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运达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太岗路2号瀚臣物流园内A栋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王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耀洲，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娟，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坤富，男，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平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勇，男，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平塘县，上诉人广州运达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坤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陈坤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7月1日，平塘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陈坤富作出(平)市监责改字【2019】SC-03号《责令改正通知书》，通知陈坤富因销售朝阳牌载重汽车轮胎型号1200R20-18等无产品编号，要求陈坤富停止销售无产品编号的载重汽车轮胎。故原审法院认定：“运达公司提供给陈坤富的两批轮胎中均存在将轮胎产品编号磨损的情况，陈坤富因此被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停止销售案涉轮胎。运达公司的行为已导致双方所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性违约。陈坤富要求解除合同依法有据。”上述认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1、【2019】SC-03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只是认定载重汽车轮胎部分型号存在编号磨损的情况，实际运达公司销售给陈坤富的汽车轮胎中载重汽车轮胎只是少量部分，大部分是轿车轮胎。另外轮胎产品编号磨损并非说明运达公司销售给陈坤富的轮胎存在不能使用的质量问题，平塘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只是限期陈坤富改正也并非没收或销毁上述涉案轮胎，双方对该少量轮胎处理后合同是完全可以履行的，双方尚未达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审法院以此认定两批轮胎均无法实现销售合同目的缺乏依据。2、运达公司与陈坤富签订《合同书》第四条第五款明确约定甲方免费配送给乙方的产品自出库之日起6个月内给予100％调换货。陈坤富即使存在所销售的载重汽车轮胎产品编号磨损而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要求停止销售的情况，陈坤富完全可以采取向运达公司要求调换货物的方法来进行处理，其也并不必然导致所有货物均无法销售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运达公司的行为已导致双方所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若认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在认定运达公司返还陈坤富合同款并支付违约金的基础上，却不对涉案轮胎作出返还处理，导致陈坤富明显存在不当得利，给运达公司同时也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审判决明显存在处理不当。陈坤富与运达公司签订合同后，运达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两次向陈坤富发送了相关轮胎产品，期间陈坤富在运达公司处还赊购了部分产品，截止目前为止运达公司总计提供给陈坤富货物为轿车轮胎316条，载重汽车轮胎30条，上述轮胎陈坤富还存在大量销售且盈利的行为，但原审法院对此未作出任何处理和认定。由于涉案货物数量多，金额大，此案中对此不作出处理将会直接损害运达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陈坤富不当得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判决明显存在处理不当。陈坤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运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19年5月28日，我方与运达公司签订订货合同书，并支付了定货定金1000元整，运达公司出具收据。2019年6月2日，我方依照合同的约定向运达公司转账了248000元。运达公司收到款项后，于2019年6月7日供应了144条轮胎，其中载重汽车轮胎30条、轿车轮胎114条，我方在收到货物后发现载重汽车轮胎的产品编号被磨掉，轿车轮胎识别码被涂掉、商品标签二维码被截掉，我将情况向运达公司反馈，运达公司答复我说商品质量没有问题，这种情况是运达公司的商业秘密，防止代理商串货。我方多次请求运达公司换货，运达公司均以商品质量没有问题拒绝换货。2019年6月21日，运达公司第二次向我供应了202条轿车轮胎，我收到货物后，经检查发现该批次商品轮胎共计166条识别码被涂掉，我与运达公司联系，运达公司均以产品质量没有问题拒绝换货，在我多次要求下，运达公司于2019年6月29日向我出具了商品质量的保证说明一份。我方在意识到运达公司销售的商品没有产品编号的情况下，向平塘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报案，平塘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接报后到达我的店铺，经现场取证确认后，向我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运达公司的行为给我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我履行了合同义务，运达公司向我销售无产品编号、标识不全的商品，运达公司的行为已导致双方所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二、我方不存在不当得利以及大量销售于丹公司商品的情况。我方向法院起诉后，一直妥善保管案涉商品，至今并未营业，并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因为一审法院对案涉商品的处理不予调处，且双方也没有就案涉商品的处理进行协商，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我方认为，在运达公司履行其应承担的法律义务后，案涉商品由运达公司自行回收，所涉费用由运达公司自行承担，请法院依法调处。