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珎，男，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韩洪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锦，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建，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嗨广州分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嗨广州分公司的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嗨广州分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事实部分：2017年12月17日张珎和一嗨广州分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相关文件，双方达成汽车租赁合同。与张珎一同提车的人叫张某，车辆押金也是张某支付的。车辆在张珎手中的时间不到两个小时后，由张某的朋友（张珎不认识）将租赁车辆开走。直到次日张某告知张珎车辆还没有还回。两人才意识到应该是被骗，车辆也被他人盗走了。因此张珎在第一时间告知一嗨广州分公司具体情况，同时与张某一同前往广州石壁派出所报案。当时一嗨广州分公司也前往了广州石壁派出所。经派出所的民警查证该租赁车辆在福建省内消失了GPS信号，张珎当时在广州，而车辆消失在福建，正常逻辑可知车辆已经丢失。所以一嗨广州分公司对于此事的来龙去脉是知情的，一嗨广州分公司还有报警回执，足以证明一嗨广州分公司明知车辆被盗。根据双方签订的《一嗨租车单》第一条b款的约定，租赁车辆如被抢盗或自热报废的，经有关部门证实，张珎仅需支付承租期内的租金和保险费用，无需承担其他责任。因此张珎仅需支付在报警前的车辆租赁费用和保险费用，无需支付其他相关的费用。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因本案并无公安机关的车辆被盗立案通知书，就认定了车辆并非被盗，与事实严重不符。2．本案事实经过如下：2017年12月17日张珎与一嗨广州分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相关文件，双方达成汽车租赁合同。张某与张珎一起提车，押金是张某所付。车辆在张珎手上不到两个小时就由张某的朋友（张珎不认识）开走。从汽车租赁、提车再到张珎控制范围内的时间不到两个小时。后来张珎和张某才反应过来车辆应该被人盗走了，所以就立刻告知一嗨广州分公司一同前往派出所报警。为了确认车辆被盗情况，张珎在2019年8月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前再次向派出所报案，确认该车辆被盗。经审查后石壁派出所已经立案侦查了。派出所有张珎相关的报警记录和是否立案登记的资料。因此是足以认定双方租赁的车辆已经被盗，且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3．本案中实际车辆使用人系张某，所有租赁车辆的费用应当由张某支付，车辆被开走也是张某的朋友，张珎根本就不认识，张珎仅仅是本案中的受害者。张某利用了张珎的身份去租赁车辆。为了查清事实，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追加张某为责任人。4．一嗨广州分公司主体不适格：张珎和一嗨广州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签订了《服务手册》、《一嗨租车通用条款》、《一嗨验车单》等相关文件。但一嗨广州分公司提交给张珎的车辆信息为：车牌号：粤Ｘ×××××，车架号为LSVNB4189H2126611，发动机号BX2690，车辆所有人为上海一嗨租车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保险购买人登记为上海一嗨租车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因此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为上海一嗨租车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张珎与车辆所有人并未发生合同关系，一嗨广州分公司并不是所有权人，与张珎签订的租赁合同属于无权代理，张珎认为即便一嗨广州分公司有权代理也构成表见代理关系，一嗨广州分公司提交的上海一嗨租车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事后行为，该行为无效。在租车时一嗨广州分公司应当出具授权委托书，或其他证明有权处置的书面文书。但一嗨广州分公司无任何告知行为，张珎对此并不知情。因此一嗨广州分公司的主体不适格。但一审法院以《情况说明》认定了主体适格，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证明规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侵犯了张珎的合法权利。在本案中张珎同样是受害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对性和免责事由，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进行追偿。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文件，只要认定车辆被盗或存在其他不可抗力因素，张珎无需承担租赁相关责任。且张某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应当追加为被告。2．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张珎虽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一审法院就此认定张珎无答辩意见，未答辩与无答辩意见系两个法律概念，两者的意思完全不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原判，驳回一嗨广州分公司的请求。一嗨广州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张珎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张珎没有到庭，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针对涉案车辆被盗情况，涉案车辆是由张珎所租赁，在租期届满之后张珎并没有如期向一嗨广州分公司返还车辆，一嗨广州分公司电话联系不到张珎，在联系不到张珎的情况下一嗨广州分公司到派出所报案，但是本案并没有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张珎对车辆被盗事实的解释只有其单方解释，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一嗨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珎立即向一嗨广州分公司归还租赁的车辆（车牌为粤Ｘ×××××，车架号为LSVNB4189H2126611，发动机号BX2690）；2．