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再2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利霞，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纯，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金平，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明晓，男，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平，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东，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内蒙古立元房地产建设（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郝金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男，内蒙古立元房地产建设（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行政经理。一审第三人：内蒙古泓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法定代表人：刘开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军，男，内蒙古泓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韩利霞因与被申请人李明晓、一审第三人内蒙古立元房地产建设（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立元房地产公司）、一审第三人内蒙古泓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泓森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8）京民终79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35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韩利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纯、被申请人李明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平、一审第三人立元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泓森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利霞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韩利霞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裁判结果相互矛盾且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原审判决均已认定韩利霞依法取得查封土地上的案涉房屋所有权。虽然韩利霞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但其登记备案符合不动产物权需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的规定，因而具有排他效力。韩利霞享有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李明晓的案涉执行。韩利霞所有的房屋虽然是“尚都综合楼”所涉及土地上的部分建筑，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六条的相关规定，房屋所有权人应当享有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故韩利霞取得房屋所有权同时即取得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虽然该土地使用权仅是案涉土地面积中极少的一部分，但是其合法权利依法也应当受到保护。原审判决驳回韩利霞的诉讼请求，后果必然是房地分离，与“地随房走、房地一体”的原则相悖。2．（2016）京02民初197号民事裁定书未向立元房地产公司送达，故再审应当判决对该裁定不予执行。一审法院在查封案涉土地的同时未查封地上建筑物，致使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处于无查封状态。基于上述事实，韩利霞认为，其以抵顶材料款的方式支付了案涉房屋全部价款并占有该房屋至今，而且房屋产权证书未办理完毕并非韩利霞怠于行使权利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属于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情形。李明晓辩称，韩利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要件。1．韩利霞与立元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其为配合不存在有效债权基础的抵顶行为。该抵顶行为与立元房地产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房屋抵顶行为自始缺乏有效要件，抵顶协议没有合法的债权基础。2．韩利霞与立元房地产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债权债务具有相对性。韩利霞未向立元房地产公司支付任何价款，而立元房地产公司对韩利霞不负有任何债务。3．房屋买卖应当办理产权登记，私下抵顶存在巨大风险。最终出现的法律风险应由其自身承担。综上，韩利霞不具备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条件，请求依法驳回韩利霞的再审请求。立元房地产公司述称，同意韩利霞的诉讼请求和申请理由。韩利霞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在法院查封土地及房屋之前，已实际合法占有、使用该房屋，付清了全部房款，而且未办理案涉房屋物权登记的原因不是其个人过错造成的。韩利霞提出的执行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全部四项条件。韩利霞对本案中的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泓森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韩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对立元房地产公司坐落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东街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呼国用（2004）第0826号]的查封；2、由李明晓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2016）京02民初197号李明晓与内蒙古立元新技术应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立元新技术公司）、立元房地产公司、锡林郭勒盟蒙元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元煤炭公司）、内蒙古神泽蒙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泽蒙华公司）、黄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李明晓的申请，作出（2016）京02民初197号诉讼保全的民事裁定书。依据该裁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查封了立元房地产公司坐落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东街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呼国用（2004）字第0xxxx号]，查封期限三年，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韩利霞作为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京02执异110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韩利霞的异议请求。韩利霞于2017年6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韩利霞提交的其与立元房地产公司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记载，项目建设依据：出卖人以有偿出让方式取得位于新城区海拉尔东街北、证号为呼国用（2004）字第0826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该地块土地面积28500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城镇混合住宅用地，出卖人经批准在上述地块上建设商品房现用名丽苑阳光城四期。商品房销售依据：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现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XXXX号。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分别为尚都商业综合楼401号房（建筑面积1586．36平方米）、403号房（建筑面积524．57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000元。立元房地产公司向韩利霞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立元房地产公司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当日分别收取两套房屋的购房款。2016年6月28日，立元房地产公司为韩利霞在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了网上房屋转让合同的签订及备案。一审法院另查明，对于李明晓与立元新技术公司、立元房地产公司等被告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判决：一、立元新技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明晓偿还借款本金5200万元；二、立元新技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明晓给付2012年5月20日至2013年5月20日借款利息1248万元；三、立元新技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明晓给付逾期利息（以5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四、立元房地产公司、蒙元煤炭公司、神泽蒙华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立元房地产公司、蒙元煤炭公司、神泽蒙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立元新技术公司追偿；五、驳回李明晓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明晓不服提起上诉，要求法院判令立元新技术公司控股股东、负责人黄睿对立元新技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于2017年11月9日审理终结，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韩利霞的诉讼请求。韩利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解除对立元房地产公司坐落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东街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呼国用（2004）字第0826号]的查封。三、李明晓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韩利霞向本院提交蒙（2017）呼和浩特市不动产权第0041903号不动产权证书，证明其亦为案涉土地中的权利人。李明晓对该证据的主要质证意见为，该证书记载的是另一宗土地的情况，与本案无关。立元房地产公司认可韩利霞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法院依据李明晓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对立元房地产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查封期间，韩利霞就该查封标的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审理本案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立元房地产公司名下，韩利霞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对法院查封立元房地产公司名下相关的土地使用权享有足以解除财产保全措施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就韩利霞要求法院解除对相关土地使用权查封理由不成立所作的相关认定，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韩利霞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是案外人韩利霞对执行中查封的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韩利霞称其以抵顶材料款的方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占有该房屋至今。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韩利霞并非与立元房地产公司之间具有以房抵债关系或者房屋买卖关系。本案中，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立元房地产公司名下，韩利霞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对法院查封立元房地产公司名下相关的土地使用权享有足以解除财产保全措施的实体权利。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审理本案正确，就韩利霞要求法院解除对相关土地使用权查封理由不成立所作的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韩利霞的再审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京民终7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颂审 判 员  张 然审 判 员  张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杜 瀛书 记 员  徐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