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怀集县城运渣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怀集县怀城镇沿江西路六巷16号。法定代表人：雷钧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定文，广东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雷海军，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新田县。上诉人怀集县城运渣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钧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定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雷海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驳回雷海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海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城运公司承担本案债务是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1.一审认定本案是股东权益损害纠纷案，是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雷海军起诉的债务是股东因拆伙经结算确认的合伙经营时产生的约定由各股东按比例承担的债务，不是公司对外所欠的债务。一审判决既然已审理查明城运公司的主体不适格，不是本案的债务人，那么该债务就不是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由城运公司承担该债务是与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证据的，请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依法改判。2.雷海军、李显雄、雷钧富三个股东在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合同》约定在2018年5月15日前合股经营时收益和债务按比例承担债务和享有未收款的收益由三人承担和享有，所以这些债务只是其三个人的债务，不是公司的债务。同时《未收款清单》所收回来的款项是三人享有，不属于公司收益。其三人约定收回来通过转入公司账户的，公司账户只是提供代收三股东结算确认的支付款项和收回来款项，这些款项与公司无关。公司实际上只是按三人股东约定提供公司账户代收代支的用途，因此一审判决由公司承担雷海军的债务偿还借款责任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由城运公司承担债务与事实不符，混淆了城运公司作为一个公司的主体与雷钧富作为一个股东主体的事实。按三个股东约定，在2018年5月15日以前是三个股东经营，5月16日之后是雷钧富个人享有全部股权经营，公司的收益性质不同，一审判决由城运公司承担债务实际是将三个股东承担的债务判决给雷钧富一个人承担。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所作的判决缺乏事实证据，适用法律错误。1.城运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该合同的履行是由三个股东确认支出和收款，城运公司与该合同的履行无关，不存在违约的事实。2.雷钧富不存在违约的行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并缺乏证据。雷钧富只是按股东合同确认的支出，雷钧富在收回来的款项中按约定支付工人工资、按揭款、修理费等费用支出，这些费用是以公司名义对外欠款，并且是优先支出的，如不支付这些工人无法开工、债权人不断上门追讨影响公司正常生产，所以收回来的款项100多万元还不足以支付上述的应付款，这些债务都是三个股东按比例承担的，在收回来的款项应当支付给他人，雷海军等两个股东没有依约定履行责任来确认承担支付，并不是雷钧富违约，更不是雷钧富指示公司不履行支付雷海军的债务，实际上是公司未收到足够支付全部应付款的1881606.69元的款项。并且雷海军不履行催收未收款，也不协助雷钧富收款，甚至雷海军以个人将属于三个股东的收益款擅自收取，侵占为己有，雷海军违约在先。3.根据《5月15日应付款项》特别约定“应付款清单：本应付款是在2018年5月16日之前两家公司的全部应付款为：人民币壹佰捌拾捌万壹仟陆佰零陆元陆角玖分（1881606.69），此应付款是原公司股东雷钧富40%,雷海军40%，李显雄20％，三人共同按股份在收回3人签名认可的(2018年5月16日前未收款清单）中的回款前提下再支出”，一审判决缺乏证据证明有三人认可的收到款超过1881606.69元的事实，同时也缺乏证据雷钧富收到款项超过1881606.69元足够了支付应付款而没有履行支付给雷海军的事实证据，无法证明雷钧富违约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同时，根据上述特别约定，雷海军的债务也应当是三个股东按比例承担，并不是雷钧富个人承担雷海军的全部债务，一审判决雷钧富经营的独资企业承担偿还借款是查明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期间，雷海军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状。雷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运公司立即清偿所欠的借款本金3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23日为7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城运公司负担。城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雷海军退还其侵占的工程款590003.15元（其中：丽景花园工程款440003.15元，海逸酒店的工程款15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雷海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海军与雷钧富、李显雄共同出资成立“怀集县城运渣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怀集县城富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其中，雷海军占公司40%股份，雷钧富占公司44%股份，李显雄占公司16%股份。2018年5月16日，三人签订《公司内部股份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合同》），雷海军、李显雄将其股份作价转让给雷钧富，目前，上述两公司已变更为雷钧富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3月23日，城运公司向雷海军借款3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月利息为3%，自立据之日起开始计算，承诺在公司有资金回款时立马还上。城运公司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盖章，雷海军、雷钧富、李显雄（以下简称三人）作为公司股东，在借条上签名确认。2018年5月16日，三人在签订《股份转让合同》时，对上述债权债务及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其中第五条约定：在2018年5月15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由三方共同承担及享受，公司财务人员整理出，应付款清单及未收款清单，三方需要在清单上签名确认，以清单上的名单及款项进行支付及收取（未收款清单与收回项有出入时需三方知晓，至未收款收回为止）。第十七条约定：甲乙丙三方约定，在三方确认未收款清单上追讨回来未收款有需要汇入公司指定的账户后，先行支付公司人员所欠的工资，对外借款债务80万元，车辆维修费及五月份车辆月供按揭款。《股份转让合同》签订后，三人在“未收款清单”上签名确认：本未收款清单需要三位股东在每页清单签名确认，有打√的雷海军负责带去确认。本未收款清单共伍页共计人民币5261438元，为公司原股东共享：雷钧富持有40%，雷海军持有40%，李显雄持有20%。三人共同清收、收回。当日按股份比例分配。同时，公司财务人员也制作了“5月15日前应付款项”清单，清单上有列明：还款雷海军300000元，付雷海军借入利息18000元（3.23-5.23）,三人在清单上签名并备注：“本应付款是在2018年5月16日之前两家公司的全部应付款为：人民币1881606.69元，此应付款是原公司股东雷钧富40%，雷海军40%，李显雄20%，三人共同按股份在收回3人签名认可的（2018年5月16日前未收款清单）中的回款前提下再支出。”