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粤03执复30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祖善艺，男，1982年4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友来，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颖，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执行人：刘海东，男，1977年12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被执行人：尚宗祥，男，1977年9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复议申请人祖善艺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罗湖法院）（2018）粤0303执异17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罗湖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刘海东与被执行人尚宗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执行依据为（2016）粤0303民初1929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为（2017）粤0303执4942号]，强制处分了被执行人尚宗祥名下的位于深圳市福田区××路××中心××花园××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并就拍卖所得价款作了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其后，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岗法院）向罗湖法院转交了祖善艺的参与分配申请，罗湖法院认为祖善艺提出的参与分配申请已经超过分配时点进而认定其不能参与此次财产分配。异议人祖善艺对此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异议人祖善艺提出的异议事由具体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参与分配方案的法定异议期为15日，但罗湖法院作出的参与分配方案异议期为5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参与分配方案应为无效，否则法定期限的设定将为一纸空文。2.罗湖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参与分配方案，后龙岗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向罗湖法院发出参与分配函并于2018年6月15日送达，罗湖法院以方案已经作出且其他债权人已经签字确认为由不同意异议人参与分配的执行行为违法。首先，罗湖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分配方案，该方案上其中一位债权人的签名日期为2018年6月12日，根据法定异议期，该方案必须到月底才会生效，而在生效前该方案并非不可修改；其次，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节点应为执行财产终结前，根据（2014）粤高法执监字第131号执行监督函的规定，执行财产终结的认定是在财产实际支付之后，而罗湖法院在此之前已经收到参与分配函，故异议人按照上述规定也可以参与此次分配。据此，请求撤销罗湖法院2018年5月30日作出的分配方案，同意异议人对法院所执行的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并重新制作参与分配方案。 罗湖法院查明，刘海东与尚宗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作出的（2016）粤0303民初19290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由于被执行人尚宗祥未按期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刘海东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粤0303执4942号。 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的（2017）粤0303执4942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载明，该院于2018年4月24日拍卖了涉案房产，拍卖所得价款为11416054元，在支付招商银行深圳分行优先债权及该案评估拍卖费用共7592401元后，所得价款的剩余财产金额共计3823653元。截至2018年5月25日，共有12个案件参与分配，因被执行人尚宗祥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截至分配方案作出之日，共有三家法院向该院寄送参与分配函，总计本金36569711元，分配比例为10.43%。如对该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该分配方案之日起五日内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逾期未提出的，视为接受该分配方案。经查，各债权人均已在分配方案上签名确认，最后一名债权人签名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3日。 异议人祖善艺系龙岗法院（2017）粤0307民初19006号民事调解书的原告。2018年6月5日，异议人祖善艺向龙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6月14日，龙岗法院向罗湖法院发出的（2018）粤0307执7840号参与分配函载明，因该案目前尚未执行到任何款项，要求将祖善艺的债权列为参与分配对象依法分配。该函件于2018年6月14日邮寄并于2018年6月15日到达罗湖法院。 罗湖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程序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由于本案执行程序尚未终结，因此，异议人提出异议，该院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该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7）粤0303执4942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已于2018年6月13日经分配方案中的全部债权人签名确认，龙岗法院作出的参与分配函于2018年6月14日邮寄罗湖法院，已经超过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故异议人要求撤销分配方案以及参与分配并无依据。遂作出（2018）粤0303执异17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祖善艺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祖善艺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罗湖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3执异171号执行裁定书以及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的分配方案，中止对该分配方案的执行，并同意复议申请人对法院所执行的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参与分配，重新制作参与分配方案。复议理由与异议理由基本相同，并补充如下：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12882号案件亦在判决书中载明，该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各普通债权人有权参与分配的时间节点即2014年4月29日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九十条规定，参与分配的截止时间是“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因此，该判决认定，根据上述规定，在执行财产尚未实际支付给争议财产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债权前，其他债权人提出参与分配的申请，应当认定此时财产尚未执行完毕，其他债权人有权参与分配。具体到本案，罗湖法院以分配方案经全部债权人签名确认认定为财产执行终结，与上述法律规定及判例相违背。事实上，复议申请人在2018年6月12日之前多次与主持分配的法官沟通，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的案件已经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参与分配函很快可以送达，请求予以宽限，且复议申请人在执行财产终结前即财产实际支付之前已经向罗湖法院邮寄送达了参与分配函，程序上完全合法合规。 本院经复议审查查明，罗湖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的（2017）粤0303执4942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分配表共列明了12个执行案件，并载明如对该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该分配方案之日起五日内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其后，罗湖法院按照上述分配方案划转相关款项。 另查明，2019年2月28日，龙岗法院作出（2018）粤0307执784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因被执行人名下除了已被罗湖法院强制处分的涉案房产，暂未查证到其名下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罗湖法院异议裁定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当准许复议申请人祖善艺参与涉案房产拍卖款项的分配。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可见，参与分配制度作为对特定债务人的多项债权公平清偿的特别程序，其目的在于保障被执行人不具备破产资格情形下债权的平等受偿。换而言之，当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且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到期债务时，实体法上的债权平等原则就需要执行程序中的参与分配制度予以落实与保障。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结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节点应是对被执行人的拟分配财产执行终结之前。因此，执行标的物被人民法院强制处分后，其拍卖成交款成为被执行人的可供执行财产，其他债权人主张对该执行标的物的拍卖成交款参与分配的，在执行款项尚未实际支付给争议财产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债权前，对其他债权人在合理时间内提出的参与分配申请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复议申请人祖善艺在罗湖法院制作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之前已经取得了执行依据，并在执行款项尚未实际支付给财产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债权人前提出了参与分配的申请且对罗湖法院未准许其参与分配的决定提出了异议，因此，应当准许复议申请人祖善艺参与涉案房产拍卖款项的分配。 综上所述，罗湖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3执异171号执行裁定，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撤销。鉴于罗湖法院已经将涉案房产的拍卖款项实际支付给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债权人，对于复议申请人祖善艺提出的参与分配申请，该院应当根据目前的实际情况对上述执行行为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执异171号执行裁定。 二、准予复议申请人祖善艺参与深圳市福田区××路××中心××花园××房产拍卖款项的分配。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轶超 审判员  张文佳 审判员  林 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叶志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