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鼎梅山茶徒老工艺白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福鼎市点头镇大峩村梅山50号。法定代表人：梅传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锋，福建瑞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武，福建瑞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双，女，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珊珊，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鼎梅山茶徒老工艺白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双、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5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吴双最开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福鼎公司向其退还货款900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90000元。一审法院已经将与本案案号相同的传票送至福鼎公司，传票载明2018年6月19日开庭，福鼎公司到庭参与诉讼。庭审中，一审法院认为吴双的诉讼请求需分案起诉。后福鼎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吴双重新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传票。起诉状载明诉求与本案一致，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传票开庭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福鼎公司收到上述起诉状及传票后，在临近开庭前几日，接到一审法院的电话，告知福鼎公司该案原告已撤诉，原开庭取消，故福鼎公司未前往开庭。但之后，福鼎公司迟迟未收到关于撤诉的民事裁定书，后突然收到本案判决，才知道判决结果。此外，一审法院邮寄的后一份民事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原告在2018年3月31日购买了被告销售的涉案茶叶”，底部是此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这不仅与一审判决中确认的“原告在2018年3月29日向被告购买”的事实不符，且吴双就2018年3月31日向福鼎公司购买茶叶的事实已经向北京互联网法院起诉，该院也作出了（2018）京0941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吴双的这一做法，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吴双并非为生活需要购买涉案“福鼎白茶2014年白毫银针梅山茶徒非遗技艺手工茶250g”（以下简称涉案白茶），不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的保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吴双将2018年3月29日及3月31日两次购买涉案白茶的情况拆分为本案及另案进行诉讼，另案即为（2018）京0941民初118号案件，北京互联网法院已经审理并作出判决，对吴双十倍赔偿的诉求予以驳回。事实上，吴双的丈夫戴杰（其作为吴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前述北京互联网法院的案件），早在2017年10月14日就通过相同的途径在福鼎公司购买了与涉案白茶相同名称的“福鼎白茶—白毫银针”。2017年12月27日，戴杰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将福鼎公司诉至杭州互联网法院。2018年4月27日，该院作出（2017）浙019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戴杰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到本法保护。本案中吴双在其丈夫已经购买与本案涉案白茶相同名称的产品，认为该产品存在瑕疵，并已向杭州互联网法院起诉的前提下，在该案审理期间，再次向福鼎公司购买同一产品并以相同的理由起诉，其并非为生活需要购买涉案白茶，构成恶意打假行为，不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中规定的惩罚性规则的保护。吴双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天猫公司述称，不同意福鼎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吴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福鼎公司退货退款4500元，并赔偿45000元，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福鼎公司、天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吴双在福鼎公司设立的天猫店铺购买了涉案白茶3盒，每盒单价1500元，共计付款4500元。涉案白茶包装上的标签记载以下内容：生产日期2014年3月，保质期为常温、避光、干燥、无异味、密封条件下十年最佳，食品生产许可证SC11435098200080，生产商为福鼎公司。福鼎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成立，其所持有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系2015年11月13日获得。福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述称涉案白茶生产日期为2014年3月系指茶叶采摘的日期，之前委托了具有生产资质的福建省福全茶业有限公司对茶叶的原材料进行加工，但后续的加工和包装在福鼎公司成立并获得食品生产许可证号后，均由福鼎公司负责完成。天猫公司亦披露了福鼎公司在天猫网站设立店铺的相关信息，包括福鼎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食品流通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白茶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福鼎公司销售涉案白茶是否应承担《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十倍赔偿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吴双主张，涉案白茶的生产日期早于福鼎公司获得食品生产许可证的日期，故涉案白茶存在食品安全隐患，要求退货退款并十倍赔偿。福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因涉案白茶的原材料采摘时福鼎公司尚未成立，也未获得食品生产许可证，故委托其他具有生产资质的厂家进行代加工，但后续的再加工和包装均是在福鼎公司获得食品生产许可证后完成的，涉案白茶并不存在食品安全隐患。一审法院的意见为，现福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外具有生产资质的企业之间存在委托加工的合同关系，且根据福鼎公司的一审庭审述称，涉案白茶前期的生产加工并非福鼎公司（当时福鼎公司尚未设立，亦没有相关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但在涉案白茶的包装上记载的生产企业和食品生产许可证号却是福鼎公司的名称以及其食品生产许可证号，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情形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标签瑕疵，福鼎公司应当承担十倍赔偿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做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规定，除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另行做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以外，只在两种情况下承担责任，一是不能提供销售者或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可以向网络平台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服务者追偿；二是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应知销售者或服务者利用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且未采取必要措施，应当依法与该销售者或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天猫公司已经提供了销售者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食品流通许可证信息，且吴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天猫公司明知或应知福鼎公司销售不安全食品。因此吴双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鼎梅山茶徒老工艺白茶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吴双货款4500元，同时吴双向福鼎梅山茶徒老工艺白茶有限公司退还福鼎白茶2014年白毫银针梅山茶徒非遗技艺手工茶250g三盒（不能退还原物，则按每盒1500元折价，从福鼎梅山茶徒老工艺白茶有限公司应退付的货款中予以扣减）；二、福鼎梅山茶徒老工艺白茶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双支付赔偿款45000元；三、驳回吴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福鼎梅山茶徒老工艺白茶有限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吴双与戴杰为夫妻，戴杰曾于2017年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将福鼎公司诉至杭州互联网法院，主张福鼎公司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的时间晚于其购买的白茶产品的生产日期，要求福鼎公司退货退款并支付十倍赔偿。杭州互联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7）浙019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戴杰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双通过网络平台向福鼎公司购买涉案白茶，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经一审法院查明，涉案白茶标签中标注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3月，但福鼎公司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晚于涉案白茶的生产日期。据此，福鼎公司在生产涉案白茶时，并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福鼎公司对吴双办理退货退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首先，虽然福鼎公司系在涉案白茶标注的生产日期后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但吴双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白茶存在有毒、有害，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其次，在吴双购买涉案白茶之前，其丈夫已购买同款产品，并以与本案相同的理由诉至杭州互联网法院。吴双在前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再次向福鼎公司购买相同产品，明显不合常理。且在前述案件已立案审理的情况下，吴双对福鼎公司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的日期晚于涉案白茶生产日期的认知情况显然高于普通消费者，涉案白茶存在的上述问题不会对其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综上，吴双关于十倍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查，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福鼎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5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56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吴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9元，由吴双负担472元（已交纳），由福鼎梅山茶徒老工艺白茶有限公司负担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吴双负担9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福鼎梅山茶徒老工艺白茶有限公司负担9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