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鸿江长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2号院4号楼2层0226号。法定代表人：付春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庆楠，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华，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峰，北京市国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超英，男，1988年12月12日出生。原审被告：四川省精舍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文家乡文兴南路56,58号。法定代表人：叶胶。上诉人北京鸿江长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江长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树华、张超英，原审被告四川省精舍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舍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江长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鸿江长润公司支付张树华劳务费813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树华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张树华与鸿江长润公司无直接劳务关系，不是适格主体，鸿江长润公司与北京新创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海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张超英是新创海公司指派到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参与合同相关工作，张树华是张超英之父，与鸿江长润公司无劳务关系。二、张超英在担任涉案项目项目经理期间涉嫌职务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同时张超英与张树华父子互相作证，其陈述不应被采信。张超英一直负责报送项目施工人员考勤，鸿江长润公司根据其上报的考勤及劳务费金额向张超英支付款项，在发包方未支付款项时，预支生活费，同时张超英还负责材料采买，故鸿江长润公司向其支付材料费及备用金。2015年9月开始，鸿江长润公司接到部分工人反映，张超英在劳务费发放及材料采买上存在问题。其一，有工人自4月份开始未领到劳务费，且张超英上报的工人劳务费为270元，但实际按照220元发放，差额被张超英截留。其二，其采买材料数额、质量均存在问题。之后，鸿江长润公司要求张超英就此汇报情况，并提供支出凭证，但其提供的票据混乱，且不符合财务报销制度，故其主张的鸿江长润公司支付的劳务费为材料款的说法不应被采纳。新创海公司已经于2016年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公安机关已经于2016年立案，故本案应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处理。三、2015年度工人劳务费已经全部发放完毕，2016年工人劳务费，已经直接向取得联系的工人发放完毕，其余工人因未取得联系故未发放。四、一审法院对证据材料未进行仔细核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判结果严重错误。工人授权委托书真伪难辨，不应作为委托追索依据，且与工人领款单、借款证明、支款证明签字存在多处不一致。张超英提交的银行账号流水明细等与劳务费存在混同质证问题，一审法院未予细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张树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鸿江长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张树华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所有工人均是张树华招募而来，日常管理及结算由张树华负责，同时张树华也是施工工人。鸿江长润公司将工资款发给张超英后，经张树华之手发放给工人，因鸿江长润公司拖欠劳务费，张树华进行了垫付。张树华向鸿江长润公司主张劳务费，取得了工人授权。二、一审中鸿江长润公司并未提供立案的证据，张超英也未接受过公安机关的调查，张超英是否涉及刑事问题也与本案无关联系，不影响工人索要劳务费。三、鸿江长润公司依据张超英上报的考勤将工人工资支付过张超英，由张超英发放，除合肥施工项目按照240元每天计算外，其余均按270元每天计算，但2016年1月，鸿江长润公司绕过张树华按照220元一天之间向工人发放工资，是不诚信的行为。通过张超英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鸿江长润公司并未支付完毕所有工资，故应予支付。张超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和张树华的答辩意见，不同意鸿江长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精舍公司未发表意见。张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鸿江长润公司、精舍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的劳务费529648．5元以及以529648．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2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鸿江长润公司以精舍公司的名义从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处在上海、深圳等地承接防水堵漏工程，新创海公司将张超英指派到鸿江长润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负责招募施工人员、技术指导、代发劳务费等事宜。张树华与张超英系父子关系，其二人表示张树华受张超英委托招募工人，鸿江长润公司给的劳务费是每天240元，另加30元饭补。鸿江长润公司根据张超英上报的考勤表将劳务费发给张超英后，张超英转给张树华，并由张树华向工人进行结算，部分工人按照每天220元的标准结算，部分工人按照每天270元的标准结算。