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民再62号   抗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口海景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18号。   法定代表人：李伟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亚圣君，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美，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华侨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26-1号生生国际购物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云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力文，该公司法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灵，该公司法务专员。   申诉人海口海景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景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海南华侨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6）琼01民终100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海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琼检民（行）监[2018]4600000000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19年6月6日，本院作出（2019）琼民抗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何立强、书记员袁志强出庭履行职务。海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亚圣君、李洋美，华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灵、郭力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原判认定华侨公司的财产损失不属于不可抗力情形，与事实不符。1.法院认定“威马逊”台风具有可预见性，带来的强降雨也是可预见、可预防的，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华侨公司所提供的中衡公司出具的《海南华侨商业7.18“威马逊”台风案报告》（以下简称《公估报告》）经过法庭质证并为法院所采信。该《公估报告》对保单责任认定为华侨公司的损失属于台风事故，属于“在保险期间内，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保险标的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可见，保险公司已将该损失认定为系台风不可抗力导致并据此理赔。“威马逊”台风虽有天气预报，但从华侨公司所提供的《海口市商务局关于做好今年第9号台风“威马逊”防风减灾工作的紧急通知》来看，预计的台风登陆强度仅可达13-14级，事实上，该台风是自1973年以来登陆华南地区的最强台风，为超强台风，根据《公估报告》载明，“威马逊”台风风力达到17级，强台风同时带来强降雨，时间持续约12小时，海景公司对于台风的登陆虽然可以预见，但判断“威马逊”台风是否是不可抗力事件，还应综合台风自然灾害本身的强度、持续时间的长短是否具有可预见性。具体到本案，“威马逊”17级的强度及带来持续12小时的强降水并非是可预见，这一客观事实已为《公估报告》所确认，《海口市商务局关于做好今年第9号台风“威马逊”防风减灾工作的紧急通知》亦可证明。同时，“威马逊”超强台风带来的持续时间较长的强降水远超市政排水设施建设，给海口全市都造成极大经济损失，其带来的巨大破坏力是远超常人所能预见和抗拒的，具有不可抗力因素。海景公司在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阶段，提交了（2016）琼01民终566号等5份民事判决书证明了我省各级法院多个生效判决均确认了“威马逊”台风导致的地下建筑物被水淹没属于不可抗力的事实。可见，法院审理本案时忽略“威马逊”台风的强度及持续强降雨不可预见的客观事实，单纯以台风登陆的可预见为由，来认定“威马逊”台风及其带来的强降雨是可预见、可预防的，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2.