元），每月支付利息贰仟壹佰元整（2100元）七年还清，借款人郝克俭。”2014年11月9日，田爱芳与杨丽、付智斌（×××号出租车的另一共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杨丽和付智斌将该车转让给田爱芳，该车经营期限从2013年7月18日起至2021年7月17日止，双方约定转让价款675000元。”当日，田爱芳与杨丽、付智斌在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进行了律师见证。2014年11月10日，田爱芳给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交纳3000元。2014年11月12日，田爱芳在长治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缴纳经营权转让变更费3000元。2014年11月12日，×××号出租车过户至田爱芳名下。2015年12月31日，邢蓉出具收条一支：“收条，今收到郝克俭支付2014.10-2015.12份钱31500元。”2016年度，原被告均表示已实际支付钱款。2018年1月14日，邢蓉出具收条一支：“今收到，2017.1-2017.12月份钱15136元。车辆过户费不认同（4400元）。”2018年6月26日，田爱芳、郝克俭与曲红芳签订出租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田爱芳和郝克俭将该车转让给曲红芳，该车经营期限从2013年7月18日起至2021年7月17日止，双方约定转让价款260000元。”2018年6月27日，长治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给田爱芳和郝克俭作谈话笔录内容为：“问，该出租车及经营权是否有其他共有人？答，没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他们之间所订立的协议而进行的合作。裴建国与田爱芳、郝克俭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个人合伙合同，这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裴建国与田爱芳、郝克俭之间是口头达成的共同出资和共同跑出租车的合伙协议，且原、被告均认可在给该出租车原车主付智斌交款时双方是合伙关系。当裴建国病逝后，实际上双方这种合作关系是无法继续下去的，所以才产生出郝克俭借条。郝克俭作为成年人，应该知道“今借到”真正含义。至该借条出具之日起，邢蓉和郝克俭之间终止合伙关系，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故原告诉称的双方是借贷关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现原告以被告出具的借条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是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就被告出示的两份收条中邢蓉书写的“份钱”的问题。首先，如果双方是真正的合伙关系，双方应对所获出租车利润共同分享，而不是仅仅出“份钱”。其次，考虑到债务人在民间借贷关系当中处在较为强势地位，原告所称的被告要求在收条上写成“份钱”亦属可能。最后，如果双方是真正的合伙关系，被告在长治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给作谈话笔录中就应表示出该出租车及经营权有是其他共有人的，或在出售该出租车时征得原告书面同意为妥。故被告辩解的双方是合伙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为2100元，虽符合法律规定，但考虑到双方之前有合伙的意愿，双方不是纯粹的民间借贷关系，故不能对利息部分以民间借贷简单处理。对于被告已经支付的部分利息，原告不予归还。对于被告所欠的利息，鉴于现在出租车市场不景气，被告现在出售出租车时的售价与当时购买价格差距较大，故被告不再支付剩余利息为妥。综上所述，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郝克俭自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邢蓉借款本金3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本案中郝克俭给邢蓉出具欠条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一审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开始，裴建国与田爱芳、郝克俭之间口头达成了共同经营出租车的合伙协议，且双方各出资337500元共同购买了×××号出租车，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但在车辆准备办理过户手续期间，裴建国因病死亡，双方合伙情形发生变化，经协商，上诉人郝克俭给被上诉人邢蓉出具借条一支，该借条中借款金额、利息及还款时间等约定明确，应当认定双方合伙关系已经转化为借贷关系。事实上该出租车在后来也过户至田爱芳名下，由田爱芳、郝克俭单方经营直至转让他人。且在长治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给田爱芳和郝克俭的谈话笔录中上诉人自认该出租车及经营权没有共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借贷关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被上诉出具收条中载明的“份钱”亦应当认定为双方约定利息的履行，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郝克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郝克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少军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王成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贾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