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德军,男,197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秀梅，江苏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琴,女,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华，江苏金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男，198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兴，男，197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尚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街道双龙嘉园石华街18号-136。法定代表人：李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威，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通达路与金雀山六路交汇处新鼎泰商场4楼。主要负责人：刘坪，该支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开发区沂河东路133号云龙国际。主要负责人：何余静，该支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郯城广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郯城县红花镇大院子南村。法定代表人：刘勤开，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安珍，女，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新苗，女，1995年12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金湖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程，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德军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琴、李磊、王爱兴、南京尚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公司）、郯城广达物流有限公司、张安珍、何新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831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德军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在两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王玉琴下余的损失225866.83元的30%由上诉人承担，雇主何士海承担前述损失的70%由南京尚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王玉琴的损失数额无异议，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及一审判决第三项中的损失数额225866.83元无异议，但该225866.83元不应当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应当由雇主何士海与作为雇员的上诉人按责分担，因车辆挂靠南京尚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故该公司对何士海的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王玉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由于沈德军与何四海共同侵权导致王玉琴受伤，并且王玉琴应当由沈德军与何四海承担连带责任，沈德军在雇佣合同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对王玉琴的损伤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何四海已经死亡，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责任之外的责任由沈德军承担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南京尚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认定上诉人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南京尚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车辆挂靠，故上诉人要求将其应承担的责任与南京尚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按比例划分无依据。被上诉人张安珍、何新苗共同答辩称，何新苗一审中已表示其放弃对何士海遗产的继承，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何四海存有遗产，故何新苗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张安珍不具有过错，不具备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故事故中产生的债务是何士海的个人债务，张安珍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李磊、王爱兴、渤海保险公司、浙商保险公司、郯城广达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供书面意见。王玉琴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各原审被告陪偿其各项损失合计397289.48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及责任认定。2018年9月19日19时30分许，沈德军驾驶苏Ａ×××××江淮牌重型厢式货车，沿山深线由南向北行驶，途经1191KM天长市收费站南侧路段时，与前方停车等候缴费的李磊驾驶的鲁Ｑ×××××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通广九州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和王爱兴驾驶的鲁Ｑ×××××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沂蒙牌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尾部发生相撞，造成三车受损，沈德军、王玉琴受伤、何士海（男，1967年7月16日出生）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天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沈德军负此起事故主要责任，李磊负此起事故次要责任，王爱兴负此起事故次要责任，王玉琴和何士海不负此起事故的责任。二、车辆保险情况及车主情况。李磊驾驶的鲁Ｑ×××××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通广九州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主车、挂车金额各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该车挂靠在郯城广达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王爱兴驾驶的鲁Ｑ×××××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沂蒙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主车、挂车金额分别为100万元、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沈德军驾驶的苏Ａ×××××江淮牌重型厢式货车原系案外人吴加军所有，并挂靠在南京尚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物流运输，南京尚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认为吴加军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在将车辆转让何士海后，何士海未向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公司也未因此产生任何效益，赔偿责任应由吴加军、何士海承担，并申请追加吴加军为本案被告。经查，2018年9月9日吴加军将车辆作价80000元卖给何士海，何士海当即付款30000元，吴加军即将行驶证、营运证、保险单等连同车辆一并交付何士海使用，下余款项约定当年中秋节过完给付并到被挂靠单位变更户头。由于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使何士海未能到被挂靠单位变更户头。一审法院认为，吴加军与何士海的车辆买卖关系成立，车辆已实际交付何士海，何士海为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所有人，也是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同时，南京尚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第六条也约定：吴加军私下转让车辆的，公司视车辆挂靠合同继续有效，吴加军则需赔偿一定的违约金。此外，吴加军2018年度挂靠管理费已向公司交纳，何士海当时也认同挂靠关系并使用公司提供的营运证继续从事运输，何士海有无交费不影响挂靠关系的成立，故无需追加吴加军为被告。三、本案责任承担主体。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沈德军与李磊、王爱兴负事故的主次责任，各方都有过错，应按照各自过错分担责任。因李磊驾驶的鲁Ｑ×××××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通广九州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主车、挂车金额各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王爱兴驾驶的鲁Ｑ×××××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沂蒙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主车、挂车金额各为100万元、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故王玉琴的损失由渤海保险公司和浙商保险公司首先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渤海保险公司和浙商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各承担15%赔偿责任。王玉琴主张两保险公司各承担22.5%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下余的70%赔偿责任的承担：1、沈德军系何士海雇佣的驾驶员，何士海作为雇主应对沈德军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由于其死亡，其遗产继承人张安珍、何新苗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而王玉琴未主张张安珍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而是主张张安珍作为配偶对该债务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沈德军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而形成的债务，是基于法律规定产生的一种赔偿责任。