原判认为涉案财产损失是由台风带来的强降雨积水造成的，不是台风直接吹袭造成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财产损失的最主要原因是泰华路一侧的围墙在台风中倒塌，致使路面积水大量涌入施工工地后进入负二层,导致机电等设备被淹的事实也相互矛盾。原判已确认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但从一审认定的事实来看，围墙的倒塌是致使泰华路一侧路面积水涌入地下车库致损的原因。一审所采信的《公估报告》所确认事故近因亦是台风。常理来看，围墙的倒塌是强台风吹袭与强降雨导致路面积水冲击的共同作用所致，而台风及降雨超乎预计的强度同样具有不可抗力因素，故原判认定华侨公司的损失没有不可抗力因素影响，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确定海景公司对华侨公司财产损失承担未尽及时合理防范义务的主要过错责任，华侨公司承担财产损失的次要责任，对民事责任的分配违反双方约定及华侨公司作为损失财产所有权人正常的注意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海景公司虽然是裙楼的开发商，但负二层房产证已办至华侨公司名下，华侨公司与海景公司的物业区域通过地上地下的7轴隔墙已完全分离，华侨公司对隔墙以南部分拥有独立而完整的物业管理权限。海景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海景公司及华侨商场裙楼地上首层平面设计图》证明所倒塌的泰华路一侧的围墙属于工地临时墙，华侨公司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可见华侨公司对围墙的性质是明知的。华侨公司作为财产的所有权人与海景公司相对而言，其负有保护其财产安全更高的注意义务。其次，海景公司和华侨公司签订的《海景酒店裙楼商场买卖协议》约定，华侨公司在负二层安装机电设备，所有改建施工产生的风险、责任及费用由其承担，海景公司无异议。负二层原规划及现状为地下停车场及人防工程，双方签订的《海景酒店裙楼商场现场交付清单》表明，海景公司交付给华侨公司的负二层仍为原规划的地下停车场及人防工程。可见，双方对负二层改建后的风险承担已有明确约定。根据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JGJ16-2008）第四条第二款第二项关于“配变电所可设置在建筑物的地下层，但不宜设置在最底层”的规定，华侨公司在机电设备安装时，将本应设计在负一层的配变电所变更设置在地下负二层最底层，明显增加了财产损失的风险。华侨公司作为财产所有者，明知机电设备设置在地下最底层明显与民用建设电气设计规范不相符合的情况下，其对财产的安全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但其对自身施工改建装修的两大问题未加以重视：一是在其施工的与海口海景酒店（以下简称海景酒店）相邻的7轴隔墙留有通风口，二是在其生生百货主楼东侧靠近泰华路一侧的地面墙裙上预留了通风口百叶窗。恰恰这两处通风口的存在，在围墙倒塌后，水从这两处路径进入了华侨公司的负二层，一审法院对水进入负二层的两条路径已予以认定。同时，华侨公司未及时采取任何的合理防损措施。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询问华侨公司在防风措施当中采取了什么措施和有无证据证明，华侨公司确认其没有证据证明采取了必要合理的防风措施。根据《公估报告》载明的防灾防损建议，华侨公司应加固负二层与海景酒店的隔墙，在暴风雨前及时封堵共用风道口。可见，华侨公司作为财产所有权人，其明知海景酒店为在建未完工工程，其在台风来临前，完全可以通过封堵共用风道口的方式避免其财产损失。更何况，海景公司主张华侨公司处于泰华路一侧的7轴外隔墙也倒塌，同样导致泰华路路面积水涌入海景酒店工地。华侨公司虽辩解外隔墙在台风中未倒塌，是其为方便施工出入，有意留了一个缺口，且该缺口会分流水流，但华侨公司同样未有证据证明其主张。这7轴外隔墙的预留同样亦会导致路面积水流入负二层，虽然这一水流路径法院未予以认定。最后，海景公司已采取了充分合理的防范台风风险措施，海景酒店是在建工程，该公司一是在地下室入口处垒起了防水沙墙，砌防水墙；二是派员工参与抢险，事后安排对地下负二层抽水防止损失扩大。海景公司上述合理措施法院已予以确认。海景公司提交该公司于2013年1月在泰华路一侧的围墙加固工程结算单，用于证明已经对该围墙加固过，并在“威马逊”台风前已经历过5次台风未倒塌。可见，海景公司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海景公司在二审中还提供了《海景公司及华侨商场裙楼地上首层平面设计图》证明所倒塌的泰华路一侧围墙属于工地临时墙，华侨公司对这一事实是明知的。海景酒店主楼建成后，该墙是必须拆除的，其没有义务将其建设成具有抗击17级台风的剪力墙。