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终9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东风办永兴小区综合（1-2）-11胜利街20号。负责人：王春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贵春，男，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北京市中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焕霞，女，195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虎林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国红，女，1982年5月22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虎林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国苹，女，1990年10月8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军，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志伟，男，198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波，虎林市中心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鸡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焕霞、李国红、李国苹，被上诉人韩志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前由虎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38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阳光保险鸡西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鸡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贵春、李滨，被上诉人李国红、李国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军，被上诉人韩志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宋焕霞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鸡西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宋焕霞、李国红、李国苹向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事发一日后抽取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的血液未检测出乙醇成分的鉴定，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存在枉法和错误。（一）驾驶员酒精抽取的时点应当是在事故发生时，一日后抽取的血液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的客观情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事故发生后，韩志伟违法离开现场、不对受害者进行救治、不及时依法报警的行为表明其不愿交警及时介入案件进行调查，可以推定其具有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二、韩志伟在事故发生后恶意离开现场、不报警是导致无法获得事故发生其体内血液乙醇含量的检测报告原因，其本人必须对此严重恶意和违法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韩志伟恶意不报警、不报案行为导致其事故发生时体内乙醇含量证据灭失的事实，保险人依法可以不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被保险人韩志伟恶意毁灭事故发生时其体内血液乙醇含量证据，导致事故的原因无法确定，因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四、李俭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证据不足，认定李俭当场死亡没有证据证明。五、应当依法认定韩志伟恶意离开现场的行为属于逃逸。六、一审判决价值导向错误，韩志伟的恶意、放任伤者救治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否定和严厉惩罚。七、本案韩志伟涉嫌交通肇事罪，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刑事判决生效后，再恢复本案的审理。宋焕霞、李国红、李国苹辩称，上诉人称事发一日后检测血样中的乙醇成分的《司法鉴定书》结论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根据时间进行的主观推测，而不是对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持有异议甚至否定。被答辩人没有相反的或者是以推翻该两份证据的证据并能够证明驾驶人韩志伟存在酒驾事实，仅以时间事实推测或者其认为可以推定具有酒驾事实没有法律根据。交警大队已经查清该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事实，所以交警大队和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清的本案事实认定的法律事实符合法律规定。韩志伟和王录岩未报案是源于两人当时不知道刮撞人了，而不是恶意逃离，不进行救治，不愿意交警介入案件等主观逃逸动机。作为保险人不能以推测或者推定思维来阻碍承担保险责任。受害人居住城镇已经一年以上，生活来源开其工作收入，赔偿标准应按城镇赔偿标准计算。另外，被上诉人宋焕霞是一位四级肢体残疾的残疾人，应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105175元。综上，被答辩人对其提出的上诉理由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韩志伟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结果无可挑剔，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推断性的主张，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请求。其他答辩意见同宋焕霞、李国红、李国苹答辩意见一致。宋焕霞、李国红、李国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保险鸡西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321101元、丧葬费28033.0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619元、误工费7008.75元、伙食费4500元、住宿费3036元、尸体解剖费3000元，上款合计419297.80元；判令被告韩志伟对保险公司赔付后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韩志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俭系虎林市阿北乡新政村农民，李俭死亡时年满68周岁；宋焕霞与李俭系夫妻关系，李国红、李国苹系二人的婚生女；李俭的父亲李凤林、母亲左桂芝已去世。2016年，李俭一家搬离阿北乡新政村，在东方红林业局东方绿洲4号楼三单元603室居住至今，李俭生前在虎林市万林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担任储运员。2019年4月15日20时许，韩志伟驾驶丰田小型轿车（车内乘坐王录岩）沿珍东线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行至13km+650m处，将路边对向行走的行人李俭刮撞，后车辆驶入道路北侧边沟内翻车，当场李俭造成死亡，韩志伟、王录岩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韩志伟未报警、未保护现场，同王录岩前往东方红林业医院进行救治。次日早上过路人杜启龙报案。