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科汇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号院1号楼19层1903。法定代表人：张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元，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文硕，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智胜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固戍航城大道安乐工业区B1栋二、三、六楼。法定代表人：余秀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梓，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雪华，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科汇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汇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智胜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胜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汇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科汇丰公司无需向智胜新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智胜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智胜新公司向科汇丰公司提供的产品发生爆炸，给科汇丰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双方就赔偿事宜进行协议，在2019年1月7日就赔偿数额达成一致意见，以22085元即货款五折的方式作为智胜新公司对科汇丰公司的赔偿，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对货款支付的妥协让步或新的要约。2.双方就货款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本案系智胜新公司和解后反悔而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认定双方没有达成合同，属法律适用错误。3.双方形成的是事实上的供货关系，并未就付款时间和方式作出书面约定，没有约定具体的应付款日期，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且智胜新公司产品本身存在严重问题，其违约在先，故科汇丰公司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被上诉人智胜新公司辩称，不同意科汇丰公司的上诉意见，科汇丰公司所称智胜新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科汇丰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发的对账单，智胜新公司既未认可也未加盖公章，合同并未成立，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智胜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汇丰公司向智胜新公司支付货款52870元及利息（以528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科汇丰公司应支付货款之日起计算至科汇丰公司实际偿还之日止）；2.保全费、诉讼费由科汇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胜新公司与科汇丰公司之间存在电解电容设备的供货关系。2016年12月30日，智胜新公司向科汇丰公司出具对账函件，科汇丰公司盖章确认。该函件列明了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间智胜新公司的供货金额及科汇丰公司的回款金额，智胜新公司“应收款余额”为36,620元。2017年1月30日，双方共同出具《对帐单》，显示：“本月对帐金额”为16,250元，“本月止30日应收帐款余额”为52,870元。2018年9月20日，智胜新公司经理肖某某向科汇丰公司人员发送微信：“要退回的货，我们公司没收到货也不会给您减掉出对帐单的，钱都没付我们货还不能退吗？那55只可以减掉，包括已经开的发票就那样了，也不要麻烦冲红了，大家都简单一点，尽快把事情解决完就行了。”对方回复：“你就在对帐单上标注一下就行。”当日，智胜新公司向科汇丰公司出具《对帐单》，列明：智胜新公司2016年4月28日供货，数量20，金额2700元，备注“减免”；智胜新公司2016年12月26日供货，数量35，金额4725元，备注“减免”；智胜新公司2016年9月5日供货，数量350，金额4725元，备注“收到退货后减免截止2018年9月20日未退回”；合计金额12,150元。2018年10月30日，智胜新公司肖某某向科汇丰公司人员发送微信称：“昨天的货已收到了350只没错的，我后面按照对帐单上的余款您看给安排付一下吧，谢谢！”对方回复：“好，我问问财务吧。”2019年1月28日，科汇丰公司人员通过微信向智胜新公司肖某某发送信息：“你先把盖章的对账单发给我，我们要确认一下。”肖某某即通过微信发送了一份加盖智胜新公司财务章的《对帐单》照片，显示：甲方为科汇丰公司，乙方为智胜新公司；智胜新公司供货合计金额56,320元；智胜新公司2016年4月28日供货金额2700元，2016年12月26日供货4725元，2016年9月5日供货金额4725元，该三项均“退货退款”，合计12,150元。《对帐单》下方注明：“甲方应付：56,320-12,150=44,170元。现乙方把44,170元给甲方按五折处理，最终甲方应付乙方22,085元。甲方承诺于2019年1月28日当日付清。”当日，科汇丰公司人员向肖某某通过微信发送《智胜新对账单10-15.xls》，并称：“我发给你的最后版本是这个文件”“与你现在盖章不符”“赶紧按原来对账单盖章”“要盖章的原件”等。法庭上，智胜新公司述称，上述确认减免金额的前提是科汇丰公司能够在2019年1月28日付款，但因科汇丰公司重新出具了一份对账单，智胜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而该《对帐单》不具有协商确认的效果。一审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智胜新公司与科汇丰公司之间存在供货关系，但双方围绕欠款金额发生争议。根据双方盖章确认的2016年12月30日和2017年1月30日的两份对账单，可以证明科汇丰公司欠付智胜新公司货款52,870元。智胜新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对账单，确认2016年4月和12月的两笔供货金额减免，金额合计7425元；确认2016年9月5日（实为8月30日供货）的一笔供货“收到退货后减免截止2018年9月20日未退回”。鉴于智胜新公司肖某某于2018年10月30日在微信中确认收到了350只退货，且智胜新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在拟与科汇丰公司签署的《对帐单》中确认上述三笔供货应当“退货退款”，法院认定该三笔供货的金额12,150元应当从科汇丰公司的欠款数额中扣除，科汇丰公司实际欠付40,720元。科汇丰公司主张智胜新公司在2019年1月28日《对帐单》中对欠款按五折处理，因而科汇丰公司的应付款为22,085元。经查，上述《对帐单》下方注明“甲方应付：56,320-12,150=44,170元。现乙方把44,170元给甲方按五折处理，最终甲方应付乙方22,085元。甲方承诺于2019年1月28日当日付清。”但是，智胜新公司人员随后发送了《智胜新对账单10-15.xls》，并称：“我发给你的最后版本是这个文件”“赶紧按原来对账单盖章”。也就是说，双方当日没有就上述《对帐单》达成合意并确认盖章，科汇丰公司也没有以实际付款行为履行《对帐单》中“承诺于2019年1月28日当日付清”的条款。因此，法院认为，上述《对帐单》没有达到合同成立的条件，不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本案情况，法院酌定智胜新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自智胜新公司于2017年2月出具增值税发票后的合理时间起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智胜新公司所提诉请，主要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科汇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智胜新公司支付货款40,720元；二、科汇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智胜新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0,72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智胜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就《对账单》是否达成合意一节，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在合同订立过程中，需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合同才能成立。本案中，科汇丰公司主张双方在2019年1月7日时已经就《对账单》达成了合意，智胜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智胜新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先向科汇丰公司发送了一份《对账单》。随后，科汇丰公司在《对账单》中就货款按五折处理的原因进行了说明，添加了因产品质量问题给科汇丰公司造成损失的表述，并将修改后的《对账单》发给了智胜新公司。智胜新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将《对账单》发给科汇丰公司后，科汇丰公司否认该《对账单》系科汇丰公司于2019年1月7日修改后的版本，并要求智胜新公司按照修改后的版本重新盖章。由此可以看出，《对账单》系合同订立之前双方当事人就货款问题进行的洽谈、协商，双方之间的主要分歧在于科汇丰公司在《对账单》中坚持添加货款按五折处理的原因是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条款。由于该条款涉及买卖合同中的产品质量问题，因此属于对当事人的利益有较为重大影响的条款。双方未能就科汇丰公司添加的涉及产品质量的条款达成一致，智胜新公司未就相应的《对账单》盖章确认。因此，双方之间并未就《对账单》达成合意，该《对账单》对双方均不具有约束力。故科汇丰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科汇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一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科汇丰公司主张由于智胜新公司违约在先，无需支付逾期利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酌定智胜新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自智胜新公司于2017年2月出具增值税发票后的合理时间起按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科汇丰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科汇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元，由北京科汇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勇审 判 员  赵小军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