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3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圣圆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吉雅，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利生，男，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秉昌，内蒙古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郝建国，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阿拉善盟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建国，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雅景绿化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耿豪杰，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鄂尔多斯市圣圆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圣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利生、郝建国、阿拉善盟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景公司）、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雅景绿化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景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内民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45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鄂尔多斯市圣圆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吉雅，被申请人张利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秉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郝建国、美景公司、雅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圣园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审判决认定张利生在人民发言查封之前与美景公司签订书面卖房协议并以欠付劳务费和材料款抵顶案涉房屋价款是错误的。张利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美景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具体施工的范围和巳完工程量的结算数额。原判决仅凭《确认函》认定张利生与美景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以及欠付工程款数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决关于张利生自2014年10月起实际占用案涉房屋至今的认定错误。圣圆公司二审出示了新证据证明，直至2016年9月30日，“美景旺都”小区中与被查封房屋属同一栋楼的部分房屋尚无法交钥匙且不具备使用条件。（三）原判决关于张利生对案涉房屋未能办理网签无过错的认定错误。阿拉善经济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仅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两份《情况说明》的内容相互矛盾。该《情况说明》亦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在被查封之前处于无法办理备案登记的状态。(四）原判决关于内蒙古金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张利生对部分工程进行施工的认定缺乏依据。美景公司系借用金桥公司资质，投资建设了案涉工程。案涉工程的登记权利人和实际权利人均为美景公司。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一）同案涉及的《确认函》、《领取钥匙通知单》及其他同时涉诉的《确认函》《领取钥匙通知单》均系均系同一天形成并格式雷同，有伪造的嫌疑。《确认函》出具在后，《购房协议》《收据》《通知单》产生在前，与常理及交易习惯不符。（二）张利生没有其他证据对《确认函》进行佐证，不能证明其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或供应材料。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决适用《最髙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执异106号执行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囯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错误。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张利生是实际施工人或向案涉工程履行了材料供应义务。反而，郝建国出具的《履行债务保证书》证明，案涉工程是美景公司借用金桥公司资质投资建设。因此，不应适用上述关于优先受偿权的法律规定。（二）本案应当适用《最髙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确定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案涉房屋至今未竣工验收，且并没有登记在张利生名下，更没有交付给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均在美景公司名下，圣圆公司查封并申请执行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圣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提出再审申请。张利生答辩称,圣圆公司的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及证据支持。圣圆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再审事实理由与一、二审诉讼请求完全一致，应驳回圣圆公司的再审申请。张利生与美景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了《购房协议》，美景公司也将相关商品房交付张利生，由张利生实际占有使用。双方签订合同后未办理网签是由于主管单位原因导致，张利生并无过错。圣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继续执行美景公司所有的××区、1-301、1-401、1-402、2-301、2-401、2-501、2-601商品房，1号楼1、7号商铺，1号楼1-401、2-501、2-502、2-402、3-501、3-502、3-301、3-302、4-502、4-402、4-302商品房；2.张利生、郝建国、美景公司、雅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圆公司与郝建国、雅景公司、美景公司民间借贷一案中，圣圆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美景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2015年10月26日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民保字第20号民事裁定，查封美景公司所有的××区、1-301、1-401、1-402、2-301、2-401、2-501、2-601商品房，1号楼1、7号商铺，1号楼1-401、2-501、2-502、2-402、3-501、3-502、3-301、3-302、4-502、4-402、4-302商品房。2016年1月25日该院作出（2015）鄂民初字第17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郝建国、雅景公司于本调解协议签字之日起一个月内共同偿还圣圆公司借款本金3300万元及3300万元从借款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产生的利息；二、美景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圣圆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3月28日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2016年8月25日，张利生以涉诉房屋系其所有为由，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涉诉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内06执异110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涉诉房屋的执行。圣圆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4月20日，金桥公司与美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金桥公司同时承建美景公司××区及海景假日酒店工程，张利生对部分工程进行施工建设。2014年7月8日、2014年12月6日，张利生与美景公司签订《购房协议》，将涉诉房屋以总价5662399元抵顶所欠工程款及材料款。2014年12月15日，美景公司向张利生出具《确认函》，确认签订《购房协议》及抵顶价款的事实。阿拉善经济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5月4日出具《情况说明》，称××区两个项目，因网络系统原因未给美景公司办理网签合同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圣圆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张利生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利生与美景公司于2014年7月8日、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和2014年12月15日美景公司向张利生出具的《确认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张利生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与美景公司签订了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以美景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和材料款抵顶涉诉房屋全部价款的形式购得涉诉房屋，并实际所有、占用至今。