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巨龙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锦州道123号锦中大厦C座1102号。法定代表人：杨树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县中山大街西侧开元大厦。法定代表人：郭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政凯，河北法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乐。上诉人天津市巨龙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巨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县中宝公司）及被上诉人张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7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巨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941170元及利息（不服金额920918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锅炉房改造承包合同》对施工范围已进行明确预定，四台水泵控制柜不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四台水泵的控制柜包括在附件二第三项“供配电系统部分”“变配电室新增电缆敷设、仪器仪表及柜体安装”，而这一项报价对应的施工范围是合同附件一第三项“锅炉房改造配电系统部分”，改造内容主要为关于供配电系统相关内容，施工范围全部与电的控制相关，不包括与水泵相关的控制柜。二、案涉合同为包工包料的固定价款合同，一审法院为此不支持上诉人的增项请求，却支持被上诉人的减项主张，属于无事实依据的矛盾认定。三、案涉《锅炉房改造承包合同》签订于2017年8月，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天津森福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福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在2017年7月8日，早于本案《锅炉房改造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不可能在已经购买水泵和水泵控制柜后又重复购买其中的控制柜部分，这显然不符合逻辑。由于水泵控制柜的参数需要与水泵相匹配，从同一渠道采购符合常规，被上诉人与森福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四台水泵的价款为939460元，四台控制柜的价款为869748元，合同签订三天后被上诉人即支付100万元货款，该金额显然包括部分控制柜的价款，而此时，上诉人还没有与被上诉人接触，更不会对合同内容予以商定，在此背景下，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包括四台水泵控制柜，不符合逻辑和事实。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及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包含四台针对水泵的控制柜，以及由此产生的要对水泵控制柜进行减项的任何沟通。四、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并视为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总价款。上诉人在施工完毕后多次向被上诉人发出工程量确认单、验收申请单，由被上诉人员工马洪霞签收，被上诉人从未对工程量提出质疑，且工程已投入使用，被上诉人理应按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唐县中宝公司辩称，一、一审中，一审法院就四台控制柜是否包含在双方合同价款中进行了核查和询问，结合双方合同目的是承包锅炉房改造工程，合同中锅炉房部分包括全部控制柜，合同价款中含有控制柜，涉案控制柜安装于锅炉房。二、森福公司将四台控制柜交付给了上诉人，且交付的控制柜并非我方与森福公司合同中约定的控制柜（合同约定系主要元件为进口设备的控制柜，上诉人接手安装的是国产控制柜），我方与森福公司合同中约定了接货人必须指定。正是因为与森福公司签订合同后又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将控制柜交由上诉人履行，我方才没有对上诉人接收货物且货物非约定等级提出异议。三、基于双方合同对锅炉房改造中控制柜具体详情没有约定，涉案控制柜属于锅炉房范围，上诉人接手安装了控制柜，且该控制柜不是我方与森福公司约定的同一等级的控制柜等事实，在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排除控制柜不在双方合同约定范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属于合同范围完全正确。四、本案系固定总价合同，但对于我方为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我方理应在给付工程款时扣除。张乐未答辩。天津巨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唐县中宝公司、张乐连带支付工程款6351170元；2.依法判令唐县中宝公司、张乐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自2018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2019年4月23日利息为31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唐县中宝公司、张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天津巨龙公司与唐县中宝公司签订《锅炉房改造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款为6300000元；工程承包范围为详见本合同附件一。双方在合同附件一锅炉房改造工程承包范围中约定：一、锅炉房内管网及设施改造部分1、锅炉房内原有部分管道、部分设备及设备基础拆除；2.