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民终10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维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许维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男，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渭南市民政局，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法定代表人：高尚，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玲，陕西佳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维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建公司）与上诉人渭南市民政局拍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维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张莉到庭参加诉讼，渭南市民政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建公司上诉请求： 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渭南市民政局全部反诉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渭南市民政局向公司支付162万元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渭南市民政局负担。事实与理由：1、渭南市民政局应向维建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62万元。渭南市民政局向维建公司实际交付的土地面积、墓位数量远少于拍卖文件中标明的土地面积和墓位数量，且渭南市民政局未能兑现《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保证维建公司参与华山索道二期项目投资并取得不少于10%的股权的承诺。维建公司因此行使不安抗辩权，暂停履行付款义务。渭南市民政局对合同无法履行存在严重过错，故应向维建公司赔偿利息损失。2、维建公司不应向渭南市民政局赔偿损失50万元。理由：（1）．渭南市民政局在与维建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隐瞒了涉案标的涉及刑事案件的情况，也未告知维建公司涉案标的拍卖款的用途，渭南市民政局主张接待受害人产生的维稳费用，并非维建公司签订合同时能够预见的损失。（2）．维建公司对渭南市民政局要求的接访维稳费用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该费用是否由渭南市民政局支付存疑；（3）．渭南市民政局作为渭南湭湖塔园公司的参与合作单位及直接主管单位，接访维稳是其应负的责任。渭南市民政局答辩称：1、因维建公司迟延付款构成根本违约，造成本案合同解除，维建公司应自行负担其利息损失；2、因维建公司迟延付款这一违约行为，给渭南市民政局造成了接访维稳费用损失，维建公司应予赔偿。渭南市民政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渭南市民政局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维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渭南市民政局立即与维建公司对资产进行交接错误。维建公司应支付护墓费718.9万元、赔偿丧属款775万元并承担罚金2232万元。2、一审法院判决维建公司支付渭南市民政局50万元损失错误。因维建公司迟延付款这一违约行为，给渭南市民政局造成了接访维稳费1272618元的损失，维建公司应全额支付。3、一审法院未判决维建公司承担240万元违约金错误。因维建公司迟延付款构成根本违约，按照双方《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维建公司应支付违约金240万元。维建公司答辩称：1、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对资产立即进行交接。渭南市民政局提到的护墓费等与维建公司无关；2、维建公司不应赔偿接访维稳费；3、另案生效判决已驳回渭南市民政局要求维建公司承担24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维建公司在本案中又提出该诉请，系重复起诉，应予驳回。维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渭南市民政局立即按现状接收湭湖塔园园区的全部资产；2、渭南市民政局立即返还维建公司500万元及利息；3、渭南市民政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渭南市民政局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 1、维建公司赔偿损失1272618元；2、维建公司支付违约金240万元；3、维建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所争诉的湭湖塔园资产是因刑事案件收缴的原渭南市沋湖塔园有限责任公司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所得财产，后交由渭南市民政局接管处置。2007年12月21日，渭南市民政局（甲方）与维建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就该资产拍卖后具体事宜达成协议，载明：1、甲方保证被拍卖的湭湖塔园相关资产手续完备，符合国家有关企业拍卖的规定并获得市政府批准，且乙方不承担接管前的一切债权债务，以后所有与这些债权债务有关的问题或纠纷均由甲方负责处理，乙方不负任何责任。2、乙方购买的企业资产来源：（1）、湭湖塔园所有资质、各级政府和相关部门批文的受益权全部由乙方购买；（2）、购买全部产业，包括湭湖塔园全部建筑物、场地，规划图纸上加盖公章的红线位置以及全部设备和交通工具等。3、企业资产，本企业拍卖资产含其名下所有的房地产、设备、设施、有价证券和相关文字资料等以及提供已存放格墓位客户的各项服务，乙方按本协议的约定条款收购湭湖塔园全部有价证券，湭湖塔园区名下资产一并接收，包括以下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1）、有形资产包括思远堂、慈恩阁、钟鼓楼台、云庄塔、管理中心、接待室等。装修、设备、设施，交通工具按现状收购；（2）、无形资产包括：湭湖塔园的名誉权等。4、双方责任：甲方在收到乙方首期2000万元收购款后20天内完成工商及税务登记的变更，并负责在工商及税务登记变更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把所有旧的印章封存，财务账等有关资料交付乙方办理相关手续；乙方应无条件即时提供工商及税务变更所需资料，按时支付所有款项，并接收和安置现有职工。5、确定本次拍卖成交价为8000万元，乙方应在拍卖完成后20日内支付首期收购款2000万元，工商及税务登记变更变更办结后4个月内支付第二期收购款1000万元，之后4个月支付第三期收购款1000万元，余款4000万元在此后的9个月内付清。还对税费和手续费、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确定任何一方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均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违约金为协议总价数的3%。 