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再1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亮伟，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放，广东上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麦准程，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放，广东上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笑娴，女，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广东凤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亮伟、麦准程因与被申请人张笑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1民终1393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粤民申25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亮伟、麦准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放，被申请人张笑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亮伟、麦准程再审请求：1、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139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笑娴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笑娴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土地原来是一块海边无用的有水的海滩，张笑娴与坦尾村租金是1.2万/年（2012.1-2016.12）。因张笑娴称可以长期租给张亮伟、麦准程，张亮伟、麦准程才投入100多万元把涉案土地变成可用场地。现张笑娴不同意续租，致使张亮伟、麦准程投入的100多万元无法收回。张笑娴一审的诉请是23万元/年场地占用费，而执行是评估机构作出64万元/年租金结论，从本案实际3.9万元的租金到执行评估的64万元租金，有16.4倍差距，且这结论和本案以及周边所有租户的租金存在巨大差距。2、京珠高速公路广珠段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出示红线图称涉案土地属其所有，土地已被其征收，且说涉案土地是禁止用于出租沙场。张笑娴虽与坦尾经济社签有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但此合同也是违法无效的，张笑娴占有涉案土地是非法的，也无法通过此合同约定取得合法占有权以及对土地的合法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3、涉案土地从用地性质来说均是被国家法律专地专用的各类专有用地，包括：“公路用地"和“水工建筑用地”，均属“限制建设用地区”(附用地性质分类图表)，靠水边的河流滩涂是河道堤岸属堤防和护堤地(依法属国家所有是公用土地)，均是被法律、行政法规等明文禁止非法占用、出租作商业用途或堆放杂物之用的。张笑娴辩称，不同意张亮伟、麦准程的再审请求和理由。张笑娴承租的涉案土地，在承租期间的所有人是坦尾经济社，张笑娴不清楚是高速公路的，是善意的。在承租期间中，张亮伟、麦准程是一直正常使用的场地，并与张笑娴签订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履行，张亮伟、麦准程应依约支付租金以及土地占用费，在张亮伟、麦准程另外起诉案件，张亮伟、麦准程要求张笑娴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租金，案号是（2019）粤0115民初102号，该判决驳回张亮伟、麦准程的诉讼请求。张笑娴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张亮伟、麦准程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坦尾村五顷围堤外土地及地上松皮棚（以下统称案涉土地）归还给张笑娴；2.张亮伟、麦准程向张笑娴支付土地及松皮棚的占有使用费（从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张亮伟、麦准程归还土地及松皮棚之日止，按照23万元／年计算，暂计至2017年3月20日为12602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亮伟、麦准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坦尾经济社与张笑娴签订《租赁土地合同》，约定：坦尾经济社将案涉土地租给张笑娴作储运砂石建筑材料和办公之用，租赁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租期内租金共计60000元。2012年3月1日，张笑娴与张亮伟、麦准程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张笑娴将案涉土地（具体范围以甲方与坦尾经济社签订的《具体范围以甲方与黄阁镇坦尾经济联合社签订的〈租赁土地合同〉约定的范围为准）出租给张亮伟、麦准程作办储运砂石建筑材料及办公之用，租赁期5年，从2012年3月1日起开始计租，第一年租金10000元、第二年租金36000元、第三年租金37000元、第四年租金38000元、第五年租金39000元。2016年10月18日，坦尾经济社与张笑娴签订《租赁土地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租赁土地合同》租期届满后，双方同意按照原合同的条件继续履行，合同履行期限延续至2022年4月30日，租期内租金共计119333.34元。2017年4月20日，坦尾经济社出具《证明》，证明张笑娴将按涉土地出租给张亮伟、麦准程，已经该社同意。张亮伟、麦准程在《土地租赁合同》期满后，未将案涉土地交还张笑娴。张笑娴在诉讼中表示，其在诉讼阶段不申请对案涉土地占有使用费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张笑娴能否依《土地租赁合同》要求张亮伟、麦准程交还案涉土地并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张笑娴在与张亮伟、麦准程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已将案涉土地交付张亮伟、麦准程使用。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至2017年2月28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的规定，案涉合同租赁期满时，张亮伟、麦准程作为实际使用人，负有返还案涉土地的义务。