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湘行终1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至华，男，1961年5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永杰，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系毛至华之子。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文利华，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长红，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军地坪街道。法定代表人：郑小胡，区长。委托代理人：胡玲芳，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符帆，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至华、毛永杰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陵源区政府）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8月22日的（2019）湘08行初13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毛至华、毛永杰诉称位于武陵源区××办事处××百花洲博海宾馆旁的1.5亩（1000平方米）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已于2018年11月下旬被拆除，但并没有向法院提交其对该涉案土地、房屋拥有使用权的相关证据材料，在询问中也认可其没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毛至华、毛永杰没有向法院提交其对涉案土地、房屋拥有合法使用权的相关证据，其提供的毛至华（甲方）与张家界晶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韩公司）、辛载宽（乙方）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并不能证明与毛至华、毛永杰有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故毛至华、毛永杰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毛至华、毛永杰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不予收取，应予退回。毛至华、毛永杰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裁定认为毛至华、毛永杰没有提供涉案土地、房屋合法使用权的相关证据，认定事实错误。毛至华、毛永杰是涉案房屋和土地的实际权利人，虽然没有取得法定权证，但通过以下证据，可以证明其是被强拆房屋的权利人：第一，毛至华、毛永杰提供了张家界市武陵源区索溪峪街道喻家嘴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喻家嘴居委会）出具的《喻家嘴社区成员身份认定通知书》和《证明》，可以证明其是喻家嘴居委会村集体成员之一，喻家嘴居委会村集体分配给其家庭的承包地位于武陵源区××办事处××百花洲。第二，毛至华、毛永杰提供了与辛载宽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和辛载宽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毛至华、毛永杰将位于百花洲的承包地出租给辛载宽10年，辛载宽在租赁土地上修建房屋，并约定房屋的权利人为毛至华、毛永杰。第三，毛至华、毛永杰提供了房屋位置和状况的照片、视频，可以证明其位于百花洲的承包地上修建有仿古木质结构的房屋。第四，毛至华、毛永杰提供了武陵源区政府征地实地丈量、地上附着物调查摸底登记表和武陵源区百花洲建设项目征收范围内房屋、装修、附构筑物价格评估补偿明细表，可以证明其房屋和土地位于（或紧邻）百花洲项目征收区域，百花洲项目征收实施部门对其房屋和土地进行了征收测量登记。登记表和补偿明细表也载明其是被征收房屋和土地的权利人。第五，毛至华、毛永杰提供了与征收部门工作人员协商征收的通话记录和视频，可以证明武陵源区政府一直就房屋和土地的征收事宜与其进行协商。2.毛至华、毛永杰是涉案土地和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武陵源区政府的强拆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其与武陵源区政府的强拆行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原审裁定以其非本案适格原告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本案，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武陵源区政府答辩称：1.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2.毛至华、毛永杰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毛至华、毛永杰在一审法院询问中认可其没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应当依据土地承包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证，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由喻家嘴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并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其在一审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的相对方是晶韩公司，无法证明被争议房屋及土地权属归其所有；自2016年10月12日百花洲项目征收预告发布之日起至博海宾馆被拆除时，其未对征收决定及确权行为提出过异议、未向武陵源区政府及征收部门就涉案房屋主张过权利、未提供过相关材料证明其是该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也未提供相关建房审批文件证明涉案建筑物是合法的且归其所有。故毛至华、毛永杰与武陵源区政府实施的百花洲项目征收行为无关，二者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3.2016年，武陵源区政府决定对武陵源区包含博海宾馆在内的百花洲土地进行征收的主体适格、程序合法。4.武陵源区政府没有对毛至华、毛永杰在诉状中所称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2018年4月，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武陵源区征收办）委托常德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武陵源区索溪峪街道办事处文凤路居委会博海宾馆地段进行拆除，拆除依据为武陵源区征收办与博海宾馆、晶韩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在拆除过程中，常德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对靠近围墙的小木屋（即涉案建筑物）进行拆除。5.毛至华、毛永杰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二审另查明：毛至华、毛永杰诉张家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确认土地行政出让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2019年7月8日向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毛至华、毛永杰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该院提交了喻家嘴居委会出示的《证明》、毛至华与晶韩公司于2006年12月2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复印件、《喻家嘴社区成员身份认定通知书》及《武陵源区征地实地丈量、地上附着物调查摸底登记表》、损失表等证据，拟证明毛至华、毛永杰符合原告的主体资格。该院在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依职权向喻家嘴居委会调取毛至华、毛永杰的《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或其他合法取得使用权的相关材料，同时亦要求毛至华、毛永杰补充以上证据。在规定期限内，喻家嘴居委会仅向该院出具了一份《关于毛至华、毛永杰百花洲土地承包情况说明》，未能提供毛至华、毛永杰取得涉案地合法有效土地使用权的相关材料；毛至华、毛永杰提供了辛载宽的书面证明，但亦未按照该院的要求提供《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以及《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等合法有效的土地权属证明。