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中普服饰刺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望童路658弄79号第一幢2-2。法定代表人：裴剑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剑辉，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素芹，江苏越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群艺纺织绣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市盛泽镇东方市场艺龙商区（捻丝厂）。法定代表人：钱明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艳，广东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中普服饰刺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群艺纺织绣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5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群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群艺公司自认收到案涉货物，中普公司据此提起诉讼，群艺公司应该对自认收到货物的行为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没有查明（2017）苏05民终1084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诉争的纱线交易无任何关联的事实，依据该判决作出驳回中普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是错误的。群艺公司辩称：一、案涉纱线由联泰印染厂发送至群艺公司处加工成头巾是在2012年4月10日之后。一审中群艺公司也并未说过2011年7月8日、2012年1月10日、2012年2月28日的头巾是由案涉纱线制作，一审法院也没有认定上述时间交付的头巾是案涉纱线制作。二、中普公司以报关单所显示的纱线成分即否定群艺公司交付头巾的事实，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关于案涉纱线的去向，该事实已被业已生效的法院判决认定。四、中普公司明知涉案的纱线的去向，却恶意提起诉讼，群艺公司恳求法院将中普公司认定为恶意诉讼并追究其刑事责任。中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群艺公司归还中普公司价值为846028.79元的规格型号为60NM/1原料成份为85%1.5D晴纶15%棉羊绒的混纺晴绒纱16850.57公斤（85%1.5D晴纶15%绵羊绒10333.83公斤，100%全羊绒为453.36公斤，50%羊绒腈纶的为6063.38公斤。合计为16850.57公斤）；2.判令群艺公司赔偿中普公司订单违约损失30000阿曼里亚尔（按照2018年5月9日中国银行阿曼里亚尔与人民币的实时汇率结算为497100元人民币，1阿曼里亚尔=16.57人民币）；3.判决群艺公司赔偿中普公司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296100元（按照国际贸易规则的通常的利润率35%确定，即846028.79元*35%，折算为296100元）；4.判令群艺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中普公司与群艺公司均提供的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4）湖德商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及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湖商终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所查明认定的事实如下：1.2011年12月29日，中普公司（经办人：裴剑辉）与依蕾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中普公司向依蕾公司购买混纺纱，产品规格型号为6ONM/1，原料成份为“85%1.50晴纶15%绵羊绒”，数量为10000千克，单价为44.5元/千克，总价款为445000元，但合计金额“按实际重量结算”，交（提）货时间为“定金到位45天”，交（提）货地点方式为“供方仓库送到需方工厂”，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30万元定金，带款提货（若开票，加5%收款）”。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普公司于2012年1月6日向依蕾公司支付定金300000元，于2012年3月9日、7月27日、8月28日共支付货款360000元，合计支付66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依蕾公司根据中普公司经办人裴剑辉的要求，将混纺纱发送至群艺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明芳指定的南浔石淙久弘织造厂织布。2012年2月至2012年8月，依蕾公司共向南浔石淙久弘织造厂交付案涉混纺纱16850.57千克，产生货款时846028.79元。2.另查明：南浔石淙久弘织造厂将案涉混纺纱织成布后，把布匹发送至中普公司经办人裴剑辉指定的“联泰印染厂”进行染色。染色后的布匹，部分由该印染厂发送至群艺公司处，由群艺公司加工成头巾，或发送给裴剑辉在宁波设立的某绣花厂,部分由裴剑辉从该印染厂直接提走。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4）湖德商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中普公司向依蕾公司支付货款186028.7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8086元，承担案件受理费本诉为14060元，反诉诉讼费4361.5元。中普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湖商终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法律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1084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如下：1.中普公司主张其交付群艺公司38270条头巾，要求后者拉幅定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加工合意及交付事实，其主张的上述加工内容亦与其提交的协议书、对账单载明的加工内容不符。而协议书、对账单可以印证群艺公司关于其为中普公司提供绣花、整理、包装加工服务的主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就绣花、整理、包装形成加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裴剑辉在（2014）吴江盛商初字第0951号案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能佐证就头巾加工、出口，其系代表中普公司与群艺公司进行交易往来。2.关于双方之间实际加工数量及金额，群艺公司主张其共计向中普公司送了10笔货物，分别为2011年7月8日6750条、2012年1月10日5020条、2012年2月28日5061条、2012年4月10日10000条、2012年4月11日10000条、2012年6月6日24000条、2012年8月7日23180条、2012年10月10日4399条、2012年11月2日1271条、2012年12月4日4820条，以上合计94501条。具体分析如下：1.2011年5月21日，中普公司与群艺公司签订加工协议书，约定群艺公司为中普公司加工头巾绣花，数量为6750条。群艺公司提交的2011年7月8日的龙城物流单据原件载明收到裴剑辉货68件，与上述协议书约定的交货时间能够对应，群艺公司陈述的裴剑辉的付款事实亦与协议书关于款到发货的约定相符。而中普公司主张双方并未履行上述协议，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做出过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对物流单据载明裴剑辉信息及裴剑辉的付款行为未做出合理说明，故对群艺公司主张的2011年7月8日的送货事实，应予以支持，协议书未对加工费予以明确，群艺公司自认为142250元，计算下来的单价远小于中普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载明的加工单价，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予以确认。2.关于群艺公司主张的2012年1月10日5020条、2012年2月28日5061条，在中普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予以明确载明，对上述两笔送货事实予以确认，因5020条未明确相应价款，比照对账单载明5061条对应的每条加工费用（绣花费、整理费、包装费、袋子费、白纸费合计42.46元）及小盒、大盒、麻袋收纳费用（1350.64元），计算该笔货款为214499.84元。