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甘71行终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海纳百川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滩路3884号203室。法定代表人魏峨，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丁进军，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丽，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478号。法定代表人方书英，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赵军，该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孙志慧，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小红，女，汉族，1966年3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甘肃海纳百川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兰州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白小红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1行初3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百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进军、张丽，被上诉人兰州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赵军、孙志慧,原审第三人白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白小红于2011年4月入职百川公司,从事配书、审核工作。2017年5月18日上午8点20分,白小红打卡上班，10点左右,白小红在百川公司位于榆中县和平镇的6号库房取书时因书垛倒塌，从书垛上掉下来双脚受伤。甘肃省人民医院诊断为:双侧跟骨骨折。2018年5月16日白小红向兰州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1月21日兰州市人社局向白小红发出甘肃省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告知于同年1月31日之前补正以下材料：与白小红2017年5月18日早上10点左右受伤情形一致的医院病历资料。2019年1月29日白小红提交甘肃省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兰州市人社局于同年2月20日作出甘肃省职工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同日向白小红直接送达，3月11日向百川公司邮寄送达了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调查举证通知书。2019年3月13日，百川公司向兰州市人社局提交了《关于白小红申请认定工伤一事的法律意见》。2019年4月9日，兰州市人社局据审查核实，作出兰人社工伤字﹝2019﹞456号《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白小红为工伤。兰州市人社局于同年4月11日、4月12日分别向白小红直接送达、向百川公司邮寄送达该决定书。现原告百川公司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兰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兰人社工伤字﹝2019﹞456号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兰州市城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兰城劳人仲案字[2018]1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白小红与百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兰州市人社局作为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工伤保险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工伤保险统筹地区内用人单位职工进行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关于原告百川公司诉称“第三人白小红系在家中干活时受伤，并非工作原因受伤，甘肃省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中有明确记载，被告兰州市人社局认定白小红为工伤显然缺乏事实依据”的意见。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被告兰州市人社局据调查核实，所举百川公司考勤记录表、对王锡蓉、张凡琴、李书凤的调查笔录、李书凤的证言，以及第三人白小红申请魏慧英当庭作证的证言，均证明2017年5月18日上午8点20分,白小红打卡上班，10点左右,白小红在百川公司位于榆中县和平镇的6号库房取书时因书垛倒塌，从书垛上掉下来双脚受伤；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兰大一院东岗院区影像学诊断报告单，证明白小红双侧跟骨骨折；兰州市城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兰城劳人仲案字[2018]126号仲裁裁决书，证明原告百川公司与第三人白小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该情形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据此，兰州市人社局认定白小红为工伤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同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百川公司应举证证明第三人白小红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相关证据，现诉称住院病历中有白小红系在家中干活时受伤的记载。对该意见和理由，本院认为，医院的住院病例作为记录病人疾病发生、发展情况以及医院对疾病诊断、检查和治疗情况的有效载体，仅能从医学角度证明与病人疾病有关的事实，在工伤认定中只是证明事故伤害部位的依据,并不是事故伤害发生原因及经过的直接证据，且该病历记载内容不足以否定被告兰州市人社局认定第三人白小红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故对原告百川公司的该诉请意见和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百川公司诉称“被告兰州市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严重超过了法定期限，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兰人社工伤字﹝2019﹞456号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的意见。本院认为，《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材料不完整的，应当以书面形式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申请人提交的全部补正材料后，应当在15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本案中，第三人白小红于2018年5月16日向被告兰州市人社局书面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1月21日兰州市人社局向白小红发出甘肃省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告知于同年1月31日之前补正以下材料：与白小红2017年5月18日早上10点左右受伤情形一致的医院病历资料；2019年1月29日白小红提交甘肃省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兰州市人社局于同年2月20日作出甘肃省职工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同日向白小红直接送达，3月11日向百川公司邮寄送达了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调查举证通知书。据此，被告兰州市人社局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不完整的，应当以书面形式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被告兰州市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的程序违反了《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规定，被告兰州市人社局认定第三人白小红为工伤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述程序轻微违法对原告百川公司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不撤销本案工伤认定决定。原告百川公司诉请被告兰州市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诉请撤销兰人社工伤字﹝2019﹞456号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的意见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兰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兰人社工伤字﹝2019﹞456号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但程序轻微违法，应依法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兰人社工伤字﹝2019﹞456号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百川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白小红系在家干活受伤，不属于工伤。