结合《海口市商务局关于做好今年第9号台风“威马逊”防风减灾工作的紧急通知》和《公估报告》来看，“威马逊”台风的强度及强降雨的不可预见性，连气象部门都无法预见到，法院以海景公司未意识到泰华路围墙对海景酒店工地安全保护的重要性，在本次台风来临时，未对围墙进行加固处理为由，判决海景公司对华侨公司财产损失承担未尽及时合理防范措施的主要过错责任，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原判将台风导致机电受损的主要民事责任分配给海景公司，民事责任的分配明显不当。   二、原判超出诉讼请求，违反当事人处分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法院审理民事诉讼案件必须遵循不告不理原则，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华侨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海景公司赔偿华侨公司财产损失合计473.37万元。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海景公司作为海景酒店项目的开发商，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及采取防范、救济措施，导致华侨公司裙楼商场地下负二层在“威马逊”台风中遭水淹蒙受巨大损失，负二层遭水淹相关的损失经《公估报告》最终确认为964.37万元，扣除保险公司赔付的491万元，华侨公司裙楼商场地下负二层被淹而造成的相关建筑及装修损失、设备损失尚有473.37万元，要求海景公司承担因保险赔偿不足的相关损失部分。华侨公司的主张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在没有证据表明当事人变更及增加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依据的情况下，法院以964.37万元为基数判决海景公司应承担40%的责任为964.37万元x40%=385.748万元，明显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违反当事人的处分原则及不告不理原则。   海景公司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其再审请求为：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侨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华侨公司承担。   华侨公司辩称，一、关于“威马逊”台风及因此而引起的暴雨是否属于不可抗力的问题。原判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认为华侨公司的财产损失是由台风带来的强降雨积水造成，不是台风直接吹袭所致，而“威马逊”台风带来的强降雨是可预见、可预防的，其危害结果是次生的，因此不能构成不可抗力事件，认定正确。我国法律所规定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而本案中的“威马逊”台风及因此而引起的暴雨，并不符合不可抗力三要素中的不可预见性和不可克服性。（一）本案中，“威马逊”台风将于2014年7月18日左右在海南文昌、海口等地登陆，从中央级别的天气预报到海口本地的天气预报，都已经提前做了比较准确的预报。中央气象台最早在2014年7月13日上午即已发布台风预报，此后数日内，根据台风实时变化情况，中央气象台及各地气象台均在第一时间发布相关信息告知公众，可见，关于“威马逊”台风的预报预警，已经成为一种社会化、公开性、非常明确的预报信息。海口市人民政府有关部门除了发出紧急通知外，还专门派人到各工地敦促落实防风减灾工作。对于海口市这样的处于台风多发地区的城市来说，台风登陆将会带来暴雨，并可能引发城市内涝，这是一个基本常识；海景酒店所处位置又正是低洼易涝地带，相邻的泰华路路段在此前每逢台风暴雨经常发生严重积水，这也是应知的经验。因此海景公司对于“威马逊”台风及因此而引起的暴雨及内涝，应当具有明确的预知。（二）从本案来看，如果海景公司在“威马逊”台风到来前，能够采取必要合理的防范措施，对其酒店东侧泰华路围墙基础进行加固，并在其酒店地下室东侧的车道入口也像西侧车道入口一样砌上防水墙或者垒起足够高度及厚度的沙袋，那么本案的损害后果完全能够避免。事实上，就在“威马逊”台风过后的二个月，2014年9月16日“海鸥”台风登陆海口，虽然风力不及“威马逊”大，但降水量及内涝情况却比“威马逊”更严重；而由于海景公司及华侨公司均提前采取了充分防范措施，故在“海鸥”台风中未再次发生酒店地下室负二层被淹没的情况。可见，只要充分重视并及时采取合理防范措施，由台风带来的强降雨危害结果是完全可以克服的。