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645、20646号上诉人[（2019）粤0111民初6802号案原告、（2019）粤0111民初7625号案被告]：广州市林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林鑫，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源，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2019）粤0111民初6802号案被告、（2019）粤0111民初7625号案原告]：李德燕，男，苗族，住湖南省绥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春，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2019）粤0111民初7625号案被告]：林良秋，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源，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林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林华园林公司）、李德燕、林良秋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802、7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华园林公司、李德燕、林良秋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林华园林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残疾辅助器具配置费不应该一次性支付。辅助器具配置费应以实际发生为支付条件，尚未发生的费用不应该支持，林华园林公司愿意按实际发生的辅助器具配置发票金额向李德燕支付该笔费用。二、伤残津贴和生活护理费应该按月支付。一审法院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作出林华园林公司一次性支付李德燕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生活护理费的判决直接否定李德燕存在康复或伤残等级变化的可能性，直接剥夺了林华园林公司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自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出之日起一年后可以申请劳动能力复查鉴定的权利。同时，《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的适用关键点是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协议，林华园林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适用该条款，愿意按月依法支付伤残津贴和生活护理费，直至李德燕去世。一审判决林华园林公司一次性向李德燕支付伤残津贴和生活护理费，适用法律错误。据此，林华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林华园林公司在收到李德燕提供的辅助器具配置发票后十天内向李德燕支付购置的辅助器具配置款；2.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林华园林公司从2018年11月起每月五日前向李德燕支付伤残津贴4792元，直至李德燕去世（若经复核鉴定伤残等级发生变化的，按新的伤残等级确定支付）；3.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改判林华园林公司从2018年11月起每月五日前向李德燕支付生活护理费4455元，直至李德燕去世（若经复核鉴定伤残等级发生变化的，按新的伤残等级确定支付）；4.李德燕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李德燕答辩称，林华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具体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林良秋答辩称，同意林华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德燕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原审判决认定李德燕与林华园林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李德燕在林华园林公司承包的建设工地受伤后，住院医疗费用大部分由林华园林公司支付，工伤认定也由林华园林公司申请，工伤认定书核定的用人单位也是林华园林公司等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李德燕与林华园林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审判决按照2017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作为计算李德燕各项工伤保险待遇的支付标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首先，从李德燕提交的由许某1写的《工资结算单》和林华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6的内容来看，该工资结算单的对应时间是李德燕在林华园林公司承包的涉案建设工地工作期间的工资，即2017年6月6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这份工资单，是一份计时加计件的工资单。一审判决认为李德燕提交的《工资结算单》，没有工资的对应时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在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件中，应是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来认定劳动者的实际工资。《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明文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参照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因此，即便不采信李德燕提交的《工资结算单》，因双方的证据均不能证实,也应当按照2017年度广州市的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8218元作为计算李德燕各项工伤保险待遇的依据，原审判决按照2017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作为计算李德燕各项工伤保险待遇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同意配置的辅助器具（电动轮椅1台、普通轮椅1台、防褥疮坐垫1个)、李德燕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一级)、生活自理障碍（一级）及停工留薪期（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18日），以李德燕的实际工资10995元/月为计算标准，林华园林公司依法应当向李德燕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为2768873.36元，扣除已支付的91047元，仍应支付2677826.36元。四、李德燕是2017年3月由林华园林公司聘用的，但林华园林公司一直拒不与李德燕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李德燕购买社保。李德燕实际月平均工资为10995元。据此，林华园林公司在解除事实劳动关系后，应当向李德燕赔偿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492.5元和未签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20945元。