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4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青年中路锦城嘉园1楼门面127号-1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79238366XM。负责人：胡冬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毕杨，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龙辉，男，195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向东，湖南省平江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河清，男，198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黄贵，男，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龙辉及原审被告张河清、黄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误工费认定不当，被上诉人的误工费的主张缺乏必要的证据予以证明。伤者是退休人员，有退休金。从误工证明看个体户有3000元工资并有五险一金这一点就不真实，已经退休的人员不可能还有五险一金，一般县域真实的聘请退休人员工资一般也在1500元-1800元左右，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无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调查被上诉人的工作情况以及收入情况；2、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案伤者夫妇均为退休人员，若实际收入没有减少，不存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田龙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田龙辉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南雪海冰棒批发营业执照、经营者钟某1身份证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工作证明、停发工资证明、铺面照片、仓库照片、食堂照片、证人钟某1、钟某2证言，证明答辩人自2016年3月至2018年11月30日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南雪海冰棒批发店从事仓管员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的事实，本案中，第一、误工费在法律上的认定上并不受年龄的限制。只要受害人受害之前有劳动能力并从事有偿劳动，其因遭受损害而误工并减少了收入，就有权要求致害人赔偿误工费，而不论受害人是否超过退休年龄；第二，误工费在赔偿的计算上也与年龄无关。误工费在计算上是从受害人实际遭受误工并由此造成收入损失的角度进行设计的，与年龄并无直接关联。误工费的计算和赔偿应以受害人受害前是否从事有偿劳动、是否实际误工和是否造成损失为依据；第三，法定退休年龄不能作为劳动能力丧失的依据；第四，退休后按月领取退休金不影响误工费的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其误工费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被答辩人并没有举证证明及没有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2、田龙辉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其被扶养人杨平由民政部门及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智力二级残疾证书,监护人为田龙辉，该证书至今有效，同时，田龙辉也提交了平江县城关镇月池塘社区居委会证明其儿子劳动能力缺失状况及智障。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夫妇均为退休人员，不存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平虽享受国家低保政策，但该政策属于国家福利，不能作为侵权人不承担侵权赔偿或免除其侵权赔偿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9时0分许，张河清驾驶湘Ｆ×××××号牌轻型箱式货车在湖南省平江县往西方向行驶时，撞上由田龙辉驾驶的湘Ｆ×××××二轮摩托车，造成田龙辉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12日，平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河清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田龙辉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河清持准驾车型为Ｂ2驾驶证，其驾驶的事故车辆湘Ｆ×××××号牌轻型箱式货车的所有权人为黄贵，张河清系黄贵雇请的司机，该事故车辆在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特约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田龙辉受伤后前往湖南省脑科医院、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共计住院94天，用去医疗费98868.75元。2019年3月29日，田龙辉经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左侧额叶脑挫裂伤遗留脑软化灶形成构成十级伤残，左侧1-4肋、右侧1肋骨折遗留左侧2、3、4肋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左锁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6个月，住院期间需护理，住院期间需营养，后期取出锁骨内固定费用约需10000元或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田龙辉自2016年3月起至2018年11月30日事故发生之前在钟某1等人经营的冰棒批发店从事仓库管理员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田龙辉系城镇居民，定残时年满66周岁。其与妻子杨茂林共同育有一子杨平，在田龙辉定残时年满34周岁，为智力残疾人，无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需要田龙辉及其妻子扶养。田龙辉鉴定时发生鉴定费2225元，其驾驶的湘Ｆ×××××二轮摩托车在事故中受损，发生修理费1800元。张河清驾驶的事故车辆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交强险责任限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事故发生后，黄贵向田龙辉垫付84768.75元。庭审中黄贵与保险公司协商约定，同意对田龙辉进入商业三者险的费用按15%比例核减非医保部分。根据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年报，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61227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064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是民事责任如何分担；二是田龙辉的损失应当如何审核计算；三是保险公司如何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到场勘查，认定张河清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田龙辉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且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对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因张河清是黄贵雇请的司机，民事责任应由黄贵承担，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由黄贵承担本案70%的民事责任，田龙辉自己负担30%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二，田龙辉的损失应当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进行审核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提供的数据。田龙辉主张的医疗费，其前段医疗费有正式票据证实已实际发生，其后段医疗费由鉴定机构确定为10000元，系其后段康复取出锁骨内固定所需发生的费用，应予支持。田龙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60元／天标准按实际住院94天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田龙辉主张的营养费，根据鉴定机构确定的住院期间需营养，酌情支持282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田龙辉主张的护理费，应以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61227元／年标准，按鉴定结论确定的住院期间需护理计算94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主张的误工费，田龙辉在事故时虽然有65周岁，但举证证明其在冰棒批发店从事仓管员工作，每月有3000元收入，故田龙辉的误工费应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6个月，每月3000元标准计算。