（三）海景公司在一、二审中片面强调“威马逊”台风实际登陆时的最大风力达到17级，认为因此即可构成不可抗力，但由于本案财产损失是由台风带来的强降雨造成的，其危害结果是次生的，原判这一认定完全正确。(四）海景酒店在再审申请和本案申诉时已用案例作为理由，复查法院并不予以认可。现海景酒店又以案例作为申诉理由，并不能当然证明本案一、二审及复查法院关于不可抗力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我国法律并不适用判例法制度，对于一些复杂的、有争议性的法律问题，不同的法官根据其对法律条文的理解并结合对具体案件的考量而做出不同的认定，实属正常，我们应该充分尊重每一案件法官的独立审判权；其次，华侨公司通过搜索“中国裁判文书网”有关“威马逊”台风的案子，同样搜索到多篇生效判决认定“威马逊”台风不属于不可抗力（比如同样遭受“威马逊”台风侵袭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其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桂民四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写道：“本案事实表明，国家气象局及钦州气象局均在“威马逊”台风登陆前发布了台风登陆预告，广西港航公司对此次台风的强度及登陆时间等信息均应有所了解，理应引起重视并采取适当措施予以防范……可见，台风并非不可预见和完全不能避免和克服。”）因此，华侨公司认为，海景公司作为一家从事建筑开发的单位，应该具有比普通社会公众更专业更敏感的预见能力及采取更全面更有力的防范措施，其完全有能力、有可能避免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虽然“威马逊”台风及其造成的暴雨强度很大，属于灾害性天气，但与不可抗力之间并不构成必然联系，其危害后果并非不可避免，故不构成不可抗力免责条件。“威马逊”台风带来的强降雨并非洪灾，强降雨可以避免，洪灾不可避免。   二、海景公司对本案中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海景公司虽然在台风来临前采取了一定的抗灾措施，但未在应当能够合理预见的范围内尽到最大的谨慎注意义务及尽最大努力采取防范及救济措施，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台风登陆前，海景公司未对酒店工地围墙采取必要、合理的检修及加固措施，对酒店工地围墙近泰华路一侧在台风中发生大范围倒塌从而导致路边积水倒灌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海景公司认为其在2013年1月对临时安保墙进行工程加固和地下室停车场入口处垒砌1米高的沙袋即尽到了最大程度的防范义务。对此，华侨公司在二审已进行了驳斥：（1）海景公司是在2013年1月对围墙进行了加固，但“威马逊”台风是在2014年7月，与该围墙加固的施工时间至少有18个月以上，可见该次加固与海景公司为本次台风所采取的防范措施没有任何关联性。而且，2013年1月的工程，即使曾“已成功抵御了5次台风”，但却不能证明其在2014年7月时仍能达到抗台风的要求。一方面，该围墙每经历一次台风都可能造成自然折损，并非加固一次便可一劳永逸；另一方面，本次“威马逊”台风在2014年7月16日上午以前预报的台风强度即已达到强台风级别（14-15级），海景公司对此却没有引起充分重视，明显疏于防范，导致工地围墙在围墙地基不牢固而被积水泡塌后涌入工地。（2）台风登陆前，海景公司及其施工方虽然也在工地采取了一些防范措施，但在酒店靠近泰华路一侧的地下室车道入口库周围仅垒砌了一圈四层高的沙袋（从海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来看，沙袋垒起后的高度尚不及旁边堆放的锥型塑料隔离墩的高度，显然不足80厘米），对台风来临工地可能会产生的严重积水情况明显估计不足，未能形成有效防范。而事实上，泰华路围墙倒塌后工地水位迅速高涨，洪水也正是冲垮这道沙袋后涌入酒店地下室，最终导致损害结果发生。2.关于华侨公司在负二层七轴隔墙上预留通风口的问题。（1）根据海景公司向市规划局提交的海景酒店及其裙楼项目规划报建设计方案，海景酒店与裙楼交接部位系两个部分共享的风井。华侨公司在向海景酒店买受裙楼商场后，即根据海景公司交付的设计图，建设了一道七轴隔墙并预留了一个风口。既然是共享的风井，在正常情况下，华侨公司在按设计要求修建隔墙后，当然不会封堵风口。而在双方进行裙楼买卖商谈时，海景公司承诺双方同时进行七轴隔墙的建设工程，海景公司却至今仍未施工。现海景公司指责华侨公司在台风前不对风口进行封堵，既是无视事实，亦是逃避应承担的责任。如果海景公司能双方同步建设隔墙，则本案的损害结果能得以避免或减少损失。（2）海景公司的积水是从七轴隔墙下方的多处裂口短时大量涌入，华侨公司之前早已为台风准备好的大口径抽水泵根本来不及抽走大量的积水，所以才导致设备被淹损坏。如果积水只是从两个又小又高的风道口蔓延到裙楼，华侨公司完全有能力及时抽走积水。