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安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新城杭州路5号。法定代表人：韩继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浙江仁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大河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梨林镇南官庄村。法定代表人：刘小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大庆，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天坛山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克井佃头村。法定代表人：王世强，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山水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阳城县蟒河镇风门村。法定代表人：张钦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军，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保顺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新东方商务酒店432室。法定代表人：赵汗丰。上诉人新安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天坛山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坛山水泥公司）、晋城山水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水泥公司）、河南保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顺物资公司）、济源市大河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河物资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3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奥燃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大河物资公司向上诉人返还等额票款539000元及其从2017年9月4日开始计算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至支付之日止，其他被上诉人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判方向错误，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实质是“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是票据本身的物权争议，是要求被上诉人返还2017年6月12日这个时点上非合法占有的涉案票据，而非票据权利纠纷。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大河物资公司在2017年5月31日于公示催告期间取得涉案票据，为无效行为，不发生票据所有权及其权利让渡的行为。2.从犯罪分子或中介手中买卖票据不应属于合法取得，上诉人与天坛山水泥公司素不相识，没有交易收到天坛山水泥公司的对价。3.一审将韩小霞、姬保红犯罪销赃行为等同为上诉人的处分行为，等同于天坛山水泥公司民间贴现行为合法，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4.上诉人之后各后手被背书人栏均为空白，背书不连续。三、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包括刑事报案以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刑事案件对涉案票据权属未作处理，而且与本案民事诉讼并非是同一法律关系，刑事诉讼中的责令退赔程序解决的是被害人与犯罪行为人之间的财产返还问题，并不影响被害人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犯罪行为人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主张民事权利，至于被害人可能面临的双重受偿问题，可通过执行程序中协调刑事退赔责任与民事责任等方式加以解决。山水水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与天坛山水泥公司有真实业务交易，答辩人已经对票据进行了合法审查，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让答辩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明显错误的。上诉人的损失已经通过刑事程序得到赔偿，无权再提起民事诉讼。一审适用票据相关法律规定，查明了涉案票据的流转情况和背书情况，认定上诉人已经对本案票据丧失了票据权利，是完全正确的。大河物资公司辩称，一、公示催告程序针对的是票据遗失、被盗、毁损，给最后持票人设定的救济途径，上诉人的票据并非被盗，其不是公示催告程序所指的失票人，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一条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二、根据刑事案件确认的事实，上诉人在2017年4月中旬已不再持有案涉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无权要求后手包括答辩人返还票据。上诉人之后的各后手取得票据均向前手支付了双方认可的对价，既不是他人遗失而拾得的，也不是盗窃取得的，各后手均无向上诉人返还票据的法定义务。三、上诉人以同样的被告、同样的诉讼请求、同样的事实曾向济源市人民法院起诉，根据一案不二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应裁定不予受理，在受理后也应裁定驳回起诉。四、上诉人自案涉票据被韩小霞转让后不再持有票据，依法不再享有票据权利，无权要求法院确认其享有票据权利，也无权要求案涉票据上的其他后手不享有票据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天坛山水泥公司、保顺物资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新奥燃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四被告对票号3020005327061933，票面金额为53.9万元的银行承兑不享有汇票权利；2.判令被告大河物资公司返还该票据；如不能返还，则支付53.9万元及其从2017年9月4日开始计算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至支付之日止，其它被告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及汇票的票号为3020005327061933，出票日期为2017年3月3日，出票人为日月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承兑人为中信银行宁波分行账务中心，收款人为宁波市鄞州东吴元鑫机模厂，到期日期为2017年9月3日，票面金额为53.9万元。2017年4月，因原告公司查账，其公司财务韩小霞担心之前挪用公司资金事情败露，从公司取出七张总额969.9万元的票据（包含本案票据）交由姬保红办理贴现，之后二人留取了部分款项将695万元存入公司账户。并由韩小霞报案，称汇票丢失。