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男，198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慕鑫禄，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念家，男，199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英杰，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丽丽，女，198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上诉人张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念家及原审被告王丽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念家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李念家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判非所请，李念家起诉的理由是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未经释明直接判决驳回了该诉讼请求并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判决结果与李念家的诉讼请求相矛盾；2.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看，张明将其店铺及店铺内的装修、设备、设施转让给李念家，转让标的不包含韵达快递经营权；李念家用自己的信息正常收发韵达快递一个多月，韵达快递经营权并非张明转让给李念家的，而是龙口市荣隼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隼公司）以明确的行为授权给李念家的，荣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时也明确表示，如果李念家想继续经营荣隼公司会优先授权给李念家；3.一审判决王丽丽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念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丽丽述称，张明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其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念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张明签订的《转让合同》、《菜鸟驿站转让协议》；2.判令张明、王丽丽返还其转让费9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张明、王丽丽赔偿其经济损失3941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明、王丽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李念家与张明签订《转让合同》、《菜鸟驿站转让协议》，合同约定张明将其经营的位于龙口市东城区怡园路怡园小区南门的韵达快递店铺及菜鸟驿站经营权转让给李念家，转让费90000元。合同签订后，李念家按约支付了转让款90000元，并投入经营。2018年12月14日，荣隼公司向李念家发送《通知书》，该通知记载“张明、李念家：目前我司获悉你二人于2018年11月达成韵达快递店铺经营权转让协议，依据我司规定及对张明的授权，该店铺张明只有韵达的经营权，无权转让韵达的经营权；张明在明知其无韵达经营权转让的权利，未经我司同意，私自与李念家签订的韵达快递转让协议无效，我司不予认可，同时保留追究张明的法律责任”。2018年12月20日，李念家即停止经营，并告知了荣隼公司。荣隼公司系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在山东省龙口市的总代理，证人鞠世荣系荣隼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到庭证明张明对涉案韵达快递经营权无权转让，仅有经营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作为市场经济活动的主体，应当遵循平等、合法、诚实信用的原则，积极行使权利，严格履行义务。李念家与张明签订《转让合同》，双方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然张明在明知其无权转让韵达经营权的情况下，将店铺经营权转让给李念家，违反了我国有关法律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张明应返还李念家转让款90000元。张明辩称涉案《转让合同》并非经营权的转让，但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一条约定“张明将其店铺内的装修、装饰及全部设备转让给李念家”，第三条约定“在合同签署生效后，张明无权索回菜鸟驿站和韵达快递经营权，且李念家拥有店铺转让权及合同签订生效之后所有权”，由此可以看出，张明已将店铺的经营权转让给李念家，故张明抗辩其转让合同并未约定经营权的转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李念家要求判令张明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李念家请求判令张明赔偿经济损失39416元，该损失系其个人经营期间的支出，其个人经营期间的利润归其个人所有，支出亦应由其个人承担，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李念家请求判令王丽丽共同返还转让款及利息，因张明、王丽丽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张明、王丽丽并未举证证明涉案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王丽丽应对上述转让款承担付款责任。李念家请求解除与张明签订的《转让合同》、《菜鸟驿站转让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张明、王丽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念家转让款9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李念家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明提交了王丽丽与韵达快递山东地区加盟负责人陈世莲的通话录音以证实转让基层的加盟店只要转让双方谈妥，韵达公司均同意转让，还提交了荣隼公司出具的押金单以证实荣隼公司只收取了张明3000元押金，没有其他费用，李念家支付给张明的90000元不包含韵达快递经营权的对价。经庭审质证，李念家对张明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张明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但加盖了“龙口韵达快递财务专章”的收据记载了张明于2017年11月17日交纳了3000元押金的内容，因荣隼公司系韵达快递龙口总代理，故本院确认该收据为荣隼公司出具，并据此认定荣隼公司收取了张明3000元押金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张明与李念家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全部归李念家所有，营业设备归李念家所有；李念家在2018年11月2日一次性向张明支付转让费77000元，余款13000元于2018年11月8日结清，如李念家不付余下款项13000元，张明有权收回店铺并不予退还已付款项77000元；合同签署生效后，张明无权索回店铺经营权，李念家拥有店铺转让权及合同签约生效后优先租用权”。张明与李念家于2018年11月14日再次签订《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李念家一次性向张明支付转让费90000元，包括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合同签署生效后，张明无权索回菜鸟驿站和韵达快递经营权，李念家拥有店铺转让权及合同签约生效之后所有权”。涉案的韵达快递店铺位于龙口市东城区怡园路怡园小区南门，系张明向案外人承租的，租赁期至2019年6月30日，并非其个人所有房产；张明将韵达快递店铺转让给李念家后，李念家曾以自己名义送了一个月的快递。李念家于2018年12月19日通知张明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作为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在山东省龙口市的总代理，荣隼公司在山东省龙口市享有韵达快递特许经营权，无论张明还是李念家都必须得到荣隼公司的同意才能从该公司处收发快递。尽管双方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中有“韵达快递经营权”的字样，但从涉案两份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看，张明转让给李念家的并非是韵达快递经营权，而是位于龙口市东城区怡园路怡园小区南门的店铺经营权及相关设施设备的所有权，双方于2018年11月2日、11月14日签订的两份《转让合同》以及双方签订的《菜鸟驿站转让协议》均系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以张明明知无权转让韵达快递经营权将店铺经营权转让给李念家违反了有关法律的规定为由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的性质及目的，张明在明知李念家受让其位于龙口市东城区怡园路怡园小区南门的店铺是用于经营韵达快递收发业务的情况下，还负有协助李念家取得荣隼公司同意并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因张明并未积极履行上述义务，荣隼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向李念家发送通知，李念家接到通知后2018年12月19日通知张明解除涉案合同，并于2018年12月20日停止经营，将涉案店铺退还给了房主。从合同的履行过程看，尽管张明已将位于龙口市东城区怡园路怡园小区南门的店铺及相关设施、设备交付给李念家，李念家也已投入经营，但张明未协助李念家取得荣隼公司同意并办理相关手续确系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之一，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李念家提出的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因张明已履行了涉案合同的主要义务，考虑到涉案合同的性质及履行情况，本院确定合同解除后张明应负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以转让费总额的30%即27000元为宜，对李念家超过该数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王丽丽应否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由债权人就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念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债务被张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以张明、王丽丽未举证证明涉案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由判令王丽丽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张明与李念家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菜鸟驿站转让协议》；三、张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念家赔偿经济损失27000元；四、驳回李念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88元，由李念家负担2088元，张明负担900元；保全费1020元，由李念家负担714元，张明负担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李念家负担1435元，张明负担6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静审判员 褚兴玉审判员 刘光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