鸿江长润公司表示其根据张超英上报的考勤表将工人的劳务费付至张超英银行账户，并由张超英向工人发放，其并未委托张树华进行招募工人等相关工作。张树华表示鸿江长润公司欠付2015年9月份30%的劳务费及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的劳务费，其中2015年9月欠付103161元，2015年10月欠付224565元，2015年11月欠付292485元，2015年12月欠付363850元，2016年1月欠付291235元，就此提交张超英统计的工人考勤表为证，该考勤表中工人的劳务费标准均为每天270元。鸿江长润公司认可张树华提交的工人考勤表情况，对于2015年9月至12月劳务费金额亦认可，但表示2016年1月的劳务费应按照每天220元的标准计算。鸿江长润公司表示其起初是根据张超英上报的考勤表向其发放劳务费，每月先发放70%，一个月或几个月后发剩余30%。由于工人反映2015年3月至9月的劳务费没有发放，所以从2015年9月开始，劳务费发放形式从向张超英发放改为向工人直接发放。2016年2月1日开始发放2015年9月份剩余30%的劳务费103161元，已经发放完毕。2015年10月的劳务费也全部发放完毕。2016年2月5日发放完毕2015年11月的劳务费263575元及2015年12月的劳务费212825．5元。2016年1月的劳务费共发放183170元，因8名工人无法联系上，故该8人的劳务费54215元尚未支付。鸿江长润公司表示2015年9月至12月的劳务费分两种途径支付，一是直接向工人发放，二是向张超英预支，其中向工人直接支付的劳务费为：9月份剩余30%、10月份劳务费共计269302元、11月份劳务费263575元、12月份劳务费212825．5元，就此提交其统计的向工人转账支付劳务费的记录为证；向张超英预支的劳务费为：2015年9月、10月劳务费58428元、2015年11月劳务费28910元，2015年12月劳务费154662元，就此提交其向张超英支付工人2015年劳务费的转账记录，其中记载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向张超英多次转账，金额合计为242000元。张树华、张超英均表示2015年9月份之前的劳务费无异议，此后鸿江长润公司向张超英的转账并非支付工人的劳务费，而是深圳、上海、合肥三个项目的材料费、机械费。张超英就此提交其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报销明细及与受伤工人签订的协议及支付赔偿款收据等，以证明鸿江长润公司所述向张超英支付的2015年9月份剩余30%及10月至12月的费用，并非工人劳务费，而与材料款等报销款是相对应的。鸿江长润公司表示这些款项于材料款等只是恰巧吻合或大概相同。鸿江长润公司提交2016年1月工人考勤表及其向工人支付2016年1月劳务费的银行电子回单，鸿江长润公司将张树华、张超英从考勤表中删除，并以每天220元的标准计算劳务费，共计支付劳务费合计162039元。鸿江长润公司表示有总金额为9570元的三份电子回单尚未找到。鸿江长润公司表示2016年1月张树华和张超英并未在施工现场，且发现了张超英以270元的标准上报，但以220元的标准发放劳务费的情况，所以将张树华、张超英删除，并以220元的标准支付劳务费。张树华、张超英认可考勤内容，但认为不应将张树华、张超英删除，且应按每天270元的标准计算劳务费。张树华表示有28名工人委托张树华起诉索要劳务费，提交工人出具的委托书共计15份，经统计，委托张树华追索劳务费的情况如下：苏凤朋2015年12月劳务费6300元、张树华为佟江借支劳务费12153元、张树华为单春龙借支8025元、王福劳务费8869．5元（张树华为王福借支9869．5元）、张树华为王臣借支9637元、张树华为段小会借支16860元及仍欠2016年1月劳务费7170元、张树华为王凤德借支6922元及仍欠2016年1月劳务费7035元、张树华为赵树林借支5858元、张树华为王海玉借支3103元、张树华为王井才借支7727元及仍欠2016年1月劳务费7305元、张树华为张会增借支8980元、张树华为熊立军借支16871元、张树华为刘某1、房国晓、刘某2借支25428元及欠付刘某12016年1月的劳务费、张树华为李臣等7人借支17464元。经与鸿江长润公司提交的支付劳务费的转账记录核查，上述人员的劳务费中，鸿江长润公司确实尚未支付的明细如下：苏凤朋6300元、佟江12153元、单春龙8025元、王福8869．5元、王臣9637元、段小会18185元、王凤德8002元、赵树林5858元、王海玉2203元、王井才15032元、张会增8980元、熊立军16871元、刘某1、房国晓、刘某2三人25428元及刘某12016年1月劳务费7530元，上述合计153074元；另，张树华本人劳务费为8130元（2016年1月的劳务费按照270元/天计算）。李臣等7人的劳务费情况未能明确，无法统计。一审法院认为，鸿江长润公司作为雇主雇佣工人进行施工，理应向工人支付劳务费。精舍公司并非工人的雇主，张树华要求精舍公司支付劳务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树华作为其中一名工人，除工人委托其追索劳务费的之外，其无权代表其他工人追索劳务费，故此，一审法院仅对张树华本人及已经明确委托张树华进行追索、且鸿江长润公司确实未支付的工人劳务费予以支持，其他的部分不予支持。另，张超英的劳务费可由其另行主张。需要说明的是，2015年的劳务费均按照270元/天计算，工人要求2016年1月的劳务费也按照270元/天计算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树华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舍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鸿江长润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树华工人劳务费合计161204元；二、驳回张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鸿江长润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为银行转账凭证和支付宝付款凭证截图，支付金额为478363元，用途为材料款和备用金，用以证明一审中鸿江长润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对应款项为劳务费；第二组为苏凤朋、段小会、王凤德、王井才向该公司出具的请款书以及熊立军自己的记录，用以证明其已足额支付了全部劳务费，苏凤朋、段小会、王凤德、王井才的请款书均写明2016年1月的劳务费按照220元每天结算。张树华、张超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鸿江长润公司共向张超英转款1809899．3元，其中支付材料款等共计794886元，支付2015年工人劳务费1037352元，2015年剩余劳务费由张树华垫付，垫付金额为238413．5元。