后韩小霞、姬保红犯罪事实事发，经新安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该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豫0323刑初62号刑事判决书，判令姬保红、韩小霞承担刑事责任，并责令姬保红、韩小霞退赔本案原告9152900元。判决后，韩小霞不服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豫0323刑终660号刑事裁定书，准许韩小霞撤回上诉。本案票据贴现后，天坛山水泥公司取得该票据，加盖印章后于2017年4月16日支付给山水水泥公司，该公司后来发现票据被冻结遂退还给天坛山水泥公司，但其已在票据上加盖了公司印章，2017年5月31日天坛山水泥公司给山水水泥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了支付、退票事实，并承诺因山水水泥公司在汇票上签章，该汇票如有经济纠纷，和山水水泥公司无关。后该票据经保顺物资公司，最后由大河物资公司持有，其自认取得票据时被背书栏自原告后为空白，其提示银行付款时自己添加了前手的背书。2018年9月7日，被告大河物资公司得到了该票据款项。韩小霞报案后，原告公司因本案票据于2017年4月28日在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期间被告大河物资公司主张权利，2017年6月13日该院作出（2017）浙0203民催39号民事裁定书终结了公示催告程序。2017年8月30日原告在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返还票据，该院经审查认为没有管辖权，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浙0203民初761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将案件移送济源市人民法院审理。济源市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5日立案后经审理，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7）豫9001民初770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驳回了其起诉。后原告不服上诉，济源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豫96民终776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原审裁定。原告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期间撤回申请，该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豫民申119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本案原告撤回再审申请。另查明，1.2017年5月8日，原告曾因票据纠纷一案向该院起诉韩小霞，后于2017年6月29日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豫0323民初1362-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2018年8月10日，原告向该院起诉该案件，经审查该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豫0323民初2567号民事裁定书，对案件不予受理。原告不服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豫03民终525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院裁定，指令该院立案受理。3.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在第一次开庭过程中当庭申请撤回对被告韩小霞、姬保红的起诉，该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豫0323民初383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对被告韩小霞、姬保红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票据流转过程及背书情况均无异议，法律适用方面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个是民间贴现行为的效力（是否要求真实交易关系），一个是补记背书行为的效力（背书是否连续）。关于第一个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通过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可以查明，本案票据系原告公司财务人员通过社会人员办理的贴现，并将大部分款项转入公司账户，后被告天坛山水泥公司获得票据并支付了相应对价。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天坛山水泥公司取得票据属于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天坛山水泥公司属于合法取得，原告因处分该票据已丧失占有。关于第二个焦点，背书是指在票据背面或者粘单上记载有关事项并签章的票据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本案被告在转让票据时仅在被背书栏进行了签章，存在一定瑕疵，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涉案票据签章真实且连续，前手将被背书人名称处空白交付后手，视为其将填写被背书人名称的权利交付后手行使，故被告大河物资公司在空白被背书人栏处补记签名的行为虽有一定瑕疵，但并不构成票据法认定的背书不连续。被告大河物资公司作为合法持票人取得票据款项合法有效，故不负有返还票据或票据款项的责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至于转让行为发生在公示催告期间的问题，公示催告程序是对票据失票人权利救济的一种程序，本案原告由公司财务人员将票据贴现后申请公示催告存在一定不当，该转让无效情形应当随公示催告程序结束而消失，不影响被告大河物资公司取得票据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经审委会研究，判决：驳回原告新安新奥燃气有限公司的诉请请求。本案诉讼费9190元，由原告新安新奥燃气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是指丧失票据占有的人，对于以恶意或因重大过失而取得票据的人，因请求其返还票据而引发的纠纷。（2018）豫0323刑初62号刑事判决认定韩小霞、姬保红利用职务便利将本案所涉票据贴现构成职务侵占罪，新奥燃气公司丧失本案票据占有是因为案外人的犯罪行为，本案票据上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和本案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天坛山水泥公司是出于恶意或因重大过失而取得本案票据。后本案票据经过背书转让给山水水泥公司、保顺物资公司、大河物资公司，虽然大河物资公司是在公示催告期间取得本案票据，但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并非发生在新奥燃气公司与大河物资公司之间，新奥燃气公司关于大河物资公司向其返还本案所涉票据或等额票款、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奥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由新安新奥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丹丹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