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27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褚高峰，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桐乡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玲玲，桐乡市正大法律服务所实习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泉荣，男，196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尚艳，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褚高峰因与被上诉人杭泉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褚高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褚高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杭泉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1.2019年1月25日的欠条中，双方确认了总货款和剩余的应付货款。欠条反映两点，一是褚高峰已将货物全部交付给杭泉荣，二是截止到2018年11月22日，杭泉荣应付褚高峰货款75万元。因此，在出具欠条的时候，褚高峰已经完全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杭泉荣应当支付该时间节点以前未付的货款。至于毛纱要调换颜色，那是之后的事情。本案中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关于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规定。2.褚高峰所供的毛纱并无质量问题，杭泉荣之前也未要求退货。按照一般的交易规则，买方肯定要先付钱才能买到你想要的东西，至于买到后出现尺码、大小、颜色或者质量等问题，买方才能提出退换货的要求。本案中双方的交易，正常情况下应当是货款两讫，只是杭泉荣担心在货款两讫后发生一些不确定性的情况，故提前向褚高峰示意，在欠条上记载“纱线可以调换颜色”，这是在买卖关系之外的另行意思表示。褚高峰为了尽快收到货款，允诺了杭泉荣这一超出买卖关系之外的要求，为其提供额外的优待，为自己增添额外的义务。但是，要更换颜色的前提是杭泉荣先付清货款，褚高峰可以为其更换为黑色或浅灰色，更换时间需要二十天。 杭泉荣答辩称，86包纱线可以根据杭泉荣的要求调换颜色，但是杭泉荣多次要求调换，褚高峰均以各种理由推脱，导致杭泉荣错过了今年的展会。现在时间过去已久，杭泉荣不愿意再换货。欠条上的金额与实际货款有出入，2018年9月15日、2018年10月29日的两张送货单上记载了退货的数量，金额17万余元，应当扣减。 褚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杭泉荣立即支付货款57万元及利息16530元（利息从2019年1月26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26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二倍计算，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杭泉荣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褚高峰、杭泉荣签署欠条一份，内容均由褚高峰书写，双方各执一份。其中褚高峰处的《欠条》中载明：“2018年3月7日起至2018年11月22日止，共计纱线总货款2250000元，前期已付1500000元，剩余没结清纱线货款750000元。注明：其中杭荣泉纱线1894.8KG×198元/KG=375170元，86包纱线放在新生褚高峰仓库，纱线可以调换颜色”。杭泉荣处的《欠条》中增加了一句“本欠条以送货单结算为准。”2019年1月31日，杭泉荣支付纱线货款18万元。另查明，《欠条》中的“86包纱线”实际是存放于送货人陈惠家中。2018年12月10日，褚高峰核对该纱线数量为85包外加1小包。后因陈惠家中无法继续存放，2019年4月30日陈惠在联系褚高峰后将该“86包纱线”送至杭泉荣家中。2019年5月2日杭泉荣通过微信联系褚高峰，叫褚高峰有空去他那里，褚高峰于5月20日仅回复了其个人收款银行账户信息；5月22日杭泉荣发微信给褚高峰“打你电话不接，你明天有空就把我们欠你钱付了，还有我们俩说好的毛纱换颜色换好我把帐结了”，褚高峰于5月24日又回复了其个人收款银行账户信息加“剩余57万”，杭泉荣回复“毛纱换好一分钟到账”等。之后双方就有关毛纱换颜色的事在微信中有交流，杭泉荣发信息“你毛纱不来换吗？明天你把毛纱退回去吧”。褚高峰最后回复是“纺厂没有谈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褚高峰与杭泉荣之间纱线买卖总价款是多少？褚高峰主张双方买卖纱线的总货款为225万元，杭泉荣认为《欠条》上注明了“本欠条以送货单结算为准”，总货款应当以送货单进行结算。杭泉荣提出异议的送货单（2018年9月15日和10月29日）上虽注明了退货颜色和数量，但送货单的金额并没有进行更改，杭泉荣在收货人处也进行了签署；在双方签署《欠条》之后，杭泉荣支付货款18万元，在与褚高峰的微信联系中对欠款金额等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且明确作出纱线颜色换好把账了结的意思表示，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杭泉荣的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最终签署的《欠条》认定双方买卖纱线的总价款为225万元。二、褚高峰的诉讼请求是否全部成立？《欠条》上明确的杭泉荣欠付纱线款的金额为75万元和“纱线可以调换颜色”等内容，系双方应当履行的义务，即杭泉荣有义务支付欠付的货款，褚高峰有义务按杭泉荣的要求调换其他颜色的纱线。因款项支付和纱线调换均未明确具体时间和先后顺序，故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对《欠条》中“86包纱线”（85包外加1小包）的纱线调换义务和相对应金额为375170元货款的支付义务，应当同时履行，在褚高峰未履行调换纱线的义务之前，杭泉荣有权拒绝褚高峰请求履行支付相应纱线货款的要求。本案中褚高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调换纱线的义务，其请求杭泉荣支付该相应货款，不予支持。褚高峰主张杭泉荣支付尚欠的其余纱线货款19483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因双方没有约定相应的付款期限，褚高峰请求杭泉荣自2019年1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支付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杭泉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褚高峰纱线货款194830元；二、驳回褚高峰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66元，减半收取4833元，财产保全费3420元，合计8253元，由褚高峰负担5512元，杭泉荣负担2741元。 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二审中，褚高峰表示可以在二十天之内为杭泉荣调换毛纱颜色，可换的颜色有黑色和浅灰色。杭泉荣表示，如果要换，应当按照杭泉荣要求的颜色来换，但是现在时间过去已久，杭泉荣不愿意再换货。 本院认为，杭泉荣向褚高峰购买纱线，双方于2019年1月25日签署欠条结算货款。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在于86包纱线需要调换颜色的问题。对此，欠条中明确约定“其中杭荣泉纱线1894.8KG×198元/KG=375170元，86包纱线放在新生褚高峰仓库，纱线可以调换颜色”，双方均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故86包纱线可以调换颜色，系双方一致达成的协议，属于褚高峰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而非褚高峰所言的系其提供的额外优待。从双方的微信联系记录来看，杭泉荣于2019年5月份多次催促褚高峰调换纱线颜色，并表明换好颜色即付清货款，褚高峰迟迟未予更换，最后褚高峰称“纺厂没有谈好”，明示其已无法更换纱线颜色。毛纱用于生产羊毛衫，颜色对于服装生产至关重要，褚高峰在相当长的合理期限内均未履行更换86包纱线颜色的承诺，构成违约。在褚高峰没有全面履行己方义务的情况下，其无权向对方主张该部分纱线对应的货款。虽然褚高峰在二审中同意更换两种颜色，但杭泉荣明确表示由于时间经过已久，已经错过展会，不同意再更换。考虑到羊毛衫的生产销售具有明显的季节性及流行性，本院对杭泉荣的这一意见予以采纳，杭泉荣应当支付的货款中扣除86包纱线的款项，褚高峰有权取回该86包纱线。综上，褚高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杭泉荣在二审中提出的两笔退货的问题，其在欠条中对货款金额已经予以确认，再者杭泉荣也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8元，由褚高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蕾 审判员 宁建龙 审判员 褚 翔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冯静 书记员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