锅炉房内新增设备、仪器仪表及安装:(1)新增一台直径D-800的除污器及安装，原有两台除污器因流量、规格不匹配且无安装空间进行拆除；(2)新增温度计、压力表等仪器仪表的安装；3、根据现场已经确定的(三台锅炉、一次网循环泵、软化水系统、鼓引风机系统、变配电系统及控制系统等)设备管线情况，进行完善、深化锅炉房工艺水系统、强弱电系统工艺设计，按照设计和规范的要求完成各种工艺水管线改造、调整和安装施工；4、新增3＃炉炉前上煤斗制作及安装;5、新增制作安装3号炉排渣斗；6、软水间设备及管道检查维修，设备更换配件；7、新增柴油发电机房通风系统制作安装；8、竣工图设计、出图。二、锅炉房改造自动控制部分1、锅炉操作台及新增自动控制仪器仪表(流量计、压力、温度等)及安装；2、因原一号炉的PLC系统数据提取不完整(2号、3号未安装)，直接电脑控制不规范及不安全因素，将原有的PLC系统拆除，更换DCS自动控制系统(系统包括:UPS稳压电池组、DCS系统控制柜、上位机操作台2台，公共系统控制台1台、锅炉操作台3台)，系统运行薄弱点加装声光、图像报警等监控系统；3、竣工图设计、出图。三、锅炉房改造供配电系统部分；1、变配电室原材料、柜体规范改造:(1)变配电室保留原两台1600KVA变压器，配齐相应配电及控制柜，补充、完善电力电缆，配齐柴油发电机线路、控制柜，并将其与其中一台1600KVA线路关联备用；(2)利用原有缆线、变频器、柜体等设备，节省投资；但利用的原有揽线、变频器、柜体不在合同质保范围内；2、主电源电压侧加装电容补偿柜；3、加装母线排、联锁柜将变配电系统改造为分段运行的运行模式；4、加装2#、3＃炉排变频柜等；5、加装2＃、3＃锅炉的温度、压力、负压等仪器仪表，完善1＃锅炉的仪器仪表；6、将电源线送至设在配电间的环保脱硫系统总的电源柜、消防双电源系统配电柜、煤棚电源系统配电柜；7、电揽沟电揽支架制作安装；8、新增配电室预留两台备用柜；9、完善锅炉房内照明和新增检修工作电源；10、配电间配绝缘地胶和通风系统；11、竣工图设计、出图。五、另该改造项目中，不属于我方的改造项目包括如下几个方面:1、土建部分:内外面装修、地面、门窗，防水(屋面、楼面及电缆沟)、柴油发电机房消音、消防、送排风、储油罐安装等;2、消防、安防、防雷、接地系统、二次网系统监控、锅炉烟风系统及环保设备系统；3、协助进行一次网打压，如果有问题，乙方书面通知甲方聘请专业公司进行查漏和管线测量。合同签订后，天津巨龙公司完成了锅炉房改造工程，该工程现已投入使用并过了两个采暖季。唐县中宝公司于2017年9月5日支付给天津巨龙公司款项2520000元，于2017年10月3日支付款项1000000元，于2017年10月18日支付款项890000元，共计支付工程款4410000元。另查，唐县中宝公司于2017年7月8日与森福公司签订了购买水泵和控制柜各四组的销售合同，总价款1809208元，其中控制柜价款869748元；后森福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将唐县中宝公司诉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16民初49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唐县中宝公司给付森福公司货款709208元及违约金90460.4元。唐县中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经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3民终23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此该四组控制柜价款按照判决唐县中宝公司应支付给森福公司，而该四组控制柜由天津巨龙公司接收并安装在与唐县中宝公司签订的锅炉房改造工程范围中。一审法院认为，天津巨龙公司与唐县中宝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严格按照约定诚信履行，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天津巨龙公司与唐县中宝公司之间已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双方都应当诚实信用地履行合同义务。天津巨龙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完成承包的唐县集中供热系统升级改造项目—锅炉房改造的义务，唐县中宝公司也应履行给付天津巨龙公司相应款项的义务。锅炉房改造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6300000元，经查明，唐县中宝公司已给付天津巨龙公司工程款4410000元；双方争议的由唐县中宝公司购买天津巨龙公司安装的四组控制柜，因在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中该控制柜由天津巨龙公司接收并安装，且天津巨龙公司提交的报价单与双方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相互佐证，该四组控制柜的价款869748元应包含在双方约定的总价款中，故唐县中宝公司还应给付天津巨龙公司剩余工程款1020252元。天津巨龙公司提出在改造过程中有增项工程5117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鉴定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字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天津巨龙公司要求的增量部分工程，未经唐县中宝公司确认，也未提交足够证据足以证明增量部分系经唐县中宝公司同意，因此不予支持。对天津巨龙公司提出的要求唐县中宝公司自2018年1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涉案工程未进行工程竣工验收，也未出具工程结算单，因此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天津巨龙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3日计算为宜。天津巨龙公司要求张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张乐与唐县中宝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张乐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天津市巨龙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2025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23日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天津市巨龙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63元，由原告天津市巨龙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072元（已交纳），被告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391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被上诉人唐县中宝公司提交其与森福公司合同附件2复印件，用以证明其与森福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控制柜系进口原件的设备，与上诉人接手并安装的控制柜不是一级别控制柜。