2016年劳务费，鸿江长润公司并未向张超英支付，而是直接与部分工人进行了结算。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二人均不予认可。张树华、张超英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刘某1陈述如下：刘某1一致跟着张树华干，每天工资270元，其从张树华处借支了刘某1、刘某2、房国晓三人工资共计25428元，但2016年1月份工资未发。2016年2月份其收到了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但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也是三人的劳务费。一审中，张树华起诉时依据的授权书，并非刘某1本人签字，是刘某1家属代签。刘某2陈述如下：刘某2在工地干活，每天270元劳务费，其从张树华处借支过劳务费，并打了收条，但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鸿江长润公司欠付2016年1月份劳务费，刘某1代领的劳务费中有刘某21月份24天的工资，但授权书是刘某2家人代签。鸿江长润公司对于上述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主张刘某2的陈述与授权书相互矛盾。张超英、张树华对刘某1的证言予以认可，对刘某2的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鸿江长润公司提交的证据1，张树华、张超英提交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确定。本院对双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一审诉讼请求，张树华明确表示包括两部分：一是2015年劳务费，这部分劳务费共计238413．5元，鸿江长润公司未付清，张树华已经垫付，对于垫付行为张树华除提交了授权书外，还有垫付时工人出具的收据以及考勤表予以证明；二是2016年1月劳务费，这部分张树华并未垫付，但其依据工人的授权书以自己的名义起诉。鸿江长润公司对此意见如下：对于第一部分2015年的劳务费，认可考勤表及相应的金额，但鸿江长润公司已经向张超英支付完毕，张超英涉嫌职务侵占罪已经被立案；对于第二部分2016年1月份的劳务费，鸿江长润公司已经按照每天220元的标准直接向工人进行了支付，部分工人未取得联系，如其向公司要求，鸿江长润公司亦会立即支付，由于2016年的部分，张树华并未垫付亦未取得工人授权，故其拒绝向张树华、张超英支付。2．关于工人授权情况：张树华一审中提交了十五人的授权书，授权书中除写明已经借支了2015年的劳务费外，还有四人（段小会、王凤德、王井才、刘某1）的授权书写明，鸿江长润公司欠付2016年1月份的劳务费，其授权张树华追索。此四人中，王凤德的签名张树华明确表示认可是他人代签，刘某1出庭作证陈述其签名是家人代签，王井才的签名目前无法核实，段小会的签名鸿江长润公司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一、张树华是否垫付了2015年劳务费143966元，其是否有权要求鸿江长润公司支付；二、张树华是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鸿江长润公司要求支付2016年的劳务费17238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其一，对于2015年劳务费143966元，张树华以其垫付为由要求鸿江长润公司予以支付，经审查，张树华提交的借支凭证、考勤表、授权书等与其主张的金额能够对应，且鸿江长润公司亦认可涉案考勤表以及劳务费数额，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张树华实际垫付了部分劳务费，其有权要求鸿江长润公司向其支付。其二，鸿江长润公司亦对劳务费数额表示认可，但抗辩称已经向张超英进行了支付，但其提供的转账记录并未注明支付用途。鉴于鸿江长润公司与张超英之间的转账往来既包括劳务费，也包括项目材料款、处理工伤的费用等，鸿江长润公司并无法说明对应关系，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鸿江长润公司应向张树华支付其垫付的2015年劳务费143966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部分涉及段小会、王凤德、王井才、刘某1四人劳务费，本院认为，张树华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理由如下：首先，2016年1月份的费用，张树华并未垫付，仅凭工人的授权书起诉鸿江长润公司要求支付，但其中王凤德、刘某1的授权书非本人书写，王井才的授权书无法核实签名情况，故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张树华的起诉取得了当事人授权。即使张树华已经取得了授权，其以自己名义起诉亦欠妥。其次，此四人中，鸿江长润公司已经将劳务费按照220元每天的标准直接向王凤德、段小会进行了支付，一审判决将差额50元的部分再行支付给张树华缺乏依据。综上，本院认为，张树华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主张段小会、王凤德、王井才、刘某1四人2016年1月份的劳务费金额共计17238元。综上，鸿江长润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2344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鸿江长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树华工人劳务费合计143966元；三、驳回张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12元，由张树华负担6716元（已交纳4606元，剩余21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北京鸿江长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4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公告费560元，由张树华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524元，由北京鸿江长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147元（已交纳），由张树华负担3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公告费500元，由北京鸿江长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