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2行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五谷食尚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大通路506号。 法定代表人孙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开荣，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滨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无锡市金城西路500号3号楼11楼。 负责人孙元宏，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惠春梁，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彭溪，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观山路199号市民中心4号楼。 负责人吴春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戴嘉，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牛晓晓。 委托代理人孙小东，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钦梅，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五谷食尚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谷食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滨湖区人力资源（以下简称滨湖人社局）、原审第三人牛晓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行初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黄某某，于2017年9月进入五谷食尚公司从事操作工工作。2017年10月19日，黄某某与五谷食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黄某某在劳动合同中填写的出生日期为1968年6月9日，五谷食尚公司未为黄某某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1月6日18时许，黄某某从五谷食尚公司下班返回位于无锡市滨湖区xx社区东肖xx号的住处途中遭受交通事故伤害，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2月22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作出锡公（交）滨公交认字[2018]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黄正容在2018年1月6日18时许发生在无锡市滨湖区××与××信大道交叉路口的交通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 2018年5月29日，黄某某近亲属牛晓晓向滨湖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企业登记信息复印件、黄某某身份证复印件、死亡证明、盱眙县x镇xxx居民委员会证明、牛晓晓身份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路线图、居住地证明、黄某某未参保证明、授权委托书、律师证复印件等申请材料。其中，四川省筠连县社会保险局于2018年1月1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黄某某未在当地享受企业养老金待遇。滨湖人社局于同日受理，向牛晓晓送达工伤认定受理通知书，并向五谷食尚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8年6月11日，五谷食尚公司向滨湖人社局提交书面回复、中止申请、通知书2份，认为其与黄某某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是工伤。同日，滨湖人社局作出滨人社工字（2018）第110687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不明确，决定中止该工伤认定程序，并分别向五谷食尚公司、牛晓晓送达。2018年8月3日，滨湖仲裁委就牛晓晓申请确认黄某某与五谷食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争议一案作出锡滨劳人仲案字〔2018〕第6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滨湖人社局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后经调查、审核，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滨人社工字（2018）第11068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黄某某（女、1963年9月生、操作工、身份证号：），在五谷食尚公司从事操作工工作，于2018年1月6日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黄某某于2018年1月6日受伤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待遇，可以依法享受工伤相关待遇。根据（2010）行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认定黄某某遭受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并于同日向五谷食尚公司和黄某某邮寄送达该决定书。五谷食尚公司不服，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2019年1月7日受理并向滨湖人社局发出提出答复通知书，要求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对该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及有关材料。滨湖人社局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答辩状，并向市人社局提交相关证据、依据。市人社局经审查，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锡人社行复第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滨湖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并分别向五谷食尚公司和滨湖人社局送达。五谷食尚公司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滨湖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书》；2.依法撤销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滨湖人社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市人社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故滨湖人社局、市人社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根据工伤认定程序中牛晓晓提供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劳动仲裁裁决书、黄某某未参保证明等申请材料，结合滨湖人社局的调查，可以证实黄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五谷食尚公司工作，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根据上述规定，对其申请工伤认定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牛晓晓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路线图、居住地证明、死亡证明等申请材料和五谷食尚公司提交的举证材料，结合市人社局的调查，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2018年1月6日黄某某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且不负该起交通事故责任的事实，该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的情形，滨湖人社局对此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滨湖人社局根据五谷食尚公司的申请，经调查、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并分别向申请人和用人单位送达符合法定程序。市人社局根据五谷食尚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分别向复议双方送达，程序合法。五谷食尚公司要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五谷食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五谷食尚公司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遗漏关键事实，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明确该起事故中黄某某的丈夫牛某负事故主要责任，事发时黄某某乘坐牛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2.黄某某与五谷食尚公司是劳务关系的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明确。原审判决书在事实认定中故意回避这一内容。3.原审判决书第九页最后一段表述与事实不符，而且逻辑混乱、自相矛盾。首先，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定黄某某与五谷食尚公司是劳务关系，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推翻或否定双方的劳务关系性质。其次，依照行政合法性原则具体体现包括：法无规定不可为，原审法院不顾事实反推滨湖人社局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没有法律依据。该段记载内容也可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针对本案中黄某某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死亡的情形，原审法院直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明确要求“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劳动关系证明材料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确定对象资格的凭证。本案中，黄某某与五谷食尚公司双方系劳务关系已生效法律文书确认。2.即使有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员工认定工伤的情形，也是仅限于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3.《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仅仅是对请示的问题所作出的答复，并不是对涉及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工伤认定及待遇的所有问题的答复，因此有些情况未包括在内。三、滨湖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违背基本法律价值观，上诉人公司是从事食品生产、销售的小微企业，共有二十多名员工，不论是进厂工作，还是发生交通事故时，黄某某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而且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是黄某某的丈夫牛某，轿车车主承担次要责任，可以向轿车车主主张相应人身损害赔偿，其权益可以得到合理救济。如此不合情理的认定工伤，结果导致原告公司承担巨额的赔偿，足以使公司陷入破产，而导致几十号员工失业，而且该种情形下的工伤认定明显违反普通人的认知，违反“任何人不能从其自身的过错中受益”普世价值观。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滨湖人社局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黄某某系四川省筠连县巡司镇xx村人，入职五谷公司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申请人在提起工伤认定申请时一并提交了筠连县社保局关于黄某某未享受养老待遇的证明，故黄某某所发生的事故可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况。综上所述，滨湖人社局对黄某某认定工伤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五谷食尚公司于2018年1月7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滨湖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市人社局于同日依法予以受理。案件受理后我局向滨湖人社局寄送《提出答复通知书》，并抄送五谷食尚公司。滨湖人社局收到《提出答复通知书》后在举证期限内向市人社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和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证据。2019年3月7日，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滨湖人社局具体行政行为，并送达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牛晓晓陈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职工，能否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根据工伤认定程序中牛晓晓提供的身份证明、黄某某未参保证明等申请材料，结合滨湖人社局的调查，可以证实黄某某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是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牛晓晓为其母亲黄某某申请工伤认定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各方当事人对黄正荣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均予认可，该受伤情形符合上述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滨湖人社局经调查、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送达，符合法定程序。市人社局根据五谷食尚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经调查、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五谷食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彭国顺 审判员  卢文兵 审判员  崔晓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陆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