甘肃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能够证明其在家受伤的事实。被上诉人据以认定白小红在取书过程中受伤的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由于调查笔录没有该局工作人员出示执行公务证件的记载以及工作人员未在笔录上签字，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李书凤出具的书面证言未写明证人年龄、性别、住址等基本情况。证人魏慧英未看见白小红受伤过程。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兰州市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超过了法定期限，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兰州市人社局在2018年5月16日收到白小红提起的工伤认定申请，却在2019年1月21日才向其发出补正材料通知书，严重违反法定的15天期限。该违法行为对上诉人的实体权利有着实质性影响。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的代理律师提出，上诉人与白小红的劳动关系在2016年3月9日已经自然终止。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1行初322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兰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兰人社工伤字〔2019〕456号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兰州市人社局未提交答辩状，当庭口头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兰人社工伤字〔2019〕456号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白小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口头答辩称，同意兰州市人社局的意见。请求：公正处理。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庭审中听取了各方当事人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上诉人兰州市人社局作为兰州市范围内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行政主管部门，受理本案所涉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是其法定职权。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白小红2017年5月18日在家中干活受伤还是在上诉人所属的榆中县六号库房取书时受伤;2.上诉人与白小红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在2016年3月9日终止;3.兰州市人社局逾期发送补正材料通知书是否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白小红受伤时间、地点及原因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白小红在家中干活时受伤，主要理由为：甘肃省人民医院病历记载白小红在家中干活受伤；兰州市人社局提交的调查笔录没有该局工作人员出示执行公务证件的记载以及工作人员未在笔录上签字；证人李书凤的书面证言未写明证人年龄、性别、住址等基本情况，证人魏慧英未看见白小红受伤过程，两位证人的证言不应采信。关于调查笔录。经查，本案中兰州市人社局先后对白小红受到事故伤害时的三位同事进行了调查询问。每次调查均由两名工作人员进行，调查笔录的记录人为该局保险处工作人员。对其中两人的调查询问地点在兰州市人社局工伤保险处308室，对另一人的调查询问地点在被调查人的工作单位。笔录上没有工作人员出示执行公务证件的记载，并不等于工作人员在调查时没有亮明身份。因此，记录人之外的另一位工作人员未在调查笔录上签字，属于程序瑕疵。对此，兰州市人社局在今后工作中应当予以改进。关于证人证言。白小红的同事张凡琴在兰州市人社局工伤保险处308室，向该局工作人员陈述，2017年5月18日上午其上班时去了趟卫生间，大约10时回来时看见李书凤背着白小红往外走，他们上车之后听别人说“白小红从书垛上掉下来摔伤了。”该调查笔录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言的可信度高。白小红的同事李书凤出具的书面证言确实未写明证人年龄、性别、住址等基本情况，但记载了公民身份号码。2019年3月28日，在兰州市人社局工伤保险处308室，该局两名工作人员对李书凤作了调查询问，制作了笔录。该笔录中记载李书凤陈述的白小红在单位工作中受伤过程与其自书证言记载的内容一致。原审法院开庭时，白小红的同事魏慧英作为证人出庭，当庭对白小红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进行了陈述。白小红受伤时该证人不在现场，她是在中午打饭时听见他人说起白小红“在整理书籍的时候，书摞倒塌导致白小红受伤”。从证据来源的角度看，该证人证言系转述他人感知事实，属于传来证据。而将该证据与其他证据结合起来分析，应当能够认定白小红在工作期间受伤的事实。关于病历。通过上述分析，可以看出，医院病历记载的受伤原因并不真实。而再从考勤打卡记录来看，自2017年4月29日起，白小红每天四次打卡，分别为早上上班，中午下班，下午上班，下午下班。2017年5月18日上午8点20分,白小红打卡上班，当天其余三次打卡记录处的记载为“住院”。对此，上诉人代理人也当庭表示中午应打卡时，白小红已经住院。因此，白小红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关于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在二审庭审中发表的上诉人与白小红的劳动关系在2016年3月9日已经自然终止的观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并没有规定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的年龄不得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因此只要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虽然《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赋予了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时享有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权，但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员工的劳动关系在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时就自动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才终止。也就是说，劳动者领取基本养老金或退休金之日，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依法被消灭，未领取基本养老金或退休金的，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依然存在。因此，当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又未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继续在用人单位从事劳动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白小红在2017年5月18日并未开始领取基本养老金或退休金。故兰州市城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确认上诉人与白小红存在劳动关系的兰城劳人仲案字[2018]126号仲裁裁决书合法，应当作为认定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使用。关于兰州市人社局逾期发送补正材料通知书的问题。《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材料不完整的，应当以书面形式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申请人提交的全部补正材料后，应当在15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兰州市人社局在2018年5月16日收到白小红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现其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确认争议尚未结束仲裁裁决，仅口头告知其补充材料，未及时向申请人发送补正材料通知书，不符合部门规章的明确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不撤销行政行为。由于经兰州市人社局口头告知，白小红按照该局指引在获得兰州市城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兰城劳人仲案字[2018]126号仲裁裁决书后向该局予以提交，故前述程序违法行为对其权利未产生实际影响。因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审核申请人提交材料的基础上即使超过审核期限仍需作出受理决定,故不应据此而否定工伤认定决定的效力。行政行为在其他方面并不严重违法的情况下，仅因办案期限、告知补正材料期限问题予以撤销，不符合诉讼经济原则，不利于及时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为兰州市人社局程序轻微违法，不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甘肃海纳百川文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世元审判员  潘海义审判员  成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 瑞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