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巴河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4324民初185号原告：孙联科，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吉木乃县。原告：孙雪，女，1990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吉木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军，新疆木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东路6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男，1985年9月2日出生，汉族，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法律专责。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浩，男，198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阿勒泰供电公司总经理助理，住阿勒泰市。被告：哈巴河县水利局，住所地，哈巴河县过境东路6-1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勋，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巧英，新疆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巴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巴河县人民路36号。法定代表人：加林·哈萨克拜，系该政府县长。原告孙联科、孙雪与被告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哈巴河县水利局（以下简称水利局）、哈巴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联科、孙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军，被告国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贾浩，被告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巧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县政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395360元（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40元×70%），丧葬费18551.4元（2015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3004元÷12个月×6×70%），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423911.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23日中午13时许，原告与其妻子汪淑萍在××乡处的河床内捡石头，被上游突如其来的大水围困在水中，汪淑萍因躲避不及被大水冲走后溺水死亡。原告认为，第一被告、第二被告生产过程中，疏于对河道的管理，没有设立警示标志和警示说明及采取巡视河道等其他防范措施，在放水前未尽到管理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对此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第三被告作为河道管理方，对所管辖河道未尽管理职责，存在一定过错，应当与第一、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的上述行为给原告家庭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对原告精神造成很大的打击。被告国网辩称，1、原告妻子汪淑萍溺亡的地点不在山口水电站管理范围内；2、国网不是河道管理主体，无放水前通知义务，无在河道设立警示标志和警示说明、采取巡视和河道等防范措施的义务；3、山口水电站正常排水发电属于正常经营行为，合法合规并无侵权行为；4、现行法律、法规体系并未规定水电站具有通知义务；5、原告孙联科与妻子汪淑萍对侵权结果均存在主观过错，应承担责任，原告孙联科与妻子汪淑萍均为成年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或者已经预见到擅自进入河道存在的危险，主观存在过错原因，应承担责任，结合本案事实，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水利局辩称，对原告意外失去亲人的心情深表同情和理解，但是，1、本案事发地点是哈巴河县山口水电厂2公里处河床，该处是天然河床河道，并非水利局建设或修建的人工河道河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1）众所周知的事实；（2）自然规律及定理。众所周知的事实就是水利部门对天然河道河床没有设立警示标志和警示说明的义务，水利局不是天然河道河床的所有权人或管理人，汪淑萍的死亡和水利局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水利局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死者汪淑萍等一行人均是成年人，在人迹罕至的野外河床捡石头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死者自身是存在过错的，汪淑萍的死亡纯属意外事件；3、同行三人形成了事实上的法律救助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作为和死者汪淑萍一起捡石头的其他三人，包括死者的丈夫即原告孙联科，既然是相约一起外出捡石头，相互之间就形成了法定的相互确保安全的义务，但事实是，在意外发生的那一刻，均有救助义务的三人均跑到了安全的地方，只有汪淑萍一人发生了意外。从起诉书中的陈述反映三人在意外发生时没有救助或帮助汪淑萍一起逃生。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和汪淑萍一起同行的三人和汪淑萍的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4、对吉木乃县公证处出具的《2015新吉证内民字第106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公证处的公证内容充其量只能证明10月23日发生过水冲击，但公证处不是专业的河床大水冲击痕迹的鉴定机构，不能证明事发当时水流到底有多大，表面上汪淑萍是被水淹致死，但当时现场有三个人是到了安全地带，恰说明当时的水流不至于让汪淑萍被冲走致死，而是有法定救助义务的三人发生危险时没有及时提醒或救助汪淑萍导致其被水冲走致死；5、《哈巴河县山口水电厂关于执行2015年洪水调度方案的请示》，不是给水利局的请示，只是国网山口水电厂的一个洪水调度方案，并且该方案的第四条第2项：当入库洪水量在400m3/s及以下是由山口水电厂自行决定泄洪流量；第五条规定闸门操作做到勤调、微调、杜绝快速提升闸门，大流量泄洪。本事故发生在10月份不是防洪汛期，水利局也没有批准过任何泄洪文件。被告县政府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孙联科系汪淑萍丈夫，原告孙雪系二人女儿。2015年10月23日中午13时许，原告孙联科与妻子汪淑萍在××县处的河床内捡石头，被上游突如其来的大水围困在水中，汪淑萍因躲避不及被大水冲走后溺水死亡。另查明，2015年3月6日国网哈巴河山口水电厂关于执行2015年洪水调度方案向哈巴河县人民政府的请示内容载明：“防洪汛期5月1日至8月30日；防洪水位正常蓄水位624.0m，防汛限制水位623.0m。”