根据阿拉善经济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5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涉诉房屋未进行网签是网络系统原因停办美景公司的商品房网签业务，张利生在上述房屋买卖过程中并无过错，其对涉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圣圆公司申请继续执行涉诉房屋的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圣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圣圆公司负担。圣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本案涉诉房屋继续执行；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张利生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与美景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美景公司欠其工程款和材料款抵顶涉诉房屋全部价款的形式购得涉诉房屋错误。本案中，张利生没有证据证明与美景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利生具体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围、已完工程量的结算数额。一审法院仅凭美景公司出具的《确认函》，认定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欠付工程款数额，属于证据采信错误，事实认定错误。2.原判认定张利生至今实际占有涉诉房屋错误。圣圆公司的新证据证明美景旺都小区中与被查封房屋属同一栋楼的部分房屋，2016年9月30日尚未交钥匙且不具备使用条件。3.原判认定涉诉房屋未能办理网签系网络系统原因，张利生对此无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判采信的阿拉善经济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5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法定代表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字确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规定的形式要件，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该局同日另出具了一份《说明》，陈述涉诉房屋未办理网签原因系美景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所致，该局就同一事件出具两份互相矛盾的《说明》，均不应采信。美景公司开发的美景旺都小区和美景盛世小区共182套房屋，圣圆公司查封133套房屋时，阿拉善经济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系统中显示，剩余49套房屋已经出售，说明涉诉房屋能够办理备案登记。4.原判对张利生出示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错误。《确认函》、领钥匙通知单系美景公司单方出具，且与其他同时涉诉的执行异议案件中的《确认函》、领钥匙通知单均为同一天形成并格式雷同，不符合常理。《确认函》出具在后，《购房协议》、领钥匙通知单显示在前，既然已经签订购房协议并交付房屋，就无需再以《确认函》形式确认，此举与交易习惯不符。张利生并无证据证明其施工或供应材料，即没有其他证据与美景公司出具的《确认函》相互印证。5.原判认定内蒙古金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美景公司××区及海景假日酒店工程，张利生对部分工程施工建设，缺乏依据。圣圆公司有新证据证明张利生没有对涉诉工程进行施工。郝建国出具的履行债务保证书，证明涉诉工程系美景公司借用张利生资质投资建设。因此，涉诉工程的登记权利人和实际权利人均为美景公司。（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原判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故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2016）内06执异110号执行裁定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错误。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张利生实际施工或向涉诉工程履行了材料供应义务，郝建国出具的履行债务保证书证明涉诉工程是美景公司借用张利生资质投资建设。因此涉诉工程的登记权利人和实际权利人均为美景公司，不应适用上述优先权的规定。3.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确定涉诉房屋的权利人。现有证据证明涉诉房屋至今未竣工验收，且没有登记在张利生名下，更没有交付其占有使用，被查封房屋均在美景公司名下。因此，圣圆公司查封并申请执行涉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张利生辩称，圣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利生与美景公司于2014年7月8日、12月16日签订《购房协议》，美景公司将相关房屋交付张利生，张利生实际所有、占用，是涉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双方未办理网签手续是建设主管单位的原因，并不影响张利生是涉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的认定。综上，圣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郝建国、美景公司辩称，张利生与美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以涉诉房屋抵顶工程款均是真实的。雅景公司辩称，圣圆公司的上诉与我公司无关，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圣圆公司提供一组新证据，即：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6）内2921民初1789号、1811号、1819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涉诉美景盛世、美景旺都项目在2016年8月17日尚不能交付使用，致部分业主起诉美景公司立即交房并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由此证实一审判决各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1月已经实际占有使用了涉诉房屋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张利生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美景公司与业主是未能按时交付产生的纠纷，与我方抵顶交付房屋之间不是一个关系，并不矛盾。郝建国、美景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未交付房屋的原因就是被法院查封。雅景公司对上述新证据无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争议焦点为涉诉房屋应否继续执行。圣圆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涉诉房屋均在被执行人美景公司名下，圣圆公司申请执行该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应继续执行。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第一，根据张利生与美景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利生与美景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8日、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和2014年12月15日美景公司向张利生出具的《确认函》等证据，可以证实张利生与美景公司在涉诉房屋查封之前已经签订了书面房屋买卖合同。第二，上述证据证实美景公司以涉诉房屋抵顶了所欠张利生的工程款和材料款，张利生因此已经实际支付全部购房款。第三，根据美景公司出具的《美景旺都小区领取钥匙通知单》证实美景公司已将涉诉房屋的钥匙交付，张利生已合法占有涉诉房屋。第四，根据阿拉善经济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诉房屋未进行网签是因网络系统等原因所致，张利生对涉诉房屋未办理网签手续并无过错。因此，张利生对涉诉房屋享有的权益能够阻却本案执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圣圆公司继续执行涉诉房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圣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鄂尔多斯市圣圆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经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应否继续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张利生与美景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合法有效。美景公司同时向张利生出具《确认函》，证明张利生与美景公司在案涉房屋查封之前已经签订了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及抵顶房款的事实。美景公司欠付张利生的的劳务费抵顶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张利生因此已经实际支付全部购房款。美景公司基于合法有效的《购房合同》，向张利生出具《领取钥匙通知单》，证实美景公司已将案涉房屋的钥匙交付给张利生，张利生基于合法有效《购房协议》并经美景公司确认已实际控制房屋，可以认定为合法占有。阿拉善经济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案涉房屋未进行网签是因网络系统等原因所致，张利生对案涉房屋未办理网签手续并无过错。张利生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鄂尔多斯市圣圆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内民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共计53600元，由鄂尔多斯市圣圆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全 锁审 判 员 阿 茹 娜审 判 员 敖  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特日格勒书 记 员 萨 如 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