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安市广安区万盛东路185号。 负责人：曾继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安市前锋区国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安市前锋区平桥路96号。 法定代表人：刘国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中城，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陈传松，男，汉族，生于1991年2月20日，住四川省大竹县。 原审第三人：广安市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安市前锋区护安镇民丰路西段268号9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程飞。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安市前锋区国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原审第三人陈传松、广安市运通物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并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主体资格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合同关系。1.上诉人通知刘国军对本案受损车辆进行施救，上诉人与刘国军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业务往来，也无任何法律关系。刘国军虽作为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该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施救业务，刘国军的施救行为不能等同于公司行为。被上诉人公司也无吊车，不具备承接本次施救业务的条件和能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错误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刘国军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刘国军负责将侧翻的川Ｘ×××××货车进行吊装，上诉人无法律上的协助义务。上诉人要求刘国军派吊车进行吊装。刘国军违反安全操作规程，私自改变施救方法，联系李伟驾驶叉车参与施救，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上诉人没有违约和过错，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刘国军聘请或者雇佣李伟，审查其是否具有操作资格是刘国军的义务，上诉人与李伟无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对李伟是否有资格无审查义务。上诉人对李伟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在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违约和过错，上诉人对李伟死亡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故希望支持其上诉请求。 国军机械租赁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具有合同关系，虽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名下有案涉四辆车，但不能代表与上诉人的法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公司法人履行的是法定职责，行为都代表公司，被上诉人与其他公司联系业务开具的发票都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开具的，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这笔业务没有作做完，所以没有开具发票；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在本案应承担过错责任，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及其雇佣的职工李伟没有救助的资质，上诉人在该业务承揽给被上诉人的时候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过错的赔偿责任，主体也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陈传松未进行答辩。 广安市运通物流有限公司未进行答辩。 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向国军机械租赁公司支付国军机械租赁公司代其垫付给死者李伟家属的各种赔偿款的40%即454,4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14时，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负责事故勘察的工作人员熊坤铖因在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公司投保的被保险车辆川Ｘ×××××重型自卸货车在前锋区虎城乡新房村4组（碾子湾）路段处侧滑后侧翻至道路右侧坎下，需要救援，遂电话联系国军机械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国军让其进行救援。刘国军与熊坤铖谈好施救费用后，安排其工人李伟于2018年12月8日下午到达事故现场对川Ｘ×××××重型自卸货车进行施救。16时30分许，李伟驾驶无号“合力牌”轮式自行机械车（叉车）对川Ｘ×××××重型自卸货车在施救作业过程中倒于道路上的树梢进行拖移时，因被拖移的树梢断裂，该车在紧急制动时失控并向右侧驶出路外，侧翻于道路右侧的洼地里，当事人李伟上身被埋压于车辆与洼地间，致其死亡。 2018年12月16日，国军机械租赁公司与李伟近亲属（李有光、龙玉华、温小花、李汶静、李宇皓）达成《李伟工亡一次性处理协议》，赔偿李伟死亡的各种费用1,136,000元。协议签订当日，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向李伟妻子温小花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20,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又转账支付416,000元，赔偿款已支付完毕，死者的家属出具了收到赔偿款的收条两张。 李伟生前于2018年9月、10月、11月在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处工作并领取工资，每月工资4000元。经一审法院通知，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未在指定时间之前对工资表上李伟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生前所签进行司法笔迹鉴定。 2019年5月14日，广安市前锋区大佛寺街道幸福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李伟生前于2017年8月6日起一直在他辖区大佛新城小区6栋101室居住。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另提供了李伟的房屋租赁合同和工友证明，拟证实李伟生前在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工作并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 李伟的近亲属、继承人未在放弃对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要求赔偿的承诺书上签字。 岳池县齐福乡五块田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5月12日出具亲属关系证明：李伟的直系亲属有：父亲李有光、母亲龙玉华、儿子李宇浩、女儿李汶静，李伟的妻子叫温小花。 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称其是让刘国军用吊车进行施救，刘国军擅自更换施救车辆，改用叉车施救，未得到他公司同意，但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 刘国军名下登记有四台汽车起重机。国军机械租赁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机械与设备租赁及销售：机械设备安装、钢结构安装、装卸服务。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对外开具发票是以其公司名义开具。 劳动部关于颁发《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的通知中规定，特种作业的范围包含起重作业，特种作业人员必须具备按上岗要求的技术业务理论考核和实际操作技能考核成绩合格等一定条件，经考核成绩合格者，发给《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证》，特种作业人员必须持证上岗，严禁无证操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国军机械租赁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2.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对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向死者的赔偿责任有无过错或违约行为；3.若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对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存在过错或违约行为，其责任大小是多少。 第一，关于国军机械租赁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由于当事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无法证明其主张是要求的刘国军本人开其吊车进行救援作业。综合考虑刘国军是国军机械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是以其公司名义对外经营，且李伟系国军机械租赁公司的工作人员，应认定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是与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而非与国军机械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人形成的合同关系。 第二，关于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对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向死者的赔偿责任有无过错或违约行为的问题。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作为专业保险公司，应当知晓对遇险车辆的救援属于特种行业，需要特种资格，应具备一定条件。但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在对国军机械租赁公司的要求和安排中，并未进行资质和资格审查，也没有派员在施救现场予以督导、协助，故国军机械租赁公司主张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的意见，予以采纳，对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因此向死者的赔偿责任负有一定的过错，未履行好合同附随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 第三、关于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责任大小的问题。虽然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负有一定责任，但导致事故发生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要原因和责任在于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国军机械租赁公司未能依法依规审慎经营，其职工未持证上岗，未依法参加工伤保险等是国军机械租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要原因。综合国军机械租赁公司、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过错大小、违约程度，酌定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承担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向死者赔偿金额1,136,000元中10%的损失赔偿责任，即113,6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向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广安市前锋区国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损失费113,600元；二、驳回广安市前锋区国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16元，由广安市前锋区国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08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负担2029元，分别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国军机械租赁公司与李伟近亲属达成的《李伟工亡一次性处理协议》，赔偿李伟死亡的各种费用1,136,000元，系双方均同意按照工伤赔偿标准协商处理，赔偿费用包括了一次性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及欠付李伟工资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分担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已支付李伟因工死亡的赔偿款。 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与国军机械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国军达成协议，由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安排救援车辆及工作人员对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承保的受损车辆进行施救，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支付相应数额的救援费用，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国军机械租赁公司的工作人员李伟在施救过程中，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而死亡。此后，国军机械租赁公司与李伟的近亲属达成《李伟工亡一次性处理协议》，由国军机械租赁公司按照工伤赔偿标准赔偿李伟近亲属的各种损失，系基于李伟系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工作人员、双方之间存在劳动法律关系而由国军机械租赁公司所应承担的法定义务。现国军机械租赁公司主张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应承担国军机械租赁公司自己所承担的工伤赔偿责任的一部分并应支付相应的赔偿款，即国军机械租赁公司主张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承担国军机械租赁公司自己应履行的法定义务的一部分，因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就国军机械租赁公司与李伟的近亲属达成的《李伟工亡一次性处理协议》等证据的内容看，李伟的近亲属并未就因李伟死亡而享有的除工伤赔偿外的其他相关民事权利转让给了国军机械租赁公司，因此，国军机械租赁公司要求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承担支付其相应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广安市前锋区国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116元，由广安市前锋区国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1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自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