五、林华园林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其投资人和唯一股东系林良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因林良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故其应当对林华园林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李德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五、九项，维持第一、二、三、六、七、八、十项；2.改判李德燕与林华园林公司之间解除事实劳动关系，判令林华园林公司向李德燕赔偿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492.5元和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0945元；3.改判林华园林公司向李德燕一次性支付工伤保险待遇26778264.36元（包括停工留薪期工资15393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96865元、伤残津贴118746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64925元）；4.改判林良秋对林华园林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林华园林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李德燕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林良秋答辩称，林华园林公司有完善的财务制度，林良秋的财产与林华园林公司的财产是独立分开的，林良秋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林良秋二审提交的林华园林公司2017年度及2018年度审计报告可以证明。林良秋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林华园林公司每一会计年度终了后都有依法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林华园林公司虽然是一人公司，但公司财务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林良秋不应该与林华园林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林良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八项，改判林良秋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李德燕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林华园林公司答辩称，同意林良秋的上诉请求。李德燕答辩称，不同意林良秋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林华园林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无需支付李德燕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21886元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23270元；二、请求判令收到李德燕提供的辅助器具配置发票后十天内向李德燕支付购置的辅助器具配置款；三、请求判令向李德燕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停工留薪期护理费差额18667.14元（41916.14元扣减仲裁少计算的23249元）；四、请求判令向李德燕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77473元（应按照5324元/月计算停工留薪期工资）；五、请求判令从2018年11月起每月五日前向李德燕支付伤残津贴4792元，直至李德燕去世（若经复核鉴定伤残等级发生变化的，按新的伤残等级确定支付）；六、请求判令从2018年11月起每月五日前向李德燕支付生活护理费4455元，直至李德燕去世（若经复核鉴定伤残等级发生变化的，按新的伤残等级确定支付）；七、请求判令无需支付李德燕亲戚及护理人员交通费2000元；八、诉讼费用由李德燕承担。原审诉讼中，林华园林公司撤回第七项诉讼请求，同意支付李德燕交通费2000元。李德燕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其与林华园林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二、判令林华园林公司向其一次性支付工伤医疗费、辅助器具配置费、停工留薪期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一次性医疗补助金、生活护理费等工伤保险待遇2859134.36元[具体包含医疗费48509.22元、辅助器具配置费297570元（计算至75周岁，其中电动轮椅按照18000元/台计算9台，防褥疮坐垫按照4588元/个计算15个，普通轮椅按照4450元/台计算15台）、停工留薪期护理费107212.14元（按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67104元/年÷12÷21.75×4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9190元（按照100元/天×417天×70%）、停工留薪期工资153930元（10995元/月计算14个月）、解除劳动合同前伤残津贴19791元（10995元/月×90%×2个月）、解除劳动合同前生活护理费8910元（7425元/月×60%×2个月）、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96865元（10995元/月×27个月）、伤残津贴1187460元（10995元/月×90%×120个月）、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64925元（10995元/月×15个月）、生活护理费534600元（按广州年平均工资7425元/月×60%×120个月）、安家补助费65970元（10995元/月×6个月）、迁家交通食宿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上述金额再扣除已支付的伙食补助费等67798元后金额为2859134.36元]；三、判令林华园林公司向其赔偿未签订劳动合同（2017.4-2018.3）的双倍工资差额120945元（10995元/月×11个月）；四、判令林华园林公司向其赔偿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492.5元（10995元/月×1.5个月）；五、判令林良秋对林华园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查明，林华园林公司是1996年7月25日注册登记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林良秋为其自然人股东。2017年7月1日晚，李德燕在林华园林公司承包的保利白云区穗花水泥厂项目的工地上装卸铁栏杆时，被车辆上倒下来的栏杆砸伤。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21日医疗终结为止，李德燕三次住院治疗共计417天，自行垫付医疗费48509.22元，其余医疗费用及劳动能力鉴定费均由许某1、李文升支付。2017年11月2日，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8年10月17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同意配置辅助器具为：电动轮椅1台、普通轮椅1台、防褥疮坐垫1个。2018年10月30日，经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李德燕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一级、生活处理障碍程度为一级、停工留薪期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18日。