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金花，女，1965年7月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九，女，1950年7月1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台江县人,住台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学艺，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金花因与被上诉人张义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4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金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义九的诉讼请求；2、请二审法院委托有关机构对本案《收条》整体进行笔迹鉴定；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义九承担。事实和理由：1、陆金花只是拒绝仅对《收条》中的签名“陆金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同意对《收条》的整体内容进行鉴定，陆金花才拒绝做鉴定。一审法院不同意对《收条》的整体内容进行鉴定，导致本案事实不清，程序违法。2、陆金花从未收到万杰购买屋顶建房的5万元，如果收条上的签名真是陆金花所写，那么除非是万杰先得到陆金花签名的空白收条，然后万杰才填上的内容。3、陆金花从未同意解除买卖合同，张义九儿子万杰的去世不能成为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理由，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解除条件，一审判决解除案涉买卖合同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张义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一审庭审时，陆金花不认可张义九提交的《收条》，其理由是收条上的名字并非其所签。一审法院问陆金花是否要对“陆金花”签名进行鉴定，陆金花不申请，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张义九无奈之下才主动申请司法鉴定，并非陆金花申请对《收条》进行整体鉴定。双方在一审法院干警的组织下共同到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然而在鉴定中心陆金花未经一审法院干警同意便扬长而去，致使鉴定未能进行。对《收条》进行整体鉴定没有必要性，陆金花要求对《收条》进行整体鉴定纯属胡搅蛮缠。2、买卖合同的一方万杰已死亡，属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解除买卖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张义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万杰与陆金花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决陆金花将万杰向其支付用于购买楼顶的5万元款项返还张义九;3、判决陆金花将万杰堆放在陆金花处的木料和水管等物品返还张义九；4、本案诉讼费用由陆金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金花与张义九之子万杰系朋友关系。陆金花与万杰原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陆金花将她家位于凯里市××马河街道××三板桥房屋的楼顶卖给原告的儿子万杰用于建造房屋。同时陆金花还向万杰提供了她家的村镇规划建设准建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书等复印件。2016年7月15日万杰向陆金花支付了5万元购买楼顶的款项,同日陆金花出具了一张《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小万交来购买楼顶款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经手人：陆金花2016年7月15日”。另查明，万杰于2017年9月30日因交通事故死亡，现陆金花已在出售给万杰修建房屋的自己的屋面上搭建了钢架棚。万杰有部分水管和木料等物质存放在陆金花的房屋内。该案在审理过程中，陆金花提出《收条》中的字迹和经手人“陆金花”的名字及年月日不是自己书写的，要求对《收条》中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且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由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3月29日我院干警与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学艺和陆金花到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准备对陆金花的笔迹进行鉴定时，陆金花不同意只鉴定签名，要求对《收条》的全部书写内容进行鉴定。我院干警提出先做签名鉴定，待搜集相关材料后再就《收条》中其他书写内容的笔迹进行鉴定。陆金花不予理会，未征得我院干警同意就擅自离开了鉴定中心，致使鉴定未果。案经该院调解未果。一审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陆金花将自己的屋面出售给万杰修建房屋，万杰支付了5万元的价款，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应各自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但该案因万杰的死亡和陆金花在已出售的屋面上搭建钢架棚而致使合同约定的内容无法履行，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予以解除。万杰已死亡，其母张义九作为其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承受万杰在此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权利和义务。庭审过程中陆金花否认《收条》中的字迹和经手人“陆金花”的签名及年月日是自己书写的，在同意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又拒绝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按交易习惯，《收条》的内容有可能是他人代写后收款人签名予以实际认可。结合本案的实际，收条内容即使不是陆金花自己书写，但其拒绝对经手人“陆金花”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应视为该签名为自己书写。陆金花提出《收条》的内容系伪造，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万杰堆放在陆金花处的木料和水管的来源和具体数额，且其要求被告返还该些物品的诉请属另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次诉讼中该院不予以进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万杰与被告陆金花签订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陆金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万杰购买其楼顶的款项5万元返还给原告张义九。三、驳回原告张义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的650元，由被告陆金花负担。二审期间，陆金花申请王思琴、王洪标出庭作证，张义九申请吴常青、万能、万德高出庭作证。经举证质证，王思琴、王洪标、吴常青、万能、万德高等人的证人证言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即万杰与陆金花达成口头买卖合同，购买陆金花位于凯里市××马河街道××三板桥房屋的屋顶修建房屋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其他证明内容，对方均不认可，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杰与陆金花曾达成口头买卖合同，购买陆金花位于凯里市××马河街道××三板桥房屋的屋顶修建房屋的事实，张义九的陈述、陆金花的辩解、王思琴、吴常青等人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万杰与陆金花达成口头购买屋顶修建房屋的买卖合同后，万杰尚未修建房屋即因意外事故死亡，万杰已不能继续履行买卖合同，万杰的法定继承人张义九请求解除万杰与陆金花间的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一审判决解除万杰与陆金花就万杰购买陆金花屋顶修建房屋的买卖合同是正确的。张义九提交的《收条》，在陆金花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经一审法院释明，经协商，双方同意共同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收条》进行笔迹鉴定，张义九自愿先行垫付鉴定费。一审法院根据证据的种类、收条的文本情况等拟对《收条》中“陆金花”三字是否是陆金花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干警组织张义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学艺、陆金花到达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后，陆金花拒绝做笔迹鉴定的行为系陆金花自行放弃诉讼权利，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收条》系陆金花向万杰出具于法有据。陆金花称一审法院只同意对《收条》中“陆金花”三字进行鉴定，不同意对《收条》的全部内容进行鉴定，属程序违法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陆金花在二审期间要求对《收条》的全部内容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对《收条》的全部内容进行鉴定对处理本案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综合万杰生前与陆金花的关系及经济来往、万杰生前与陆金花达成建房的合意、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与辩解、证人证言、《收条》的内容及其形成的过程、万杰从事的职业及其经济能力等事实和因素考查，万杰已将《收条》上载明的5万元交付给陆金花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本院认定万杰已将《收条》上载明的5万元交付给了陆金花。因买卖合同已解除，张义九要求陆金花退还万杰已交付的5万元购屋顶建房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综上所述，陆金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陆金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罗安松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