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赛信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柳青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春华，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建华，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毅，男，196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平，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仲来，山东才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赛信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建华、张平、华毅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4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江建华、张平、华毅赔偿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126万元；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江建华、张平、华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认定江建华、张平、华毅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在负责“挤压食品机械制造生产项目综合厂房”项目期间，不仅没有尽职尽责监督项目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至今已经延期1年多时间），还违反合同条款约定的付款条件，违反公司决定，在施工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完工的情况下，超付施工方嘉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林公司）工程款7967084.56元（已付工程款9465084.56元，应付工程款1498000元）。上述事实，我公司已经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付款回单》、收据等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那么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可知，1.根据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付款回单》《补充协议》等证据，且在2019年3月28日，公司董事长柳青华、江建华、张平都参加的公司会议中，经公司会议研究通过，在超付施工方嘉林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不再向施工方嘉林公司和项目管理方继续支付工程款和项目管理费，但江建华、张平、华毅作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公司的股东、该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在明知超付6767084.56元工程款、不再支付工程款、项目管理费的情形下，违反公司会议决定，在超付施工方6767084.56元工程款的情况下，又于2019年4月3日超付施工方嘉林公司工程款120万元和项目管理公司6万元管理费，该120万的付款行为明显侵害了公司的利益，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2.江建华、张平、华毅超付工程款120万元的付款凭证，以及按照《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约定的付款条件，就是江建华、张平、华毅给我公司造成损失的证据，超付120万元工程款，这120万元对一个企业的经营不是一个小的数目，对企业来说是一笔很大的流动资金，这120万元，如果存银行，每年的利息也是不小的数字，江建华、张平、华毅作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项目的直接负责人，为什么在明知不应当付款的情况下，严重损害公司的利益，向第三方付款，这其中有什么样的不当利益，也许只有江建华、张平、华毅和第三方清楚。我公司只追究120万元的损失，已经对江建华、张平、华毅做到了最大程度的道德。3.在一审中，我公司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不应当向施工方付款的充分证据（《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付款凭证》）。但江建华、张平、华毅却没有提交任何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向施工方付款的证据，故一审法院直接驳回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明显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已经根据法律的规定，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了江建华、张平、华毅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江建华作为公司的股东兼总经理，张平作为公司的董事、财务总监、华毅作为该项目的项目总经理，在明知超付工程款的情形，继续向施工方付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我公司的利益，其行为违反了公司章程、公司会议决定，并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上诉人损失的责任。综上，在一审法院在认定江建华、张平、华毅执行的是职务行为，那么结合我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完全证实江建华、张平、华毅违反法律、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行为，那么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江建华、张平、华毅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赛信公司的上诉请求。1.江建华完全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没有侵害赛信公司的权益，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赛信公司起诉江建华、张平、华毅赔偿12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2.华毅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侵害公司权益。根据授权及委托，认真履行职责，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3.以张平名义申请借款126万元，没有用于张平，张平没有得到一分钱。而是根据公司财务规则，由张平出面，根据合同约定及付款流程，由总经理江建华同意，公司财务出纳牛维康，支付了公司在长清挤压食品机械制造生产项目工程的工程款120万元及监理费6万元。