2018年11月21日，李德燕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称广州市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一、自申请劳动仲裁之日起解除李德燕与林华园林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二、林华园林公司一次性支付下列工伤保险待遇：工伤医疗费48509.22元、辅助器具配置费297570元、停工留薪期护理费107212.14元、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21日住院伙食补助费2919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53930元、解除劳动合同前（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的伤残津贴19791元、解除劳动合同前（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的生活护理费891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96865元、伤残津贴118746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64925元、生活护理费534600元、安家补助费65970元、李德燕迁回原籍的交通食宿费10000元、李德燕亲戚及护理人员的交通费2000元；三、林华园林公司向李德燕赔偿未签劳动合同期间（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的双倍工资差额120945元；四、林华园林公司向李德燕支付解除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492.5元。2019年2月19日，广州市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林华园林公司支付李德燕工伤待遇，包括工伤医疗费48509.22元，辅助器具配置费270870元（包括电动轮椅162000元，防褥疮坐垫68820元，普通轮椅40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停工留薪期护理费差额41916.1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19586.07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21886元，伤残津贴88754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23270元，生活护理费534600元；李德燕亲戚及护理人员的交通费2000元；驳回李德燕的其他仲裁请求。林华园林公司、李德燕不服该裁决，均向原审法院讼。原审诉讼中，林华园林公司主张与李德燕不存在劳动关系，认为李德燕与案外人许某1存在承包关系，且李德燕第一天到其司搬运铁栏杆时就被压伤，双方之间并没有达成劳动关系的合意；其司将涉案的工程承包给李文升，李文升将安装铁栏杆项目分包给许某1，许某1再将制作安装分包给李德燕；许某1为减少损失才以其司的名义去为李德燕申请工伤认定，实际上也由于无法补缴社保而不能减轻其自身的责任，且工伤的认定不必然推断其司与李德燕存在劳动关系，即使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单位也存在需要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情形。林华园林公司为证实上述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1.许某1的情况说明，其中提到李文升承包了林华园林公司中标的涉案工程，李文升将围墙铁艺栏杆施工工程给其承包，其于2017年7月1日进驻工地准备施工，于当天晚上安排装满铁艺栏杆的车进入工地，由李德燕等人负责卸货，李德燕在卸货的过程中受伤，其确认李德燕是其雇佣的员工，在事发后其以为可以补买社保让李德燕享受工伤待遇，故以林华园林公司的名义为李德燕申请工伤认定；事发后其和李文升支付了李德燕的大部分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及其他费用；2.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8月17日费用单，拟证明许某1于2017年6月30日至8月17日为李德燕垫付生活费用23249元；3.关于李德燕的生活开支、护理人员的生活开支以及工资清单，拟证明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15日李德燕的生活开支、护理人员的生活开支及工资67798元由许某1支付；4.许某1的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许某1向李德燕支付劳务费、承包费、李德燕受伤后许某1多次转账给李德燕共计164402元；5.李文升的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李文升通过微信方式转账11000元给李德燕；6.单位（分部）工程开工报审表，拟证明涉案工程由林华园林公司中标的，李德燕2017年7月1日发生事故的施工项目于2017年6月6日开工。林华园林公司并申请证人许某1、许某2出庭作证。经庭审质证，李德燕认为：对证据1不予认可，因为许某1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证据2-5真实性以仲裁认定的为准（裁决书记载李德燕确认关于李德燕的生活开支、护理人员的生活开支以及工资清单以及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对于相关的金额以劳动者本人的签名为准，但是需要扣除重复部分（庭审中，李德燕确认仲裁查明的许某1、李文升已支付其配偶67798元用于生活开支及护理人员工资和生活开支，并确认仲裁少计算了2017年6月30日至8月17日垫付的23249元）；对证据6审批表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实际施工情况。李德燕主张其与林华园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为许某1在林华园林公司工作，因此其事实上与林华园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确认是许某1通知其到涉案工地上做事，工作期间不用考勤，其工资由许某1、李文升结算，具体工作由许某1、李文升安排。李德燕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辅助器具安装证明，显示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假肢矫形科为李德燕出具辅助器具装配建议，显示电动轮椅1台的价格为18000元，参考使用寿命为5年；防褥疮坐垫1个价格为4588元，参考使用寿命为3年；普通轮椅一台价格为4450元，参考使用寿命为5年；2.出院记录；3.诊断证明书和陪护证明；4.医疗费发票，金额合计48509.22元；5.手写的李德燕工资，显示大工11个×280元=3080元；小工11.5×200元=2300元；栏杆160米×35=5615元，合计10995元，支款7000元，余款3995元，李德燕据此主张其月均工资为10995元。经庭审质证，林华园林公司和林良秋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需要说明一点，辅助器具的配置需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定，已经确认电动轮椅一台、坐垫一个、普通轮椅一台，其司愿意支付该费用，但是不能够计算尚未发生的费用，李德燕主张以后发生的费用不予认可，而且没有法律依据，后面李德燕需要更换的辅助器具还是需要经过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定；对证据2、3、4无异议，同意支付李德燕医疗费48509.22元；对证据5无异议，但该份证据是李德燕与许某1的结算而写的结算单，且按照该单的记载，李德燕计算工资实际上应按照（280元/天+200元/天）÷2×21.75=5220元计算得出，但其认为按照2017年国有同行业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更为合理，应是5324元/月。原审法院另查明，林华园林公司没有为李德燕缴纳社会保险；李德燕住院治疗期间，广州市因公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其70%为70元/天；2016年度、2017年度广州市城镇单位非私营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即广州市2016年度、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分别为7425元、8218元；2017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3890元/年；李德燕停工留薪期间由其妻子及聘请的护工进行护理。