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刑初118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锦美，女，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小学文化，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现住富源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8日被富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由富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富源县看守所。辩护人包广培，云南铭徕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刑诉〔2019〕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在富源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小瑞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及辩护人包广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某与被害人黄金根系夫妻关系，二人经常为生活琐事发生吵打。2019年2月7日11时许，周某采取诱骗的手段将黄金根手脚捆绑在床上，用被子捂住黄金根的头部致其死亡。同日20时许，周某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到案经过、户口证明、现场勘查、辨认、提取等笔录，鉴定意见，证人邓某、黄某1、徐某、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周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其指控，并认为，被告人周某故意杀死一人的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周某具备自首情节。被告人周某对指控无异议。辩护人包广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是被告人周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二是被害人黄金根对家庭不管不顾，经常与周某吵打，具有过错；三是本案属于家庭纠纷处理不当引发，周某属于激情和义愤杀人；四是周某当庭认罪；五是周某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综上所述，被告人周某系初犯、偶犯，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周某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某与被害人黄金根系夫妻关系，因黄金根经常外出不管家务，二人为此常发生吵打。2019年2月7日11时许，周某将黄金根手脚捆绑在床上，用被子捂住黄金根的头部致其死亡。同日20时许，周某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和受案登记表、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2月7日21时43分，周某向富源县公安局报警称，其丈夫黄金根中午打她，被她用绳子捆起来再用被子捂死。其在富某县阳光医院。民警赶到阳光医院，将周某帯至富源县公安局中安派出所进行调查。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某生于1980年10月14日，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在户籍地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害人黄金根，生于1975年1月6日，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殁年44岁。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富源县龙潭小区王涛家自建房一楼、二楼“景华腾龙酒店用品”店。一楼为店面，二楼为仓库和卧室。二楼由北往南第一间卧室为中心现场，室内摆有单人铁床一张，红色床单上有潮湿印痕和白色石膏碎屑。石膏板墙面有一不规则的破洞。床上和床下地面上有不规则、长短不一的布条5根，床下地面上有棕色和橘黄色毛巾各一块，有粘附有可疑血迹的卫生纸1张和其他杂物等。现场勘验后原物提取扣押白色布条5根、毛巾2块、粘附有血迹的卫生纸1张、白色直板酷派手机1部。被告人周某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指认现场与勘查现场为同一现场。4.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鉴定意见及告知书，证实死者黄金根，尸体长155厘米。检见尸体右颧弓、左鼻翼、右鼻唇沟、右上唇有大小不一的表皮擦伤、表皮剥脱伤，左前臂下段前外侧和右腕部前外侧有多处条片状皮下淤血，左小腿下段和右小腿下段有环状、条形皮下淤血，右内踝和阴囊有表皮擦伤和皮肤挫伤。解剖见右肺叶间裂被膜下点状出血，心脏被膜下点状出血，右心耳灶状出血，主动脉根部背侧小片状出血。尸体检验后提取心血8毫升，尸体血1份，肝脏、胃内容物和胃壁各一份。尸体检验鉴定意见：黄金根是被他人用软质物体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5.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从富某县殡仪馆内依法提取一面为紫色，另一面为白底起花的被套1床；提取周某血样1份，左右乳房擦拭物、阴道擦拭物；提取黄某2血样1份；提取何某血样1份。6.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及告知书证实：（1）云南曲靖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曲）公（司）鉴（DNA）字〔2019〕25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送检卫生纸和被套上检出的人血DNA与黄金根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2×1022。送检1-4号布条上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黄金根、周某的DNA分型。送检2号布条中部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周某的DNA分型。黄金根、周某是黄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累计亲权指数分别为2.70×108。（2）云南曲靖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曲）公（司）鉴（DNA）字〔2019〕33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周某阴道擦拭物中检出精斑，但精斑和周某左右乳头擦拭物上都没有获得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3）云南曲靖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曲）公（司）鉴（DNA）字〔2019〕72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送检2号布条中部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分型，不包含何某的DNA分型。