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4行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石油化工大学，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丹东路西段1号。法定代表人钱建华，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杨治东，该校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松柏，该校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健楠，女，汉族，1991年11月1日出生，户籍地辽宁省昌图县。现住铁岭市西丰县。上诉人辽宁石油化工大学与被上诉人朱健楠履行授予学士学位职责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宁石油化工大学的委托代理人杨治东、徐松柏、被上诉人朱健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朱健楠于2009年9月被被告辽宁石油化工大学录取为该校过程装备与控制工程本科学生。2011年3月22日被告作出关于对程美玉等十名同学考试违纪作弊的处理决定，因原告2011年1月6日在大学物理2考试过程中利用手机作弊，依据《辽宁石油化工大学考试（考查）违纪作弊处理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决定给予原告记过处分，并向原告送达，该决定中载明“对学校处分决定有异议，可以在学校处分决定书送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学校学生申诉处理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诉”，原告未书面申诉。2013年原告毕业前夕，被告所设的学位评定分委员会对毕业生进行学位资格初审后，发现原告在校期间因考试违纪受到记过处分，根据《辽宁石油化工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第八条第一款第3项“因考试违纪受记过及以上处分者，不得授予学士学位”的规定，未将原告列入审议学士学位申报名单及提交到学位评定委员会进行学位审查，亦未就是否颁发学士学位证对原告作出书面决定。2013年7月，原告朱健楠修完教学计划规定的全部课程，被告对其颁发了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2018年5月原告在民心网投诉被告不颁发学士学位证一事，后被告于2018年7月12日召开学位评定委员会会议，对原告学士学位授予事宜进行审查并进行无记名投票表决，当日根据上述投票结果作出《辽宁石油化工大学学位评定委员会关于不授予朱健楠普通高等教育本科毕业生学士学位的决议》（辽石化大〔2018〕148号），根据《辽宁石油化工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第八条第3款之规定，决定不授予原告学士学位。原告不服以诉称理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审理中被告以辩称理由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八条规定，被告辽宁石油化工大学作为国家认可的学士学位授予机构，有权依法为达到学位标准的学生授予学士学位并颁发学位证书，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国家实行学位制度。学位分为学士、硕士和博士。公民通过接受高等教育或者自学，其学业水平达到国家规定的学位标准，可以向学位授予单位申请授予相应的学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二条规定“凡是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拥护社会主义制度，具有一定学术水平的公民，都可以按照本条例的规定申请相应的学位。”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学位制度是国家为促进我国科学专门人才的成长，促进各门学科学术水平的提高和教育、科学事业的发展的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四条规定“高等学校本科毕业生，成绩优良，达到下述学术水平者，授予学士学位：（一）较好地掌握本门学科的基础理论、专门知识和基本技能；（二）具有从事科学研究工作或担负专门技术工作的初步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学士学位由国务院授权的高等学校授予。高等学校本科学生完成教学计划的各项要求，经审核准予毕业，其课程学习和毕业论文（毕业设计或其他毕业实践环节）的成绩，表明确已较好地掌握本门学科的基础理论、专门知识和基本技能，并且有从事科学研究工作或担负专门技术工作的初步能力的，授予学士学位。”第四条规定“授予学士学位的高等学校，应当由系逐个审核本科毕业生的成绩和毕业鉴定等材料，对符合本暂行办法第三条及有关规定的，可向学校学位评定委员会提名，列入学士学位获得者的名单……。”第五条规定“学士学位获得者的名单，经授予学士学位的高等学校学位评定委员会审查通过，由授予学士学位的高等学校授予学士学位。”根据上述规定，对于通过接受高等教育或者自学的本科毕业生，学业水平达到国家规定的学位标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的条件，学校应当授予学士学位。本案中，被告亦应依照上述规定，由学士学位委员会审查原告的成绩、毕业鉴定等材料是否符合授予学士学位的条件，但根据被告提供的学位评定委员会对原告的学士学位资格进行审查评定材料中，仅体现了不授予原告学士学位的原因为受到记过处分，并未体现出被告对原告学业水平是否达到授予学士学位标准进行评定，被告依据《辽宁石油化工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第八条“因考试违纪收到记过及以上处分者不得授予学士学位”的规定将学士学位授予与学生考试作弊的处理直接挂钩，混淆了学士学位授予与学生管理的边界，有悖学位授予的根本目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中关于授予学士学位的程序性规定，故被告作出的《辽宁石油化工大学学位评定委员会关于不授予朱健楠普通高等教育本科毕业生学士学位的决议》应当予以撤销。关于履行学位评定，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系被告学位评定委员会的法定职责，颁发学位证明是被告学位评定委员会对学业水平达到国家规定的学位标准而进行的一种具有资质认定的评价，故被告应当对原告朱健楠是否符合学士学位授予标准进行重新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辽宁石油化工大学学位评定委员会关于不授予朱健楠普通高等教育本科毕业生学士学位的决议》；二、责令被告辽宁石油化工大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依法履行对原告朱健楠申请颁发学士学位证书进行评定的法定职责。