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雪莱特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工业科技工业园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2800034240。法定代表人：柴国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强，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希桢，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同心小额再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05911876W。法定代表人：邢福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佩兰，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柴国生，男，汉族，1953年8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柴华，男，汉族，1982年11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广东雪莱特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莱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同心小额再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心公司）及原审被告柴国生、柴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5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莱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雪莱特公司需偿还本金993.5万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同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的规定，利率超过24%的部分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减。本案符合上述规定，雪莱特公司和同心公司实际约定和支付的利率均已超过年利率24%，该部分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减，即应偿还的本金应减少6.5万元。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1条适用的前提是借款人支付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必须出于自愿。但在本案中，雪莱特公司支付给同心公司业务付款回单上标注为“利息”，该款项包含利息39.17万元、利率24%以内的罚息4.33万元，统一标注为“利息”是雪莱特公司对50万元整体的描述,并不代表雪莱特公司自愿支付利率24%以上的罚息6.5万元。因雪莱特公司和同心公司存在长期、多次的本息偿还过程，多支付的6.5万元理应作为偿还本金的部分,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同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柴国生、柴华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发表陈述意见。同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雪莱特公司立即偿还同心公司借款本金1500万元；2、雪莱特公司按年利率20%的标准向同心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及按年利率10%的标准向同心公司支付罚息直至全部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16日，未支付利息225000元、罚息25000元）；3、雪莱特公司承担同心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50000元、担保费15400元；4、柴国生、柴华对诉讼请求第1项、第2项、第3项所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律师费、担保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雪莱特公司、柴国生、柴华承担本案诉讼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公告费、公证费等为实现债权支出的所有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同心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雪莱特公司立即偿还同心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雪莱特公司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同心公司支付利息直至全部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的起算日期自2018年12月7日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同心公司系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许可经营项目为：（1）对深圳市小额贷款公司发放贷款；（2）开展深圳市小额贷款公司同业拆借，信贷资产转让和资产证券化等创新试点业务；（3）开展与深圳市小额贷款公司相关的咨询业务；（4）专营小额贷款业务（不得吸收公众存款）；（5）其他经许可的业务。2.2018年5月9日，雪莱特公司（甲方）与同心公司（乙方）签订了编号为同直贷（2018)额字第X号的《授信额度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主要约定：同心公司向雪莱特公司提供的授信额度为伍仟万元整，授信额度使用期为1年（自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9日止），额度项下单笔借款最迟到期日为2019年11月9日。3.2018年5月9日，雪莱特公司（借款人）与同心公司（贷款人）签订编号为同直贷（2018)借字第X号的《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因流动资金周转困难向同心公司要求借款贰仟伍佰万元整（小写：25000000元），同心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将贷款金额全部划入借款人账户，贷款期限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11月10日止。贷款年利率为20%，在贷款期限内，利率保持不变，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若雪莱特公司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同心公司有权自该笔贷款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直至雪莱特公司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百分之五十。同心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雪莱特公司全数承担。4.2018年5月9日，柴国生、柴华作为保证人与同心公司签订编号为同直贷（2018)保字第XX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同意为雪莱特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同心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利息、罚息、复利按主合同的约定计算，并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止。5.2018年5月10日，同心公司从其所有的户××为深圳市同心小额再贷款有限公司的中国银行深圳宝源支行75×××81账号向户名为雪莱特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招商银行佛山南海支行75×××20账号划款2500万元。6.雪莱特公司还本付息情况如下：①2018年5月18日偿还利息138888.89元；②2018年6月19日偿还利息430555.56元；③2018年7月20日偿还利息416666.67元；④2018年8月20日偿还利息430555.56元；⑤2018年9月20日偿还利息430555.56元；⑥2018年9月27日偿还本金1000万元；⑦2018年10月19日偿还利息288888.89元；⑧2018年12月6日偿还本金500万元，另结清自2018年10月21日至12月6日的利息39.17万元（以年利率20%标准计息）及罚息10.83万元（以年利率10%计算），利息、罚息共计50万元。7.为本案诉讼，同心公司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审、二审（如有）诉讼律师费合计15万元。