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敏，女，1976年11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鑫，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世军，男，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强，贵州宜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彪，男，1971年1月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周（郭彪之弟），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雄，男，1960年8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世江，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崇高，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晖，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尹洪，贵州司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敏因与被上诉人敖世军、郭彪、代雄、敖世江、张崇高、杨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5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敏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鑫、王曼，被上诉人敖世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强，被上诉人郭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周，被上诉人代雄、敖世江、张崇高、杨晖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尹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郭彪、代雄、敖世江、张崇高、杨晖共同承担150,000元债务及相应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作为印江至佛山客运班线的出纳，因班线急需支付车款，该班线承包人商量决定由上诉人向敖世军借款150,000元，上诉人的借款行为是在履行该班线决议，且借条上明确说明借款系用于购买该班线客车，承包人代雄、敖世江在借条证明人处也作了签名，上诉人提交的班线财务报告中现金流量表处亦写明“借款现金流入150,000元（敖世军借款）”，均说明该班线的承包人对该笔借款的认可。2.在2018年1月29日，敖世军将借款转给上诉人后，上诉人于同年1月31日将该笔借款转到全通公司的账户用于购买客车。代雄、敖世江等人称当时购车款由全部股东共同筹钱已付清，但事实是当时在出资额中扣除了股权分红部分，实际并没有缴足金额，且财务报告显示该班线经营期间亏损，根本没有足额的钱去支付购车款，所以才让上诉人去借款。综上，上诉人为本班线经营需要，以自己名义与敖世军发生资金借用行为，虽然不属于职务行为，但构成表见代理，且该150,000元借款完全由该班线实际使用，因此该班线应认定为实际借款人，应由该班线的承包人共同承担责任。敖世军当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注明用于班线的问题我不清楚，转账时我在重庆，是回来后才补的借条。郭彪当庭辩称，没有意见。代雄、敖世江、张崇高、杨晖当庭辩称，借款我们不清楚，赵敏说是购车款，购车款是股东凑的，当时收支账户上有余额，班线财务上没有这笔收支款项。敖世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敏偿还借款150,000元；2.判令赵敏支付从2018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36,000元；3.判令赵敏从2019年1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4.诉讼费由赵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9日，赵敏通过敖世江向敖世军借款，赵敏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敖世军处人民币拾伍万元（150000.00），月息伍仟元（5000.00），用于佛山线路，借款人：赵敏。2018年1月29日”，代雄、敖世江在借条上的证明人处作了签名。敖世军当时正在重庆治病，于赵敏出具借条当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重庆沙坪坝大学城支行向赵敏个人账户转入15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1至2个月。借款后，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赵敏向敖世军支付两次各5,000元共计10,000元利息。借款期限到期后，敖世军追问赵敏偿还借款本金，赵敏因资金周转困难，让案外人邓从芬向敖世军支付了两个月共计10,000元利息，对邓从芬支付的10,000元利息，敖世军向赵敏出具领条“今领到印江佛山线4月-5月利息壹万元整，￥10,000元，经手人：敖世军，5月31日”。之后至今，敖世军该笔借款本息未得到清偿。另查明，郭彪、代雄、敖世江、张崇高、杨晖系印江至佛山客运班线的共同承包人，郭彪、代雄、敖世江、张崇高同时系该班线的股东，赵敏系该班线的出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赵敏向敖世军出具借条借款150,000元，敖世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敏提供了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150,000元，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敖世军系出借人，赵敏系借款人。关于借款应由谁来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第一，从赵敏在该线路的身份来看，既不是股东，也不是承包人，其无权代表线路对外举债，其借款行为事前未受到线路上的授权，事后也并未得到追认，其借款行为对佛山线路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二，出具借条当时，作为在场的证明人代雄、敖世江两人，既是线路股东，又是线路共同承包人，即使线路需借款，也应该由股东或承包人借款，而不是由仅身为出纳身份的赵敏来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借款；第三，赵敏出具借条当时，敖世军不在现场，不认可赵敏备注的借款用途，其自始至终认为借款系出借给赵敏个人；第四、结合借款实际，赵敏在借条上虽备注了借款用途，但并未将该借款纳入印江至佛山班线线路财务账目，其所支付利息20,000元也未在该班线的财务支出中予以体现，赵敏未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佛山线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赵敏认为借款用于佛山线路，不是其个人借款，应由佛山线路的全体承包