同时因只有华侨公司建设的一堵隔墙，在海景公司一侧四千多立方的积水水压作用下，该堵隔墙承压极大，故华侨公司亦不敢抽排太快，担心该隔墙因压力差而倒塌，致使设备遭受更大损害。（3）在华侨公司已修建其产权内的隔墙、尽到己方最大程度的管理义务的情况下，海景公司疏于管理，至今仍未建设其范围内的隔墙，却声称华侨公司才有义务对隔墙风口封堵，海景公司对该七轴隔墙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没有任何根据，积水的涌入与风口无关。华侨公司希望在七轴隔墙外侧早日能建设隔墙和风井，却苦于没有管理的权利而无奈作罢。因此，海景公司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二）华侨公司对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虽然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并非主要过错。1.抗诉书认为，华侨公司将电气设备设计在地下室负二层的不合理变更是其设备受损的重要原因。该理由不能成立。（1）《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第四条第二款第二项关于电气设备所址选择的规定，只是倡议性条款，并非强制性规定，将电气设备设置在建筑物最底层固然会增加风险，但不意味着违法，也谈不上有过错。（2）将原设计在裙楼商场负一层的电气设备选址变更为地下负二层，本就是诉争双方在签订《海口海景酒店裙楼商场买卖协议》时商定的内容之一，海景公司对此不但是明知的，而且根据上述买卖协议第二条第三项之约定：“甲方（按：作为出让方的海景公司）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异地人防，变更负二层的用途为商场配套用房，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办理上述手续过程中乙方（按：即作为购买方的华侨公司）用全力负责配合。”（3）上述设计变更也已经得到规划部门的同意，通过规划验收。由此可见，将裙楼商场的电气设备设置在负二层是双方买卖房产时便已共同协商确定的结果，并非华侨公司在买受房产后单方所为，且相关变更手续也是由海景公司负责办理的，更为重要的是海景公司还从中收益，正是因为将负二层的设计用途进行了变更，海景公司将负二层房产转让给华侨公司的转让价格才如此之高。2.关于海景公司声称小部分水流从泰华路一侧的通风口百叶扇进入的问题，华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1）华侨公司所预留的地下室通风口百叶扇是建在户外平台上的，其位置距泰华路地面的水平高度在1.5米以上，因此，除非周边整片区域（包括泰华路、酒店工地及周边的整片广场）的水位长时间持续在超过通风口百叶扇高度的高位（即保持在1.5米以上），否则根据水往低处流的原理，大雨是不可能从该处大量涌入华侨公司地下室的。（2）若水从通风口百叶扇进入，导致通风口下方的发电机设备损坏，保险公司有责任对发电机损坏的情况进行赔付说明。事实上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对华侨公司进行报损现场明确并无水流进入通风口百叶扇，该问题可在《公估报告》里予以查阅明确。海景公司口口声声说部分水流从通风口百叶扇进入却不能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   三、原判确定海景公司承担40%的过错责任，并以中衡公司所评估涉及裙楼商场负二层的财产损失总额964.37万元为基数，判决海景公司赔偿财产损失385.748万元，是完全正确的。（一）关于华侨公司裙楼商场地下负二层在本次台风中遭水淹相关的财产损失数额。根据中衡公司《公估报告》，华侨公司裙楼商场地下负二层在本次台风中遭受的全部损失估算为1021.31万元，而其中与负二层遭水淹相关的建筑及装修损失、设备损失合计为964.37万元。（二）关于华侨公司诉请要求赔偿的金额473.37万元。基于华侨公司与永诚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永诚保险公司一次性打包总赔付520万元，按比例进行折算，则与负二层受损财产相关的保险赔付金额为491万元（964.37万元÷1021.31万元×520万元=491万元）；扣除上述保险赔付金额，则负二层被淹而造成的相关建筑及装修损失、设备损失尚有473.37万元（964.37万元－491万元=473.37万元）。（三）华侨公司在本次“威马逊”台风中遭受财产损失后，产生了二个法律关系，其一即本案所审理的华侨公司与海景公司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其二是因华侨公司向永诚保险公司投保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由此产生了侵权责任与保险责任的竞合。这二个法律关系既有独立性，又有相关性，体现为保险法上的代为求偿制度。