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37786648363,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苏锡路与中南路口财富广场。负责人：温仁军，该分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中华，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7397596646，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定镇城中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中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亿鑫亿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75247791XH，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美裕路600号3幢1997室。法定代表人：王静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璐颖，上海银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明，上海银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乐购无锡分公司）、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亿鑫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购无锡分公司、乐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亿鑫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2012年增值税发票金额涵盖于2012年送货单金额内，一审法院构成重复计算。1.2012年1月1日至1月6日期间，亿鑫亿公司并未向其供货，故2012年1月6日增值税发票对应的为2011年所供货物，而2011年货款双方已结清，亿鑫亿公司无权主张该笔货款。2.根据合同约定，开票系亿鑫亿公司的义务及请求付款的条件，而非认定供货金额的依据，因亿鑫亿公司无法提供发票所对应的送货单，不能证明发票金额在送货单金额之外。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仅凭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供货事实。3.案涉发票及送货单均为一式多联，双方均有留存，而合同也无以发票换取送货单的约定。二、一审法院未对其退货作出认定，没有事实依据。1.其于2012年2月16日至7月26日期间，向亿鑫亿公司退货14次，金额45785.5元，退货单上“厂商”栏中的经办人员签名与收货单上反映的情况一致，应认定退货实际发生。2.虽然合同约定办理退货应出具亿鑫亿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等，但双方在实际操作中，并未严格按此执行，其不同门店办理退货的方式也各不相同，案涉退货并不存在授权委托书，系由亿鑫亿公司办理退货的同一经办人收取退货单及所退货物，不能因该形式瑕疵而否认实际退货事实。亿鑫亿公司辩称，1.案涉2012年增值税发票与送货单金额差额巨大，乐购无锡分公司、乐购公司解释称送货单需扣除退货金额，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实际上，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所对应的送货单会被乐购无锡分公司、乐购公司收回，以防止其重复主张货款，送货单虽一式多联，但其仅留存一联，故其无法提供已开票部分的送货单。2.2012年1月6日增值税发票对应的供货发生在2012年，开具时间在2012年1月10日送货单之前，而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先送货后开票，故该增值税发票与送货单并不重合，说明案涉所有发票及送货单均不重合。2.合同对于退货程序作出了明确约定，先由乐购无锡分公司两次向其发送电子邮件确认，后提供授权委托书、经办人身份证明等，但乐购无锡分公司、乐购公司均未能对此举证证明，不应认定退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亿鑫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购无锡分公司、乐购公司共同支付其货款94298.97元及逾期利息（以94298.97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乐购无锡分公司、乐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7日，亿鑫亿公司（合同乙方）与包括乐购无锡分公司在内的多家乐购公司门店（合同甲方）签订《商品购销合同2011》，上面载明：甲方应当将退货种类、数量制作成退货通知单以传真或电子邮件形式送达乙方，如果乙方在收到该退货通知单后5日内未以明示方式提出异议的，视为接受退货。甲方将于第6日以挂号信或邮政特快方式再次寄发书面通知（含退货提取通知及以传真或电子邮件发送给乙方的退货通知单原件），乙方应于收到该书面通知后10日内至甲方办理退货事宜。亿鑫亿公司分别于2011年10月9日、2011年11月2日向乐购无锡分公司开具2张增值税发票，货物名称均为“服装”，金额共计6208.9元。2012年5月8日，亿鑫亿公司（合同乙方）与包括乐购无锡分公司在内的多家乐购公司门店（合同甲方）签订《协议书》，上面载明：甲方对于乙方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用已结算完毕，所有应付款项已全额支付，双方对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无争议。同日，亿鑫亿公司（合同乙方）与包括乐购无锡分公司在内的多家乐购公司门店（合同甲方，含上海莘庄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上海都市特易购超市有限公司、上海镇宁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上海松江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等）签订《商品购销合同2012》，上面载明：如果乙方在收到该退货通知单电子邮件后5日内给予接受退货的回复，甲方将不进行再次通知。