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正是由于四台水泵的控制柜并没有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约定的合同范围内，因此被上诉人自行向森福公司进行采购，至于所购买的控制柜的品牌，上诉人并不知晓，上诉人仅是在现场对四台水泵的控制柜进行了安装，森福公司交付的四台水泵控制柜与现场到货是否一致是被上诉人与森福之间买卖关系所讨论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按照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如果四台水泵控制柜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范围内，那么国产品牌按照进口控制柜品牌价格进行扣减也同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四台水泵控制柜是否包括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锅炉房改造工程承包合同》范围内的问题，按照被上诉人唐县中宝公司的主张，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涉案控制柜安装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即锅炉房内，则应由上诉人天津巨龙公司提供，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合同涉及的控制柜均与电相关，水泵控制柜不包括在合同范围内。从合同签订的时间节点看，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8月，被上诉人与森福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7月，即被上诉人向森福公司购买水泵及水泵控制柜的时间早于其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如水泵控制柜应由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在已经向森福公司购买控制柜、控制柜价格确定且支付部分价款的情况下，为何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不将该部分价款扣除，又重复约定应由上诉人提供，显然与常理不符。从合同内容看，双方在合同附件中对锅炉房改造工程承包范围有详细、明确的约定，其中涉及控制柜的部分为附件一第三项“锅炉房改造供配电系统部分”，该部分涉及的系供配电系统，其中列明的控制柜亦均与电有关，被上诉人关于水泵控制柜包括其中的主张，与双方合同约定明显不符。上诉人系锅炉房改造工程的施工方，其接收被上诉人采购的水泵控制柜并进行安装，符合其施工范围，被上诉人以水泵控制柜系上诉人接收并安装为由主张由上诉人支付对价，理据不足；其在二审中抗辩上诉人安装的森福公司提供的水泵控制柜不符合其与森福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的型号，并进而主张上诉人安装的控制柜不是其向森福公司采购的控制柜，但是，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亦认可其仅向森福公司购买四台控制柜，即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的四台控制柜，现安装在本案所涉工程中，由此可知本案双方争议的四台控制柜即为被上诉人向森福公司购买的控制柜，被上诉人关于控制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亦未被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采纳。综合以上几点，本院对上诉人关于水泵控制柜不属于双方当事人施工合同范围，相应价款869748元不应扣除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合同增项部分，双方签订的虽为固定价款合同，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施工范围进行增加变更亦符合行业惯例，对于施工增项部分，上诉人提交了致被上诉人的函并附增项明细，监理单位负责人进行了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理应支付相应工程款，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施工增项的工程款5117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天津巨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7民初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市巨龙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94117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23日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撤销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7民初9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天津市巨龙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63元，由天津市巨龙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595元（已交纳），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9元，由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茜审判员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