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三元，男，195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陵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卫，男，196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西省陵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梅，女，196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西省陵川县。上诉人王三元与上诉人王红卫及杨秀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陵川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4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三元、上诉人王红卫及杨秀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三元的上诉请求：1.判令王红卫、杨秀梅归还借款本金170370元；2.王红卫、杨秀梅按合同约定月利息2.16%从借款日计算到本金还清止；3.王红卫、杨秀梅以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违约金；4.诉讼费用由王红卫、杨秀梅负担；5.支持因王红卫、杨秀梅过错给上诉人王三元造成的重大损失，予以赔偿。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王三元与王红卫、杨秀梅签订的格式合同为无效合同错误，一审将王三元向违约方收取的定金、保证金认定为违法行为错误，一审认定借款金额及利息计算错误。王红卫、杨秀梅辩称：其二人共向王三元借了3万多元，利息续到了2017年，每年续利息要重新写合同，利息都是现金支付，没有收条，2017年未支付利息。上诉人王红卫、杨秀梅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其二人向王三元借款85000元错误，实际只借了3万多元，如果是85000元，应有17份合同，与王三元起诉所称的合同份数相差甚远，根据其二人家庭情况，王三元也不会另外再借55000元，原判认定其二人借了85000元，但并没有担保人在场作证，本案续签合同后，王三元并未将已经到期的合同交还其二人，王三元庭审时曾陈述过这17万多是滚起来的，王三元主张本案借款事实应向法院提供原始的借款合同，而不是只拿自己写的笔记、个人制作的表格；2.原判判决结果错误，原判认定其二人借王三元85000元错误，认定利息计算方式错误。王三元辩称，王红卫、杨秀梅不是借了我3万元，其二人每年不还钱，就会签订新合同，借款利息也没还清我，保证金是用于防止以后还不了打官司等的费用，还了钱就可以退。王三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70370元人民币；2.被告按合同约定利息21.6%从借款日计算到本金还清止；3.被告以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违约金；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三元自2009年-2010年开始向外发放贷款，由出借人王三元提供带有合同编号的统一格式《借款合同》，每5000元为一份合同，按照出借人王三元的交易习惯，每份合同借款人需向出借人交纳1250元的信用保证金及60元的合同费。被告王红卫与杨秀梅系夫妻关系。自2009年开始，二被告到原告处借款，每次借款时，被告王三元均以每5000元为一份合同进行拆分，每份合同均收取二被告1250元的信用保证金及60元的合同费。合同到期后，因二被告未能按期还款，便于到期后与王三元进行结算，每年续签借款合同。续签合同后，王三元将已经到期的借款合同交还给二被告，仅保留续签合同。2018年4月5日，原、被告双方对之前所有的欠条与合同进行结算后，二被告与原告重新续签了借款金额为135000元的《借款合同》一份，二被告还为原告出具了借款金额为35370元的借条一支。《借款合同》的合同编号为玖，贷款方为王三元、借款方为王红卫、杨秀梅。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人民币135000元整，借款期限从2018年4月5日起至2019年4月4日截止；违约责任：借款方不按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贷款方有权收回部分或全部贷款，对违约使用的部分，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的四倍加收违约金；借款方如逾期不还借款，贷款方有权追回借款，并按合同协议规定以超期每日百分之三加收处罚款。贷款方王三元与借款方王红卫、杨秀梅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签约日期2018年4月5日，签约地点西河底村王三元家。同日，王红卫、杨秀梅为原告王三元出具收条一支，载明“今收到西河底王三元2018年玖号合同款拾叁万伍仟元正。135000元。”另外，二被告又为原告出具借条一支，载明“今借到西河底王三元现金叁万伍仟叁百柒拾元正。35370元。”二被告分别于2012年9月23日偿还原告款项5000元，于2013年9月23日偿还原告款项5000元，于2014年5月25日偿还原告款项10000元，于2015年5月25日偿还原告款项7680元，于2016年10月底偿还原告款项4600元，于2017年12月25日偿还原告款项1000元，共计偿还原告款项33280元。另查明，原告王三元自2014年起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截止目前共起诉14件，其中2014年3件，2015年1件，2019年10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原告实际交付二被告的借款金额是多少；3.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原告王三元作为自然人，通过提供带有编号的格式借款合同，以5000元为一份合同，将一笔款拆分多份、多次续签合同等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借收取合同费、信用保证金、违约金等名目赚取高额利息，其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该行为有悖于正常的民间借贷。王三元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扰乱了社会金融管理秩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王三元与被告王红卫、杨秀梅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实际交付二被告的借款金额是多少。