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已向同心公司出具总价1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同心公司与雪莱特公司签订的《授信额度合同》《借款合同》及与柴国生、柴华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同心公司系小额贷款公司，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的《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第1条第（1）项之规定，小额贷款公司是由自然人、企业法人与其他社会组织投资设立，不吸收公众存款，经营小额贷款业务的有限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小额贷款公司以放贷为常业，但不吸收存款。小额贷款公司系企业法人，不属于金融机构，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调整的范围。因此，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雪莱特公司尚欠同心公司多少贷款本金；二、同心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担保费是否应与其主张的利息一并受年利率24%标准的约束。关于焦点一，同心公司、雪莱特公司、柴国生、柴华对雪莱特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偿还本金1000万元以及2018年12月6日偿还本金50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但雪莱特公司、柴国生、柴华认为，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雪莱特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所偿还的逾期罚息10.83万元中包含有6.5万元借款本金，应将其从欠款本金中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雪莱特公司援引的法律规定针对的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形，而本案同心公司与雪莱特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该规定所设定的情形。其次，雪莱特公司在支付同心公司50万元（含10.83万元逾期罚息）时，已明确标注为“利息”，由此可见，雪莱特公司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是明知且无异议，并自愿给付的。最后，同心公司与雪莱特公司约定逾期还款罚息利率为约定贷款年利率水平（20%）之上加收百分之五十，即年利率30%，该项利率超过年利率24%，但低于年利率36%。依据《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之规定，以年利率24%与年利率36%之间的利率计算所得利息属于自然债务，借款人自愿支付的部分不得要求出借人返还，出借人并不因此对借款人负有给付义务。故雪莱特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支付的利息不包含应扣减或应返还的部分，雪莱特公司主张将其中的6.5万元视为偿还的本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截至2018年12月6日，雪莱特公司仍欠同心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同心公司另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2月7日起计收1000万元本金所得利息，因案涉借款已经到期，故2018年12月7日之后的利息实为逾期利息。经审查，同心公司主张逾期利息年利率为24%符合《民间借贷规定》关于逾期利息标准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雪莱特公司、柴国生、柴华认为，同心公司既主张按年利率30%计收利息（含罚息），又主张律师费150000元和担保费用15400元，几项费用合计已明显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调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将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的总计标准限于年利率24%，其目的在于限制借贷双方以各种名目任意规避利率上限，进而有效规范借款人获得、使用、占有借款所支付的成本。而“律师费”“担保费”则是出借人基于借款人未及时还本付息，引发诉讼所实际支出的相关费用，其与前述“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的性质有根本区别。因此，同心公司已实际支出的律师费、担保费应与利息、罚息相区分，无需受年利率24%标准的约束。关于律师费、担保费的金额，同心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可证实其已实际支出律师费15万元及担保费15400元，雪莱特公司、柴国生、柴华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担保费的负担，同心公司与雪莱特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同心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雪莱特公司全数承担。”另经核算，同心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并未超过粤价〔2006〕298号《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关于律师服务政府指导收费标准。故同心公司主张由雪莱特公司承担律师费15万元及担保费1540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雪莱特公司依法应偿还同心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另需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1000万元自2018年12月6日起计至还清日止的逾期利息。此外，雪莱特公司还应承担同心公司已支出的律师费15万元及担保费15400元。柴国生、柴华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自愿选择为同心公司与雪莱特公司间发生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为5000万元的保证担保，现雪莱特公司对同心公司所负义务均处于柴国生、柴华的担保范围之内，因此，柴国生、柴华需对雪莱特公司在本案所负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柴国生、柴华在清偿完毕后，依法可向雪莱特公司进行追偿。同心公司要求柴国生、柴华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雪莱特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同心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二、雪莱特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同心公司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1000万元为本金，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三、雪莱特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同心公司律师费15万元及担保费15400元，共计165400元；四、柴国生、柴华对雪莱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连带责任履行完毕后，二人有权向雪莱特公司追偿。本案受理费1142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雪莱特公司、柴国生、柴华承担。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上诉内容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雪莱特公司支付的50万元款项是否包含了部分本金6.5万元。本院认为，雪莱特公司在支付该笔50万元款项时，已经注明款项的用途为利息，雪莱特公司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明知且无异议，且该金额的利率为年利率30%。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年利率24%与年利率36%之间的利率计算所得利息属于自然债务，借款人自愿支付的部分不得要求出借人返还，出借人并不因此对借款人负有给付义务。因此，雪莱特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支付的利息不包含应扣减或应返还的部分，雪莱特公司主张将其中的6.5万元视为偿还的本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雪莱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广东雪莱特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