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正元中久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兴旺新村10号网点。 法定代表人：付飞，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泳君，男，199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荣，男，汉族，1963年8月14日生，系莱西鸿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青岛正元中久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泳君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元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双方所签合同合法有效，无论是服务费数额还是其他约定，都在法律许可范围内，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付报酬的条件是上诉人所介绍合同成立，这一点非常错误。1、原审判决依据的双方合同第四条约定是“退还”服务费的条件，而非“支付”服务费的条件，这一点在此条中表述非常明确。原审法院将“退还”和“支付”混为一谈，毫无法理可言。2、基于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结合第三条关于“支付”服务费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在上诉人开始为其服务之前就要把服务费支付给上诉人，且本案双方实际也是这样履行的。3、上诉人收到服务费后，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为被上诉人所找工作完全符合之前的承诺。被上诉人不去签订工作合同，完全是其自己的原因，上诉人对此无任何过错。4、既然上诉人无过错，就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就无权要求上诉人退还费用。 吕泳君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由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民法理论上，居间合同又称为中介合同或中介服务合同。在签订居间合同时，若委托人要求居间人不得将其姓名或商号、名称告知对方，则应在居间合同中体现出来。此时，居间人就负有对委托人信息保密的义务。居间人在交易双方订立合同之中或之后都应履行保密义务。居间人如违反该义务致使委托人受损害的，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未按约定为被上诉人安排工作，应退还介绍费1万元，一审法院考虑上诉人虽未实现合同承诺，但也为此做过工作，故判决上诉人退还8,000元，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吕泳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正元公司退还咨询费1万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3日，本案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由正元公司为吕泳君安排动车检修所工作，同日收取吕泳君咨询费1万元。现正元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且拒不退费。 正元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吕泳君是在看到招聘简章后与正元公司联系并请求正元公司进行工作安置。二、在本案双方沟通过程中，正元公司提前将所需咨询办事费用数目告知了吕泳君并将招聘简章内容再次告知，吕泳君认可并签订工作安置协议。三、在工作安置过程中，正元公司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尽心办事，包括为吕泳君购买动车票，安排人员接送，据接送人员宋国栋说吕泳君愿去该厂工作。但此后吕泳君反悔，并以非法方式处理纠纷。吕泳君父子单方面违约无理索要退款，其诉讼请求根本不成立，正元公司保留追究吕泳君责任的权利。 原审查明，2019年5月23日，正元公司（甲方）与吕泳君（乙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一、乙方自愿委托甲方为其安排工作，甲方表示同意。二、甲方承诺为乙方办理动车检修所工作。三、乙方自愿支付给甲方信息服务费壹万元，乙方已知悉并认可工作内容及费用情况。四、工作安排以乙方与工作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为基准，若不成功甲方及时将信息费全部退还给乙方，甲方也要求乙方不准中途变化不办；因乙方中途变化及个人原因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不予退款。五、若乙方工作内容与甲方说明不一致，则乙方有权中止合作，不算作乙方责任。次日，正元公司收取吕泳君“工作咨询费”1万元。 正元公司的微信招聘内容就招聘要求、工作内容、工作时间、薪资待遇作如下发布：1.免费提供住宿、一日三餐免费，中午四菜加水果牛奶等，夜班有加餐；2.宿舍8人间；3.工资3,000-6,000元（依具体岗位而定），加班有加班费，有工龄工资、高温补贴、年底奖金、实习期满可投五险一金。 2019年6月3日，正元公司提供单程动车票并安排车辆接送吕泳君等去动车检修所参观、面试。因吕泳君对每月休息时间及工作餐及实习期内的薪资待遇等有异议，未与动车检修所签订劳动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正元公司（居间人）与吕泳君（委托人）之间居间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根据涉案居间合同第四条约定及合同法规定，居间人请求支付报酬必须具备的要件是介绍的合同成立。委托人对居间人介绍的合同并不负担必须订立的义务。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能否达成，有不确定性，即使居间人做了很多工作，已尽最大可能促使合同条款对双方均具有合理利益时，委托人仍无缔约义务。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不能订立合同的情况很多，付出了劳动，也支出了一定费用，但最终委托人与第三人还是未签订合同——这是居间人要承担的风险。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委托人吕泳君最终并未与动车检修所订立合同，故正元公司无权请求吕泳君支付报酬。但吕泳君应支付正元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青岛正元中久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吕泳君8,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青岛正元中久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0元，由吕泳君负担5元。 上诉人正元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宋国栋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在吕泳君到动车检修所工作安置过程中，上诉人与宋国栋都已妥善安排好吕泳君的参观工厂及面试事宜并确保其面试通过。上诉人与宋国栋已履行完应尽义务。 证据2，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付飞与宋国栋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当时宋国栋从青岛火车北站开始接吕泳君到给吕泳君安排工作直至安排好的过程。 被上诉人吕泳君质证称：关于证据1，对宋国栋的身份不清楚，证人应出庭作证，此证明材料未加盖单位印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证据2，不清楚上诉人是与谁通话，且谈话也未涉及到吕泳君的名字，此录音属上诉人与其他人恶意串通捏造的谈话录音。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给被上诉人安排工作，此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因被上诉人对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而宋国栋并未到庭接受本案双方质询，本院不能确认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确由宋国栋出具以及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通话者确系宋国栋本人，故本院对此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确认其于2019年5月23日同被上诉人所签涉案协议是使用其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并称其已就涉案协议第四条向被上诉人作过详细说明且提醒被上诉人充分注意此条款内容，而被上诉人则否认上诉人曾就涉案协议第四条向其作过详细说明或提醒其充分注意此条款内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因涉案协议系上诉人作为合同甲方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其第四条后半段载明“甲方要求乙方付款后不准中途变化不办，因乙方中途变化及个人原因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责任，甲方不予退款”，上述内容未约定甲方即上诉人的责任，且明显加重乙方即被上诉人的责任，并排除被上诉人的主要权利；而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与被上诉人签约时曾就上述约定内容向被上诉人作过详细解释或提醒被上诉人充分注意上述约定内容，且上述约定内容亦非采用加粗加黑等醒目区别于其他条款内容而足可引起签约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故不能认定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已尽到其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上述约定内容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约定。其次，居间人最终获取委托人支付的报酬须其促成其介绍的合同订立，而委托人对居间人介绍的合同并不负有必须订立的义务，即委托人对其缔约与否享有充分的自主决定权，居间人无权限制或约束委托人的自主缔约权利。正如原审判决所述，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能否达成具有不确定性，即使居间人做了很多工作，委托人仍无缔约义务。只要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未最终订立合同，居间人提供的居间服务就不应视为成功，即使委托人此前曾表达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意愿，也不应视为居间人已成功完成其居间工作。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委托人已预先向居间人支付报酬的，居间人应扣除其合理费用支出后将余款退还委托人。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最终未与动车检修所订立合同，上诉人无论是依法还是依约，无论其是否有过错亦或是否构成违约，其均应在扣除其合理支出后向被上诉人退还其预先向被上诉人收取的费用。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岛正元中久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胡金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清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