本案张安珍主观上不具有过错，不符合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故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债务应属何士海个人债务，张安珍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何士海女儿何新苗表示其父亲没有遗产，有遗产其也放弃继承。王玉琴也未举证证明何士海的遗产及继承人继承情况，故何新苗对何士海的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今后如发现新的遗产或继承人继承了遗产，王玉琴可另行主张。2、作为雇员的沈德军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并造成一死一伤，属重大过失致人损害行为，应当对王玉琴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被挂靠单位南京尚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对沈德军产生的致人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医疗费335616.91元。浙商保险公司提出王玉琴无转院证明，转院使用的救护车费用178元不承担；白蛋白属于非医保用药不承担；医疗费中应当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渤海保险公司提出未见住院病历，有无存在挂床现象请法庭核实。经查，王玉琴因交通事故受伤于2018年9月19日至9月25日在天长市中医院住院6天；2018年9月25日至9月27日在南京市中心医院住院2天；2018年9月27日至10月24日在南京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27天；2019年1月10日至2月2日在金湖县人民医院住院23天；2019年2月10日至3月15日在金湖县人民医院住院36天；2019年3月15日至4月8日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24天；2019年4月8日至4月30日在金湖县人民医院住院23天。王玉琴合计住院141天。王玉琴从南京市中心医院转院至南京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治有医嘱建议意见，转院使用的救护车费用178元应予认定。王玉琴购买的白蛋白费用4326元，由于目前未提供医嘱意见或与事故受伤治疗有关联性的证据，故该费用不宜支持。王玉琴住院期间有无挂床情况以及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保险公司由于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故王玉琴主张的医疗费339942.91元，在扣除白蛋白费用4326元后，一审法院认定为335616.91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7050元（50元/天×141天）。六、交通费1600元（一审法院酌定）。七、需要说明的问题。1、关于王玉琴主张营养费4230元(141天×30元/天)、护理费14100元（100元/天×141天）、误工费28966.57元(47200元/年÷365×224天)问题。两保险公司及沈德军、南京尚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均提出在期限上无医嘱证明、误工收入的证据不充分、三期应通过司法鉴定评定后来认定等意见。鉴于王玉琴的伤情和多次住院以及时间较长的因素，考虑王玉琴今后还要进行评残鉴定，故三期目前难以确定，故在本案中暂不处理，待评残时一并鉴定主张。2、本起事故中，造成另一受害人何士海死亡，何士海亲属已另案向一审法院诉讼主张赔偿，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苏0831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在两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内为本案王玉琴预留了医疗费各10000元和各30%的伤残赔偿限额（计66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王玉琴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35616.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50元、交通费1600元，合计344266.91元。因李磊、王爱兴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渤海保险公司、浙商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对于上述损失应由两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各赔偿王玉琴医疗费、交通费计108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两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各赔偿48400.04元【（344266.91元-21600元）×15%】。沈德军赔偿王玉琴下余损失225866.83元【（344266.91元-21600元）×70%】，南京尚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沈德军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渤海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玉琴因该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59200.04元；二、浙商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玉琴因该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59200.04元；三、沈德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王玉琴因该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225866.83元；四、南京尚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沈德军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款项汇入以下账户：金湖县人民法院，开户行：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湖支行，账号：10×××78）。五、驳回王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9元，沈德军、南京尚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240元，李磊负担1112元，王爱兴负担1112元，王玉琴负担795元。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上诉人驾驶机动车在上道路行驶前，未能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能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此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二审中，张安珍向本院提交关于何士海遗产的情况说明，载明何士海有如下遗产：1、淮胜村乡下有三间房屋；2、案涉事故车辆一辆；3、债权若干，但数额尚未明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于王玉琴的案涉损失由两保险公司赔偿后的剩余部分225866.83元，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就沈德军驾驶的苏Ａ×××××江淮牌重型厢式货车这一方给王玉琴造成的损害，共有两位侵权人，一位是驾驶车辆操作不当的沈德军，一位是提供具有安全隐患机动车上路的车辆所有人何士海，但因沈德军系受雇于何士海，本案是其在履行职务行为中造成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驾驶苏Ａ×××××江淮牌重型厢式货车这一方的赔偿责任应由何士海向王玉琴承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车辆的被挂靠单位南京尚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对该车一方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以沈德军是该车辆的驾驶人即应承担该车一方的所有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至于225866.83元具体如何赔偿的问题。虽沈德军系受何士海雇佣，但雇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可以相应减轻雇主的责任。因沈德军的驾驶行为不当，属于重大过失，也是造成案涉事故的原因之一，故在其与何士海之间应适当减轻何士海的赔偿责任。就该225866.83元的赔偿责任，因何士海已去世，为减轻各方当事人的诉累，本院综合事故情况，认定由沈德军承担30%即67760元，何士海承担70%即158106元。关于何士海承担的7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出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因何士海的继承人系张安珍和何新苗，而何新苗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遗产，故何士海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应由张安珍在其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加之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对张安珍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认定有误，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和案件受理费部分；三、沈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王玉琴在本案中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67760元；四、张安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王玉琴在本案中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158106元；五、南京尚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三、四项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王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59元，由沈德军负担1272元，张安珍负担2968元，李磊负担1112元，王爱兴负担1112元，王玉琴负担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2元，由张安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