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借款行为应认定为赵敏的个人行为，应由赵敏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郭彪、代雄、敖世江、张崇高、杨晖对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借款后，赵敏未偿还过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对敖世军要求赵敏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借条约定月利息5,000元，该利息金额折合月利率3.3%（即年利率39.6%），但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敖世军要求赵敏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赵敏自借款之日起，在借款期限内按照借条约定支付了两个月利息，借款到期后又支付了两个月的逾期利息（即利息支付至2018年5月29日），之后未再支付利息。故赵敏应当自2018年5月30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敖世军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时止。对敖世军超出该期限部分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对赵敏自愿按照超过36%的年利率已支付的四个月的利息，不作干涉。郭彪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赵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敖世军借款本金150,000元；二、赵敏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敖世军支付利息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敖世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0元，减半收取计2,010元，由敖世军负担120元，赵敏负担1,890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赵敏出示了下列证据：1.农业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8年1月30日，案涉借款赵敏转给郭彪存入全通公司作为购车款的事实。敖世军质证认为，对这个事实不清楚；郭彪质证认为，不清楚，没有意见；代雄、敖世江、张崇高、杨晖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转款与本案无关联性。2.收条复印件37份，拟证明部分股东系用股份分红款抵扣购车款，被上诉人所称的股东已凑齐购车款的理由不成立。敖世军质证认为，对这个事实不清楚；郭彪质证认为，没有意见；代雄、敖世江、张崇高、杨晖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车款是否出具完全我方不清楚，但作为股东的代雄、敖世江、张崇高已足额缴纳购车款。3.记账单复印件2份，拟证明赵敏作为班线出纳付借款利息10,000元及案外人付利息10,000元系在班线内账务上支付的事实。敖世军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郭彪质证认为，没有意见；代雄、敖世江、张崇高、杨晖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账目未注明用途，不能证明是支付敖世军利息。代雄、敖世江、张崇高、杨晖出示了下列证据：1.股东分红表复印件3页，拟证明班线股东31人，总股份14.75，代雄0.375股、敖世江0.33股、张崇高0.25股，杨晖不是股东。赵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敖世军也是股东；敖世军质证认为，股东与承包人不同，本案当事人是承包人，对证据不发表意见；郭彪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2.收据复印件3页，拟证明代雄、敖世江、张崇高已将购车款交给赵敏。赵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购车款并不全是现金，股份分红款也有作为购车款的出资，并不是全额出资。敖世军、郭彪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赵敏出示的第1、2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对代雄、敖世江、张崇高、杨晖出示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经本院释明，赵敏对其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不主张返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2018年1月29日，敖世军向赵敏的银行账户转款150,000元，赵敏向敖世军出具借条，出借人敖世军与借款人赵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借款人赵敏应当向出借人敖世军履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关于赵敏上诉主张的其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案涉借款应由郭彪、代雄、敖世江、张崇高、杨晖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的构成必须是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本案中，案涉借款系出借人敖世军直接转账至赵敏个人银行账户，借条系赵敏以个人名义出具，赵敏仅为印江至佛山班线的出纳，在该借贷关系中，客观上没有关于赵敏是代理印江至佛山班线向敖世军借款、赵敏具有代理权的任何表象，至于借条中载明的“用于佛山线路”，系借款人赵敏在借条中向出借人敖世军表明的借款用途，不可能据此得出赵敏系代“佛山线路”借款的结论，用借条中载明的借款用途即主张该款项用途涉及的有关人员承担还款责任很明显是荒谬的、违背常理的。就算赵敏将借款用于了印江至佛山班线，也系其自身对款项的处分，系另一法律关系，赵敏不能以此抗辩并否认其与敖世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故赵敏主张其构成表见代理，郭彪、代雄、敖世江、张崇高、杨晖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敖世军与赵敏约定的年利率为39.99%，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赵敏可对其已支付的超过部分利息主张敖世军予以返还，赵敏对此未提出上诉，经本院释明，赵敏亦不主张出借人返还，从其自愿，本院不作处理。综上，赵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上诉人赵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勇审判员  唐正洪审判员  熊亚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翁寿炳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