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曹雪芹西大街西头路南。法定代表人：谷绍明，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军，该中学教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达，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经营场所:唐山市丰润区曹雪芹西大街五中底商。经营者：李慧云，女，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润区八小区103楼3门203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棋玲，女，1970年1月5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润区新城小区103-3-203。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军、李威达，被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棋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7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对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担负。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仅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和两名证人的证言就推定“停电导致包括原告在内的各商户不同程度电器设备损坏的情况”这种推定不严谨。2017年6月7日停电，被上诉人的涉案工程复印机是2017年6月9日发现不能正常启动，原判决就推定是“2017年6月7日停电”导致的，这个推定明显不周延，太武断！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比如涉案工程复印机自身电路的原因等)，也就是说，涉案工程复印机损坏的真正原因需要第三方专业机构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2.原判决仅根据被上诉人的维修证明和一张票据，就认定更换主板高压板是必须的、合理的，这太草率了！本案在前面程序的庭审时，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也承认，维修人员不太懂涉案工程复印机(可查看原审法院(2018)冀0208民初481号案的庭审笔录和庭审录像)。这说明，更换主板等部件还不能确定是必须的。也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复印机的质量和性能在事故之前是良好的。这需要专业的第三方进行鉴定确认。3.原判决并没有依法查明谁导致的停电和停电的真正原因及与涉案工程复印机损坏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情况。二、原判决适用“公平原则”裁判本案，严重不妥。1.首先回顾一下本案是如何走到适用“公平原则”这一步的。2017年7月份，经营者李慧云曾就涉案工程复印机的所谓损失向法院提起诉讼，因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作出(2017)冀0208民初4540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慧云的起诉。之后，被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便又提起(2018)冀0208民初481号案的诉讼，在庭前、庭中和庭后，直至作出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均未获悉被上诉人申请鉴定事宜，案卷中也未发现鉴定申请书。但被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不同意鉴定”二审法院从原审卷宗中也未发现其要求鉴定的申请书。上诉人认为，即便在经营者李慧云提起的(2017)冀0208民初4540号案中提出过鉴定申请，但已被驳回起诉。被上诉人另行提起的(2018)冀0208民初481号案与之前李慧云提起的(2017)冀0208民初4540号案毕竟不是同一个案件，是案号不同、主体不同的两个不同案件。在(2018)冀0208民初481号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鉴定申请，所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遗憾的是，二审法院却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这个“万能理由”作出了(2018)冀02民终807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在重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鉴定申请书，但迟迟未交纳鉴定费。随后，原审法院便作出了适用“公平原则”的(2019)冀0208民初73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不服，依法提起上诉。从前述几个程序的裁判文书可以得出，该案均是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的，在被上诉人不交纳鉴定费后没有法律依据地免除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申请鉴定)，改为适用“公平原则”。上诉人认为，原判决是一个适用“公平原则”的不公平判决！2.《民法通则》第132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24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相关法理，公平原则的适用范围，应当限制在当事人双方均无过错，并且不属于过错责任原则、过错推定原则和无过错责任原则调整的那一部分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超出这个范围，就不能适用公平原则。对于本案，之前的几个审理程序和作出的裁判文书都是认定本案是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的，并且，在被上诉人不服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8民初481号民事判决而提起上诉时，其上诉理由也是要求对本案的财产损害作“因果关系”的鉴定(详见其上诉状)，等于是被上诉人也承认本案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也确实依法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来处理。3.原判决“因(被上诉人)鉴定费问题撤回鉴定申请”而适用“公平原则”处理本案，明显没有法律依据，是不正当使用司法自由裁量权。这种“和稀泥”的处理方式，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会导致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以各种理由不交鉴定费，转而要求法院适用公平责任处理案件，会导致诸多不公平不正义的裁判，贻害无穷。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因鉴定费问题撤回鉴定申请，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驳回其诉请。4.依据法律规定，适用公平原则的前提是，当事人双方均无过错，但是，原判决在适用公平原则的同时，却又认定了上诉人的部分过失，前后矛盾，逻辑不通。但对被上诉人的“没有尽到安全使用涉案工程复印机的义务”(比如，在不使用时，涉案工程复印机还连接着电源)等过失却只字不提，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不能服人。5.退一步讲，假如适用公平原则成立，由各方当事人分担损失，电力的提供方丰润供电公司也是一方当事人，本案是因“电”而引起，丰润供电公司是受益者，依法应当分担损失。上诉人不是受益者，纯粹是个义务提供者，却要分担损失，丰润供电公司作为受益者却“逍遥法外”，这不公平！本案重审时，被上诉人莫名其妙地撤回了对丰润供电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居然还“予以准许”，令人产生合理怀疑！6.再强调一点，上诉人是公办学校，办学经费均来自政府财政支持，都是纳税人的钱财。原判决“和稀泥”式的裁判，把本不该由上诉人分担的损失让上诉人分担，实际上是牺牲政府财政利益(即纳税人的利益)成全个人的利益，这是个不好的判例！综上几点，原判决适用“公平原则”裁判本案，严重不妥。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为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商户提供用电时，不是受益者，也不享有什么权利，纯粹是个义务提供者。让义务提供者分担损失，把本该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的案件，因被上诉人不交纳鉴定费，就转而适用“公平原则”，从而没有法律依据地免除了本应由被上诉人负担的举证责任(申请鉴定)这不是遵循公平原则！司法自由裁量权必须在现行法律框架内行使，把本该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的案件，没有法律依据地改为适用“公平原则”，属于不正确行使司法自由裁量权。2.原判决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判决所适用这条法律的目的是想说明，受害人有侵权请求权。