乙方应于收到该电子邮件后10日内至甲方办理退货事宜。如逾期仍未办理的，甲方将对该批次商品进行退货扣账。乙方或乙方委托的第三方至甲方办理退货事宜时，须按照甲方要求提供乙方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及其他材料（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人员身份证、第三方公司营业执照以及经办人员身份证等）。乙方指定的受托人在退货单签字确认后，即代表已收到符合退货单上所述的全部货物，退货手续全部完成。乙方应在货物送至甲方所在地10日内，向甲方财会部门提交项所定有关交付商品数量及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乙方所开具发票的抬头、数量及金额等必须经甲方认可，且甲方认可后方视为收到。乙方如果未在上述约定日期内提交增值税发票或提交错误发票造成甲方作业不及时，甲方货款的支付时间相应顺延，并乙方应承担因此给甲、乙双方带来的一切损失。甲方应当采取便捷、快速、无障碍的对账方式，在约定的对账日内完成相关工作。对账完成后，甲方保证在约定付款时间内将商品的货款支付给乙方，乙方应在约定的时间内提供结算票据，甲方付款时间最长不得超过收货后60天。无正当理由逾期支付的，乙方有权按约定追缴滞纳金，直至终止合同。任何应向乙方收取之款项，甲方有权在应支付乙方之货款中予以抵销。甲方依据本合同约定扣除应抵销的款项后，向乙方发出扣款通知或支付通知，该等通知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电子/书面对账单、网络对账平台、信息、服务费用发票等，并按该扣款通知或支付通知向乙方支付货款，付款条件依合同所列。自收货日次月1日起45天内付款，最迟不晚于收货后60天内付款。甲方在提供促销服务后，将给乙方送达《服务确认函》。乙方在收到该《服务确认函》后15个工作日内，须对《服务确认函》的内容进行确认并将其盖章确认的《服务确认函》送达至甲方。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亿鑫亿公司分别于2012年1月6日、2012年2月6日、2012年3月6日、2012年5月5日、2012年8月4日向乐购无锡分公司开具共计5张增值税发票，货物名称均为“服装”，金额共计25428.67元。乐购无锡分公司分别于2012年1月12日、2012年2月24日、2012年4月1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亿鑫亿公司支付995.69元、3113.35元、7817.56元，合计11926.6元。亿鑫亿公司盖章确认了3份《Tesco供应商扣款确认单》，上面分别载明：2012年1月12日“无锡中南店”2012年春节整体促销服务费200元；2012年4月16日“无锡中南店”五一节假日促销服务费200元；2012年6月13日“无锡中南店”端午节期间堆头、端架、端架侧位200元；2012年6月13日“无锡中南店”区域庆期间堆头、端架、端架侧位300元；以上合计900元。同时，上述《Tesco供应商扣款确认单》均在末尾页载明“我司经过账目核实，确认上述各项费用及金额，并在本通知书盖章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名目所涉及的各项费用及事实均已实际发生，我司对相应金额均无异议。同意上述费用直接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我司充分理解上述确认事实的法律含义。”亿鑫亿公司除在《Tesco供应商扣款确认单》每页具体内容上盖章，亦在上述文字的末尾即供应商盖章处进行了盖章确认。2017年4月20日，亿鑫亿公司与上海莘庄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庭审中，上海莘庄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确认了亿鑫亿公司供货价目表，并将该价目表作为结算的依据。亿鑫亿公司提供了其自2011年11月19日起至2011年12月23日止的6张送货单，自2012年1月10日起至2012年4月24日止的18张送货单。上述送货单中均以打印的方式注明了商品名称、件数，并有手写的厂商及验收方签字。但上述送货单除手写金额外，无打印单价金额。此外，亿鑫亿公司提供了其与乐购公司下属其他门店诉讼中的退货授权委托书及接受退货人照片，证明亿鑫亿公司在与乐购公司下属门店的交易中，必须手持亿鑫亿公司的退货授权委托书，才能代表亿鑫亿公司办理退货事宜。乐购无锡分公司提供了自2012年2月16日起至2012年7月26日止的14张退货单，上述退货单中均以打印的方式注明了商品名称、件数，有手写的厂商及验收方签字，但无商品金额。一审中，亿鑫亿公司陈述：1.关于合作模式，乐购无锡分公司向亿鑫亿公司确认需要哪些货，亿鑫亿公司打出货物明细、数量，委托利丰物流送货。乐购无锡分公司收到货后打一张收货凭证给利丰物流，利丰物流转交给亿鑫亿公司。乐购无锡分公司通知开票，亿鑫亿公司按照乐购无锡分公司要求的时间开票，再把收货凭证和对应的发票给乐购无锡分公司窗口。乐购无锡分公司收到发票之后的60天内支付货款，但实际上都是延后付款，且滚动式结算。2.关于送货单的计算依据，因为江浙沪地区是进行的统一采购，相应的商品单价也是一致的，故亿鑫亿公司按照上海莘庄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确认的价目表主张本案送货单的金额。自2012年1月10日起至2012年4月24日止的供货金额共计52865.3元。自2011年11月19日起至2011年12月23日止的供货金额共计16005元。若法院认定本案中有相关扣费，同意在亿鑫亿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中予以扣除。3.关于利息的主张依据，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乐购无锡分公司应当在收货后60天内付款，亿鑫亿公司开具的最后一张发票是2012年8月4日，所以从2012年10月4日开始向后推算2个月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4.关于2011年的货款，《协议书》是乐购公司骗亿鑫亿公司签订的，如果不签订的就不签新的合同。因为乐购无锡分公司迟迟不支付货款，双方于2012年7月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仅针对2011年12月31日前已经开过票（即已经进行过对账）部分的货款，现亿鑫亿公司主张的是未进行过对账，未开过票的货款，且付款时间应当在2012年1月至2月，故虽然是发生在2011年的送货，亦应在本案中予以支持。