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2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松银，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培伟，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伟明，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华，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湛凤棉，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堡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久裕村三社马牯岭（土名）厂房。法定代表人：殷伟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艳强，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上诉人陈松银因与被上诉人殷伟明、广州堡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堡康公司）、曾艳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6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松银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松银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堡康公司、殷伟明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殷伟明与陈松银在签订合同时，末向陈松银全部披露涉案车辆的权利情况。殷伟明尚未披露的信息最终发生风险，致使陈松银因合同取得的车辆基本效用显著降低，因此，殷伟明应向陈松银承担责任。本案中，陈松银仅被披露涉案车辆存在抵押，但未被告知车辆存在第三方的权利情况。而事实上，殷伟明与陈松银缔约前，曾艳强已与成都秀山山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山公司)约定，由秀山公司为曾艳强贷款购买涉案车辆提供担保，如果曾艳强违约，秀山公司有权收回涉案车辆。随后，因曾艳强违约，秀山公司向银行承担担保责任后，基于《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担保协议书》的约定取走涉案车辆，致使陈松银失去了对涉案车辆的占有权及使用权。陈松银购买涉案车辆之目的就在于对涉案车辆进行使用，现秀山公司已取走车辆，陈松银无法使用涉案车辆，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殷伟明未如实披露涉案车辆的担保情况，导致发生秀山公司取走车辆的合同未知风险，已严重影响陈松银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及使用，基本效用显著降低。因此，殷伟明应向陈松银返还购车款420000元。二、殷伟明在《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中向陈松银保证其对涉案车辆享有转让权利，但其事实上并不享有转让权而无权处分，殷伟明虚假承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向陈松银承担全额返还购车款的违约责任。根据《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殷伟明保证对涉案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让权利。陈松银认为，殷伟明并非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也未取得授权却作出保证合法质押权、转让权的虚假承诺，其转让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因此，殷伟明向陈松银作出虚假承诺，已经构成违约，应向陈松银承担全额返还购车款的违约责任。三、殷伟明通过虚假陈述，使得债权、质押权分离交易且不当获利的行为造成市场混乱。一审判决变相鼓励了前述同类交易，不仅有违公平原则，同时使得陈松银的权利陷入无法救济的困境。殷伟明主张系债权转让，一审判决已经论述且不予采纳。殷伟明主张是债权转让，但纵观整个交易，除了虚假陈述以保证交易安全外，仅有对车辆的占有使用及其对价进行约定，而对债权的范围及权利转让，整个交易都没有涉及也没有转让。所以实际上，殷伟明的行为是将债权权利保留自身，而将车辆的“质押权”另行交易获利。一审法院认定陈松银与殷伟明实际形成的是车辆买卖关系，且判决驳回陈松银全部诉讼请求，使得殷伟明通过虚假陈述“债、物分离”的交易模式变相得到了鼓励，此种同类交易将使市场严重混乱，显失公平。退一步来说，现秀山公司基于合同权利取走涉案车辆，陈松银难以向秀山公司追责。殷伟明与陈松银的交易，并未将其对曾艳强的债权转让给陈松银，陈松银亦无法基于债权权利要求曾艳强履行债务，一审法院的判决，使陈松银的权利陷入了无法得到救济的困境。殷伟明、堡康公司辩称：一、签订合同时，殷伟明已如实向陈松银披露车辆的情况，陈松银是清楚知道的，也知道是抵押车，仍然购买，风险应当自行承担。（一）陈松银一直有购买抵押车并使用抵押车的习惯，其并非一般善意的消费者，对于抵押车存在的风险是清楚明了。涉案的车辆并非陈松银第一次购买，除了涉案的奔驰车辆外，陈松银曾在殷伟明处购买了四台抵押车，分别是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因为抵押车是不能过户的，只能享有质押权使用车辆，所以抵押车的价格是显著低于二手车的交易价格，陈松银才一再购买。陈松银曾就另外两台抵押车向一审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7）粤0183民初6317号及（2017）粤0183民初6316号。由此可证明，陈松银对于抵押车的情况是非常了解，并非善意消费者。（二）殷伟明如实向陈松银告知车辆权利情况，陈松银知道后仍然付款接收，因此，存在的风险其自行承担。无论是涉案的车辆，还是6317号案的路虎极光车辆，6316号案的路虎揽胜车辆，殷伟明出售时，都会将车辆的债权凭证.车辆的行驶证.车辆的登记证交付给陈松银，且向陈松银出示车管所的查册情况表（陈松银签名确认），以上证据是由陈松银及殷伟明在一审予以提交的。