对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其系城镇居民，定残时为66周岁，田龙辉受伤构成三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系数为16%，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以36698元／年标准计算14年，乘以16%的残疾赔偿系数。田龙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子杨平为智力残疾人，系城镇居民，在田龙辉定残时为34周岁，有田龙辉及其妻子两个扶养义务人，田龙辉主张以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064元／年标准计算20年，再乘以残疾赔偿系数16%，除以2个扶养义务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田龙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因交通事故造成三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为5600元。对于其主张的交通费，虽然田龙辉仅提交救护车费票据，但鉴于其住院治疗确有一定的交通费发生，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800元（含救护车费1550元）。田龙辉主张的摩托车修理费1800元，其提交了维修清单及修理费票据，已实际发生，应予支持。田龙辉主张的鉴定费2225元，该费用系其确定损失所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田龙辉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经核实为：医疗费98868.75元（含后段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40元（60元／天×94天）、营养费2820元（30元／天×94天）、护理费15768元（61227元／年÷365天×94天）、误工费18000元（3000元／月×6个月）、残疾赔偿金122305.92元【残疾赔偿金36698元／年×14年×16%＝82203.52元加上应计入残疾赔偿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5064元／年×20年×16%÷2人＝401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600元、交通费2800元（含救护车费1550元）、摩托车修理费1800元、鉴定费2225元。其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164473.92元，属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107328.75元，属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费用1800元和不计入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鉴定费2225元。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身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张河清驾驶的事故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田龙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本案田龙辉损失中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164473.92元，已超过交强险的该项限额，应由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田龙辉损失110000元。田龙辉损失中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107328.75元，已超过该项限额10000元，应由保险公司赔偿10000元。田龙辉属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费用1800元，未超过该项限额，由保险公司赔偿田龙辉损失1800元。因此，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田龙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1800元（110000元＋10000元＋1800元）。原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151802.67元［（107328.75-10000）＋（164473.92-110000）］，加上不计入交强险的鉴定费2225元，共计154027.67元，因黄贵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民事责任，故应由黄贵赔偿田龙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54027.67元×70%＝107819.37元。由于黄贵所有的事故车辆在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田龙辉损失中应由黄贵赔偿部分，未超过该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500000元，故应由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田龙辉。鉴于黄贵与保险公司同意按15%比例核减商业险中的非医保部分，保险公司可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核减非医保用药（98868.75元-10000元）×15%×70%＝9331.22元。因此，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田龙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8488.15元（107819.37元-9331.22元）。黄贵在保险公司赔偿后还应赔偿田龙辉9331.22元，其向田龙辉垫付的84768.75元进行抵减后，由田龙辉返还黄贵垫付款75437.53元。对于保险公司提出不赔偿鉴定费的抗辩意见，由于该费用系田龙辉确定损失所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且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不赔偿此项费用，故对保险公司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由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田龙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1800元；二、由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田龙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8488.15元；三、由黄贵赔偿田龙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331.22元，其向田龙辉垫付的84768.75元进行抵减后，由田龙辉返还黄贵垫付款75437.53元；四、驳回田龙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69元，由黄贵负担3408元，由田龙辉负担14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就田龙辉误工费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老年人参加劳动的合法收入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田龙辉发生交通事故时虽已逾60岁，但其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的务工及收入状况，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故一审法院按照3000元/月认定田龙辉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田龙辉有退休工资，田龙辉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定。田龙辉儿子杨平虽已成年，但其为智力残疾人，无劳动能力，亦无其他收入来源，且一直由田龙辉抚养，故田龙辉为其抚养人之一，田龙辉受伤后导致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相应减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5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莉茜代理审判员  宋红燕代理审判员  苏 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隋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