原告王三元主张截止2018年4月5日，二被告共欠其170370元，其中借款本金85000元，其它均为利息，并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条及收条；二被告辩称实际借款金额为30000元，提供了14份借款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原告提供证据的效力看，二被告对原告王三元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条、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合同、借条及收条均是二被告自愿为原告出具的，并签名捺印，二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签字捺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清楚。二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字、捺印受到胁迫、欺诈等情形，故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发法院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表明二被告对于2018年4月5日双方结算的结果是认可的。第二，从还款情况看，原告王三元陈述二被告分六次共还其33280元款项，被告对于原告陈述的还款情况表示认可，且在二被告提交的答辩状中其也表示每年二被告都向原告偿还利息，并重换合同一年，表明二被告每年都向原告偿还了部分款项并续签了合同。二被告辩称实际借款3万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借款合同，但合同提供的不完整，仅有2009年、2010年、2012年和2014年的合同，对于其他年份的合同双方均未提供，这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相符。第三，从款项的形成过程看，原、被告于2018年4月5日经结算本息共计170370元（合同金额135000元+借条35370元），对于款项的形成过程原告进行了陈述，被告不予认可，但二被告对于其所主张的实借本金30000元如何最终结算为170370元，二被告未能作出说明。综上，结合双方陈述及交易习惯、交易方式等综合判断，本院对原告陈述的借款本金为85000元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原告王三元向外发放贷款时，按照其交易习惯和方式，每5000元向借款人收取信用保证金1250元及合同费60元，该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被告提供的证人予以证实，该款项在原告出借款项时已经扣除，故已扣除款项不能计算借款本金。二被告共向原告借款85000元，扣除原告预先扣除的费用22270元[85000元÷5000元×（1250元+60元）]，原告实际交付二被告的款项数额应认定为62730元（85000元-2227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理由是否成立。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依照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二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62730元，原告自认二被告已实际归还33280元，故二被告还应支付原告王三元借款本金29450元（62730元-33280元）。被告向本院提供的双方之前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2018年4月5日原、被告结算后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二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欠条亦未约定利息，故对原告主张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于2018年4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于2019年4月4日到期，故二被告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4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违约金，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红卫、杨秀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原告王三元借款29450元，并从2019年4月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三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鉴于王三元职业放贷人的身份已由生效裁判文书予以认定，所以本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约定的利息不予保护，本院对王三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争议焦点为：王三元实际出借王红卫、杨秀梅的本金数额是多少。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的问题，2018年4月5日王红卫、杨秀梅经与王三元结算，出具《借款合同》、收条及借条，载明欠王三元17037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认可。王红卫、杨秀梅主张本案真实借款只有2009年5月9日的5000元、2009年5月26日的5000元、2012年3月27日的20000元，王三元借款给其二人的年利率为26.2%。如果按照王红卫、杨秀梅所述，本案借款本金只有3万元，以年利率26.2%计算，那么到2018年4月5日，王红卫、杨秀梅3万借款本息大概有85000多元，扣除王红卫、杨秀梅已经归还的33280元，余51720元，这与王红卫、杨秀梅2018年4月5日经结算后给王三元打条欠王三元170370元相差甚远，对此王红卫、杨秀梅未能作出解释，且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2018年4月5日王红卫、杨秀梅出具涉案合同、借条及收条时受到过胁迫。此外，经当庭询问，王红卫、杨秀梅向本院陈述，王三元不到一年就会向他们催款，他们每年会按时归还利息，故170370元中也不包含罚息。而王三元提供的王红卫还款流水明细表，详细记载和说明了本案借款如何从本金85000元最终得出170370元的过程。结合当事双方陈述、交易习惯及交易方式等因素，本院认为王三元陈述本案借款本金是85000元具有高度盖然性，扣除王三元出借款项时已经预先扣除的22270元，本案借款本金实际只有62730元，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4元，由王三元负担3118元，由王红卫、杨秀梅负担5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晓健书 记 员 徐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