当损失是由第三人造成的时候，保险公司不得以被保险人有权从责任方获得损害赔偿为由逃避保险责任，同样第三者责任方不能以被保险人将获得保险赔偿为由逃避或减轻其侵权责任。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如果保险事故是由第三方的侵权行为引起的，保险人有权取得向第三方追索的权利，但追偿权仅以保险人赔付的金额为限；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这也就是说，在第三人侵权的情况下，被保险人在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后，被保险人仅就未取得赔偿部分向第三人求偿。因此，华侨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金额，依法也只能限于保险赔付不足部分即473.37万元。但抗诉书里却混淆了这二个法律关系，错误地将华侨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即保险赔付不足部分）与其负二层的实际受损金额混为一谈。在本次台风中华侨公司负二层所遭受的财产损失经公估机构核损确认合计应为964.37万元，这个损失数额，才是在本案的侵权法律关系中，法院认定侵权赔偿责任的计算基数。因此，原判对计算基数的计算及判决海景公司赔偿财产损失数额为385.748万元，也没有超出华侨公司有权要求索赔的保险赔付不足部分473.37万元的上限，法院的判决并不存在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不违反当事人的处分原则及不告不理原则。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情形，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海景公司的再审申请。   华侨公司向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海景公司赔偿华侨公司财产损失473.37万元；2.由海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8日，第9号强台风“威马逊”登陆文昌、海口等地，带来时间持续较长的强降雨，导致海景公司海景酒店主楼东侧工地靠近泰华路一侧的围墙发生倒塌，路面积水从该侧进入海景酒店工地现场。虽然海景公司在酒店东侧地下室停车场入口处垒起四层每层25厘米，高度约1米的防水沙墙，西侧砌筑有防水墙，并预留了工作人员在工地坚守现场进行抢险，但由于水势太大，防水沙墙被冲垮，大水从地下室停车场入口处进入海景酒店地下室负一层和负二层后，漫过华侨公司的裙楼商场地下室负二层与海景酒店地下室负二层相邻部分第7轴隔墙上的通风口进入华侨公司商场裙楼地下室。地下室负二层进水的路径分成两部分：1.大部分进水位于海景酒店东侧地下室入口处位置；2.小部分进水位于华侨公司在生生百货主楼东侧靠近泰华路一侧的地面墙裙上预留的通风口百叶窗位置，也处在围墙内。在围墙倒塌后，水顺该通风口进入华侨公司地下室的负一层及负二层，致使负二层被淹没，造成华侨公司已安装的机电设备及配套设备全部被淹。直至2014年7月20日，海景公司租赁到相应的抽水设备，通过5天的抽排水才将地下室负二层的水抽完。   另查，2012年12月8日，华侨公司与海景公司签订了一份《海景酒店裙楼商场买卖协议》，由华侨公司购买该酒店裙楼商场部分，其中负一楼到第四层，建筑面积20946.76平方米，第五层2079平方米，负二层5179.26平方米，总价款45975.0538万元。2012年12月海景公司将上述房产交付给华侨公司。2014年1月24日，上述房产办理产权证至华侨公司名下，房产面积为26688.45平方米，房产证号为HXXXX号。该房产的北侧与海景公司在建的海景酒店主楼工程项目相连接，其中，华侨公司的裙楼商场的负二层与海景酒店地下室负二层第7轴相邻部分建有隔墙，上有通风口相通。华侨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向投保的永诚保险公司报案，后华侨公司与永诚保险公司共同委托中衡公司对华侨公司涉案的裙楼商场的财产损失进行损失核定。2014年12月16日，中衡公司出具了《公估报告》，确认华侨公司的财产损失估算为1021.31万元。其中，与华侨公司裙楼商场地下室水淹后的建筑、装修、设备损失按清单表统计为964.37万元。永诚保险公司与华侨公司协商后，一次性打包总赔付给华侨公司520万元。海景公司提交了一份该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的海景酒店主楼东侧围墙砖墩加固（泰华路段）工程结算单，总造价1.79193万元，予以证明该围墙在此前已经历了5次台风未倒塌。一审法院作出（2015）龙民一初字第1484号判决：1.限海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侨公司财产损失385.748万元；2.