该车辆的情况，陈松银是非常清楚的，车辆登记证及车管所的查册情况表都已经显示车辆非盗抢车，也未被锁定，未被查封，是抵押车，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车辆的所有人是曾艳强，殷伟明已经向陈松银全部披露涉案车辆的权利情况，陈松银是清楚的，才签订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买受人在缔约时不知道该瑕疵会导致标的物的基本效用显著降低的除外”，涉案车辆因抵押并未导致车辆不能使用或基本效用显著降低的情形，陈松银知道是抵押车，清楚知道购买抵押车所带来的使用风险和债权实现后果，却仍付款接收，责任应当自行承担。（三）陈松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秀山公司有权收回涉案车辆，也不能证明车辆是被强行开走。陈松银提供秀山公司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秀山公司并未出庭，也没有到大丰区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作笔录，仅仅是提交了一份《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担保协议书》及《情况说明》。上述证据未经质证，秀山公司也未到派出所做笔录，不能证明其提供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担保协议书》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而且，陈松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是被秀山公司强行开走的。事实上法庭可以调取本案一审的民事起诉状，陈松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陈述的理由是车辆退还给殷伟明，殷伟明没有将款项返还给陈松银才提起诉讼，在殷伟明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已经退还给陈松银后，陈松银才不得不变更理由为车辆被开走所以要求退款。如果车辆真的是被秀山公司强行开走的，其一开始就应该如实陈述，而不是虚构理由，现在车辆是否被强行开走，派出所并未查实，陈松银就以此为由要求退还款项，没有依据，请法院驳回。（四）双方合同约定，车辆交付后风险由接收人自行承担，陈松银主张没有依据。车辆是在2016午8月10日交付给陈松银使用的，陈松银在2018年4月10日才称车辆不见了，车辆已使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而且按照双方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灭失、被挂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的政策和机动车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接收人全部承担”，车辆交付给陈松银使用了该协商是双方协商一致签名确认的，车辆交付后风险由接收人自行承担，陈松银要求殷伟明承担车辆丢失风险没有依据。二、涉案的合同是有效合同，且已经履行完毕，陈松银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依据。（一）涉案车辆的情况在签订合同前已经清楚告知陈松银，一审庭审中，双方也确认涉案车辆是殷伟明从典当行以上述《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相同方式取得，陈松银签订合同时就已经知道殷伟明对车辆享有的权利是有瑕疵的，仍然愿意购买，并在合同约定接收后的风险自行承担，殷伟明不存在虚假承诺。（二）双方签订的协议主要针对车辆的交付和使用进行约定，并非所有权的转让，且陈松银支付相应对价，殷伟明也依约将车辆的债权凭证、车辆登记证、车辆交付给陈松银，陈松银已按约定取得车辆的质押权，并实际使用了车辆一年多的时间，合同履行完毕。曾艳强出具的凭证明确载明，承诺到期后不能按时偿还借款，出借人有权通过变卖的方式处置车辆，所得款项还清借款。殷伟明有权出售质押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按照《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登记仅仅是公安部门为加强机动车管理而设立的行政行为，不影响买卖关系的成立，殷伟明如约交付车辆，陈松银交付对价，合同履行完毕，故陈松银主张合同无效请法庭不予采纳。（三）陈松银已经确认，殷伟明在车辆交付时将债权凭证已交付给陈松银，不存在殷伟明保留债权的情形，陈松银认为车辆是被秀山公司强行开走的，完全可以通过民事途径救济。车辆所有权人是曾艳强，抵押权人是银行，并非秀山公司，退一步来讲，即使是秀山公司是签订担保协议，为曾艳强作担保，在秀山公司实现担保义务后，其仅仅有权向曾艳强追偿实现担保的债权，也无权开走涉案车辆，直接侵害陈松银权利的是秀山公司，非殷伟明，陈松银完全可以向秀山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返还车辆，陈松银陈述其权利陷入了无法得到救济的困境完全是单方陈述。曾艳强未到庭作出陈述。陈松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堡康公司、殷伟明向陈松银返还购车款420000元；2.堡康公司、殷伟明向陈松银支付违约金19538.75元（以42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1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8月30日为19538.75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出具保函费用，全部由堡康公司、殷伟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松银与殷伟明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以陈松银为乙方、殷伟明为甲方，内容记载为“车主曾艳强在我处借款质押车辆，甲方现将牌照为川Ｂ×××××车辆转押给乙方，具体协议如下：1、车辆情况为品牌奔驰以及发动机号码和车架号码；2、转押价格为420000元；3、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让权利；4、转让时甲方向乙方交付相关车辆手续；5、如原车主需赎回车辆，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6、该车辆自由甲方转押给乙方时起，所造成交通事故、车辆盗抢、损坏和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7、甲方保证该车辆购买之前不会变质为盗抢、涉案、诈骗、租赁车辆，购买前甲方应查档并出示查档资料给购买车主阅读并确认签名，但同时购买者应承担或部分承担这些不可预知的风险，如遇法律问题纠纷，乙方可通过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起诉；8、买卖协议《转押》签订之日起，如果产生车辆查封、锁定、挂盗抢等与甲方不产生任何关系。”