2019年4月29日，鸡西市公安局虎林分局虎林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志伟在驾车过程中，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1）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三十八条：“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四十二条（1）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韩志伟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录岩、李俭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2019年4月17日，黑龙江省七台河警官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韩志伟血样中未检测出乙醇成分。2019年4月23日，虎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作出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李俭符合与运动的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胸腹腔脏器损伤、大血管破裂失血死亡。另查明，韩志伟驾驶的车辆在阳光保险鸡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300000元），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韩志伟给付三原告赔偿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在于韩志伟超速行驶将李俭刮撞当场造成李俭死亡。事故发生后，韩志伟未报警、未保护现场，同王录岩前往东方红林业医院进行救治。次日早上过路人杜启龙报案。阳光保险公司抗辩韩志伟疑似存在逃逸、酒驾等行为，但鉴定部门对韩志伟作出鉴定意见血样中未检测出乙醇成分，且交警部门经查实没有认定韩志伟存在逃逸的行为，韩志伟离开事故现场时李俭已经死亡，故韩志伟离开现场的行为既未造成损失扩大，也未加重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故阳光保险鸡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韩志伟承担赔偿责任。死者李俭虽系农民，但其生前居住在城镇超过一年，且有收入来源，故其损失应按城镇人口标准予以保护。参照2018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191元／年的标准，三原告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的金额为350292元（29191元／年×12年）；参照2018年度黑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年收入为60780元／年的标准，三原告要求赔偿的丧葬费的金额为30390元（60780元／年÷12个月×6个月）；三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高于法定标准，本院酌情保护20000元；三原告要求赔偿的交通费2419元，系为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余200元，没有票据为证，本院不予确认；三原告要求赔偿的住宿费3036元，系为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三原告要求赔偿的误工费二被告认可3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三原告要求赔偿的伙食费的金额应为2800元（100元／天×4人×7天）；三原告要求赔偿的尸体解剖费3000元，仅2500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合计414437元，由阳光保险鸡西支公司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款304437元（414437元-110000元）由阳光保险鸡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内赔偿300000元，余款4437元（304437元-300000元），由韩志伟赔偿。综上所述，宋焕霞、李国红、李国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给付三原告赔偿款410000元；二、被告韩志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给付三原告赔偿款4437元（韩志伟已给付20000元）；三、驳回原告宋焕霞、李国红、李国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国苹提交的证据是1、李俭与李某的土地转让合同一份，2、虎林市阿北乡新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3、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上述三份证据证明目的是，受害人李俭的主要生活来源不在农村，不是从事农业生产，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有异议，二份书证与证人的陈述存在矛盾，三份证据可以证明李俭生前享有60余亩土地的使用权，说明其收入来源于农村，无论其自己耕种还是交易，其收入均来源于承包土地。被上诉人韩志伟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由于李俭生前已将土地流转他人，主要收入不在农村。且2016年李俭已搬家至东方红林业局，在城镇居住。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审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李俭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经本院审查，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被上诉人李国苹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李俭已将承包土地流转他人的事实成立，上诉人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交支持其异议理由成立的相关证据，因此对三份证据的证明内容予以采信。经庭审调查，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韩志伟事发时是否存在酒驾或醉驾行为，本案上诉人是否存在应予免责事由的问题，虎林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与韩志伟共进晚餐的五人均进行了调查，被调查的人员相互证实韩志伟等人晚餐时没有饮酒的事实，虎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的黑龙江省七台河警官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韩志伟血样中未检测出乙醇成分。庭审中，上诉人未能举示韩志伟存在酒驾或醉驾行为的相关证据，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韩志伟存在酒驾或醉驾行为的事实不能认定。虎林市公局对韩志伟的起诉意见书及虎林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没有认定韩志伟在事故发生后有逃逸行为的事实存在，故上诉人认为韩志伟存在逃逸行为的主张亦不能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未发生上诉人应免责事由，上诉人负有按规定予以赔偿的义务。关于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宋焕霞、李国红、李国苹举示了死者李俭于2017年1月到虎林市万林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工作及收入证明和东方红林业书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李俭一家人在虎林市阳光社区九居民委居住近三年以上的证明及房屋买卖合同，上述证据充分证实死者李俭及家人在虎林市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及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成立。故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阳光保险鸡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8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学平审判员  刘伟国审判员  周雪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汪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