对于林华园林公司提出的按月支付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的主张，李德燕表示其要求一次性支付，因为其生活在湖南，无法每月处理，不符合实际情况，且辅助器具费也要求一次支付。原审法院再查，林华园林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向原审法院提交请求法院令李德燕于2019年6月10日到省康复医院住院进行康复治疗的申请以及对本案进行中止审理的申请，其中中止审理的理由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享有复查鉴定的权利，请求待劳动能力复查鉴定后再行恢复审理。对此，李德燕认为：其已经回老家，不同意林华园林公司提出的申请，林华园林公司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申请复查，且事发后林华园林公司没有支付任何费用，林华园林公司在仲裁时也没有要求重新鉴定，现提出该申请是为了拖延时间，不同意进行复查鉴定，也不同意本案中止审理。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问题。劳动行政部门虽出具有工伤认定书，但此属于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要求林华园林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文书，不能仅凭此认定李德燕与林华园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除《工伤认定书》之外，李德燕未就其与林华园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林华园林公司提交的许某1、李文升微信转账记录以及李德燕确认的许某1在其住院治疗期间垫付费用的事实，且庭审中李德燕确认许某1支付其工资并安排其工作的事实，原审法院合理采信证人许某1陈述的李文升承包了林华园林公司保利白云区穗花水泥厂项目后，将该项目的围墙铁艺栏杆施工工程转包给其；李德燕为其雇佣的劳务人员的主张，其与李德燕均不是林华园林公司的员工。据此，原审法院采信林华园林公司主张的李德燕系许某1雇请，在林华园林公司发包的项目中施工工作，李德燕在工作中遭受事故伤害。该情形不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关于确立存在劳动关系的规定，李德燕与林华园林公司实际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德燕基于劳动关系要求解除事实劳动关系、要求林华园林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工伤待遇问题。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林华园林公司作为本案工程项目的发包方未依法为李德燕缴纳工伤保险费，而劳动行政部门对此已经认定为工伤并经劳动能力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一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为一级并建议配置辅助器具，林华园林公司应根据法律规定，按照工伤保险待遇的项目和标准向李德燕支付相关的工伤待遇。对于工伤医疗费。林华园林公司同意支付工伤医疗费48509.22元，系对其权利义务的合法自主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辅助器具配置费。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者就业需要，必须安装假肢、矫形器、假眼、假牙和配置轮椅、拐杖等辅助器具，或者辅助器具需要维修、更换的，由签订服务协议的医疗、康复机构提出意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所需费用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本案中，李德燕主张电动轮椅、防褥疮坐垫以及普通轮椅费用，已由广州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的鉴定结论和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李德燕需要配置电动轮椅、防褥疮坐垫以及普通轮椅且需要定期维修更换，根据李德燕的年龄，其主张一次性支付44年的假肢安装费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林华园林公司应支付辅助器具配置费共270870元（计算公式：162000元+68820元+40050元），其中电动轮椅162000元（计算公式：18000元/台×9台），防褥疮坐垫68820元（计算公式：4588元/个×15个），普通轮椅40050元（计算公式：4450元/台×9台）。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停工留薪期护理费。李德燕要求按照257.10元/天（67104元/年÷21.75÷12）的标准计算停工留薪期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华园林公司对仲裁确认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停工留薪期护理费金额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林华园林公司认为应当扣除仲裁少计算的已垫付的费用23249元，李德燕对上述少计算的金额没有异议，且在诉讼请求计算中也认可仲裁扣除的67798元，现双方均确认仲裁少计算了垫付的23249元，且林华园林公司提交了费用清单及部分收据证实上述费用是用于李德燕生活开支、李德燕妻子及护理人员的工资和生活开支，林华园林公司主张该费用在李德燕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停工留薪期护理费中予以扣除合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经计算，林华园林公司还需支付李德燕住院伙食补助费、停工留薪期护理费差额共18667.14元（29190元+80524.14元-67798元-23249元）。对于停工留薪期工资。李德燕经劳动能力鉴定停工留薪期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18日，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林华园林公司应支付李德燕上述期间的工资。因李德燕提交的手写李德燕工资结算单未写明工资对应时间，林华园林公司提交的许某1支付李德燕工资的微信转账记录，也未注明工资对应的时间；因此，双方的证据均不能证实李德燕的实际的工资数额，考虑李德燕事发时是从事建筑相关行业，林华园林公司主张按照2017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890元/年（即5324元/月）作为李德燕停工留薪期工资的支付标准更为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经计算，林华园林公司应支付李德燕停工留薪期工资77473.38元（计算公式：5324元/月×14个月＋5324元/月÷21.75天/月×12天）。对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生活护理费。李德燕经劳动能力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一级（一级伤残），生活自理障碍程度一级，其户籍地址为湖南省××县，关于一次性补助金和津贴。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其要求林华园林公司一次性支付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生活护理费，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上文认定的李德燕的工资标准。