同时，双方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一份，内容记载为“自2016年8月10日17点00分起，车型奔驰车牌号川Ｂ×××××的车辆由殷伟明交予接收人陈松银使用；在平等、自愿原则下签订以下协议：主要内容为1、自2016年8月10日＿时起，上述车辆的所有罚款、罚分、事故与原车辆登记的车主和移交人无任何关联；2、……3、……4、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灭失、被挂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的政策和机动车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接收人全部承担。”一审庭审中，陈松银、殷伟明均确认涉案车辆由殷伟明从典当行以上述《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相同的方式取得。2017年7月17日，堡康公司出具《证明》记载“今收到川Ｂ×××××（奔驰GL350）一台，粤Ｍ×××××（宝马X1）一台，两台车资料：钥匙各两把、行驶证各一本，抵押买卖合同各一份（代卖）”；该《证明》落款处记载“宝马X1已代卖款已付陈松银”、“川Ｂ×××××（奔驰GL350）一台已退还”并由陈炳城以“陈嘉诚”的名义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一审庭审中，陈松银、殷伟明确认川Ｂ×××××（奔驰GL350）由陈炳城代陈松银接收后已交回给陈松银，但陈松银同时强调当时是要求殷伟明退车退款，殷伟明不同意，只能代卖。2018年4月10日，陈松银向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报案，报称自己的一辆车牌为川Ｂ×××××号奔驰车不见了；经该所处警后，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民警经过调查了解得知：陈松银因价格便宜，购买的抵押车辆，此车是过不了户，现已被担保公司将车弄走”。另，秀山公司向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提供《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担保协议书》并出具《情况说明》记载“曾艳强因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购车（奔驰车，车牌：川Ｂ×××××）分期业务，向秀山公司申请并由其提供担保。现因曾艳强未按时还款，秀山公司已向银行承担担保责任。秀山公司因此已经于2018年4月10日取走川Ｂ×××××车辆”。又查，依照涉案川Ｂ×××××号车辆登记查册信息，显示该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曾艳强，车辆品牌为梅塞德斯-奔驰，出厂日期为2012年10月1日，于2013年9月9日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为抵押权人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9月21日，陈松银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出具的保函进行担保，经一审法院审查并作出了（2017）粤0183民初65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殷伟明、堡康公司的银行存款439538.75元或查封、扣押等值的其他财产。为此，陈松银预交保全费2718元，并为取得保险公司保函进行保全担保而支付保费2400元。一审庭审中，陈松银认为从双方签订协议的合意内容以及陈松银购买初衷是占有使用车辆，实质为车辆买卖关系，而非质押权转让，现车辆被抵押权利人强行收回导致陈松银无法正常使用，则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予解除合同并由殷伟明返还购车款；承认清楚车辆存在抵押和质押的情况，主张交易主体为殷伟明，殷伟明是堡康公司的法人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堡康公司应予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由殷伟明承担的保全担保费即为出具保函花费的2400元。堡康公司、殷伟明则确认收到购车款420000元，抗辩双方为自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陈松银是清晰知道车辆在使用期间可能出现的风险，协议书中亦明确车辆交付后所有风险及经济纠纷由陈松银自行承担，现交易已经完成，对该车辆被他人取走的风险不应由陈松银承担。另查，堡康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成立，商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殷伟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松银与殷伟明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记载为“车主曾艳强在我处借款质押车辆，甲方现将牌照为川Ｂ×××××车辆转押给乙方”，殷伟明主张为债权转让协议，是殷伟明向其他债权人受让债权后再转让给陈松银；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虽然殷伟明抗辩已通知债务人即车主曾艳强，但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结合殷伟明提交的相关债权凭证复印件中均未予记载有该债务人的联系方式，其所承让债权的交接人亦非该债务人，显然殷伟明该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则陈松银、殷伟明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不产生转让的法律后果，换言之，双方虽然以债权转让为名签署协议，但并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故陈松银主张涉案为债权转让纠纷欠妥，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主要针对车辆交付和使用进行约定，且殷伟明事实上依约向陈松银交付的标的物是涉案车辆，并由陈松银支付相应购车价款，双方实际形成车辆买卖关系。