2007年12月24日，拍卖公司向渭南市民政局发出《拍卖成交结果报告书》，载明：其于2007年12月20日对沋湖塔园资产依法实施了公开拍卖，拍卖成交价为8000万元。2008年7月30日，渭南市民政局（甲方）与维建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继2007年12月20日拍卖成交后，甲方积极办理相关手续，由于涉及部门众多，2008年6月份完成全部相关手续，此间，各方面经济情况发生很大变化，为能尽快完成转让和收购程序，经双方协商，根据2007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作以下修改和补充：1、乙方按以下方式向甲方支付拍卖款，本补充协议签订后10日内支付首期拍卖款1000万元（含已付的200万元订金），3个月内再支付1000万元；2009年2月份前支付第二期拍卖款1000万元，2009年6月份前支付第二期拍卖款1000万元，2009年12月份前支付第三期拍卖款2400万元；2、支付完首期拍卖款后乙方正式接管塔园的全部业务和工作；3、收到乙方首期拍卖款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完成塔园所有资产的转让手续。2008年9月至2009年元月维建公司陆续付款3笔，至此共计已付款540万元（包含2007年8月27日150万元、9月13日50万元），之后再未付款。本案审理中维建公司、渭南市民政局均认可已付的540万元款项中有40万元是用于园区经营，维建公司主张渭南市民政局返还其500万元 ，渭南市民政局亦无异议。2013年5月13日，因双方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维建公司向渭南中院起诉，请求判令：1、变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协议书中渭南湭湖塔园项目的实际转让价格重新进行认定；2、渭南市民政局协助维建公司履行变更后的协议内容；3、渭南市民政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渭南市民政局亦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07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08年7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维建公司向其赔偿违约金240万元；3、反诉费用由维建公司承担。渭南中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渭中民二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建公司与渭南市民政局2007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予以解除；二、渭南市民政局向维建公司返还已付协议款540万元；三、维建公司向渭南市民政局支付违约金240万元；四、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维建公司不服向省高院提起上诉。省高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陕民三终字第00036号民事裁定，因渭南中院并无涉外民商事案件的管辖权，裁定撤销（2013）渭中民二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指定西安中院审理本案。西安中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2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驳回维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维建公司与渭南市民政局于2007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2008年7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予以解除；三、驳回渭南市民政局其余反诉请求。维建公司不服西安中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向省高院提起上诉。省高院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2016）陕民终38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维建公司的上诉，维持西安中院判决。2017年6月5日，维建公司委托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向渭南市民政局寄发律师函，其中载明请渭南市民政局收到函后7个工作日内与维建公司就湭湖塔园项目协议解除的后续处理工作进行沟通、解决。2017年9月28日，维建公司向渭南市民政局寄发通知函，载明请渭南市民政局在2017年10月15日之前，立即安排接手渭南湭湖塔园项目，并将已经收取的合同款全部归还维建公司。2018年1月22日，维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渭南湭湖塔园区资产表》，一审法院依法向渭南市民政局送达。2018年4月8日，渭南市民政局向一审法院递交《关于维建投资控股有限公提交湭湖塔陵资产表核对情况说明的函》，载明:渭南市民政局认可《渭南湭湖塔园区资产表》所列土地、房屋、墓地、格位以及其他五大项30分项无异议。未列入资产表内的有：一、四辆工作用车，即“金杯”陕EXXXXX、“三菱”陕EXXXXX、“东风”陕EXXXXX、“五菱”陕EXXXXX；二、银行账务（至2018年1月31日银行存款668000元）；三、护墓费专用账务；四、其他应列入事项如经营合同档案、公司财务档案、人事档案等。2018年5月9日，维建公司针对渭南市民政局向一审法院递交的《关于维建投资控股有限公提交湭湖塔陵资产表核对情况说明的函》作出针对性复函，其中载明维建公司同意将经营合同档案、人事档案列入移交资产范围内。渭南市民政局提到的其余资产包括四辆工作用车、银行账务、公司财务、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都是专属渭南湭湖塔陵有限公司的资产，是该公司在接受涉案项目后自行建立的，不属于应当移交的范围。维建公司及渭南湭湖塔陵有限公司并未设置护墓费专用账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的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内地的法律，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围绕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关于渭南市民政局接收湭湖塔园区资产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的规定，维建公司、渭南市民政局于2007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08年7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书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维建公司与渭南市民政局应就湭湖塔园区的资产依法进行返还交接，故一审法院认为维建公司请求渭南市民政局接收湭湖塔项目资产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交接的资产范围。