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辽宁石油化工大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辽宁石油化工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第八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中关于授予学士学位的程序性规定，这一认定是司法权对高校自主管理权的干涉。《辽宁石油化工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结合本校实际制定的，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授权高校自主管理的权利，不违反任何上位法的规定。考试成绩是考核学业水平的一种方式，考试作弊不符合诚实守信的基本素质要求，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高等学校的学生有义务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上诉人作出不授予被上诉人学士学位的决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可撤销或者部分撤销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在校期间因考试作弊被给予记过处分，上诉人作出处分时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之后被上诉人并未向学校学生申诉处理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诉，说明其对学校的处分是认可的，被上诉人不符合授予学士学位的条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信访时已就其问题进行了全面的评议，对其学业成绩也进行了审查，已经作出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决定，在其考试违纪行为受到记过处分的条件下，学位委员会对不符合学位授予条件的被上诉人无法重新进行评定。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作出的《辽宁石油化工大学学位评定委员会关于不授予朱健楠普通高等教育本科毕业生学士学位的决议》无法律依据。学校将学位授予与考试违纪、学籍管理相混淆，没有法律法规授权，《辽宁石油化工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关于学位授予僭越违法，上诉人存在程序不合法的行为。在毕业时将被上诉人排除在评审学士学位名单之外，违背了公平公正对待原则。学校逃避在毕业时评审学位的法定职责。2018年7月12日学位委员会也存在着明显的不当，当时主要是依据是否受过纪律处分，而且投票结果没有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对客观性公正性表示置疑。被上诉人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要求获得学士学位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的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学位授予的相关标准只是针对学生学术水平的相关考核，没有针对纪律处分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本科毕业的时候，上诉人已承认毕业成绩合格，论文通过答辩，外语四级也通过了，所有的要求都符合标准，学校没有任何理由取消学位，这是剥夺被上诉人获得学位的合法权益。本院二审期间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上诉人辽宁石油化工大学不授予被上诉人朱健楠学士学位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上诉人作为高等学校教育者，在对受教育者实施管理中，虽然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授予的管理自主权，但自主权的行使应以不违背国家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为前提。200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学生严重违反考核纪律或者作弊的，该课程考核成绩记为无效，并由学校视其违纪或者作弊情节，给予批评教育和相应的纪律处分。给予留校察看及以下处分的，经教育表现较好，在毕业前对该课程可以给予补考或者重修机会。教育部的部门规章已对学生严重违反考核纪律或者作弊行为作出明确的惩戒规定，上诉人可以对考试违规行为制定处理细则，但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而上诉人制定的《辽宁石油化工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第八条第3项“因考试违纪受记过及以上处分者，不得授予学士学位”的规定，将学位授予与学生违规行为的处理直接挂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的立法目的。国家实行学位制度，是对受教育者学业水平达到国家规定的学位标准的评定制度。上诉人辽宁石油化工大学系国家授权的学士学位授予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四条的规定，高等学校本科毕业生，成绩优良，达到下述学术水平者，授予学士学位：（一）较好地掌握本门学科的基础理论、专门知识和基本技能；（二）具有从事科学研究工作或担负专门技术工作的初步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授予学士学位的高等学校，应当由系逐个审核本科毕业生的成绩和毕业鉴定等材料，对符合本暂行办法第三条及有关规定的，可向学校学位评定委员会提名，列入学士学位获得者的名单。第五条规定，学士学位获得者的名单，经授予学士学位的高等学校学位评定委员会审查通过，由授予学士学位的高等学校授予学士学位。上述法律规定，对颁发学士学位证书的法定程序明确进行了规定。被上诉人朱健楠是大学本科生，在其毕业后，上诉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程序，组织有关人员对朱健楠的毕业成绩、毕业鉴定等材料进行审核，以决定是否授予其学士学位。而上诉人辽宁石油化工大学学位评定委员会对朱健楠的学士学位资格进行审查评定过程中，没有对其学业水平进行审查，仅因其考试违纪受到记过处分而以《辽宁石油化工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中“因考试违纪受记过及以上处分者，不得授予学士学位”的规定，作出不予授予学位的决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中关于授予学位的程序规定。综上，上诉人辽宁石油化工大学不授予被上诉人朱健楠学士学位的行政行为违法，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辽宁石油化工大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红审判员  刘妍审判员  曹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孙健书记员段学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