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辽06行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东港市桥南开发区银河路24号。 负责人：包文学，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齐赫，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系该局副局长，住东港市。 委托代理人：何恒川，系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书友，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系大连盛仁堂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医生，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葛书云（系上诉人姐姐），女，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系东港大东门诊部护士，住东港市。 委托代理人：张壮飞，系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港市卫生健康局因与被上诉人葛书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港市卫生健康局的委托代理人齐赫、何恒川，被上诉人葛书友的委托代理人葛书云、张壮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根据原、被告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原告葛书友于2003年报名参加并通过了当年的全国统一执业医师资格考试。时任原东港市卫生局医政科副科长石元中在整理当年东港市通过医师资格考试考生名单以通知相关考生至东港市卫生局领取医师资格证书时，为给自己未通过医师资格考试的亲友从事提供医师资格证书使用，故意不将葛书友登记在通过考生名单中，不通知原告领取医师资格证书，并将原告的医师资格证书自行扣留。2011年11月，石元中为其朋友葛有使用医师资格证书，将私自扣留的原告中医医师资格证书信息提供给葛有，葛有利用石元中提供的上述信息制作了虚假的医师资格证书使用。直至2016年3月，原告再次报考医师资格考试时，才知道其已经通过了全国统一执业医师资格考试。在案外人葛有于2017年3月到东港市卫生局注册时，被原告姐姐葛书云发现并报警。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辽0681刑初44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石元中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石元中不服判决，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辽06刑终4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在2016年3月23日为原告补发了执业医师资格证，2017年4月10日为原告补发了注册医师资格证，原告考试通过后，实际发放执业医师资格证的时间是2004年12月23日，而在此时间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办理注册医师资格证的时间是2005年8月31日以前。 原告葛书友在1996年12月毕业于长春中医学院，1998年3月参加工作，2000年9月取得助理医师职工资格，2001年6月因工作单位改制而下岗。在2001年12月取得助理医师资格，2005年8月取得注册医师资格证的工资情况如下：2006年年工资额32724元；2007年年工资额32940元；2008年年工资额33156元；2009年年工资额33396元；2010年年工资额33636元；2011年年工资额33900元；2012年年工资额34164元；2013年年工资额34452元；2014年1月一9月工资额26055元；2014年10月一12月工资额10959元；2015年年工资额44460元；2016年1月一6月工资额22542元；2016年7月一12月工资额24642元；2017年年工资额50148元。 原审法院认为，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辽06刑终44号刑事裁定书后，原告葛书友才知道是原东港市卫生局医政科副科长石元中徇私舞弊，滥用职权的行为造成其无法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并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于2018年8月2日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所以，原告的起诉符合《国家赔偿法》关于起诉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故被告东港市卫生健康局负责管理东港市的医师工作。本案中，原告葛书友在2003年报名参加并通过了当年的全国统一执业医师资格考试，如果取得了执业医师资格证，国家实行医师执业注册制度，取得医师资格的，可以向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申请注册。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原东港市卫生局医政科副科长石元中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因石元中滥用职权行为，造成原告葛书友无法在2004年12月23日获得执业医师资格证，也无法在2005年8月31日以前办理注册医师资格证。被告在2016年3月23日为原告补发了执业医师资格证，2017年4月10日为原告补发了注册医师资格证。原告只有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后，经注册才可以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执业。石元中在行使行政职权时的犯罪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被告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的东卫计发[2018]344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工作人员造成原告本应在2005年8月31日以前办理的注册医师资格证，于2017年4月10日才为原告补发，期间影响原告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执业，获取工资报酬和津贴，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等，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国家赔偿法》并未规定此类赔偿的标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将原告参加工作时间，取得助理医师时间，2005年8月31日以前办理了注册医师资格证的相关情况，录入东港市中心医院微机，微机自动生成工资套改后的工资情况，所以应参照原告同期取得注册医师资格证的医师工资作为标准。但因现在微机生成中无法调取2005年的医师工资情况，故2005年的工资参照2006年的医师工资酌情计算。原告请求赔偿按双倍计算和赔偿原告精神损失50万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一款(四)项、第三十六条一款(八)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东港市卫生健康局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的东卫计发[2018]344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二、被告东港市卫生健康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葛书友行政赔偿金420471元(2005年9月--12月：2727元×4；2006年1月--2016年12月：397026元；2017年1月--3月：4179元×3)；三、驳回原告葛书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东港市卫生健康局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葛书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申请国家赔偿的时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要求。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刑事判决可知，被上诉人应于2016年3月便已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则其应于2018年3月前申请国家赔偿。上诉人收到赔偿申请的日期为2018年10月19日，因此被上诉人请求赔偿已经超过了法定时效，上诉人据此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葛书友没有取得医师资格，是因为石元中为谋取个人私利而实施的个人行为导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和第四条规定的赔偿范围，而且根据该法第五条（一）项规定，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与行使职权无关的个人行为，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三、原审参照被上诉人同期取得注册医师资格证的医师工资标准给予赔偿，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因此，适用工资标准计算赔偿金的前提是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本案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人身自由。另外，原审判决采取酌定的方式认定相关事实，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葛书友答辩称，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超过法定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发现其职业医师证被石元中隐匿并给他人使用的时间是在2016年3月，但是该行为究竟是否是石元中个人犯罪行为需经法院生效文书确认。2018年经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刑终44号刑事裁定，确定石元中的违法犯罪行为系职务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中造成他人损失，应当由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石元中个人侵权行为与上诉人无关的观点是错误的，石元中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主管涉案证件的发放工作，其行为代表的是上诉人，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可以在履行完赔偿责任后，依法向相关责任人追缴。关于一审参照的赔偿标准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这是最低收入比照标准，被上诉人之所以没有提起上诉，是为了快速解决这件事情，被上诉人这种心情也恳请法院理解。 被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认证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庭审辩论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即1、被上诉人申请国家赔偿是否超过法定时效；2、被上诉人申请赔偿事项是否属于赔偿范围；3、参照被上诉人同期取得注册医生资格证的医生工资标准进行赔偿有无依据，对被诉行政行为和原审判决的合法性进行了辩论。各方当事人的辩论观点与其上诉和答辩观点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国家赔偿是否超过法定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本案中，虽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此时被上诉人并不能明确的知晓其权利是因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遭受侵害，故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请求赔偿的时效不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而应从被上诉人能够明确知晓其权利是被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害之时开始计算，即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行终44号刑事裁定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 关于被上诉人请求赔偿事项是否属于行政赔偿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通过本案证据可以认定，案外人石元中在2002年3月至2013年11月期间，担任原东港市卫生局医政科副科长，负责东港地区全国统一执业医师资格考试的报名初审、发放成绩单、发放医师资格证及执业医师注册等工作。案外人石元中作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行为经人民法院两审判决，最终以滥用职权罪定罪处罚，滥用职权罪系职务犯罪的一种，足以说明其是在行使行政职权过程中实施违法行为造成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国家赔偿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属于行政赔偿的赔偿范围。 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案外人石元中所实施的违法行为造成被上诉人葛书友无法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及办理注册医师资格证，进而导致被上诉人葛书友无法和其他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及注册医师资格证的同类人员一样从事医师执业工作及活动，造成被上诉人葛书友直接损失，原审法院参照与被上诉人葛书友相同情况的同期同类人员的工资标准作为赔偿标准，符合常理，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港市卫生健康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欣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仲莉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高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