张平没有侵害被答辩人作为公司的权益，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江建华是赛信公司的股东之一，也是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对公司财务涉及的款项支付，进行审批；华毅是赛信公司大股东张德成（原法人已经去世，现法人柳青华，是张德成配偶）大学同学，受聘管理位于长清挤压食品机械制造生产项目工程；张平是赛信公司财务兼办公室负责人。4.赛信公司股东三人，张德成、唐占军、江建华，为了顺利完成挤压食品机械制造生产项目工程，2016年9月26日，赛信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任命公司总经理江建华、华毅、张平、张德明、焦京亮、王立新为长清基建工程项目组成员，江建华为组长、华毅为副组长。2016年10月18日，赛信公司作为委托方，授权华毅为挤压食品机械制造生产项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二、赛信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嘉林公司作为承包人，在2017年5月1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挤压食品机械制造生产项目综合厂房，工程地点长清经济开发区规划平安主干路以东、晶恒路以南；自筹资金，合同签约价12306748.92元。2018年3月16日，签订了补充协议（2018年2月27日嘉林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为嘉林公司），工程总价款14980000元。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款项目主体工程通过质检站竣工验收后并完成竣工备案后，工程款支付到合同额的70%。三、2019年3月10日，承包人也是施工方嘉林公司发函，工作联系单：体现施工进度，竣工情况，欠付施工进度款3414100元，要求拨付进度款。并指明，车间部分防火涂料全部喷完，3：7灰土也全部铺装碾压完，由于建设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乙方无法进行下道工序施工，出现防火涂料被雨水冲坏及灰土被雨水侵蚀情况，一切后果均由建设方（指发包方）承担。事实情况也是如此，施工方也是一直催要进度款，没有支付。施工方多次向长清经济开发区反应建设方赛信公司没有按合同支付工程款。2019年3月27日下午两点，济南经济开发区袁主任带领全区相关部门视察济南赛信项目工地，董事长柳青华、项目负责人华毅和张平都在现场。开发区袁主任质询施工缓慢原因，施工方领导汇报说：发包方拖欠工程款400多万，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无法进行下道工序施工。开发区领导说，赛信项目拖了6年都没有建成投产，严重影响全区发展，如不想建设，开发区评估收回拍卖。事后，开发区连续多次电话要求建设进度、催促施工。2019年4月3日上午，政府约谈赛信公司江建华、华毅、张平和施工方，讲明利害关系让尽快施工。在政府部门的协调下，赛信公司长清项目组与施工方谈好，分三次付款，首次先付12O万元把厂房盖项、封好周围，防止雨季把车间行车、地面及防火涂料损坏，其它扫尾工程分二次付款解决，经开发区协调，发包方方同意先汇120万元，4月3日下午江建华安排财务出纳牛维康支付工程进度款120万元给嘉林公司（一笔100万元、一笔20万元），确保清明节前能够购买到钢板，4日4日下午施工方购买了钢材，确保雨季来临前封房，保护了挤压食品机械制造生产项目综合厂房的安全，维护了公司的利益，这事处理全体员工有目共诸。四、为保证挤压食品机械制造生产项目工程的质量，赛信公司作为委托方，山东三维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公司）作为受托方，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委托合同，对挤压食品机械制造生产项目工程进行工程监理及项目管理，受托方项目管理费35万元。2019年1月30日对挤压食品机械制造生产项目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委托补充协议，内容为项目管理延期服务费（包含工程监理费）12万元。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次付款2019年2月19日前支付50%，即6万元。2019年4月3日，赛信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江建华安排财务出纳牛维康，支付项目管理费6万元给三维公司。五、在原法定代表人张德成（2018年7月1日）去世后，现法定代表人柳青华（柳清华一直生活在加拿大，享有加拿大绿卡，张德成去世后，回到国内），为夺取赛信公司的财政大权（原先由总经理江建华对整个公司负责，包括款项的审、批，重大事项的决定），于2019年4月4日带人到公司财务室，强行将公司营业执照、办理银行业务的印章、优盾等拿走，并停止了江建华、张平的职务，解除了华毅的劳动合同。柳青华起诉的主要目的，就是排除公司障碍，占有赛信公司的财产。六、关于赛信公司2019年3月28日下午的《会议纪要》，江建华、华毅、张平不知情，没有参加该会议，也不知会议内容。七、根据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江建华、华毅、张平依据施工合同、协议于2019年4月3日支付嘉林公司工程款120万元后，赛信公司还欠嘉林公司工程款155万元（工程总款70%）。嘉林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起诉，一审人民法院也支持了嘉林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江建华作为挤压食品机械制造生产项目工程项目组，按照合同、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监理费126万元，没有过错，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赛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柳青华对长清项目知情，却恶意诉讼辛辛苦苦工作在一线的管理人员，并保全江建华、华毅、张平的银行存款，至江建华、华毅、张平的所有银行卡不能支取，严重影响了江建华、华毅、张平的家庭及生活。赛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建华、张平、华毅赔偿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壹佰贰拾陆万元整（126万元）；2.以上款项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付息；3.一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江建华、张平、华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26日，赛信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股东唐占军、江建华与原股东张德成参加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会议同意公司成立基建工程项目组，成员组成有江建华、华毅、张平、张德明、焦京亮、王立新。任命公司总经理江建华兼任组长，华毅兼任副组长，同意委托华毅任基建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协调总代表，通过公司与三维公司委托管理本基建工程项目合同的文稿。同意委托三维公司承担负责本基建工程项目的全面管理。