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俊飞，男，1981年11月0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霖钰，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洪，男，1983年01月0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敬照，女，198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兰，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定才，男，1950年12月0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上诉人马俊飞因与被上诉人陈敬照、陈定才、王荣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俊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涉案合同由马俊飞与王荣洪签订，被上诉人陈定才与陈敬照不知情，故本案购房款应由上诉人退还是错误的。陈定才将修建案涉房屋事宜委托给陈敬照，陈敬照自认其将该房屋修建事宜委托给马俊飞。为保证修建房屋的资金，上诉人与陈敬照、陈定才商量后决定通过出售一部分房屋来偿还银行贷款支付修建房屋过程中产生的劳务费和材料费。王荣洪支付购房款后，还将其中4万元支付给了房屋施工人宋某。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陈定才将修建案涉房屋事宜委托给陈敬照，陈敬照将该房屋修建事宜委托给马俊飞。房屋修好后陈定才并未对修建提出异议，虽然其未提供书面授权委托书，但由此可以推定陈定才、陈敬照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转委托关系。房屋修建时，因陈定才未提供资金来源，上诉人系陈敬照的丈夫，经一家人协商，通过贷款修建，并将一部分房屋出售偿还银行贷款支付修建房屋过程中产生的劳务费和材料费。从合同签订的时间来看，房屋尚在修建中，因此，修建房屋与出售房屋不是两个完全独立的行为，并不需要陈定才、陈敬照单独授权。销售房屋的款项亦是存入陈敬照个人账户用于归还贷款及支付修建房屋的劳务费用，陈敬照辩称其对上诉人销售房屋的事实及款项的去向不知情完全不符合逻辑和常理。上诉人不享有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和所有权，也没有占有案涉房屋销售产生的收益，可以推定上诉人将案涉房屋销售给王荣洪的行为是得到了陈定才和陈敬照的授权，上诉人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陈定才和陈敬照承担。被上诉人陈敬照答辩称，1、陈定才向贵阳市开阳县南中村村委会缴纳了宅基地款75080元后取得该宅基地的使用权，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马俊飞在未得到陈定才的授权下，擅自处分案涉房屋，其无权处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2、即使如上诉人所称，陈定才将建房事宜委托于陈敬照，陈敬照又转委托上诉人，但是委托修建房屋与委托处分房屋是不同的代理权限。陈定才一审中表示从未授权陈敬照、马俊飞出售房屋，故马俊飞应当承担无权处分的法律后果。3、本案为合同之诉，王荣洪基于与马俊飞签订的无效房屋买卖合同而提起的诉讼，其返还购房款的请求权基础为该合同。而房屋买卖合同、收据均仅有上诉人一人的签字，其是合同签订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上诉人返还购房款。上诉人认为其投资修建了案涉房屋，对房屋享有权利，应另案主张。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定才未到庭，其书面答辩称，陈定才是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未授权任何人对房屋进行处分，对马俊飞出售案涉房屋的事情并不知情。马俊飞出售案涉房屋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且事后未获陈定才追认，故应由上诉人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荣洪辩称，请依法判决。王荣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马俊飞于2013年6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114800元，赔偿损失36240元，赔偿原告支付的律师费3800元，合计15484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2月8日、2015年6月16日，第三人陈定才分两笔向开阳县城关镇南中村民委员会缴纳宅基地款75080元，于2011年6月3日双方签订《协议》，认可第三人陈定才在县规划红线范围外白沙井南中村农民集中安置小区修建房屋。2013年6月8日，原告王荣洪与被告马俊飞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马俊飞将坐落于开阳县城关镇白沙井安置小区第五层房屋100平方米私房以114800元人民币转让给原告王荣洪；同日被告马俊飞收取了原告王荣洪购房款114800元。同时查明，被告陈敬照、马俊飞于2017年10月13日在开阳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各一份、被告马俊飞提供的开阳县南中村村委会出具的建设工程安全监督停工整改通知书、建房施工安全责任书各一份、被告陈敬照提供的离婚协议、离婚证各一份、第三人与南中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一份、南中村委会出具的收款收据二份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卷佐证。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对涉案《房产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不持异议，本案争执的焦点在于购房款由谁返还的问题；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主体系本案原告王荣洪和被告马俊飞，且被告马俊飞于合同签订之日收取了原告王荣洪购房款114800元，因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应由被告马俊飞返还原告王荣洪；其次，对被告马俊飞庭审中称该款用于修建涉案房屋，因此责任应由第三人承担的辩论意见，因其庭审中提供的案外人宋某出具的“关于王荣洪购房的情况说明”，证人宋某未出庭作证，故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再次，对原告诉称涉案购房款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因原告方并未举证证明该房款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案购房款应由被告马俊飞返还原告王荣洪；至于二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关于修建房屋中产生的纠纷，各方可另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36240元，其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和保修单均不能证明系用于涉案房屋，且原告对涉案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这一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律师费3800元，因双方合同中并无约定，故对此请求也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荣洪与被告马俊飞于2013年6月8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马俊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王荣洪购房款114800元人民币；三、驳回原告王荣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3元（已减半），由原告王荣洪承担851.5元，由被告马俊飞承担851.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合同签订时陈敬照在场，其此后并未将马俊飞出售房屋一事告知陈定才。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出售房屋的行为是否得到权利人的授权；二、案涉合同的责任主体。关于焦点一，对于上诉人陈定才将建房事宜委托给陈敬照，陈敬照又转委托给上诉人。因修建房屋和销售房屋不是两个完全独立的行为，故应当认定上诉人出售房屋的行为属于陈定才授权行为的主张。本院认为，修建房屋与出售房屋是完全独立的两个行为，需分别得到房屋权利人陈定才的授权。现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陈定才授权其出售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于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签订时，陈敬照、马俊飞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敬照亦在场，虽其辩称不同意出售房屋故未在合同上签字,但其知晓马俊飞出售房屋后，却并不阻止也未将上诉人出卖房屋的事宜告知房屋权利人即其父陈定才，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故可以推定陈敬照同意上诉人的出售行为。陈敬照未在合同上签字，符合我国农村由当家男性独自代表全家处理家庭中重大事务的风俗。因此，马俊飞、陈敬照是案涉合同的责任主体。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马俊飞与陈敬照应共同返还王荣洪支付的114800元的购房款。原判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修建是否有出资，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当事人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马俊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马俊飞、陈敬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王荣洪购房款114800元；四、驳回王荣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3元，二审案件受理1703元,共计3406元，由马俊飞和陈敬照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刘 妍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强书记员帅艳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