判令张珎向一嗨广州分公司支付未归还车辆期间的租赁费用及保险费（自2017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归还车辆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16日租赁费用为25935元、保险费12285元、扣除车辆保证金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嗨广州分公司（出租方）与张珎（承租方）签订《服务手册》，约定一旦签署《一嗨租车通用条款》、《一嗨租车合同专用条款》、《一嗨验车单》及本服务手册（以下称全部租车文件）中任一文件，均视为承租方完全理解并同意全部租车文件的所有约定；1．事故处理：a．如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承租方须①垫付维修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辆维修费、清障费、施救费、拖车费及停车费等，一嗨租车向保险公司实现理赔后扣除承租方应当承担费用后返还）；②支付车辆经营损失；③支付车辆贬值损失；④支付本手册1.1保险说明相关列表中列明的承租方须承担的赔付额度内的损失；⑤垫付事故中第三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物损、医疗费、残疾/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等，一嗨租车向保险公司实现理赔后扣除承租方应当承担费用后返还）；⑥承担保险说明列表中列明的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以外的损失；b．如车辆被盗抢或报废的，承租方须自承租车辆之日起持续支付租赁费用至公安部门立案或车辆管理部门出具报废证明之日止；……2．交通违章：承租方应为车辆租赁期间产生的交通违章承担法律责任（无论该等违章是否由承租方本人直接造成），并应主动予以处理，声音以一嗨租车在各地交警部门（包括但不限于各地交管部门及相关网站等）查实的记录为准；……如所有车辆保证金及违章押金扣除后不足以抵偿全部损失的，一嗨租车有权根据实际损失情况向承租方追偿；一嗨租车在承租方支付的违章押金或保证金中扣除以上费用之后将余额退还（如有）。如相应款项或承租方在一嗨租车处预存的款项不足的，承租方同意一嗨租车自行或通过第三方机构、承租方发卡机构或其他合法方式，从承租方银行卡、消费储值卡及其他任何支付款项中直接扣划，或承租方自行将欠款汇至一嗨租车指定账户……4.1超期租赁：承租方未按《一嗨租车单》约定时间归还车辆，也未获得一嗨租车同意续租的，视为承租方违约，须向一嗨租车足额支付超期租赁费用，超期租赁费用还包括保险费用、GPS费用等其他按日收取的费用；5.3保证金的支付：租期在15天以内的单次订单，车辆保证金以银行卡预授权（冻结银行卡金额）或消费等方式支付；租期在15天以上的单次订单，车辆保证金以银行卡消费等方式支付。该协议所附《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载明张珎承租车牌号为粤Ｘ×××××的大众牌小汽车，取车时间2017年12月17日15时，还车时间2017年12月19日15时；车辆保证金3000元，违章押金2000元，手续费30元，基本保险费45元/天，车辆租赁费均价95元/天；张珎同意从车辆保证金预授权3000元中联机完成2000元作为车辆违章押金。协议所附《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载明出租方有权根据《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及《一嗨验车单》（以下简称全部租车文件）中任一文件向承租方收取包括车辆租赁费在内的所有款项，任何款项未在约定期间内结清的，不视为出租方放弃相关权利；如车辆在租赁过程中出现超期不还等情形，出租方有权解除租赁关系并立即收回车辆；承租方应当在使用车辆前支付车辆租赁费、基本保险费、车辆保证金、手续费、GPS服务费等费用，并及时支付违章押金等各类款项；承租方应按时将租赁车辆及其设备和各项证件等交还出租方，如有设备损坏、证件丢失或损坏情形的，承租方应承担全部租车文件约定的设备维修、证照补办费用、经营损失；如出租方不同意续租，而承租方超期未归还租赁车辆的，视为违约，承租方应向出租方支付超期租金及其他应付费用；承租方应在取车前向出租方支付车辆保证金；如承租方存在违约情形，出租方有权从承租方支付的车辆保证金或违章押金中直接扣除相关费用，再根据实际损失等情况向承租方追偿或退还余额。一嗨广州分公司确认，合同签署后，张珎仅支付押金3000元。一嗨广州分公司为证实车辆保险的购买情况，还提供了粤Ｘ×××××车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9月7日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保险费金额为1000元，以及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9月7日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单，保险金额为1099.69元。因张珎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无交还车辆，一嗨广州分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嗨广州分公司主张应按租赁费用95元/天、保险费45元/天计算张珎应支付给一嗨广州分公司的费用。张珎在本案未提交证据。另查，虽本案张珎未到庭应诉，但本案张珎曾在签收本案应诉资料的送达回证上书写下列内容：1．车辆确属于张珎本人租赁，用于业务探访；2．车辆租赁一个小时后，被朋友张某开走，当时还有另外两个人，是张某的业务伙伴；3．车辆开走后次日上午，张某一人来见张珎，表示车被另外两人开走，疑似被盗，但张珎对此一无所知；4．张珎与张某一起到广州石壁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受理此案，并有笔录记载。对于张珎上述意见，一嗨广州分公司表示，当时张珎告知一嗨广州分公司车辆被盗，一嗨广州分公司通过车辆GPRS也无法查询到车辆的具体位置，于是去报案，但公安并未立案，一嗨广州分公司仅持有报警回执。本案现并无公安部门关于车辆被盗的立案通知。再查，车牌号为粤Ｘ×××××的大众牌小汽车的登记车主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车架号为LSVNB4189H2126611、发动机号为BX2690。