2016年10月18日，赛信公司与华毅签订《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委托书》，委托华毅为挤压食品机械制造生产项目负责人。2017年5月18日，发包人赛信公司与承包人嘉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挤压食品机械制造生产项目综合厂房，工程地点：经济开发区规划平安主干路以东，晶恒路以南，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16日，赛信公司与嘉林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对工程总造价、工程款支付方式及垫资情况、工期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一.工程总造价1498万元（此价格为固定价格，清单报价，包工包料，交钥匙工程，不再变动。嘉林公司胡吉红项目部已完成工程的费66万元在此总价中扣除），此价格包括两部分。二.工程款支付方式及垫资情况：1、本项目厂房钢结构、库房基础完成且验收后，支付到合同额的10%。2、本项目生产车间钢材进工厂加工时支付钢材价款的50%，铸钢件进厂安装后支付到钢材价款的70%。3.项目主体工程通过质检站竣工验收后并完成竣工备案后，支付到合同额的70%。（支付合同额到70%前，逐步扣除嘉林公司胡吉红项目部66万元工程款，以及赛信公司已支付的工人劳动保证金、养老保险保证金等）。合同签订后，嘉林公司进行了项目的施工。赛信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赛信公司提交2019年3月28日下午2点《会议纪要》一份，欲证明赛信公司专门针对是否应当对嘉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开会研究，项目负责人江建华、张平均参加会议，参会人员一致同意不向嘉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但江建华、张平却违反公司决议，违反财务制度付款，于2019年4月3日分两笔共向嘉林公司支付工程款120万元。江建华、张平否认参加该会议。一审法院认为，会议纪要上有赛信公司盖章，却无参会人员签名，不能证明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赛信公司作为委托方，三维公司作为受托方，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委托合同》，合同约定三维公司对挤压食品机械制造生产项目工程进行工程监理及项目管理，项目管理费35万元。2019年1月30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委托补充协议》，协议中约定项目管理延期服务费（包含工程监理费）共12万元。2019年2月19日前（开始施工时）支付50%，即6万元，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4万元，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1万元，其中1万元为原合同10%的质保金。2019年4月30日，赛信公司向三维公司转账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赛信公司主张江建华、华毅、张平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执行职务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为，在挤压食品机械制造生产项目综合厂房项目中，施工方嘉林公司超工期八个月还未竣工，江建华、华毅、张平超付工程款，违反了《股东会决议》《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委托书》中约定的应当履行的职责，损害了公司利益。三维公司在签订《建设工程管理委托合同》后，对项目没有管理到位，对工期拖延和施工进度没有严格把关，没有尽到管理职责，赛信公司不应当向其支付管理延期服务费（包含工程监理费）6万元。江建华、华毅、张平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赛信公司是否应当向嘉林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应当向嘉林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属于赛信公司与嘉林公司之间的争议，赛信公司是否应当向三维公司支付管理延期服务费（包含工程监理费）属于赛信公司与三维公司之间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本案中，江建华、华毅、张平向嘉林公司、三维公司付款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赛信公司无证据证明江建华、华毅、张平在执行公司职务时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故对于赛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济南赛信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减半收取8070元，保全费5000元，由济南赛信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1.二审中，赛信公司提交付款明细以及对应银行转账凭证各一份，欲证明江建华、张平任，华毅超付嘉林公司工程款。江建华、张平、华毅提交（2019）鲁0113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案判决赛信公司支付嘉林公司70%的项目进度款1554113元。欲证明没有超付工程进度款。2.赛信公司提交2019年3月28日的《会议纪要》，没有任何股东签名。江建华、张平、华毅对该《会议纪要》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法》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江建华、张平、华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在于其支付工程款行为是否违反了对公司的忠实、勤勉义务。首先，赛信公司无证据证明江建华、张平、华毅支付工程款时与支付对象存在利害关系，江建华、张平、华毅未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其次，依据《股东会决议》《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委托书》，时任赛信公司总经理江建华任基建工程项目组组长，华毅任副组长，华毅兼任基建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协调总代表，江建华、张平、华毅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是有授权的职务行为。最后，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系结合项目进度及合同约定等因素综合考量而作出的判断，系正常的商业判断决策之行为，江建华、张平、华毅尽到了注意义务。赛信公司要求江建华、张平、华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上诉人济南赛信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培森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