上述鉴定意见已经告知当事人。7.通话清单证实2019年2月7日被告人周某与何某、黄某1、邓某有通话联系的情况。8.证人证言（1）黄某2、黄某3（被告人和被害人之子）的证言,证实其父亲黄金根经常外出喝酒，打麻将，不归家，不顾家。当天中午，其母亲将他们送了住宾馆。黄某3还证实，其父亲黄金根喝醉酒回家，就和其母亲周某吵架。黄某2还证实，当天早上（2019年2月7日）10点多听到其父亲黄金根在他房间里大吵大闹，像平时喝醉酒那样。（2）何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周某是男女朋友，认识三年多了。周某2019年2月7日用159××××5620这个电话打其的155××××9757这个电话，说她丈夫黄金根死了，让其帮着把黄金根的尸体送回江西老家，其告诉她报110。由于她一直打其的电话，其正好送人到富某，就答应过来看看；当晚6点50分左右，其开车到富某龙潭小区，打电话给她，她说在阳光医院门口，其到阳光医院找到她，她说联系医院开火化证明，她开着车到富源县人民医院问了一个电话，又转到龙潭小区她家开的店门外，让其把黄金根的尸体从二楼拿下来送去火化，其说一个人不敢整，让其打110或120，她不同意，其打车到阳光医院，开着自己的车返回贵州平关了。其当天是4点多接到周某的电话，6点钟左右到富某，晚上8点左右离开富某。（3）杨某、徐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在富某太和社区从事殡葬服务，就是帮人家处理死人的事情。2019年2月7日晚上8点左右，一个女人打电话说她丈夫死了，叫帮她送去火化，他们一起到龙潭小区卖宾馆酒店用品那里，那个女人说，店是她家开的，人在二楼，他们和那个女人到二楼卧室，看到一个人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脸上盖着一块红色的毛巾，毛巾上还压着一个枕头；他们确认那人已经死了，就用被套把那人裹好，那个女人把尸体扶起让徐某扛到女人车的后排座上一起开车到阳光医院，找医生开火化证明，医生不开，叫报警，那女人才打电话报警。李方（富某县阳光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7日21时左右，其在医院急诊科值班，一个40岁左右的女人（她刷了她丈夫黄金根的身份证，号码是362502197501062230）到急诊科，说她丈夫死了，要开个死亡证明，说他们夫妻吵架，她捂着她丈夫；其没有开，让她报警，她起身拿着电话就出去了。其没有看到尸体。王涛的证言，证实周某和黄金根夫妇租了其家在富某龙潭小区铺面房子卖酒店用品，房子是两层，一楼是店面，二楼是仓库和住的地方。黄金根随时喝醉酒，醉了就和他媳妇打架，黄金根的媳妇讲，黄金根天天在外面打麻将，手机经常关机不回家。他们夫妻两经常吵打，有两次其看见黄金根脸上和脖子上都有抓痕，周某找其两次，让其帮她找律师，要和黄金根离婚。黄某1（黄金根的哥哥，电话139××××0108）的证言，证实黄金根是其弟弟，周某是其弟媳。2019年2月7日15时35分至16时4分期间，周某和他互通了4次电话，其中周某打了3次，其回了1次。周某说黄金根到外面玩，回家后说头痛在床上睡觉，后来她发现黄金根死在床上，要把黄金根尸体运回来，其说不行，要报案，让公安机关核实完后火化带回来。周某说要火化证明才能火化，其让她自己看着办，周某就说她打电话和她娘商量。邓某（周某的母亲）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7日下午三四点左右，其女儿周某和她通了一次电话，说她估计要坐牢了，她把黄金根蒙死了。他们夫妇在云南宣威做酒店用品生意时关系还可以，后来到云南富某自己开店关系就不好了，周某时不时的告诉其说，黄金根经常在外面吃喝嫖赌，回到家里还发酒疯，还说要伤害其的家人，其都是劝女儿要忍。丁家美和丰瑞君的证言，证实他们因生意上的事与周某有来往。丁家美证实交往中发现周某夫妻关系不太好，到她家店里进货，看见她家夫妻两吵架，进的货没有到结账时间，黄金根就会叫提前把钱结给他，其打电话给周某，她说不能结给黄金根；还有两次黄金根到其KTV唱歌，付了一次的钱，另一次说用货款抵，两次都喝得很醉，服务员说他是酒疯子。丰瑞君证实2019年2月7日这天13时54分，周某先打电话，后来带着她两个儿子到宾馆开房。被告人周某供述和辩解，其丈夫今天（2019年2月7日）死了，所以报警。其把丈夫黄金根手脚绑起来，叫他戒烟戒酒，后来丈夫和其吵起来，丈夫骂得很难听，其就用被子把他整个人都捂起来，并趴在他身上，其胸口压着他头部，压了一会儿，丈夫说喘不过气来了，其松了一下，丈夫又骂，还说要杀我全家，其又压着他，直至丈夫没有动静，其才把捆手脚的布条用刀割断，将布条丢在垃圾桶里。其打电话给丈夫的哥哥，说黄金根死了，还打电话向母亲邓某说了此事，后来又打电话给贵州的何某请他来帮着送尸体，但他不肯帮忙。其到医院问了一个专门处理尸体的人的电话，打电话联系那人，那人又喊了一个人来，到其租房的卧室里，将丈夫的尸体用被套裹了扛到自己的车里，一同到了富某阳光医院找医生开火化证明，医生不开证明，让其报警，其就向公安机关报警。在吵架过程中，黄金根声音大，乱吵乱骂，还把房间的隔板踢烂，其怕他闹醒小孩，才用被子把他捂起来。黄金根经常在外面玩，不回家，经常喝酒，回家来多次发生吵打，闹过离婚。绑黄金根手脚的五根布条，是扎货物的布条，事后被其用刀割断扔在路边的公用垃圾桶里。刑事谅解书证实，本案发生后，被告人周某的亲属与被害人黄金根的亲属进行协商，妥善地处理了有关善后事宜，黄金根的父母及亲属对周某所犯罪行予以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周某从轻判处。上述证据与本案相关联，并且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过庭审调查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合法有效，本院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某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接受讯问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周某因丈夫黄金根平时经常外出玩耍、酗酒、不顾家庭和孩子，醉酒后回家经常与其吵打，没能妥善处理，杀死黄金根，相对于其他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故意杀人案，其危害程度相对较轻，加之案发后双方当事人亲属协商妥善处理了黄金根的后事及相关善后事宜，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也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建议对周某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犯罪工具毛巾、被套、布条，依法予以没收。根据被告人周某的犯罪事实、危害后果、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8日起至2030年2月7日止。）二、作案工具毛巾1块、被套1个、布条5根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高卜强审判员  戚乔方审判员  刘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