陈坤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运达公司三倍赔偿陈坤富订货款774000元的惩罚性赔偿；2、运达公司返还陈坤富订货款258000元及赔偿陈坤富违约金77400元；3、解除陈坤富与运达公司的合同关系；4、将运达公司销售给陈坤富涉案的商品移交给国家相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处理；5、运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交通费用、住宿费用、举证费用(以实际支出票据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陈坤富（乙方）与运达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书》，其中第二条第1款约定：陈坤富加入运达公司销售网络，代理区域为贵州省黔西南黔南州；第二条第3款:履行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20年5月27日；第三条第1款:在本合同签订时陈坤富向运达公司一次性交纳订货定金258000元即取得本合同约定区域代理权，为支持和促进陈坤富的业务拓展，运达公司向陈坤富免费配送供货价70000元的轮胎/机油产品，以及相关的开业赠品，作为陈坤富布置店铺之样品或启动当地市场使用；第五条第5款:产品质量由运达公司负责（陈坤富非正常使用及人为因素除外）；第八条第1款: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合同相关规定，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需承担本合同标的（订货定金）60%的违约金，守约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承担因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等。签订合同当日，陈坤富向运达公司支付了定金10000元，2019年6月2日，陈坤富向运达公司支付了订货款248000元。运达公司向陈坤富供应货物的情况为：2019年6月6日供应了144条轮胎，其中载重汽车轮胎30条、轿车轮胎114条；2019年6月21日供应了202条轮胎，均为轿车轮胎。庭审中，运达公司确认其提供的上述轮胎存在磨码情况，即在出售前将轮胎的识别码磨掉，便无法查询该轮胎的来源，陈坤富陈述第一批供应轮胎都存在磨码情况，第二批供应的轮胎中166条轮胎存在磨码情况，运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19年7月1日，平塘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陈坤富作出（平）市监责改字〔2019〕SC-03号《责令改正通知书》，以查明陈坤富在销售朝阳牌载重汽车轮胎型号1200R20-18等无产品编号为由要求陈坤富停止销售无产品编号的载重汽车轮胎。一审法院认为，陈坤富、运达公司签订了《合同书》，双方之间实际上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所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合同签订后，陈坤富按约定向运达公司支付了订货定金258000元，陈坤富购买轮胎系用于经营销售，运达公司应履行向陈坤富交付可用于经营销售的轮胎的合同义务。但运达公司提供给陈坤富的两批轮胎中均存在将轮胎产品编号磨损的情况，陈坤富因此被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停止销售案涉轮胎。运达公司的行为已导致双方所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性违约。陈坤富要求解除合同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陈坤富已向运达公司支付订货定金258000元，其主张运达公司返还该25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合同书》第八条第1款的约定，运达公司因上述违约行为应向陈坤富支付违约金，陈坤富主张按涉案已付258000元的30%计付违约金774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坤富再行主张交通费、住宿费、举证费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坤富从运达公司处购买轮胎系用于经营，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消费者的范畴，其诉请运达公司三倍赔偿订货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陈坤富要求判令将运达公司销售的案涉商品移交给相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处理的诉请，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调处，陈坤富可另循法律途径处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陈坤富与广州运达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运达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返还陈坤富258000元；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运达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支付陈坤富违约金77400元；四、驳回陈坤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92元，由陈坤富负担5157元，由广州运达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235元。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运达公司向陈坤富所发送的轮胎，上述轮胎大部分存在磨码的情况，根据2019年7月1日平塘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陈坤富作出（平）市监责改字〔2019〕SC-03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已要求陈坤富停止销售无产品编号的载重汽车轮胎，虽然并未记载要停止销售轿车轮胎，但之后其发送的轮胎都存在同样的情况，根据常理轮胎的识别码是区分产品来源的重要标志，运达公司现无法证实其发送的轮胎符合相关的质量标准，故运达公司的行为违约，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现陈坤富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书》并按订货定金的30%支付违约金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后续处理，现运达公司主张要求退货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但由于运达公司已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陈坤富及运达公司应及时制作货物清单并完成退货，在此过程中若产生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运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1元，由上诉人广州运达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