经核算，林华园林公司应支付李德燕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43748元（计算公式：5324元/月×27个月）、伤残津贴574992元（计算公式：5324元/月×90%×120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元79860元（计算公式：5324元/月×15个月）、生活护理费534600元（计算公式：7425元/月×60%×120个月）。对于解除劳动合同前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系劳动者停工留薪期结束后，支付给劳动者的工伤保险待遇。所以，李德燕要求林华园林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前（停工留薪期结束起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的伤残津贴19791元、解除劳动合同前（停工留薪期结束起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的生活护理费8910元的诉讼请求，与要求林华园林公司支付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而重复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安家补助费和迁回原籍的交通食宿费。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一级至四级伤残职工户籍从单位所在地迁回原籍的，其伤残津贴可以由统筹地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标准每半年发放一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发给六个月的安家补助费。本案中，李德燕户籍地址原本××湖南省绥宁县，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需要将户籍从单位所在地迁回原籍的情形，其要求林华园林公司按照上述规定支付安家补助费和迁回原籍的交通食宿费，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李德燕亲戚及护理人员的交通费。李德燕要求林华园林公司支付其亲戚及护理人员产生的交通费2000元，林华园林公司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林良秋是否需要对林华园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和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公司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林良秋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林良秋应当对林华园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林华园林公司提交的要求李德燕进行康复治疗以及两案中止审理的申请。因李德燕明确表明已回湖南省××县，不同意到广州接受康复治疗，不同意林华园林公司的要求，林华园林公司要求原审法院令李德燕继续康复治疗的申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司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中止审理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虽规定，自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出之日起1年后，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所在单位或者经办机构认为伤残情况发生变化的，可以申请劳动能力复查鉴定。现林华园林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李德燕伤残情况存在发生变化的必然性，而复查鉴定并非上述法定的必经程序，在李德燕明确不同意两案进行中止审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两案不符合法定中止审理的情形，对于林华园林公司的中止审理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六十三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林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李德燕工伤医疗费48509.22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林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李德燕辅助器具配置费270870元（包括电动轮椅162000元，防褥疮坐垫68820元，普通轮椅4005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林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李德燕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停工留薪期护理费差额18667.14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林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李德燕停工留薪期工资77473.38元；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林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李德燕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43748元，伤残津贴57499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9860元；六、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林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李德燕生活护理费534600元；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林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李德燕亲戚及护理人员交通费2000元；八、林良秋对上述第一项至第七项判项与广州市林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九、驳回李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十、驳回广州市林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市林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李德燕各自负担1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林良秋二审提交了林华园林公司2017年度及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复印件），拟证明林华园林公司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后均有依法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林华园林公司虽是一人公司但其公司财务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李德燕经质证认为，该审计报告在一审期间已经形成，林良秋二审才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林良秋只提交了2017年度及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并没有提交林华园林公司整个经营过程中每一年度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不完整不能免除林良秋的连带责任，审计报告中《资产负债表》等的编制单位是林华园林公司，表的末端没有法定代表人、财务、会计人员签名，该审计报告只证明林华园林公司现有的财产状况，没有证明个人的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仅凭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公司的财产与个人的财产相互独立。