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新区福才村一组紫金国际大厦1幢201-204室（B）。负责人：茆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楠，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海长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东坎镇育才东路码头巷1号310室。法定代表人：刘德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萍，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海长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已经履行完毕对于保险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具有约束力；保监发【2012】16号《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相悖，不应予以适用，上诉人依法依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予赔付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完毕对于保险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约定清楚、具体，没有加重投保人的责任，也没有免除上诉人的义务，与现行法律规定相吻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的明确告知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保险条款具有法定的约束力，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也不应予以赔付。二、对该条款的理解并不存在争议，不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条款的含义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要求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需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并且，《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第九条和第十条对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规定了不同的要求，且均规定需要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综上，对于专门从事道路客货运输的法人及其驾驶人，理应明知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发放的从业资格证书，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同时，所涉条款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经过保监会的审核备案，属于保险行业对同类险种的通行约定。因此，对该条款的理解并不存在争议。三、即使没有现实加重承保风险，长顺公司的行为已经使车辆处于危险状态。通常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分为三类，即原因免责、状态免责、事故形态免责。并非所有免责条款均需要与保险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状态免责情形下，保险人只要证明事故发生当时，某种特定危险状态的存在即可免责，无须再证明该危险状态与保险事故发生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不应一概以免责事由与保险事故发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标准来认定免责条款的效力。综上，对于上诉人抗辩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应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以保险公司是否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来认定免责条款是否生效，而后以是否存在相应免责事由来认定保险公司的责任承担，而不能对于保险条款迳行认定无效。二审中，上诉人认为，其对车上人员责任险和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内容亦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长顺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自己对其拒赔适用的免责条款都不清晰，更谈不上对免责条款已尽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举证时，认为其拒赔依据的是商业险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六项、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八条第二款第六项。但上诉状中引用的拒赔条款又变成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上诉人对于该适用哪一条条款拒赔前后陈述都不一致，更谈不上对该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二、上诉人引用的免责条款指向不明，未尽到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引用的免赔条款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不等同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该条款没有指向具体证书的名称、种类，本身模糊不清，上诉人更不可能在投保时就向投保人告知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无道路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保险人不予赔付。因此，上诉人引用的免责条款无效。三、上诉人引用的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相矛盾，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作出通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该免责条款同样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同时约定，“上述第八条第（一）项，第（二）项第1、2、3、4、5、6、7目，第（三）项第1目，第九条第（四）项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但上述法律只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申领驾驶证，并未规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需除驾驶证以外其他必备证书。显然，上诉人提供的免责条款内容矛盾，其又未能举证证明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该免责条款同样不产生效力。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长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赔偿长顺公司各项损失总计161969.4元；2.本案诉讼费由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Ｊ×××××、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为长顺公司所有，其中苏Ｊ×××××牵引车在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司机、乘客）责任险各100000元、车辆损失险239040元、商业三者险1500000元等（均不计免赔）。2019年1月3日22时，长顺公司驾驶员王孟忠驾驶该车辆，在山东省青岛市境内的沈海高速公路下行657公里处，与修东旭驾驶的车牌号为冀Ｆ×××××小型汽车、马强步行、刘翔翔乘苏Ｊ×××××大中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长顺公司苏Ｊ×××××大型汽车左前部与侧翻的冀Ｆ×××××小型汽车相撞，事故造成两车受损，王孟忠、马强、刘翔翔受伤，货物受损。经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交警队同三高速公路大队认定，王孟忠负事故全责，修东旭、马强、刘翔翔无责。发生事故后，长顺公司通知了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后将车辆送至盐城市时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维修，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到维修处对车辆进行定损为130000元。山东省公路路政管理处向冀Ｆ×××××小型汽车驾驶员修东旭出具《路产损坏赔偿处理决定书》，载明“经现场调查你驾驶货车因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决定收取公路设施损坏赔偿费9200元”。本次事故，长顺公司支付了驾驶员王孟忠的医药费1809.4元、苏Ｊ×××××的拖车费2500元、车辆维修费148460元、代替修东旭赔偿路产损失9200元。另查明，渤海财保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的“免责条款”内容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辩称，长顺公司驾驶员王孟忠无从业资格人员证书，该属于合同约定免赔事项，一审法院认为，该免责条款并未明确要求长顺公司必须具有从业人员资格证书，该条款还包含“或其他必备证书”，长顺公司及驾驶员具有合法的行驶证、驾驶证，况且，有无从业资格人员证书与本案事故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也未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概率或者增加被告理赔风险，故一审法院对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关于长顺公司主张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1809.4元。长顺公司主张苏Ｊ×××××驾驶员王孟忠因本次事故用去医药费1809.4元，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1809.4元。2.车辆维修费130000元。长顺公司主张苏Ｊ×××××维修费148460元，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对该车定损为130000元，一审庭审中长顺公司同意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的定损金额，一审法院认定130000元。3.拖车费用2500元。长顺公司车辆被拖至青岛同方新能源有限公司停车场，发生费用2500元，该为事故后清理路面、恢复通行以及对事故车辆施救的必要费用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赔偿路产损失，长顺公司先向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主张9200元，后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本案赔偿金额合计为130000元+1809.4元+2500元=134309.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长顺公司134309.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9元，减半收取1769.5元，由长顺公司负担169.5元，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负担16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是否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中长顺公司依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保险合同向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主张保险赔款。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认为，案涉车辆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根据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提供的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其对保险合同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对上述免责条款内容的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应当认定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已对上述免责条款向长顺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但上述免责条款中关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证书名称、种类约定不具体、不明确，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以其他方式向长顺公司明确说明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名称和种类，并经长顺公司确认，故该免责条款对长顺公司不生效。渤海财保盐城支公司依据上述免责条款主张本案中其对长顺公司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9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平审 判 员 陈素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王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