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2民申1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静娟,女,1951年4月24日生，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舟，江苏周国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系王静娟之女），女，1988年11月30日生，住无锡市滨湖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培民,男,1952年3月25日生，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东，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静娟因与被申请人胡培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2民终3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静娟申请再审，依据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再审。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对200万元的借款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申请人已于2013年3月20日实际归还该笔150万元的借款，本金部分已早已全部还清。原审法院认定票号3140327220302258，金额150万元银行本票并未用于实际归还被申请人借款本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金额150万元银行本票是2013年3月20日申请人归还给被申请人之后，被申请人另行出借给案外人王某的，申请人已经履行了150万元的还款义务，王某个人的借款行为与申请人无关。其次，案外人王某自认该150万元银行本票系其向被申请人借款取得，借得后转手于顾某，用于归还其子王某1欠顾某的借款。而证据上也能与事实情况相互匹配，该本票也实际由案外人顾某支取，以上事实有案外人王某的情况说明，也与顾某在公安所做笔录相对应。再次，申请人已于2013年3月20日将金额150万元的银行本票归还至被申请人，且被申请人确已背书签字。一方面，该本票开具时收款人即设定为胡培民，由此可以看出，该本票是申请人为履行还款义务，特定为被申请人出具的；另一方面，背书签字的姓名系“胡培民”，因此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已经签收该张本票；至此，申请人的还款义务已完成。而被申请人提出鉴定申请，主张该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根本是混淆黑白是非。纵观原审法院的全部证据，只要是涉及到“胡培民”的签字，不难发现，被申请人在公开场合的全部签字均不相同。作为申请人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公安部门在做笔迹鉴定时，所取样鉴材是否符合真实性、客观性、当时性及充分性。另外，从常理推断，如果申请人并无归还被申请人借款的意思，完全没必要向被申请人出具本票，更没有冒着被追究刑事责任的风险绕开被申请人将本票背书给案外人。最后，被申请人将申请人归还的150万元出借给王某，更符合双方陈述及案件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97万元的借款，事实不清，且不符合常理。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从未就97万元的借款形成任何的合意。2.案外人王某自认该笔97万元系其本人向被申请人所借，用于偿还其对他人的个人借款。因此退一万步说，即便是申请人曾收到过该笔款项，鉴于案外人王某与被申请人之间的频繁性的往来关系，完全有可能是案外人王某要求被申请人的指示付款行为，而实际上，仍然是案外人王某与被申请人之间发生的借款关系，与申请人无涉。三、原审法院对两笔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事实审查不严，且还款扣减本金计算方式有误，导致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1.申请人自查后发现200万元借款仅实际收到150万元借款本金，剩余50万元本金尚未查询到转载记录，不排除被申请人实际出具借款本金为150万元。2.原审法院对剩余本金认定的计算方式方面亦存在重大错误。胡培民提交意见，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第一、根据民诉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该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提出，我们认为王静娟没有在六个月内提出，应该驳回其再审申请。第二、2013年3月20日的150万元本票没有归还给胡培民。经过鉴定，150万元本票背书人签单栏中的胡培民非胡培民本人所签，对此，王静娟没有异议，争议的150万元本票的实际收款人顾某在公安机关明确说明150万元本票是王静娟给她的。2013年4月18日王静娟补写了200万元欠条，证明其在2013年3月20日没有还款150万元给胡培民，否则，欠条载明的借款应是50万元。胡培民与王某之间不存在150万元借款的合意，所谓王某的150万元借款，完全是捏造的。第三、97万元的借款在一审中王静娟的代理人已经认可，现在王静娟否认，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第四、双方约定的利息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月息是2.5%，年利率为30%，即200万元的借款年息60万，月息5万元。根据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的利息为自然之债，该部分利息并无请求力，但是该约定有效，应享有债权的保持力。再审审查期间，申请人王静娟提供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编号1-3）2013年3月19日银行500万元的放款记录，以及2013年3月18日无锡德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德信公司）分别向三个个人借款共计500万元的银行明细记录，以及2013年3月20日德信公司的财务王某2分别又向三人还款共计50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在胡培民出借200万元给王静娟的第二天，银行贷款就意外地提前发放了，因为贷款的提前发放，王静娟为了规避胡培民借款的高额利息，所以在发放的第二天即2013年3月20日就归还了胡培民150万元，同一天王静娟还归还了其他两笔在3月18日的借款，所以500万的贷款全部都用来还三笔借款了，正好全部还清。说明王静娟在3月20日还款是合理的。第二组证据（编号4-5）2013年3月20日顾某给王静娟打款50万元的记录，这一天也是王静娟陈述向胡培民还款，证明当天还给顾某的150万元是王某所借，因为如果是王静娟所借，不可能先还给顾某，然后又从顾某那里把款项转过来。第三组证据（编号6）顾某打款到王某儿媳华某账户170万元的事实。证明正是因为顾某先借给王某170万，所以王某要再向胡培民借款150万元来还顾某的债务。从借款的实际用途可以判断借款的主体，这和顾某第二次的陈述是一致的。第四组证据（编号7）华某的情况说明。证明在2011年4月28日华某通过王某的指示直接到胡培民处收取相应的借款，所以王某和胡培民在本案的债务关系发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也证明胡培民在公安局相关的陈述是虚假的。