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慧雯，女，200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法定代理人：胡某，系潘慧雯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轩，男，200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法定代理人：胡某，系潘志轩母亲。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平，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江，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源，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陆，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立涛，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彬彬，女，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晓玲，女，199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猛，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子勇，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克新，男，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陆，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立涛，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波，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彬彬，女，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与刘海波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明发，男，199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保靖县。上诉人胡某、潘慧雯、潘志轩因与被上诉人李源、余彬彬、黎晓玲、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刘海波、向明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某、潘慧雯、潘志轩上诉请求：改判各被上诉人连带赔偿我方597088.2元。事实和理由：一、潘秋兴的死亡与醉酒及酒精中毒有关，本案无法证明各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二、各被上诉人主张在共同饮酒中不存在劝酒的行为与事实不符。三、各被上诉人在潘秋兴醉酒后的处置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其酒后已尽到注意和求助义务与事实不符。四、余彬彬、黎晓玲、刘海波、向明发确实未参与喝“劲酒”，其行为对潘秋兴醉酒的影响和作用确实与其他被上诉人存在区别，但同样与潘秋兴过量饮酒导致醉酒死亡有关，应承担责任。李源、余彬彬、黎晓玲、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刘海波、向明发均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某、潘慧雯、潘志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源、余彬彬、黎晓玲、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刘海波连带赔偿胡某、潘慧雯、潘志轩769591.20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3131.50元(潘慧雯14岁6个月需抚养42个月、潘志轩11岁10个月需抚养74个月，按30198元/年计算)、丧葬费4678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食宿费20000元、误工费20000元，共计1099416元，李源、余彬彬、黎晓玲、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刘海波承担70%的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李源、余彬彬、黎晓玲、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刘海波承担。2019年2月13日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1.判令李源、余彬彬、黎晓玲、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刘海波连带赔偿胡某、潘慧雯、潘志轩798945.63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3131.50元(潘慧雯14岁6个月需抚养42个月、潘志轩11岁10个月需抚养74个月，按30198元/年计算)、后期治疗费41934.90元，丧葬费4678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食宿费20000元、误工费20000元，共计1141350.90元，李源、余彬彬、黎晓玲、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刘海波承担70%的责任]。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胡某、潘慧雯、潘志轩又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李源、余彬彬、黎晓玲、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刘海波、向明发连带赔偿胡某、潘慧雯、潘志轩597088.20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5957元(潘慧雯14岁6个月需抚养42个月、潘志轩11岁10个月需抚养74个月，按30198元/年计算)、丧葬费41934.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食宿费20000元、误工费20000元，共计1194176.40元，李源、余彬彬、黎晓玲、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刘海波、向明发承担50%的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李源、余彬彬、黎晓玲、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刘海波、向明发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受害人潘秋兴生前与李源、余彬彬、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刘海波同住在广州市黄埔区鱼珠街金碧世纪花园小区，是邻居关系。2018年12月9日晚，受害人潘秋兴与李源、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刘海波及老吕（姓名不详）在小区内的彩票店玩耍聊天至凌晨，彩票店员工黎晓玲要关门下班，此时遇余彬彬（刘海波的妻子）回家经过彩票店门口，9人临时起意到小区内的鸭脖店宵夜，受害人潘秋兴与李源、欧子勇、任克新、刘海波、余彬彬及老吕7人带4瓶“劲酒”（每瓶500毫升）先行前往鸭脖子店，随后黎晓玲、王中猛赶来，除了自带4瓶“劲酒”外，还叫当班的鸭脖店店员向明发帮忙再购买4瓶“劲酒”（每瓶500毫升），点了七、八个菜及3瓶啤酒后开始饮酒宵夜，其中潘秋兴、李源、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5人饮“劲酒”，黎晓玲、刘海波、老吕喝啤酒，余彬彬坐旁边喝茶，向明发是鸭脖子店服务员，未参与喝酒。至凌晨2:00左右，潘秋兴、李源、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5人已喝了约5瓶多“劲酒”，此时，潘秋兴已醉酒趴在桌子上打呼噜，众人就将他扶在旁边躺椅休息，黎晓玲自行回家，任克新、王中猛、刘海波将已喝醉的李源先送回家，回来后又将喝醉的欧子勇送回家，再回来时发现潘秋兴状况不对，任克新就为潘秋兴做人工呼吸，王中猛打120急救电话，余彬彬通知潘秋兴的妻子胡某到场。10多分钟后，医务人员到现场对潘秋兴进行抢救，约20分钟后抢救无效死亡，胡某遂打110报警。2018年12月9日，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鱼珠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潘秋兴死亡原因为“酒精中毒？”，2018年12月11日，该所再出具《尸体处理证明》记载潘秋兴于2018年12月9日3时许，在广州市黄埔区金碧世纪花园篮球场旁鸭脖店，因喝酒过量导致酒精中毒而死亡。受害人潘秋兴，男，1977年9月3日出生，胡某是其妻子、潘慧雯是其女儿、潘志轩是其儿子。一审法院认为：一、共同饮酒人的认定。本案中参与宵夜的虽有9人，但余彬彬没有参与喝酒，只是坐在旁边喝茶，不能认定为与受害人潘秋兴共同饮酒。黎晓玲、刘海波也没有参与喝“劲酒”，只是同桌喝了点啤酒，相互之间关系并不密切，甚至连姓名都叫不出，只是同在一个小区居住、工作时常见面而认识，也不存在敬酒、劝酒、恶意灌酒的行为，不能认定与受害人潘秋兴共同饮酒。故余彬彬、黎晓玲、刘海波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向明发只是鸭脖店的服务员，没有参与喝酒，其行为是在履行职务，对潘秋兴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参与共同喝“劲酒”的是受害人潘秋兴、李源、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5人。二、受害人潘秋兴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过量饮酒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应当有足够清醒的认识，其在聚会、喝酒过程中不能理性控制饮酒，导致过量饮酒而发生死亡的悲剧，受害人潘秋兴应负主要责任。三、聚会过程中共同饮酒者与受害人潘秋兴仅是邻居关系，彼此之间没有法律关系，饮酒、宵夜是大家共同临时起意，且饮酒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同饮者对其恶意灌酒，导致受害人陷于危险境地，且酒后已尽到注意和救助义务。此外，潘秋兴死亡后，其亲属未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没有证据显示潘秋兴的死亡与各被告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李源、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对潘秋兴死亡不应承担责任，但潘秋兴是在与李源、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聚餐饮酒后死亡，造成胡某、潘慧雯、潘志轩与李源、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之间利益失衡，故参与聚餐饮酒的李源、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应平等适当地补偿胡某、潘慧雯、潘志轩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李源、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4人各补偿10000元给胡某、潘慧雯、潘志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李源、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各补偿胡某、潘慧雯、潘志轩10000元，合计40000元；二、李源、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之间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胡某、潘慧雯、潘志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48元，由胡某负担3800元，李源、王中猛、欧子勇、任克新共同负担448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其构成要件包括行为、过错、损害后果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者缺一不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并不具备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的法定要件，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本案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需就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及该行为与潘秋兴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劝酒、灌酒或救助不及时等过错行为存在，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颠倒了救助的顺序，经审查，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一方在送另外两人回家时，潘秋兴处于急需救助的境地，且被上诉人一方均非专业人员，也仅是与潘秋兴一起参与宵夜，不能苛以过高的注意义务。故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71元，由上诉人胡某、潘慧雯、潘志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晓微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