林华园林公司经质证认为，该审计报告经过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结合各种财务资料制作，审计报告中没有提及股东从公司取得款项，说明股东与公司的财产独立，审计报告无需对该部分单独描述，如果审计报告有提及股东从公司拿资金会有披露，因此林良秋与林华园林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二审期间，林华园林公司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复印件)、《劳动能力现场鉴定通知书》(复印件)、《工伤初次劳动能力现场鉴定所需材料》(复印件)，其申请中止审理的理由是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自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出之日起一年后，双方当事人有申请劳动能力复查鉴定的权利，且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了林华园林公司的复查鉴定申请。《劳动能力现场鉴定通知书》内载明，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3日收到李德燕提出的劳动能力鉴定申请，请李德燕于2019年11月25日13时到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广州院区进行现场鉴定。对此，李德燕认为，《劳动能力现场鉴定通知书》中显示是李德燕提出鉴定申请，但李德燕在湖南老家不可能提出该鉴定申请。2018年10月30日那份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显示李德燕劳动功能障碍及生活障碍均是一级，该鉴定结论清楚写明对于鉴定结论有异议的，在15天内可以申请复查，也可以申请再次鉴定，林华园林公司在收到该鉴定结论后没有要求复查及再次鉴定。在仲裁期间，林华园林公司也没有提出该要求，林华园林公司在一审及二审提出该请求属于拖延时间，其启动的程序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要求，且林华园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德燕的伤残情况发生变化，法院应当不予支持林华园林公司中止审理的请求；林华园林公司确认劳动能力复查鉴定是其提出，而不是李德燕提出。本院2019年12月10日第二次庭询期间，林华园林公司提出因李德燕2019年11月25日13时没有到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广州院区进行现场鉴定，其再一次向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中心审理鉴定，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受理了林华园林公司的复查鉴定申请并出具《劳动能力现场鉴定通知书》，请李德燕于2019年12月30日13时前往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广州院区进行现场鉴定。李德燕表示该《劳动能力现场鉴定通知书》仍显示申请人为李德燕，但李德燕在湖南老家不可能提出鉴定申请，故该《劳动能力现场鉴定通知书》是虚假的。林华园林公司表示鉴定申请是其提出的，《劳动能力现场鉴定通知书》中显示申请人是李德燕是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中心的格式。林良秋同意林华园林公司的上述意见。李德燕提交其2019年11月12日拍摄的视频光盘（原件），拟证明李德燕现在仍不能动；林华园林公司与林良秋经质证认为，该视频不能反映李德燕的真实情况，如果李德燕愿意配合鉴定，林华园林公司愿意派车接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华园林公司与李德燕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各项工伤保险待遇核算问题；三、林良秋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是否需中止审理。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林华园林公司与李德燕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可知，涉案的工程是案外人李文升承包了林华园林公司中标项目后，再将该项目的围墙铁艺栏杆施工工程转包给案外人许某1，李德燕是许某1雇佣的劳务人员，并不是林华园林公司聘请的员工。李德燕在工作中遭受事故，林华园林公司为其申请工伤认定的行为并不能说明双方一定存在劳动关系，李德燕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初步证明其与林华园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林华园林公司与李德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德燕上诉要求解除事实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德燕各项工伤保险待遇核算问题。李德燕上诉主张应以10995元/月或2017年度广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其各项工伤保险待遇支付标准。对此，本院认为，从日常生活实践情况来看，建筑业工人的工资具有不稳定性，李德燕在涉案工程仅工作了一个月不到就发生工伤，仅根据这一个月的工资并不能全面反映其平均工资水平，原审法院依据2017年度建筑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作为李德燕各项工伤保险待遇支付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林华园林公司是否需一次性向李德燕支付伤残津贴、残疾辅助器具费等款项，原审法院依据李德燕伤情为一级伤残及回湖南老家休养等情况，从便利劳动者的角度，酌情支持李德燕要求林华园林公司一次性支付伤残津贴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诉求，尚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林良秋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虽然林良秋二审提交了李德燕工伤事发当年及往后一年林华园林公司的审计报告，但该审计报告仅反映了林华园林公司的应收应付账款、税款及资产情况等，林良秋未能同时提交其个人账户、公司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及财务账册等证据进一步佐证其个人财产与林华园林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因此，仅凭该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林良秋所主张的其个人财产与林华园林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况，原审法院判决林良秋对林华园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需中止审理问题。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八之规定，若李德燕伤情发生变化的，林华园林公司可以申请劳动能力复查鉴定。但林华园林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德燕的伤情已发生变化，且李德燕本人亦不同意进行复查鉴定，故林华园林公司据此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林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元，李德燕负担10元，林良秋对上诉人广州市林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