张亮伟、麦准程以广澳高速公路广珠段公路用地界桩埋设工程竣工图，主张案涉土地权属人为京珠高速公路广珠段有限公司，而非坦尾经济社，进而抗辩其无需向张笑娴返还案涉土地及无需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但张笑娴系基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要求张亮伟、麦准程返还案涉土地及支付占有期间的使用费，张笑娴作为案涉土地的出租方，享有收取租金的权利，张亮伟、麦准程是案涉合同的承租方，在合同期满后有交还案涉土地的义务。即使案涉土地权属人不是坦尾经济社，也是坦尾经济社与案涉土地产权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张亮伟、麦准程无关，其二人以此为由抗辩拒不返还案涉土地，理据不能成立。如前所述，案涉合同租赁期满后，张亮伟、麦准程应交还案涉土地，其二人未能在合同期满之日（2017年2月28日）将案涉土地交还张笑娴，应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案涉土地之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场地占有使用费的标准由双方申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定。由于场地占有使用费是因张亮伟、麦准程未按期交还案涉土地而产生，故相关评估费用应由其二人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亮伟、麦准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笑娴返还案涉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坦尾村五顷围堤外土地及地上松皮棚；二、张亮伟、麦准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笑娴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场地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场地占有使用费的标准由双方申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定，评估费用由张亮伟、麦准程负担）；三、驳回张笑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元，由张亮伟、麦准程负担。张亮伟、麦准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笑娴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笑娴承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范围南北方向的长度有异议，但都表示坦尾经济社与张笑娴所签《租赁土地合同》附图不能准确反映租赁土地的实际范围，一审法院曾于2017年5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现场进行勘查测量。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是否存有不当。本案是张笑娴在与张亮伟、麦准程所签《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期届满后，要求张亮伟、麦准程退还涉案土地而提起的诉讼。需要指出的是，张亮伟、麦准程在《土地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并未对合同标的物的权属提出异议，已依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完毕。张亮伟、麦准程从被张笑娴处接受涉案土地，约定租期届满向张笑娴退还涉案土地，当无争议。这种情况下，租赁合同的效力审查并不是张亮伟、麦准程退还涉案土地的前提条件；同理，张亮伟、麦准程所提明确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此项并不构成张亮伟、麦准程退还涉案土地的正当抗辩，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不存在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程序问题，一审该项处理并无不当。至于张亮伟、麦准程退还土地的范围，因坦尾经济社与张笑娴所签《租赁土地合同》附图并不能准确反映涉案土地的范围，并无证据反映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交付租赁土地的确定范围，故本案张亮伟、麦准程应退还其依与被上诉人所签《土地租赁合同》而实际使用的土地，一审法院已进行过现场勘查测量，一审判决所作处理并不构成对张亮伟、麦准程权益的损害。综上所述，张亮伟、麦准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元，由张亮伟、麦准程负担。张亮伟、麦准程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坦尾经济基本信息。拟说明非法出租涉案土地给张笑娴的坦尾经济社的基本信息。2、京珠公司工商信息。拟说明涉案土地实际权属人京珠公司的基本工商信息情况。3、张笑娴向坦尾经济社租赁涉案土地合同（2012.1.1）及续租补充协议。拟证明涉案土地是张笑娴从坦尾经济社租来及范围四周情况，证明该合同出租主体坦尾经济社对涉案土地是基于非法的事实基础即侵犯京珠路专属高速公路用地产权和国家土地产权而非法占有的涉案土地并非出租谋取非法收益的性质，而出租土地内容也违法，合同无效。张笑娴因该违法无效合同取得涉案土地占有使用权并不属于合法占有的情况。4、土地租赁合同（张笑娴与张亮伟、麦准程）（2012.3.1）。合同属于违反法律规定非法占用涉案土地的性质，合同无效。5、张亮伟、麦准程另租坦尾经济社《土地租赁合同》（2013.5.1）。与涉案土地相连的另一块土地，张亮伟、麦准程向坦尾经济社租赁，有块高速公路石碑界正处于两地中间，一块属坦尾经济社，涉案土地被征收属高速公路专用土地。6、《评估委托函》、《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2018.7.28）。7、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关于被执行人……异议的复函》。证据6、7拟证明原审判决以评估方式确定土地使用费错误。8、《告知书》（广东省公路事务中心广珠高速公路路政大队）（2018.12.18）。拟说明涉案土地是政府专属公路用地性质，依法不能非法占用涉案合同约定的用途。9、高速公路界石碑。拟说明涉案土地属于政府高速公路用地范围的事实。10、告知书（广东省公路管理局）2018.5.19。拟证据涉案土地是政府专属公路用地性质，依法不能非法占用出租作涉案合同约定的用途。11、《责令改征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2019.3.4）。涉案土地是政府土地主管部门认定“非法占用”并违法《土地管理法》第43条等规定，申请人并未依据与张笑娴签订合同取得涉案土地合法占有使用权。