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自2017年12月15日起，其已同意一嗨广州分公司对该车辆代为管理、出租、运营等行为，在此过程中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一嗨广州分公司承担，一嗨广州分公司针对第三方违约或侵权行为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等。一审法院认为：一嗨广州分公司与张珎签订的《服务手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嗨广州分公司出租的车辆的所有权人明确同意由一嗨广州分公司全权处理与车辆相关的权利义务，故一嗨广州分公司与张珎成立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张珎租赁车辆的期限直至2017年12月19日，故张珎应依约在车辆租赁期限届满后返还承租的车辆给一嗨广州分公司。张珎未能依约归还车辆，则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向一嗨广州分公司支付超期租赁费用，张珎应从车辆租赁之日（2017年12月17日）起，按租赁费用95元/天的标准，向一嗨广州分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用直至车辆归还之日止，张珎应向一嗨广州分公司支付的租赁费用，应冲减张珎已交的保证金（押金）3000元。对于保险费，2017年12月17日15时至2017年12月19日15时两天的租赁期间的保险费应按合同约定每日45天计算，共计90元；2017年12月20日起的保险费，虽合同约定张珎未能依约归还车辆，则应继续向一嗨广州分公司支付按日计算的保险费，但保险费应以一嗨广州分公司实际支付的情况为准，一嗨广州分公司现证据显示仅购买保险至2018年9月7日，故张珎应向一嗨广州分公司支付的保险费金额为1461.15元［（1000元+1099.69元）/365天×（2017年12月20日计至2018年9月7日共254天）］。至于张珎主张涉案车辆被盗事宜，张珎并未提供证据，即使张珎曾向公安部门报案，但现并无公安部门的立案通知，据此，一审法院对张珎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纠纷产生系因张珎违约，张珎应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嗨广州分公司返还车牌号为粤Ｘ×××××的大众牌小汽车（车架号为LSVNB4189H2126611、发动机号为235455）；二、张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嗨广州分公司支付从2017年12月17日起至还车之日止的超期租金（租金按每日109元计付，应首先冲减张珎已交的保证金3000元）；三、张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嗨广州分公司支付保险费1461.15元；四、驳回一嗨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张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珎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华夏信用卡对账单，其中载明2017年12月8日有“网银跨行互联转入2000元”，这笔钱是张某转给张珎的，拟证明张珎向一嗨广州分公司预付的押金，该押金中的2000元是张某转给张珎的。一嗨广州分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系不确认，该证据仅是张珎与张某之间的交易往来，与本案没有关系，张珎陈述向一嗨广州分公司交付3000元押金一嗨广州分公司是确认的。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珎陈述，其曾到石壁派出所报案，石壁派出所告知车辆已经有人在南村派出所报案，报警记录是有的，同时石壁派出所工作人员告知已经越秀区经侦大队立案了，后因不记得南村派出所该次报案人姓名，于是没有查询到结果；公安部门没有向张珎发出立案通知书。一嗨广州分公司陈述没有收到公安部门书面通知。二审中，张珎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是否已经立案的证据材料。本院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调取到穗公番不立字〔2018〕0003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张珎对此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张珎当时到石壁派出所报警，石壁派出所告知案件到了番禺区经侦大队，但张珎不知道该案的进程，不清楚为何不予立案。一嗨广州分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根据该证据的内容，可见案件不属于刑事案件应当按照合同纠纷予以解决，请求支持一嗨广州分公司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张珎支付涉案车辆租金的期限计算问题。对此，张珎与一嗨广州分公司签订《服务手册》约定承租方超期未归还车辆的应向出租方支付超期租金及其他费用，并约定车辆被盗抢的承租方须自承租车辆之日起持续支付租赁费用至公安部门立案之日止。本案中，张珎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没有返还涉案车辆，应当支付超期租赁费用。虽张珎上诉主张车辆已实际被盗，但并无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已经对此予以立案，张珎上诉认为租金应当计至其“报警之前”，与合同约定的计至“公安部门立案之日”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张珎上诉认为其仅使用车辆两小时随后即由案外人将车辆开走，但因张珎是涉案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且亦无证据证实该案外人与一嗨广州分公司有关，故该项理由不构成其不予支付租金的抗辩事由，本院不予采信。张珎上诉认为一嗨广州分公司主体不适格，对此，一嗨广州分公司为合同相对方，车辆登记所有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对一嗨广州分公司签订合同及提起诉讼亦无异议，故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张珎上诉认为本案应当追加张某，但张某并非合同相对方，亦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上诉人张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露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