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58年6月15日生，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54年6月14日生，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61年7月20日生，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女，1959年9月25日生，住南京市鼓楼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北京泽盈（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女，1960年09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实，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与被上诉人吕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6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被上诉人吕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涉案遗赠扶养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三份遗赠扶养协议部分有效有误，错误的将遗产范围和涉案房产所有方式相混淆。案涉房产属于夫妻共同共有，童某1去世后，由陈某5及四上诉人继承，属于陈某5及四上诉人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陈某5未经全体共有人同意处分共同共有财产，该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因此订立的遗赠扶养协议也应属于无效协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陈某5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因未得到他人追认，该处分行为系无效行为，遗赠扶养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故无论从《物权法》还是《合同法》角度，陈某5与被上诉人订立的遗赠扶养协议整体均属无效协议，而非部分无效。二、一审法院将确定协议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四上诉人错误。四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遗赠扶养协议陈某5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后因陈某5去世无法补充相关材料终止,一审法院因此否定了四上诉人的异议，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吕某答辩称，一、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陈某5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其所有的部分并不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原审认定遗赠扶养协议部分有效，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吕某在一审时已经就遗赠扶养协议履行了举证责任，对方却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从举证责任的分配方面来讲，不存在程序上的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吕某在一审时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其与陈某5所签遗赠扶养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有效。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某5、童某1夫妻共生育子女四人，即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童某1于2006年1月11日去世，陈某5于2019年3月7日去世。2002年11月23日，陈某5取得徐州市某新村X室房屋及x地下室所有权，产权证号徐房权证泉山字第××号。2006年3月10日，陈某5（甲方）与吕某（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年纪较大，身体虚弱，儿女不在身边，生活各方面需人照顾，乙方认为，按甲方要求，自己可以胜任，愿为甲方服务。双方见面多次充分协商，互相尊重，达成共识，共同遵守下列各项：1.自2006年3月开始，至陈老百年之后。2.地点在陈家住室协商。3.甲方提供一般性的家庭住宿。4.甲方百年之后将现住房无条件移交乙方（包括产权证书、房证等）。5.乙方保证按时备好一日三餐，衣被常洗换，室内卫生，外出保证安全。6.乙方身体健康，无疾病，保证甲方生活愉快，安享晚年，做到无散失。7、乙方要求每年不定期探亲两次，（累计不超40天）。该协议由陈某5、吕某签字并按指印。2009年8月9日，陈某5（甲方）与吕某（乙方）又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一份，约定：因甲方年老，84岁，需要人照顾，乙方自愿自2009年夏季起，自愿专职照顾甲方的生活，直至甲方百年为止。在此期间，甲方不支付乙方任何费用，待甲方百年以后，甲方将坐落于某新村X室房屋归乙方吕某所有。如在此期间乙方发生意外不在，此协议即作废不生效。如不出意外，甲方子女不得继承。该协议由陈某5、吕某签字并按指印。于某1作为证明人亦在该协议上签名。2016年4月2日，陈某5（甲方）与吕某（乙方）再次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一份，约定：因甲方年老体弱，生活不能自理，乙方自2007起，专职照顾甲方生活，直到甲方百年为止。甲方不支付乙方任何费用，待甲方百年以后，甲方所有的坐落于管局某新村X室房屋归乙方吕某所有。甲方子女不得继承。于某1作为证明人于2016年4月16日在该协议上签名。2018年10月6日，吕某与陈某5子女发生纠纷并报警，后吕某离开陈某5家。2018年10月19日，吕某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对2009年8月9日、2016年4月2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中陈某5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2月15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要求补充相关材料。后因陈某5去世无法提供，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1日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该部分，应认定无效。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陈某5与吕某签订的三份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有无利害关系人于某1见证，故合法有效。但是因协议中涉及的房产系陈某5与童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童某1去世后该房产应为陈某5与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共有，故对于陈某5处分的超出其应享有的份额之外的部分应认定无效。陈某1四人虽对陈某5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吕某与陈某5签订协议部分有效。遂依法判决：吕某与陈某5于2006年3月10日、2009年8月9日、2016年4月2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部分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确认吕某与陈某5于2006年3月10日、2009年8月9日、2016年4月2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部分有效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同时，《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这说明，遗赠抚养协议仍然属于继承法调整的范畴，处理遗赠抚养协议纠纷，首先要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言下之意，遗嘱人以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处分属于自己的财产，应认定有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知悉，陈某5与吕某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所处分的房屋，绝大部分属于陈某5所有，因此，对陈某5处分属于自己所有的那部分财产，应认定有效。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对法律适用问题逐一分析。一、本案不适用《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该条是对共有之物所作处分或重大修缮的规定，目的是为了明确物的归属，发挥物的效用，保护权利人的物权。而本案中的房屋，是因被继承人死亡后作为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依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在这种情况下，当事人诉请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的纠纷案件，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处理遗产，只是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但仍然要适用《继承法》关于遗产的处理部分进行处理。故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该条规定是对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其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在理论上有不同的观点，但现在通说认为应属效力待定的合同。而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对涉案房屋，陈某5并非无权处分，涉案房屋中的绝大部分属于陈某5所有，因此，陈某5的处分行为并非是无权处分，故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的该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三、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应对遗赠扶养协议中陈某5签字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此时，陈某5老人尚未去世；2018年12月4日，法院工作人员对陈某5也进行了问话，其承认吕某是他的保姆，已做了十年，双方之间签过协议。且吕某提交的遗赠扶养协议上有两个无利害关系人见证，其中一人于某1也出庭作证。上述事实，已经能够说明吕某提交的遗赠扶养协议具有真实性，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要想否认遗赠扶养协议中陈某5签字的真实性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其分配的举证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的上诉请求及其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艳丽审判员  黄 博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金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