虽然交易时殷伟明是基于质权占有车辆而并未具备完整处分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陈松银以殷伟明无所有权和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欠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则殷伟明作为质权人擅自处分质押物的，依法所承担的是损害赔偿责任，而非该处分无效。又虽然双方对车辆并未约定过户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则该车辆自交付时已发生物权转让，而过户变更登记只是公安部门为加强机动车管理而设立的行政行为，并非对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则车辆是否办理过户变更登记，不影响买卖关系的成立。现陈松银、殷伟明双方已依约履行了车辆交付和车款支付的义务，即合同的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故陈松银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又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保证该车辆购买之前不会变质为盗抢、涉案、诈骗、租赁车辆”，可见涉案车辆存在的抵押权瑕疵，并未在殷伟明的责任保证范围当中，且该车辆已设立抵押权的事实系作为购买人的陈松银所知道，其理应清楚知悉购买抵押车辆所带来的使用风险和债权实现后果，却仍然付款接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买受人在缔约时不知道该瑕疵会导致标的物的基本效用显著降低的除外。”于此，涉案车辆因抵押并未导致车辆不能使用或基本效用显著降低的情形，而陈松银主张被相关权利人强制开走，即为车辆自身存在的抵押权行使问题，且双方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灭失、被挂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的政策和机动车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接收人全部承担”，故陈松银要求堡康公司、殷伟明返还涉案购车款以及承担相关利息、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松银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7893元、财产保全费2718元，合计10611元（陈松银已预缴），由陈松银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秀山公司向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提供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担保协议书》系由秀山公司（甲方）与曾艳强（乙方）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协议中“针对乙方签约重要提示”部分约定：“若乙方逾期还款构成合同违约及终止的，甲方有权扣留车辆；乙方未能按约定期限结清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债务及承担违约责任的，甲方有权自行处理车辆；不足偿还甲方损失部分，乙方继续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期间，殷伟明表示案涉车辆其是于2016年8月2日与案外人黎北新签订相同内容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方式取得。本院认为，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松银与殷伟明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法律性质及效力的认定，以及陈松银主张殷伟明返还其转让价款42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是否成立。关于双方所设立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虽名为“债权转让协议”，但合同约定主体内容并无任何关于原债权人身份、债权金额、履行期限等主债权信息的记载内容，双方约定“转押价格”420000元也无法反映与债权标的金额之间存在何种对应性。反之，协议主要条款均是围绕借款质押车辆状况进行约定，双方还另行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进一步就车辆交接、风险负担等问题作出确定。结合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殷伟明在向陈松银交付车辆时，并无证据显示已就质押车辆所担保的主债权凭证进行移交，由此反映双方对于主债权的客观真实性、实现可能性并不作实质审查，主债权内容也并不影响双方对交易价格的确定。因此，案涉协议无论从其约定内容还是双方履行行为分析，均不符合一般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而从合同约定事项，包括特别约定有“如原车主如需赎回车辆，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等内容，均能证实双方真实交易目的并非转让特定债权，而是转让作为债权质押物的具有一定权利瑕疵的车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实际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双方真实的交易目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双方设立的法律关系效力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陈松银与殷伟明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交易目的在于实现对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转让。