5.关于乐购无锡分公司抗辩的三笔已付款项，对于2012年2月24日、2012年4月10日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2012年2月24日的付款针对的是2011年的货款，依据就是2011年10月9日、2011年11月2日的两张增值税发票。对于2012年1月12日的付款不予认可，因为乐购无锡分公司未能提供原件，而且即使付款是真实的，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该笔货款支付的也是2011年的货款。6.关于促销服务费用，乐购无锡分公司先将确认单邮寄给亿鑫亿公司，要求亿鑫亿公司先盖章再寄回。乐购无锡分公司事后提供海报、印刷等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提供的服务，再进行扣除结算。相应的费用应当在票内抵扣，不应该重复抵扣。7.关于退货，因为之前已经发现有内外勾结的现象，导致亿鑫亿公司丢了很多货物，故2012年签订合同的时候特别要求必须持有委托书、身份证才能进行退货。乐购无锡分公司提供的退货单是其单方制作的，必须一并提供授权委托书、经办人员身份、第三方公司营业执照才能认可。8.关于发票与送货单是否重复计算，就2012年1月6日的发票，开票日期在2012年所有送货日期之前，先送货后开票，所以这种发票不存在任何重叠的情况。就金额而言，发票的总金额与送货单的总金额也不一致。在其他诉讼中，乐购公司下属其他门店确认了开票金额与送货单不重叠的事实。乐购无锡分公司陈述：1.关于合作模式，乐购无锡分公司先通过邮件向亿鑫亿公司进行订货，在亿鑫亿公司送货后，双方对于货物数量进行核对，并由乐购无锡分公司进行查验工作，最终确认收货。完成对账后，亿鑫亿公司开具发票，乐购无锡分公司依据对账金额进行付款。2.关于送货单的计算依据，对于2011年11月19日编号为80326405的收货单需要核实，其他予以认可。但是送货单上无金额，且不认可价目表。3.关于退货，有时亿鑫亿公司的送货人和退货人是一致的，现亿鑫亿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厂商一栏的签字与乐购无锡分公司提供的退货单厂商一栏的签字是同一经办人，因此可以证明退货的实际发生。4.关于2012年1月12日的付款，本案中乐购无锡分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是银行提供的，相关单据均在乐购无锡分公司作为做账凭证。关于付款时间，双方在交易中与合同约定是有偏差的，因此该笔款项是支付的2012年的货款。此外，乐购无锡分公司提供了其公司的账本，证明2012年1月12日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以上事实，由《商品购销合同2011》、《协议书》、《商品购销合同2012》、《Tesco供应商扣款确认单》、增值税发票、送货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亿鑫亿公司与乐购无锡分公司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2011》、《协议书》、《商品购销合同2012》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货款的计算，1.2011年的供货金额，依据《协议书》的内容，“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已经涵盖了2011年12月31日前的供货，且《协议书》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5月8日即双方应有充足时间进行对账，故对亿鑫亿公司在本案中关于2011年货款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2.发票与送货单金额是否重叠，因为亿鑫亿公司与乐购无锡分公司的交易往来系滚动式结算，乐购无锡分公司的付款金额无法与开票金额一一对应，故对乐购无锡分公司提出的2012年的发票与2012年送货单存在重叠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3.送货单金额的认定，虽然亿鑫亿公司与乐购无锡分公司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货物的单价，但《商品购销合同2012》实际系亿鑫亿公司与乐购公司下属多家门店签订，且乐购公司其他下属门店认可亿鑫亿公司计算的价目表，在乐购无锡分公司、乐购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亿鑫亿公司自2012年1月10日起至2012年4月24日止送货单上的供货金额为52865.3元。4.退货金额，本案现有证据证明，《商品购销合同2012》中关于退货需要提供授权委托书的约定，系在双方此前交易的基础上特别增加的条款，且亿鑫亿公司在与乐购公司下属其他门店的交易中亦实际按照此规定办理，故对乐购无锡分公司仅凭退货单要求扣除退货金额的抗辩，不予采信。5.付款金额，因为亿鑫亿公司提供的2011年的发票金额与乐购无锡分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的付款金额并不一致，且亿鑫亿公司与乐购无锡分公司均认可在实际交易中的付款时间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故亿鑫亿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陈述，法院认定乐购无锡分公司针对2012年的交易已付款11926.6元。6.服务费用，因为亿鑫亿公司未能提供与《Tesco供应商扣款确认单》相反的证据，故认定亿鑫亿公司应当支付服务费900元。综上所述，乐购无锡分公司、乐购公司应当连带支付的货款金额为65467.37元（25428.67元+52865.3元-11926.6元-900元）7.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依据《商品购销合同2012》的约定，乐购无锡分公司最晚应于收货后的60天内付款。本案中，亿鑫亿公司开具发票的最后时间为2012年8月4日，故亿鑫亿公司要求自2012年10月4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该院判决：一、乐购无锡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亿鑫亿公司货款65467.