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成鑫，女，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湖南水正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成瑛，女，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成国，男，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鑫（王成国的妹妹），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成文，男，196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鑫（王成文的妹妹），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嫣，女，199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鑫（王嫣的姑姑），住湖南省资兴市三都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四香，女，195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平（罗四香的女儿），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四平（罗四香的女儿），住湖南省资兴市。原审第三人：资兴市东江街道精细化工厂社区管理中心，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鲤鱼江大兴西路1号。负责人：郭新亮，该中心主任。上诉人王成鑫、王成瑛、王成国、王成文、王嫣（以下简称王成鑫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罗四香及原审第三人资兴市东江街道精细化工厂社区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8）湘1081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王成鑫等五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四香对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改判由罗四香返还王成鑫等五人丧葬差补费16,984元，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退还王成鑫等五人购房款45,896元；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罗四香、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2018年4月2日《人民调解协议书》系附条件生效合同，因目前条件未成就，该调解协议还未生效。目前案涉房屋的所有法定继承人或法定继承人或授权代表人与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棚改主管部门、房屋征拆部门等未签订任何有关房屋征拆方面的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约定的78,680元系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口头告知并估算的价款，具体价值还没有确定，需待正式签订房屋征拆协议或者明确置换新房才能确定，王成鑫等五人目前也还没有获得拆迁货币补偿款或者拆迁补新房屋，故支付罗四香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支付罗四香45,896元是错误的。2.一审庭审中罗四香已经承认领取了丧葬差补费，根据王作春生前的录音《遗嘱》和罗四香的取款记录，罗四香应返还王成鑫等五人丧葬差补费16,984元。3.案涉房屋的拆迁涉及到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的经济利益，故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不能作为调解组织单位。根据《人民调解法》的有关规定，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因组织者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地位不合法而不具有法律效力。4.一审认定本案属于继承纠纷错误。根据一审中罗四香的诉请及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本案应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而非继承纠纷。罗四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78,680元是三方认可估算旧房的总价值，人民调解协议已说明78,680元是遗产分配数额，45,896元是王成鑫等五人需支付给罗四香的旧房份额部分的价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购房款45,896元，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会依据判决进行退还。78,680元是老房子现在的价值，根据调解协议，王成鑫等五人得老房子的所有权，同时出资45,896元给罗四香。作为最基层的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与本案纠纷无直接的经济利益关系，是在双方当事人的要求下进行调解工作，免费为当事人提供调解服务，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不应由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来承担。因参与本案诉讼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共计400元，应由王成鑫等五人承担。罗四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成鑫等五人及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支付罗四香继承房屋分配款45,896元；2.判令王成鑫等五人承担诉讼费。王成鑫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并判令罗四香及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返还王成国、王成瑛、王成鑫、王成文、王嫣45,896元；2.判令罗四香返还丧葬差补费16,984元；3.判令罗四香及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四香与案外人王作春于1996年9月13日登记结婚，案外人王作春于2015年9月6日因病去世。案外人王作春与前妻共生育五个子女：王成鑫、王成国、王成瑛、王成文、王成武（王成武已于1997年病逝，生育女儿王嫣）。案外人王作春留下的遗产包括位于资兴市东江街道精细化工厂社区管理中心面积56.2㎡住房一套，该套住房登记在罗四香和案外人王作春名下。因该套住房的继承问题，罗四香与王成国、王成瑛、王成鑫、王成文、王嫣发生纠纷，多次要求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组织调解。2018年4月2日，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的负责人郭新亮组织了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调解委员会及社区法律顾问一同调解该继承纠纷，罗四香、王成国、王成鑫到场参与调解，王成瑛、王成文、王嫣全权授权王成鑫参与调解。因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正在筹建棚户区改造房，王作春与罗四香共有的56.2㎡住房可以有改造房的指标，故罗四香与王成国、王成瑛、王成鑫、王成文、王嫣协商该房屋参考周边改造房的价格，按1400元/㎡计算。双方协商好房屋价格后，协商房屋归属，双方均想要该住房，在调解员做工作后，罗四香做出让步，房屋由王成国、王成瑛、王成鑫、王成文、王嫣所有，故罗四香作为甲方与王成国、王成瑛、王成鑫、王成文、王嫣作为乙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因继承纠纷一事，经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继承王作春在资兴市东江街道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房屋一套计56.2㎡，按1400元／㎡计算，计78,680元。遗产分配为：甲方得45,896元，乙方得32,784元。乙方须在2018年4月4日把甲方所得款交资兴市东江街道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由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转交甲方，甲方收到乙方款项后，应出具收据给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再由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转交给乙方。