至于双方在此过程中达成债权质押权转让的约定均是为掩盖案涉车辆所存在的权利瑕疵并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端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据此，陈松银与殷伟明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所实施的债权质押权转让行为当属无效。至于双方实际设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效力认定，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殷伟明是否享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问题。本案中，车辆登记权属人为曾艳强，在并无证据证实曾艳强曾与他人订立车辆买卖合同并达成转移车辆所有权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车辆转移占有并不改变对车辆所有权归属的认定。且根据案涉车辆的流转过程分析，各环节交易双方均是通过买受人与前手订立同类型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并完成车辆的转移占有。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据此，在该车流转过程中各交易环节的主体双方均应当知晓，作为车辆质权人并不能基于主债权合同关系直接获得对质物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故殷伟明显然并不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其次，关于殷伟明对案涉车辆的处分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仅以殷伟明不具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并不足以否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但是，就本案所涉交易而言，双方交易标的为登记车主曾艳强为其借款提供质押担保的车辆，且该车辆已于2013年9月9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此外，在曾艳强与秀山公司签订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担保协议书》中，曾艳强还承诺秀山公司有权扣留和处置案涉车辆以抵偿相应合同欠款。由此反映在该标的车辆之上存在多种权利主体，且各主体之间均存在经济利益的直接冲突，事实上案涉车辆在陈松银占有期间也已被相关权利方强行取走。本案中，双方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缴纳税费凭证等。”第二十条更明确规定：“下列车辆禁止经销、买卖、拍卖和经纪：……（二）在抵押期间或者未经海关批准交易的海关监管车辆；（三）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期间的车辆……”。因此，殷伟明、陈松银及该车交易环节中的各相关主体，在明知出卖方不享有车辆所有权和处置权的情况下，通过连环订立《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的方式转让案涉车辆，明显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且在标的车辆为抵押车、质押车的情况下，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本院前述分析，殷伟明、陈松银所实施的案涉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据此，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陈松银提出返还车款42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陈松银要求返还车款的主张具有相应法律依据。但鉴于案涉车辆从2016年8月10日交付陈松银至2018年4月10日被秀山公司取走，陈松银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近两年时间，故综合考量车辆品牌、价值、购置时间及陈松银实际占有使用车辆的情况，本院酌情扣减合理使用费80000元。即殷伟明应当向陈松银返还价款340000元。对于陈松银提出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松银主张支付违约金问题，因双方合同已经本院认定为无效，且陈松银在明知案涉车辆存在权属瑕疵的情况下仍订立合同其自身亦负有相应过错，故其要求殷伟明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合同是由殷伟明个人与陈松银所签订，陈松银要求堡康公司承担车款返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松银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撤销。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657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殷伟明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陈松银返还车款34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陈松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93元，由上诉人陈松银负担1787.5元，由被上诉人殷伟明负担6105.5元；财产保全费2718元，由被上诉人殷伟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11元，由上诉人陈松银负担1814元，被上诉人殷伟明负担61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泳筠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