12、《关于召开“清四乱”专项行动及砂厂整治的会议通知》（2019.3.20）（黄阁镇河长制办公室）。证明涉案土地在法律上是禁止租赁作商业用途或堆放杂物的事实情况，原审判决通过评估鉴定方式确定土地占用费的方式错误。13、《清障令》（广州市南沙区防汛防旱防风指挥部）（2019.3.27）。拟证明张亮伟、麦准程按涉案合同使用涉案土地属非法行为。14、红线图。证明涉案土地包括在京珠公司土地产权范围内。15、《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附土地俯瞰图）（广州市南沙区房地产交易中心）（2019.6.11）。16、《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南沙区分局关于南沙区人民法院征询函的复函》（均附图）（2019.5.20）。7、《土地规划地类、土地用途区分、建设用地空间管制区对应表》。证据15、16、17拟证明张笑娴非法占用他人土地出租，涉案土地是“限制建设用地区”，禁止出租作堆放砂石、办公等用途。18、《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2019.7.11）。拟证明按涉案合同使用涉案土地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等危害河岸及堤防安全等法律规定的非法行为。18、告知书（广东省公路事务中心广珠高速公路路政大队）（2019.4.25）。证据3、4不是新证据，其他是新的证据。张笑娴质证称：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内容所证明事实。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恰说明与另外相连的土地上也是作储运砂石，另外的土地张亮伟、麦准程是正常使用以及盈利，既然张亮伟、麦准程租赁了土地并有盈利，其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张笑娴向村委承租的土地，张笑娴是有正常向村委支付租金的。证据6、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评估的报告是经过南沙法院执行局委托，该评估公司作出评估是中立以及专业的立场，所以相关土地的使用费是没有问题，而且张亮伟、麦准程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在程序上以及实体上都有重大错误。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论该涉案土地的性质如何，但双方签订的《租赁土地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张亮伟、麦准程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是一直可以正常使用并经营获利。证据9原审已经提交过。证据10至18与证据8的质证意见相同。张亮伟、麦准程在本案所提出新证据，在其另案起诉张笑娴的（2019）粤0115民初102号案件都提交了，该案件是驳回张亮伟、麦准程的诉讼请求。张笑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南沙）区水务局关于对黄阁镇5个经营性历史砂石堆放场有关管理意见的函；2.砂石场管理暂行办法及细则；3.黄阁镇经营性临时砂石堆放登记管理表；以上证据1-3拟证明1.张笑娴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张亮伟、麦准程期间，涉案土地仍可继续作堆砌砂石之用，符合合同目的；2.张亮伟、麦准程在租赁期间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其实际占有、使用并未受到影响。4.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及附件；拟证明涉案场地系经南沙区水务局合法登记的经营性临时砂石堆放场。张亮伟、麦准程质证称，张笑娴提交的证据并不是新证据，是一审诉讼前形成的旧证据，但是其在一、二审、高院再审均没有提交，且在中院开庭时也没有提交，而是选择在二审开庭后才补交给法院。按证据规则早已过了举证期限，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其内容也与涉案土地完全没有任何关联性，张亮伟、麦准程对此不予质证，依法不应被法院采信。再审查明，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张笑娴与张亮伟、麦准程于2012年3月1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张笑娴将案涉土地租赁予张亮伟、麦准程，合同期限5年，从2012年3月1日起开始计租，依约合同履行期限期满日为2017年2月28日。《土地租赁合同》签订后，张笑娴已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张亮伟、麦准程使用。此后双方并未对续租达成合意，租赁期限届满，张亮伟、麦准程仍然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张亮伟、麦准程应向权利人支付使用费。张笑娴与坦尾经济社约定租赁期截至2022年4月30日，张笑娴本案起诉请求张亮伟、麦准程支付使用费是在其与坦尾经济社的租赁期限内，张亮伟、麦准程在与张笑娴的租赁合同期满后仍然占有使用土地，作为合同相对人，张笑娴有权请求张亮伟、麦准程支付合同届满后的占有使用费。至于案涉土地可能存在的权属争议，权利人可另行坦尾经济社、张笑娴主张权利。至于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因《土地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本案双方讼争的是合同期满后原承租人仍然占有使用土地的使用费，《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届满后使用费的支付。张笑娴起诉请求张亮伟、麦准程支付使用费标准为23万元/年缺乏依据。《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第五年租金39000元，期满后张亮伟、麦准程仍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原审判决认定按照评估价支付使用费，评估时也应参考原使用性质、原租金标准。本院再审认为，张亮伟、麦准程期满后的使用费标准不得高于每年390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可予维持。张亮伟、麦准程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再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粤01民终1393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一扬审判员  兰永军审判员  林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谭晓君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