2015年9月，哈巴河山口水电厂制定水库放空大坝检查方案载明：“因2013年11月17日吉勒布拉克大坝闸门失控下泄洪水造成哈巴河山口水电厂大坝护堤及尾水渠冲毁，大坝承受千年一遇的洪水，对大坝造成影响需进行验证检定，按照大坝监察中心要求需将水库放空后对大坝面板及闸门设施进行检查。成立协调小组，哈巴河县水利局负责协调山口水电厂与吉勒布拉克电站上下游水库放空、蓄水的实施；哈巴河县山口水电厂负责本单位水库放空蓄水等检查方案，及时向县人民政府和水利局报告水库放空蓄水情况。”按照方案时间安排，“2015年10月9日10：00时-13日22：00实施水库放空，10月12日9：00时-14日22：00时，水位保持在600.0m高程。检查发电洞和大坝面板。对厂房水系统检查维修。2015年10月13日22：00时-10月24日22：00时实施水库蓄水，吉勒布拉克电站按照其运行方式由机组发电方式按照泄流水量为30m3泄流。山口水库水位蓄至621.5m高程。在山口水库621.5m高程后，机组开机，山口水库逐步将水位蓄至624.0m高程，以确保后期大坝两侧渠道灌溉用水。”2015年10月哈巴河县水利局会议纪要载明：“9月21日下午，哈巴河县水利局局长王志刚在水利局召开了关于哈巴河县城乡引水工程协议会议，内容如下：一是山口水电厂计划于10月9日开始逐步泄空水库水量至死水位，10月13日-14日期间检修大坝，10月9日前为确保城乡引水工程正常运行，水位应保持在621.5米左右；二是山口水电厂泄空水库过程中会对下游河道治理工程造成一定影响，水量的增大，会对工程导流渠等临时设施造成破坏，增加工程投资；三是为保障山口水电厂大坝检修工作的顺利完成，为了调峰，吉勒布拉克水电厂计划下泄流量40立方米/秒左右，水位高程在10月3日前应达到737米左右，确保城乡引水工程接通管道并进行试水；四是10月13日吉勒布拉克水电站停机24小时。”哈巴河县水利局出具证明，载明2015年9月21日下午在县水利局召开关于哈巴河县引水工程协调会议，决定由山口水电厂于2015年10月9日开始逐步放空水库，10月16日大坝设备检查完毕后开始蓄水。10月23日早晨水电厂厂长吕金和见水库水位蓄至624.5m，于9点19分给县水利局局长王志刚打电话：“现山口水库已蓄满，计划两小时左右后开机，请您通知下游村镇和河道施工人员，请尽快撤离所有人员、机器设备，特别是河道里的人和牲畜。”王局长说：“好，知道了，但放水时一定要小心，开始时小流量，慢慢的增加流量，”并问“下泄流量是多少？”吕厂长说：“计划从10m3/s增加至20m3/s，随机组带负荷增加而增加。”山口水电厂于23日11时左右开始启动机组。另查明，国网新疆电力公司哈巴河山口水电厂营业执照登记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现已注销，国网新疆电力公司现已变更登记为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吉木乃县公证处（2015）新吉证内民字第106号公证书、哈巴河县公安局哈公尸证字2015（14）号死亡证明、哈山水电[2015]11号哈巴河山口水电厂关于执行2015年洪水调度方案的请示、哈巴河山口水电厂水库放空大坝检查方案、会议纪录、水利局出具证明等证据以及法庭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规定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告国网、水利局、县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意见及理由如下：关于国网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事发地点不在水电厂管理范围之内，水电厂对其管理范围之外没有警示和通知的义务；水电厂放空大坝检查方案经政府批准，由水利局组织实施，水电厂放水之前已经通知水利局，由水利局负责通知下游河道人员、机械撤离，水电厂已尽到应尽义务。因此，水电厂对此次事故没有过错，原告要求国网承担事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被告国网辩称不承担责任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水利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河道管理条例》，哈巴河县水利局作为水行政主管部门，是本县辖区内河道主管机关，对境内的天然河道、人工水道（包括湖泊、行洪区、滞洪区）实施管理工作，执行供水计划和防洪调度命令，维护水工程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水利局作为此次放水协调管理部门，应对水电厂放水过程尽到监督管理职责，确保水电站放水前通知下游群众是其应尽义务，此次山口水电厂放空大坝检修与一般性过水发电不同，为了确保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应当向社会发布公告或者向下游群众作出警示，但其却未采取任何措施。因此，对此次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水利局辩称不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县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政府发文并非法律规定，民事责任的权利义务主体应当以法律规定予以确定，本案虽然水电厂洪水调度方案及大坝检修方案报县政府批准，但汪淑萍死亡直接原因并非县政府行为所致，要求县政府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造成此次事故发生也有原告孙联科与死者汪淑萍自身原因。事故发生地段不是公共场所，也并非供行人或车辆通行的河段，而是天然河道，到此处河道捡石头行为本身就具有一定风险，自身应当有一定的谨慎注意能力，汪淑萍对自身安全存在疏忽，原告孙联科作为汪淑萍丈夫一起从事危险行为，也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二人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综合本案当事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及各自过错大小，酌情认定汪淑萍和原告孙联科承担60%责任，水利局承担40%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及人损解释，结合相关赔偿标准，对于原告诉请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569268.6元（2016年度新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463.43元×20年），丧葬费30457元（2015年度新疆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914元÷2），合计599725.6元。另，汪淑萍的死亡对原告的身心造成一定的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故对原告主张水利局赔偿各项损失249890.24元（599725.6元×40%+1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巴河县水利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孙联科、孙雪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249890.24元；二、驳回原告孙联科、孙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8.68元，减半收取3829.34元，由原告孙联科、孙雪负担1572元，被告哈巴河县水利局负担2257.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美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金桃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