双方对维建公司提交《渭南湭湖塔园区资产表》均无异议，维建公司又同意移交经营合同档案、人事档案，渭南市民政局应当就前述双方无争议的资产予以接收。至于渭南市民政局主张的4辆工作用车、银行账务、公司财务等其余应予交接的资产，因维建公司不予认可，而渭南市民政局亦未在本案中就此提起反诉请求，故本案不予一并处理，渭南市民政局可另案提出主张权利。              二、关于渭南市民政局是否应支付维建公司500万元本金及相关利息的问题。维建公司、渭南市民政局签订协议后，维建公司累计向渭南市民政局支付540万元，其中40万元用于园区运营，对此事实双方均予认可，因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已解除，维建公司要求渭南市民政局返还已支付的500 万元，渭南市民政局亦无异议，该项请求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对于维建公司主张的500万元款项的利息，因该款并非借款，双方无支付利息的约定，且省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延迟履行付款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故维建公司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维建公司是否应赔偿渭南市民政局损失127.2618万元及违约金240万元的问题。在维建公司诉渭南市民政局拍卖合同纠纷案中，渭南市民政局要求支付违约金240万元的反诉请求被驳回，该案判决已生效。在本案审理中其提出与上次诉讼相同的反诉请求，要求维建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40万元，因上案该请求已处理，故本案不予审理。渭南市民政局主张的1272618元的损失赔偿，是其为处理湭湖塔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上访问题支出的相关经费，以上经费如维建公司按协议约定及时履行其付款义务，将不会产生或者少产生，原因是维建公司应支付的8000万元，主要用途是兑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受害人，已维护社会稳定，维建公司未按约付款是导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受害人上访的因素之一，与由此产生的费用存在因果关系，但渭南市民政局提交的单据不足以证明均是处理湭湖塔园上访问题支出，结合维建公司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维建公司赔偿渭南市民政局损失50万元，渭南市民政局要求维建公司赔偿损失127261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维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渭南市民政局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渭南市民政局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与原告维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渭南湭湖塔园区资产表》中列明资产及经营合同档案、人事档案进行接收（后附《渭南湭湖塔园区资产表》）；二、被告渭南市民政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维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500万元；三、反诉被告维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渭南市民政局损失50万元；四、驳回原告维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渭南市民政局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00元（原告维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维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7500元，被告渭南市民政局负担 46800元。反诉费18090元（反诉原告渭南市民政局已预交），由反诉原告渭南市民政局负担10854元，反诉被告维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7236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解除后，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当事人承担的法律责任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依据该规定，维建公司应向渭南市民政局返还涉案标的物及相关资料，渭南市民政局应向维建公司返还购买款500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渭南市民政局返还维建公司500万元并判决双方当事人立即对涉案资产及经营合同档案、人事档案进行交接处理适当。关于维建公司要求渭南市民政局赔偿利息损失162万元的问题。已生效的（2016）陕民终38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维建公司迟延付款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案合同予以解除。由于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维建公司，故对于合同解除给维建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应由维建公司自行承担。关于渭南市民政局要求维建公司赔偿违约金240万元的问题。渭南市民政局在本案起诉前曾在另案件中反诉请求维建公司承担违约金240万元，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233号民事判决，对该项诉请未予支持。渭南市民政局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渭南市民政局在本案中又提出同样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关于渭南市民政局要求维建公司赔偿接访维稳费127.2618元的问题。维建公司未按约付款行为是造成渭南民政局兑付湭湖塔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刑事受害人工作期限延长、相关接访维稳费用增加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维建公司赔偿渭南市民政局50万元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和反诉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共55941元，由维建公司负担23760万元，由渭南市民政局负担321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宝堂 审  判  员   涂道勇  审  判  员   宋小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 官 助 理   罗亚维书  记  员   李怡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