二、资兴市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落实中央下放棚户区改造房的指标（包括指标、建造等内容），由乙方报名并取得相应的权利，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继承王作春遗产的变更登记手续。三、王成鑫作为乙方特别授权代理人，须向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提交委托人的特别授权委托书，并附身份证复印件。四、此协议达成以后，此房屋的其他事项，双方互不追究。五、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市公证处一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一份，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一份，均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三名调解员、法律顾问均在该协议上签名。2018年4月4日，王成鑫按照协议约定将45,896元转账至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负责人郭新亮的银行账户。罗四香亦将该房屋的房产证及契证交给郭新亮，郭新亮转交被告王成鑫。该套住房系资兴市精细化工厂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房屋，现该项目正处于相关各部门协商重新选址过程中。王成国、王成瑛、王成鑫、王成文、王嫣认为，棚户区改造项目无法落实，故不同意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负责人郭新亮将45,896元交付给罗四香。罗四香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罗四香与王成鑫等五人在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的调解、社区法律顾问的见证下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依法应认定该调解协议有效，王成鑫等五人应该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考虑到王成鑫等五人已经将协议约定的45,896元交付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负责人郭新亮，故王成鑫等五人不需再另行支付此款，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将该笔款项转交给罗四香即可。关于王成鑫等五人要求罗四香返还丧葬差补费16,984元的诉请，因王成鑫等五人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该款项的金额及性质，不予处置。关于王成瑛所述，王成瑛签订的授权委托书无效，因为签名时其患有精神分裂症，一审法院认为，王成瑛的精神状态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鑫是知情的，王成鑫仍接受了王成瑛的授权，且未将王成瑛的情况告知罗四香及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即便王成瑛不同意该协议，也应由王成鑫承担责任。王成鑫等五人称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不符合回避制度，既是调解者又是受益者，但王成鑫等五人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可。王成鑫等五人称其交纳的款项是购买棚户区改造房的，只有新房才值1400元/㎡，但结合证据及庭审情况，棚户区改造房还处于选址阶段，无法计算价格，且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房屋的价款是按照老房的面积计算的，即1400元/㎡×56.2㎡，故据此可认定该款项是购买老房的，只是因为老房有棚改房指标，价格予以了适当上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第三人资兴市东江街道精细化工厂社区管理中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五被告王成国、王成瑛、王成鑫、王成文、王嫣交付的45,896元转交原告罗四香；二、驳回原告罗四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王成国、王成瑛、王成鑫、王成文、王嫣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47元，反诉费686元，合计1633元，由被告王成国、王成鑫、王成瑛、王成文、王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罗四香提交的抚恤金协议、参保人员死亡待遇结算表，王成国、王成瑛、王成鑫、王成文、王嫣对真实性、合法性、证明方向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庭审过程中，王成鑫等五人当庭撤回要求罗四香返还王成鑫等五人丧葬差补费16,984元的上诉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虽然属于遗产继承内容，但当事人已经达成分配遗产的人民调解协议。现因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及履行而引起纠纷诉至法院，案件所涉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应确定为合同纠纷。原审定性为继承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人民调解协议是否因调解主体违法而无效，是否系附条件生效合同。一、罗四香与王成鑫等五人在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的主持下进行调解，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该人民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协议无效的事由，一审法院认定该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是案涉房屋所在地的当地城镇居民自治组织，承担服务居民、调处纠纷等部分社会管理服务职能，在双方当事人的请求下，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为调处罗四香和王成鑫等五人双方的家庭矛盾、化解双方房屋继承纠纷而组织调解，是履行其社会管理服务职能的行为，其行为合法、适当，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王成鑫等五人以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内容涉及到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的利益为由主张调解违法、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案涉人民调解协议明确约定被继承房屋按1400元/M2计算共计78,680元，遗产分配为罗四香得45,896元，王成鑫等五人得32,784元，王成鑫等五人获得房屋所有权，并把罗四香应得房款交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由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转交罗四香，罗四香协助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协议签订后，王成鑫已将房款45,896元交给精细化工厂社管中心负责人郭新亮，罗四香已将房产权证交给王成鑫，双方均已在按协议履行。分析上述事实可知，协议中约定的78,680元确为房屋价值估计数额，但这个数额是双方协商自主确定按1400元/M2计算而来，协议中并无房屋具体价值须等房屋征拆协议签订或者明确置换新房时才能确定的相关约定，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已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且在依约履行过程中，并非附条件生效协议，王成鑫等五人主张系附条件生效协议，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王成鑫等五人自动撤回关于丧葬差补费的上诉请求，该行为系王成鑫等五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王成鑫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元，由上诉人王成鑫、王成文、王成国、王成瑛、王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欧旭敏审判员  廖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