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5467.37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乐购公司对乐购无锡分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亿鑫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7元，由亿鑫亿公司负担669元，由乐购无锡分公司、乐购公司负担1488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亿鑫亿公司与乐购公司的其他关联公司之间亦存在合同纠纷，已经上海、南京、杭州等地法院裁判。在亿鑫亿公司与上海镇宁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一致确认往来款项中包含已送货并开票及已送货尚未开票的情况。二审中，亿鑫亿公司向乐购无锡分公司开具了52865.3元增值税发票，并自愿将该部分价款的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2019年12月31日。以上事实，由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26881号民事判决书、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退货；二、亿鑫亿公司的供货金额如何确定，案涉2012年增值税发票金额与送货单金额是否存在重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退货实际发生。理由：1.亿鑫亿公司对乐购无锡分公司提供的退货单及退货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亿鑫亿公司收到该退货。2.根据合同约定，退货需乐购无锡分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亿鑫亿公司提出退货要求，待亿鑫亿公司接受后，由亿鑫亿公司或其委托的第三方办理，且应提供亿鑫亿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经办人员身份证件、第三方公司营业执照等材料；在亿鑫亿公司逾期办理的情况下，乐购无锡分公司才能对该批次商品自行退货扣帐。本案中，乐购无锡分公司、乐购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通知亿鑫亿公司派遣人员办理退货事宜，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办理退货时收到了亿鑫亿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乐购公司、乐购无锡分公司关于每次退货均由亿鑫亿公司办理退货的同一经办人收取退货单及所退货物的意见，显然与合同约定的退货程序不符，乐购公司、乐购无锡分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变更退货程序达成一致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2012年增值税发票与送货单并不重合，均应计入供货金额。理由：1.对于2012年供货，第一张增值税发票及送货单的形成时间分别为2012年1月6日、1月10日，金额分别为4345.19元、7977元，鉴于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先送货，后开票，该发票显然不能涵盖该送货单。另，2012年1月6日增值税发票并未注明系针对何时发生的货款，乐购公司、乐购无锡分公司称该发票对应的系2011年供货，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该意见，不予采纳。2.2012年2月6日至8月4日期间的4张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及金额也无法与2012年2月11日至4月24日期间的17张送货单一一对应，且增值税发票总额明显少于送货单总额，乐购无锡分公司、乐购公司解释称扣除了退货金额等，但如前论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退货实际发生，故该项解释，没有依据。3.乐购公司、乐购无锡分公司主张增值税发票金额涵盖了部分送货单，但又不能举证证明每张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送货单，应承担不利后果。4.双方交易往来中，系长期滚动结算，双方对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与供货事实并非一一对应，也非完全覆盖，在亿鑫亿公司在与乐购公司其他关联公司的纠纷中存在已送货并开票及已送货未开票的情况。据此，乐购无锡分公司、乐购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乐购公司、乐购无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亿鑫亿公司二审中自愿将案涉52865.3元价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2019年12月31日，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作出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海亿鑫亿商贸有限公司货款65467.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602.07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2865.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对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57元，由上海亿鑫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69元，由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负担1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7元，由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久荣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