2019年9月9日，该院作出（2019）湘0821行初42号行政裁定，以毛至华、毛永杰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具有该案原告主体资格，又不是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出让行为的相对人，与该出让行为无利害关系，不具备该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为由，驳回其起诉。现该案正在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晶韩公司因与武陵源区征收办及武陵源区政府、武汉武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船公司）撤销行政协议纠纷一案，2019年5月9日，本院作出（2019）湘行终28号行政判决，以武陵源区征收办签订被诉《博海宾馆征收补偿协议》的行政行为，不仅程序违法（武陵源区征收办在与涉案房屋产权人武船公司签订《博海宾馆征收补偿协议》时，未通知该经营性用房的承租人晶韩公司参与协商，剥夺了晶韩公司的程序参与权，有违正当程序原则，构成程序违法），而且实体处理不当（武陵源区征收办明知晶韩公司已承租涉案被征收房屋开展经营活动，但在与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武船公司签订《博海宾馆征收补偿协议》时，仅确定征收补偿费用的总金额，未明确各分项补偿费用的具体金额，有损晶韩公司相关合法权益的确定和实现，构成实体处理不当）为由，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8行初4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和武汉武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博海宾馆征收补偿协议》；三、责令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政府在三个月内就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问题依法重新作出处理。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合计100元，由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中，毛至华、毛永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1.2019年8月19日，喻家嘴居委会出具的《关于至华、毛永杰百花洲土地承包情况说明》；2.2019年8月7日，慈利县人民法院向喻家嘴居委会作出的（2019）湘0821行初42号-2号《通知书》。武陵源区政府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持异议，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该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毛至华、毛永杰取得了其所称的博海宾馆旁的土地使用权，也不能证明武陵源区政府征收的就是该份情况说明中涉及的土地；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经质证，毛至华、毛永杰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均形成于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一审宣判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新的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予以综合认定。二审调查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均予以确认：1.涉案房屋为集体土地上的房屋；2.涉案房屋没有进行产权登记或办理相关手续；3.2018年4月，强制执行（拆除）博海宾馆的时候，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没有强制执行（拆除）涉案房屋；4.涉案房屋于2018年11月底被拆除。2018年4月2日，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的（2018）湘0811行审12号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2017年12月13日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与武汉武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博海宾馆征收补偿协议》，将武汉武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武陵源区××办事处××百花洲的房屋（即博海宾馆，房屋总建筑面积7026.87㎡）腾空。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28日，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院执行的武陵源区政府申请武船公司行政非诉纠纷一案，在其执行过程中，总执行面积为7026.87平方米（合法面积为5026.82平方米,未办证面积为1970.05平方米），案外人毛至华、毛永杰对未办证面积1970.05平方米中的111.37平方米的房屋面积提出异议，故我院在执行过程中即未对所争议的111.37平方米的房屋进行拆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2018年4月2日，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811行审12号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2017年12月13日武陵源区征收办与武船公司签订的《博海宾馆征收补偿协议》，将武船公司所有的位于武陵源区××办事处××百花洲的房屋（即博海宾馆，房屋总建筑面积7026.87㎡）腾空。现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28日，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上述生效行政裁定中总执行面积为7026.87平方米（合法面积为5026.82平方米,未办证面积为1970.05平方米），案外人毛至华、毛永杰提出异议的111.37平方米的涉案房屋面积包含在该行政裁定中的未办证面积1970.05平方米中，故毛至华、毛永杰原审所诉的集体土地上的涉案房屋受该生效的行政裁定的羁束，对其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资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审查原告资格时，原告主张的合法权益仅是可能存在，经过实体审理后可能出现两种结果：一种结果是原告主张的合法权益实际存在，其诉讼请求可以获得支持；另一种结果是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没有可以保护的合法权益。但不能以实体审查标准中的事实上的利害关系代替原告资格审查中的可能性的利害关系。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其原告资格中的利害关系应当以“可能性”为标准，只要原告的主张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的可能性即具有利害关系。同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对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提供证据材料，但此时其仅需承担初步的证明责任。本案中，喻家嘴居委会于2019年7月8日出具的《证明》和2019年8月19日出具的《关于毛至华、毛永杰百花洲土地承包情况说明》以及2006年12月24日，甲方毛至华与乙方晶韩公司、辛载宽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可以认为毛至华、毛永杰与涉案房屋有利害关系，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证明责任，故毛至华、毛永杰具备原告资格。原审认定毛至华、毛永杰不是本案适格原告错误，应予纠正。但驳回起诉的处理结果正确，可以予以维持。鉴于武陵源区征收办和武船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博海宾馆征收补偿协议》已被本院撤销，毛至华、毛永杰可以在对涉案房屋确权后向武陵源区政府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毛至华、毛永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山宁审 判 员  李俊颖审 判 员  李清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廖文宇代理书记员  李 顺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