驳回华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70元，由华侨公司负担8670元，海景公司负担36000元。   海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不可抗力事件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但并非所有的自然灾害和重大的社会非正常事件都能构成不可抗力事件。判断是否是属于不可抗力事件，应综合考量自然灾害和重大社会非正常事件本身的强度、持续时间的长短、是否具有可预见性、人类能够依主观能动性采取防范措施可减少、避免损失发生等因素。具体到本案，“威马逊”台风登陆海南的文昌市、海口市，中心风力最强时达17级，强台风同时带来强降雨。“威马逊”台风登陆海南前几天，中央、地方的气象部门及各类媒体均发布了预告及预警，“威马逊”台风登陆海南是具有可预见性的，带来的直接灾害是强风吹袭造成的损害结果，并带来的强降雨的次生灾害。华侨公司向海景公司购买了部分房产，双方地下室联通，台风带来降水致部分流水从海景酒店一侧进入华侨公司一侧的负二层，造成华侨公司的财产遭受损失。华侨公司的财产损失是由台风带来的强降雨积水造成，不是台风直接吹袭造成的。海景公司作为整个建筑物的建设者及物业管理者，负有及时采取有效充分合理的防范措施防止流水从其所在一侧进入华侨公司一侧，加固已存在的围墙是其履行防止流水涌入地下室给华侨公司造成损失的义务，其未尽到该义务，存在过错，应对华侨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威马逊”台风带来的强降雨是可预见的、可预防的，其危害结果是次生的，并不能构成不可抗力事件。本案中，中衡公司所评估涉及裙楼商场负二层的机电设备等财产损失总价值为964.37万元。海景公司上诉称对于以上损失中关于楼顶排烟风机、风机控制箱、税金以及楼顶电动阀应当扣除。但该项上诉主张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衡公司评估的财产损失总价值964.37万元确认海景公司应承担财产损失数额为385.748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维持。海景公司上诉主张将财产受损总额减去保险公司已赔付的部分作为赔偿基数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4670元，由海景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经现场勘查，华侨公司的生生百货主楼东侧靠近泰华路一侧店面墙裙上预留的百叶窗通风口确在倒塌的围墙之外，原判认定在围墙之内错误，予以纠正。本案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造成涉案财产损失的责任应如何确认及承担；二、原判是否存在超诉讼请求范围审判的问题。   一、关于造成涉案财产损失的责任应如何确认及承担的问题。导致涉案华侨公司已安装的机电设备及配套设备被水淹没造成财产损失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威马逊”台风带来时间持续较长的强降雨，致使海景公司海景酒店主楼东侧工地靠近泰华路一侧的围墙发生倒塌，路面积水从该侧进入海景酒店工地现场并冲垮海景公司的防水沙墙后，漫过华侨公司的裙楼商场地下室负二层与海景酒店地下室负二层相邻部分第7轴隔墙上的通风口进入华侨公司商场裙楼地下室所致。虽然台风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的情形之一，但并非所有包括台风等自然灾害或其他社会异常等不可抗力事件造成的财产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都应当予以免除，而应结合不可抗力事件的强度、持续时间的长短、是否具有可预见性、是否可以依主观能动性采取防范措施减少、避免损失发生等因素予以判定。具体到本案中，导致涉案财产损失的原因并非台风直接作用所致，而是台风引发的长时间暴雨造成的积水，属于台风引发的次生灾害，“威马逊”台风登陆海南前几天，中央、地方的气象部门及各类媒体均发布了台风预告及预警，“威马逊”台风登陆海南带来强风吹袭以及强降雨的次生灾害是可预见的。虽然由于降雨时间长，雨量大超出往常，超出预测，出现异常情况，但仍属于可预见，可防范、可克服的范围，故海景公司关于造成涉案财产损失是“威马逊”台风引发的积水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应予以免除其责任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威马逊”台风带来的强降雨是可预见、可预防的，并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抗诉机关的此项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双方因涉案财产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应结合双方在此次的财产损失中的防损责任以及采取的防损措施情况予以确定。