5061条对应的加工费按照对账单载明为216240.7元；3.关于群艺公司主张的2012年4月10日10000条、2012年4月11日10000条，根据海关编号为222920120791249923的出口货物报关单（申报日期2012年4月10日、出口日期2012年4月12日）、提单、吴江泰来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出口业务经办人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2012年4月10日至2012年4月12日群艺公司确实向中普公司送货10000条头巾的事实，现群艺公司以2012年4月11日裴剑辉签收的送货单为依据主张上述期间内在报关单、提单之外存在另一笔10000条的送货事实，证据不足。根据报关单，该笔10000条送货对应的价款为77000美元；4.关于群艺公司主张的2012年6月6日24000条的送货事实，有出口报关单、提单为证，且裴剑辉于2012年7月3日钱明芳索要发货的提单号，钱明芳回复的提单号与上述出口报关单、提单载明的一致，结合吴江泰来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的截关证明，能够形成证据链，对该笔送货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报关单该笔送货的价款为196800美元；5.关于群艺公司主张的2012年8月17日23180条的送货事实，有出口报关单、提单、吴江泰来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为证，吴江泰来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明确该笔出口业务的信息与其经办的前两笔出口业务的所有信息均一样。反观中普公司，裴剑辉发送给钱明芳的短信多次明确涉案迪拜公司信息，并提及向吴江泰来进出口有限公司汇款的事实，证人证言亦明确裴剑辉曾与钱明芳一起至吴江泰来进出口有限公司开具清关资料，在此情况下中普公司却一概否认与群艺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及出口的事实，有违诚信。故结合群艺公司提交的证据，群艺公司就该笔送货事实的举证已达到高度可能性，进而予以支持。根据出口报关单，该笔送货合计185440美元。6.关于群艺公司主张的2012年10月10日4399条、2012年11月2日1271条、2012年12月4日4820条的送货事实，其中2012年11月2日无对应送货凭证，不予支持。剩余两笔，虽群艺公司提交了龙城物流单据，但未能证明双方就此形成过加工合意，单据本身与中普公司或裴剑辉的关联性不足，故亦不予支持。关于美元货款适用的汇率，群艺公司一审明确按照中普公司主张的2012年7月23日的汇率计算。因根据该汇率计算的人民币货款金额小于根据群艺公司一审提起反诉之日的汇率计算的人民币货款金额，对群艺公司的汇率计算标准予以认可，美元货款对应的人民币金额为3008022元。上述群艺公司的送货合计价款3581012.54元，扣除中普公司已经支付的2591052元，中普公司尚应支付群艺公司989960.54元。中普公司与群艺公司均确认，上述由法院判决认定的加工费已全部给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当中，根据已生效的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4）湖德商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及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湖商终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认定的事实，中普公司向依蕾公司购买的案涉混纺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依蕾公司根据中普公司经办人裴剑辉的要求，将混纺纱发送至群艺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明芳指定的南浔石淙久弘织造厂织布。南浔石淙久弘织造厂将案涉混纺纱织成布后，把布匹发送至中普公司经办人裴剑辉指定的“联泰印染厂”进行染色。染色后的布匹，部分由该印染厂发送至群艺公司处，由群艺公司加工成头巾，或发送给裴剑辉在宁波设立的某绣花厂,部分由裴剑辉从该印染厂直接提走。同时根据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1084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中普公司与群艺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及出口的事实，且在中普公司与依蕾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案涉混纺纱的合同后，经法院认定的由群艺公司向中普公司交付的头巾有数笔，如2012年4月10日至2012年4月12日送头巾10000条；2012年6月6日24000条；2012年8月17日23180条。中普公司提交的上海达民织造有限公司在上海市崇明法院取证的送货清单，群艺公司向该案中提供的收到上海达民织造有限公司货物的明细单，意在证明2011年5月23日到2011年7月8日期间，群艺公司收取了中普公司向上海达民织造有限公司采购的纱线的成分，重量，由群艺公司织成围巾6750条，6750条围巾的材料系上海达民织造有限公司提供并非依蕾公司提供的事实。上述证据发生在中普公司与依蕾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案涉混纺纱的合同之前，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同时，中普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上述群艺公司向中普公司交付的头巾，其原料并非依蕾公司提供。综上，根据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4）湖德商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湖商终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中普公司、依蕾公司、联泰印染厂、群艺公司之间形成的交易习惯，以及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10840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认定的事实，中普公司依据报关单中所显示的纱线成分，即否定群艺公司向其交付头巾的事实，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中普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9554元，由中普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普公司上诉认为其于2011年12月29日向依蕾公司采购的混纺纱全部由群艺公司收取，而根据已生效的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4）湖德商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及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湖商终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认定的事实，中普公司向依蕾公司购买的上述混纺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依蕾公司根据中普公司经办人裴剑辉的要求，将其送至群艺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明芳指定的南浔石淙久弘织造厂。南浔石淙久弘织造厂将该混纺纱织成布后发送至裴剑辉指定的联泰印染厂进行染色。染色后的布匹，部分由该印染厂发送至群艺公司处，由群艺公司加工成头巾，或发送给裴剑辉在宁波设立的某绣花厂,部分由裴剑辉从该印染厂直接提走。所以，中普公司的上述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普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没有查明（2017）苏05民终1084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诉争的纱线交易无任何关联的事实，从而依据该判决作出驳回中普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是错误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援引（2017）苏05民终10840号民事判决书是为了说明中普公司与群艺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而群艺公司加工完成后交付给中普公司的头巾中，有部分就是用案涉纱线织染的布匹制作加工的。所以，对于中普公司的这一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4元，由宁波中普服饰刺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鲁江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