第五组证据（编号8）王某的情况说明，证明一审曹某律师是由王某直接委托与之建立联系的，从来没有和王静娟有正面的接触，王某也未和曹某律师强调过借款主体的问题。胡培民发表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500万元借款借据（编号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王静娟向胡培民归还了150万元，这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银行对账单（编号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内容看不清楚，具体情形不清楚，不能证明向胡培民归还了150万元。2013年3月20日王某2转账150万（编号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钱没有转给胡培民，胡培民没有收到这笔钱。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王静娟已归还胡培民150万元。第三组证据，银行账单（编号6）看不清楚，也没有盖章，不予质证；退一步讲，和本案也没有关系。第四组证据，华某的情况说明（编号7），她应该出庭作证，他们是亲戚关系，其证言没有效力，我们不予认可。第五组证据，王某的情况说明（编号8），王某也应该出庭作证，且他们也是亲戚关系，证言没有效力，我方不予认可。王静娟申请法院调查胡培民在招商银行有关票据的背书情况，法院发出调查令，由王静娟的代理律师持令持证调查，取得了胡培民在招商银行有关票据的背书记录共16页，同时王静娟又提供上海信子服饰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涉及胡培民签字的材料复印件9页和分析结论6页，证明所调取的银行记录和工商记录中部分胡培民签字与150万本票上胡培民签字系同一人所写。胡培民质证认为，从银行拿出来的资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持票人向银行提示付款签章这一栏胡培民的签名是胡培民本人所签，但是在本票背面胡培民的签名（第7、8、16页左下角），这三个签名不认可，因为这部分签名不是提示付款所必须的签名，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上面有胡培民的签名。此外，150万本票上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在2016年6月21日公安局的鉴定书上已经有结论，而且王静娟本人并无异议。对于工商档案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该公司的注册地在上海，当时是委托上海的一家财务公司代办了营业执照和工商税务的一些登记。在2000年左右的时候是由财务公司代办的，到了2011年左右，是由该财务公司的一个王姓会计代办的。对于分析结论，合法性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鉴定结论应当依法由法院进行委托法定鉴定机构按照法律程序进行鉴定。再审审查期间，王静娟再次申请王某到庭作证。王某作证称，其儿子向顾某借了钱，2013年3月20日其向胡培民借款150万元帮儿子还给顾某。利息是每月付的，由胡老板的驾驶员每个月到其家里来取，有的时候每个月三万，有的时候每个月五万。2014年年底其拖了三个月没有付利息，胡培民向其讨要利息，其又向胡培民提出要借款30万元，他给了21万元本票，9万元就付了前面三个月欠的利息。总共向胡培民借了这两次钱。2013年3月份借的150万元，是一张本票，是别人还给胡培民的钱，本票的出票人其记不清楚了，收款人是胡培民本人，是胡培民当着他的面在150万元本票上签署好背书，其拿了本票去银行还给了顾某。对于证人王某的证言，胡培民质证认为，对于王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150万元王静娟没有归还给胡培民，胡培民和王某之间也不存在150万元借款关系。王静娟认为，150万元的债权债务确实是发生在王某和胡培民之间。王某年龄大了，关于本票发生的情况他可能会记不清楚。本院审查认为，关于本案中2013年3月18日的200万元借款王静娟是否已还清。该200万元借款中，对2013年5月27日王静娟以50万元本票形式归还的款项，双方在一、二审期间均无异议。对于其余的150万元，王静娟认为其在2013年3月20日开出收款人为胡培民的150万元本票，已用该本票归还了胡培民的150万元借款，双方间200万元的借款已结清。同时，王静娟又称胡培民在收到该本票的当天又将该150万元本票借给了其哥哥王某。但胡培民否认借钱给王某，并称其只与王静娟相互信任。假如王静娟在2013年3月20日已还给胡培民150万元，则其在2013年4月18日补写的欠条上不应再写明今借200万元，而应该是50万元；且该150万元本票的背书人签章栏中“胡培民”的签名字迹，经公安机关鉴定与胡培民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实际该150万元本票由顾某收款入账，而顾某明确表示与胡培民不认识。故原审认定王静娟未向胡培民还款150万元，王静娟尚欠胡培民200万元借款中的150万元，并无不当。至于王静娟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供的2013年3月19日银行500万元放款记录，该证据仅能证明其曾于2013年3月19日收到银行发放的500万元贷款。王静娟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供的胡培民在招商银行出具票据的背书签名，胡培民确认系其本人所写签名与150万元本票的背书签名，肉眼无法判断出系同一人所定。胡培民在上海信子服饰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的签字，其已明确系其委托他人办理，并非其本人所写。故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王静娟已归还了该争议的150万元，对王静娟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97万元借款。2013年8月9日，胡培民在招商银行开出收款人为王静娟的97万元本票一张，王静娟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在庭审中确认收到上述款项。现王静娟认为从未就97万元的借款与胡培民形成任何合意，且案外人王某自认该笔97万元系其本人向胡培民所借，用于偿还其对他人的个人借款，完全有可能是案外人王某要求胡培民的指示付款行为。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王静娟该理由亦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本金和利息计算。王静娟在公安机关陈述中自认向胡培民借款约定的利息是月息2分5，原审根据胡培民自认已收到的利息金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最终作出的尚欠本金数额的认定正确。至于王静娟对200万元借款中的50万元的再审申请主张，该主张与其出具的200万元欠条和50万元的还款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静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静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羊 羚审判员 过坚列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汤燕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