但是，该请求权的前提是以侵权人有过错为要件的，也就是说，要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另外，该法条的后半段“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指的是承担民事责任的其他方式，而不是指“公平责任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适用“公平原则”裁判本案，严重不妥。所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7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对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担负。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辩称，一审人民法院在(2019)冀0208民初73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损害了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工程复印机，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并不存在错误。故二审人民法院应对上诉人的无理诉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实际情况是当时上诉人不知什么原因停电(一会停一会来)造成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工程复印机损失(不是我一家，有七、八家)，具有因果关系，当天下午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找到上诉人领导，他们也承认此损害事实要求被上诉人先修工程复印机以后再说，之后被上诉人再去找上诉人领导时，他说“金额太大如果像别家商户金额小的话就可以赔付了，像你这个，你起诉吧，如果你起诉的话法院判多少我们给多少。”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纯属无理之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经营人李慧云于2016年12月7日与业主魏瑞雪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经营场所位于唐山市××区楼底商，底商各商铺用电电表均安装于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院内，并由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代为收取电费。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与丰润区用电公司有供用电合同关系。2017年6月7日白天，包括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经营场所在内的多户底商出现突然停电情况，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描述当时的情况为“实际上是先一闪一闪，但没有停电，后稳了一会儿，然后又一闪一闪的，就彻底停电了”。停电后底商各商户大约十来个人一起到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和中学的工作人员一起到院内总闸外查看，发现有着火的痕迹，当时校内一副校长表示让大家回去汇总看看都有多少损失，有商户发现发生了电脑、打印机、监控投备等损坏情况。第二天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对总闸予以维修。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陈述失火的原因为配电箱向底商供电的总零线烧断了，当时电力部门的意见为用电负荷过大，造成零线过热烧毁。2017年6月9日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在有客户来复印时，发现其理光工程复印机不能正常启动，即请维修人员维修，维修人员拆开复印机，发现系主板、高压板损坏。2017年7月2日唐山市路北区佳越电子产品经销处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维修绘文复印店一台理光工程复印机（价值58000元），经我公司工程师鉴定，该机器由于电压过高，击穿工程机主控制板，高压板，造成该机器短路，更换主控制板，高压板，需要更换配件费用7500元。”后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通过复印机售后部门自广州调货予以更换主控制板、高压板配件，用款7500元。2017年6月9日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未给客户复印，该客户到另一处复印，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称损失复印费2500元。另查明，上述理光工程复印机停电时处于连接电源但未开机使用状态。原一审审理时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认可每户都有用电保护器。本案发回重新审理过程中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申请对复印机的损坏与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停电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因鉴定机关收费较高，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交纳鉴定费存在因难，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亦表示不同意先行垫付鉴定费，故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申请撤回鉴定。开庭审理过程中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提出2000年至2017年电费每度0.8元多，2017年7月以后每度电为0.52元，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存在多收电费的情况，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表示历年所收电费交给了电力部门和财政部门，学校没有留存。学校建成后对配电箱内的设备没有进行过更换。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并表示底商用电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也想分割出去，但费用过高，没有分出去。本案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表示不同意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通过开庭审理原告举证，可以证明2017年6月7日被告所管理的总闸发生短路着火的事故，根据原告的描述和证人证言，可以推定因当时电压不稳，后停电导致包括原告在内的各商户不同程度电器设备损坏的情况。原告虽然因鉴定费用问题撤回鉴定申请，但对原告合理的损失应考虑公平原则予以处理。原告有用电保护装置，在此情况下仍发生复印机损坏的情况，被告辩称系因商户超负荷用电线路过热造成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原告超负荷用电造成损失，且事故故障发生在总闸处，被告对总闸有管理义务，使用多年其对配电箱内的设备均没有更换过，对此存在一定过失。被告学校是教育部门，不是供电部门，电费虽然属于代收，即使存在多收电费的情况也不能证明系学校赢利。综合上述情况，对原告的损失酌情由被告负部分赔偿责任。原告的直接损失更换主控制板和高压板7500元，酌情由被告赔偿3750元，当天的复印费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赔偿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复印机损失3750元；二、驳回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被告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各负担2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6月7日白天，包括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经营场所在内的多户底商出现突然停电情况，停电后商户及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工作人员均发现总闸处有着火痕迹。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亦认可学校建成后对配电箱内的设备没有进行过更换，并在停电后的第二天对总闸予以维修。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对总闸有管理义务，使用多年其对配电箱内的设备均没有更换过，对此存在一定过失。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认定停电导致包括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在内的各商户不同程度电器设备损坏的情况，并结合案情，酌情判令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赔偿唐山市丰润区绘文打印部失375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健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刘蒙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郑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