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策动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东江街道办事处新安社区移动互联网产业园A02栋301室。法定代表人：张培峰，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霞，女，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欢，男，1995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伊凡，男，1985年4月17日出生，回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礼明，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湘城金属制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荔村对海村沙洲北。法定代表人：林兆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波，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策动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策动集团）、谭霞、聂欢、陈伊凡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湘城金属制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城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策动集团、谭霞、聂欢、陈伊凡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策动集团、谭霞、聂欢、陈伊凡不属于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执恢13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相关汇款行为属于企业的正常经营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陈伊凡可追加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剥夺当事人的诉权，审理程序违法。湘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策动集团、谭霞、聂欢为了逃避相关案件的执行，在2018年1月17日二审判决之前，即2017年12月13日提前将欠缴的出资100万元汇入策动公司工商银行的账户，在短时间内通过往来款的形式抽逃给了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培峰、策动集团以及相关关联企业如湖南三湘鼎峰实业有限公司、湖南乐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策动集团、谭霞、聂欢、陈伊凡称是正常的业务往来与事实不符，其均没有提供相关的业务发生的文件资料，仅有内部合同和发票，不足以证明业务已经实际发生，况且上述多家公司之间实际上是人格混同，实际上都是在张培峰名下。2.一审判决追加策动公司的新股东，策动公司进入执行阶段后张培峰恶意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陈伊凡一人公司，所以一审判决依法追加陈伊凡为被执行人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策动集团、谭霞、聂欢、陈伊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策动集团、谭霞、聂欢、陈伊凡不属于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执恢13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702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判决策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湘城公司支付承揽报酬人民币1740042.50元及违约金人民币1183493.13元。湘城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18年1月17日，本院作出（2017）湘07民终21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16日，湘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2019）湘0702执恢139号湘城公司申请执行策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时，湘城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申请追加策动集团、谭霞、聂欢、陈伊凡为该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湘0702执异25号执行裁定，追加策动集团、谭霞、聂欢为一审法院（2019）湘0702执恢13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100万元的范围内按其出资比例承担责任、追加陈伊凡为一审法院（2019）湘0702执恢13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等。现策动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策动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注册登记，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于杨出资30万元，张培峰出资70万元，系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8月10日，策动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股东变更为策动集团、谭霞、聂欢，其中策动集团认缴出资130万元、实缴出资65万元，谭霞认缴出资60万元、实缴出资30万元，聂欢认缴出资10万元、实缴出资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聂欢；2017年12月13日，策动集团实缴出资65万元，谭霞实缴出资30万元，聂欢实缴出资5万元，此次出资均汇入至策动公司工商银行19×××72账户；2018年5月28日，策动公司股东变更为陈伊凡、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伊凡。策动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培峰，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匡纯和张培峰；湖南乐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培峰，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匡纯和策动集团；湖南三湘鼎峰实业有限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2月9日，法定代表人由张培峰变更为周立文，股东由策动集团、谭霞变更为周立文。策动公司通过工商银行19×××72账户于2017年12月28日向策动集团汇款20万元、于2018年2月11日向张培峰汇款30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向张培峰汇款30万元；张培峰于2018年5月22日向策动公司长沙银行80×××12账户分别汇款55万元、5万元，汇款前该银行帐户银行余额3277.6元；同日，策动公司通过长沙银行80×××12账户向湖南乐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汇款3.5万元、向湖南三湘鼎峰实业有限公司30万元、向湖南策动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汇款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策动公司的原股东策动集团、谭霞、聂欢补缴出资款后，策动公司又以往来款名义向策动集团、张培峰汇款，后张培峰向策动公司汇款，之后策动公司向湖南乐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湖南三湘鼎峰实业有限公司汇款，且上述汇款行为均发生在与策动公司相互关联的公司、个人之间，湘城公司有足够的证据和理由对策动公司原股东是否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策动集团、谭霞、聂欢应就相关汇款行为不属于抽逃出资承担举证责任，但策动集团、谭霞、聂欢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相关汇款行为属于正当的经济往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应当认定策动公司的原股东策动集团、谭霞、聂欢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策动公司股东由策动集团、谭霞、聂欢变更为陈伊凡一人后，策动公司亦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现策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伊凡负有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举证责任，现陈伊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陈伊凡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可追加为被执行人。综上所述，策动集团、谭霞、聂欢、陈伊凡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湘城公司的辩解于法有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湖南策动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谭霞、聂欢、陈伊凡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湖南策动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谭霞、聂欢、陈伊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策动集团、谭霞、聂欢、陈伊凡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该证据的真实性湘城公司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策动集团、谭霞、聂欢、陈伊凡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对于《关于佛山公司申请追加策动集团公司、谭霞、聂欢、陈伊凡为被执行人不能成立的情况说明》，系其妨碍他人行使其权利的对抗，属于抗辩理由。对于候车亭广告发布合同及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网络服务合同及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常德策动广告有限公司与相关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情况，故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谭霞与张培峰系母子关系，匡纯和张培峰是夫妻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追加策动集团、谭霞、聂欢、陈伊凡为案件被执行人是否恰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具体到本案中，策动公司的原股东策动集团、谭霞、聂欢补缴出资款后，在前后两个月的时间内以业务往来款名义向策动集团、张培峰汇款，张培峰当时系策动集团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22日张培峰向策动公司汇款，同日，策动公司将进账的60万元向湖南乐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湖南三湘鼎峰实业有限公司、湖南策动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汇款59.5万元，策动集团、谭霞、聂欢作为公司股东，于2017年12月13日将增资款打入公司账户进行验资，又于2017年12月18日、2018年2月11日、2018年2月14日将该款项分别转入策动集团、张培峰个人账户。策动公司上诉称系张培峰的借款，以及后支付的款项系网络服务费、广告发布会、广告设计费，但其提供的证据从时间、数额、资金来源等节点均不能充分印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并且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转款的行为属于公司的正常经营往来。因此，策动集团、谭霞、聂欢作为公司的股东，其行为导致了公司资产减少，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侵害了公司及债权人利益，其行为已构成抽逃资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条款，追加策动集团、谭霞、聂欢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被执行人是策动公司，但该公司已查找不到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债务，陈伊凡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该负有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举证责任，诉讼中，陈伊凡并未提交，故一审法院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策动集团、谭霞、聂欢、陈伊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策动集团、谭霞、聂欢、陈伊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玉苹审 判 员 李 冲审 判 员 周立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彭珊珊书 记 员 杨昇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