庭审中，雷海军提供了《从2018年5月16日后城运公司收回款数目》清单，以证实城运公司回收的款项达3014099.13元，对此，雷钧富予以否认，只承认回收的款项超过100万元，但款项回收后，未与其他股东报数和分配。另查明，2018年7月12日，雷钧富以雷海军侵占公司财产为由向怀集县公安局报警，怀集县公安局以雷海军涉嫌职务侵占为由立案，案件正处于侦查阶段，2019年4月30日，雷海军被取保候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是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股份转让后，城运公司作为债务人主体是否适格，其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二、城运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一、股份转让后，城运公司作为债务人主体是否适格，其应否承担付款义务。本案中，雷海军、雷钧富、李显雄签订的《公司内部股份转让合同》及其附件《未收款清单》和《5月15日前应付款项》，是合同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根据《股份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在2018年5月15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由三方共同承担及享受，并以清单上的名单及款项进行支付及收取，因此，本案债务即三方确认的尚欠雷海军的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18000元应属于雷海军、雷钧富、李显雄三人的共同债务，且应在应收未付款中偿付，股份转让后，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城运公司不是借款人，其作为债务人主体并不适格，但城运公司作为雷钧富个人独资公司，有义务在雷钧富的运作下，根据《股份转让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在三方确认未收款追讨回来后，汇入公司指定账户时，在三人签名认可的前提下，先行支付公司所欠的工资，对外借款债务80万元，车辆维修费及五月份车辆月供按揭款，但城运公司现收回已超过100万元，该回收款属于三股东共同共有，城运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在股东签名确认的前提下，先行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但雷钧富却指示城运公司在收款后，既没有请求其他股东签名确认，也没有履行先行支付约定款项的义务，显属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城运公司作为收款主体，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雷海军请求城运公司返还借款3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18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雷海军主张的股份转让后利息问题，由于城运公司不是借款人，其没有承担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因此，雷海军请求城运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城运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雷海军涉嫌职务侵占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案件正在侦查阶段，故该反诉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城运公司请求雷海军退还侵占款的诉请，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怀集县城运渣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雷海军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和利息18000元；二、驳回雷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怀集县城运渣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0元，减半收取计3440元，由雷海军负担640元，由怀集县城运渣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00元。反诉受理费4850.02元，退回给怀集县城运渣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因雷海军起诉要求城运公司偿还3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而产生，应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城运公司向雷海军出具《借条》及雷海军、雷钧富、李显雄签订的《公司内部股份转让合同》及其附件《未收款清单》和《5月15日前应付款项》，是合同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城运公司是否应当向雷海军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18000元。本案中，城运公司认为根据《股份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本案债务已转换成雷海军、雷钧富、李显雄三人的共同债务；雷海军则认为本案债务系城运公司经营期间的债务，应由城运公司进行偿还。第一，根据《借条》内容显示，城运公司作为借款人向雷海军借款30万元，并在“借款人”处盖章确认，承诺在公司有资金回款时立马还上。第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雷海军以其作为城运公司债权人的身份起诉城运公司偿还借款，主体适格。城运公司企业投资类型的变更并不会改变其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股份转让后，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城运公司不是借款人，其作为债务人主体不适格，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三，案涉《股份转让合同》系城运公司原股东之间的内部合同，为区分雷海军、雷钧富、李显雄三人合作经营公司期间与股权转让后雷钧富独资经营公司时的债权债务，而约定对股权转让前城运公司整体的债权债务按股权比例享受及承担，并用追讨回来的城运公司未收款项来偿还债务。因此，《股份转让合同》实则系原股东对于城运公司股权转让前债权债务的内部整体比例分配，并非对每项债权债务按比例分割各自按比例追讨或偿还，城运公司仍然系《股份转让合同》所述债权债务的履行主体。虽然雷海军具有城运公司债权人及城运公司原股东的双重身份，但并不阻却其选择以债权人身份要求城运公司偿还本案债务。至于城运公司清收了多少债权，偿还债务后盈亏情况，雷海军、雷钧富、李显雄三人何时或如何清算及分配等，属于与公司有关的民事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各方可另循途径解决。因城运公司已确认收回款项超过100万元，而《借条》约定在公司有资金回款时立马还上，《股份转让合同》中也表明追讨回来未收款先行支付公司人员所欠的工资，对外借款债务80万元（包含本案30万元借款），车辆维修费及五月份车辆月供按揭款，故城运公司偿还本案借款的条件已达成，应依约向雷海军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18000元。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城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上诉人怀集县城运渣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强审判员 张秀丽审判员 陈卓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梁展晴书记员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