华侨公司所购买的房产虽然为海景酒店房产的附属部分，但该部分的房产面积较大，且该公司已经在华侨公司的裙楼商场的负二层与海景酒店地下室负二层第7轴相邻之间砌筑隔墙，与海景酒店进行了隔离，独立进行经营和管理。同时根据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JGJ16-2008）第四条第二款第二项关于“配变电所可设置在建筑物的地下层，但不宜设置在最底层”的规定，华侨公司在机电设备安装时，将本应设置在负一层的配变电所变更设置在最底层的负二层，明显增加了财产损失的风险。华侨公司作为财产的所有者，对其所购买的房产的负有主要的安全管理和防损义务，其明知机电设备设置在地下最底层明显与民用建设电气设计规范不相符合，存在安全隐患，可能因台风及暴雨造成财产损失的情况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威马逊”台风到来前已经采取了有效防范措施，且在发生险情后已经采取有效手段减损，应对涉案财产的损失承当主要过错责任，即60%责任。华侨公司所购买的房产属于海景酒店的一部分，海景公司作为酒店的所有人和管理者，亦应对华侨公司所购买的房产负有一定的安全、管理和防损义务。“威马逊”台风到来之前，海景公司虽然于2013年1月份对临时安保墙进行工程加固，但距离2014年7月18日“威马逊”台风来临时已经一年多时间，该安保墙的安全防护性能必然下降，同时，海景公司虽在“威马逊”台风来临前在地下室停车场入口处垒砌了1米高的沙袋，并安排人员进行值守防范和抢险，但由于对“威马逊”台风的强度以及强降雨引发的积水估计不足，垒砌的沙袋高度和厚度不够，致使积水冲垮围墙以及沙墙后进入地下室，通过隔墙通风口进入华侨公司的商场裙楼地下室，淹没了华侨公司已安装的机电设备及配套设备后，未能及时进行抽水防止损失扩大，采取防损措施不力，亦应对涉案财产损失承担次要过错责任，即40%为宜。抗诉机关的此项抗诉意见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   二、关于原判是否存在超诉讼请求范围审判的问题。根据原判查明的事实，华侨公司裙楼商场地下负二层遭水淹导致的财产损失经《公估报告》最终确认为964.37万元，扣除保险公司赔付的491万元，尚有473.37万元损失，华侨公司的诉讼请求仅为要求海景公司承担该保险赔付不足部分的损失。故海景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以此为基数，根据海景公司在损害事故中的责任划分予以计算其应承当的赔偿数额。原判以华侨公司的全部损失964.37万元为基数，依照海景公司应承担40%责任予以计算，确定赔偿数额为385.748万元，确实存在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审判的情形，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故，海景公司应赔偿华侨公司财产损失数额应为189.348万元（473.37万元×40%）。抗诉机关的此项抗诉意见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   综上，抗诉机关关于原判存在超诉讼请求审理，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的抗诉意见，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1民终1005号及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一初字第1484号民事判决；   二、限海口海景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海南华侨商业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89.348万元；   三、驳回海南华侨商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9340元，由海口海景酒店有限公司负担35736元，由海南华侨商业有限公司负担536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艳   审 判 员 郑 船   审 判 员 赖凯萍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一帆   书 记 员 文晨旭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