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4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55年5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日本。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4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卫彤，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毅，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某4，女，192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原审被告：陈某5（曾用名：陈某15），女，192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原审被告：陈某6，女，193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原审被告：陈某7，男，193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被告：邓某，女，192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原审被告：陈某8，女，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原审被告：陈某9，女，196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原审被告：陈某10，女，196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原审被告：陈某11，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陈某4等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2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陈某2、陈某3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父亲自书的遗嘱成立时间是1998年10月18日，当时上诉人并不在场。事后遗嘱交给费某，但是费某直至被继承人陈某12去世之时，都未告知上诉人其父亲留有遗嘱之事。上述遗嘱不仅留给费某，还留给包括陈某3和陈某2在内三个人，内容除了遗产的处置还有其他多项身后事宜安排。然而费某秘而不宣，剥夺了上诉人对遗嘱的知情权，同时致使上诉人丧失了验证遗嘱真实性的机会。费某隐瞒上述遗嘱的行为目的是试图独占遗产，导致遗嘱丧失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陈某12自书遗嘱第四项关于房屋处理的部分被篡改。“房屋产权归费某”字样后面的句号明显是后来加上去的，这句话本来的意思应为“........房屋产权归费某住朝南临天井一大间。另朝南、朝北两间陈某3、宁某来小住，但不得？？”（最后两字无法辨认，导致立遗嘱人的整个意思表示不明确）。上诉人认为，被继承人陈某12的意思应为房屋朝南临天井一大间由费某居住，因陈某12非法律人士，对“居住权”和“产权”没有认知，因此产生了重大歧义，遗嘱被篡改的部分应当无效。3、费某本人不认可本案系争房屋归其一人所有。首先，本案系争房屋直至目前仍登记在陈某12名下。从陈某12去世之时直至2012年2月10日费某做公证遗嘱，再到费某于2018年1月7日去世，这中间长达20年的时间费某一直未办理房屋的过户登记，也未提出按照遗嘱分割遗产；其次，遗嘱上载明“......在我去世后，其中属于我的房产份额，遗留给我的姨甥王某......，说明费某知道系争房屋不是归其一人所有；最后，费某生前没有告诉被上诉人有这份遗嘱，说明她不认为遗嘱有效。4、遗嘱第六项陈某12明确指出“此件，应予公证，求得有关法律保护。”，这是为遗嘱的生效特别注明了生效要件。一审法院歪曲陈某12的真实意思，导致判决错误。王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提供了两份遗嘱，足以证明两位被继承人的生前遗愿，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推翻两份遗嘱。原审被告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邓某、陈某8、陈某9、陈某10、陈某11未做答辩。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某继承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陈某12（1998年12月28日报死亡）与费某（2018年1月7日报死亡）系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子女。陈某12与前妻周某共生育三名子女，即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12的父母系陈某16（1962年1月28日报死亡）与叶某和（2001年12月31日报死亡），共生育六名子女，即陈某4、陈某5（曾用名：陈某13陈某15）、陈某14（2003年1月4日死亡）、陈某6、陈某7、陈某12。王某系费某的姨甥。原审中双方一致确认陈某14与配偶邓某共生育四名子女，即陈某8、陈某9、陈某10、陈某11。系争房屋于1994年12月15日取得产权证，权利人为陈某12。王某向法院提供了陈某12于1998年10月18日书写的自书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四、现在居住的XX路XX弄XX号XX室的三间2房，我已出资购置。房屋产权归费某。…六、此件，应予公证，求得有关法律保护。”遗嘱尾部有“陈某12亲笔”字样。陈某1、陈某2、陈某3不认可该遗嘱，认为其与陈某12生前的书写方式、语气不相符合，是否是陈某12本人书写持怀疑态度，且立遗嘱时距离陈某12死亡时间很短，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也持怀疑态度。遗嘱第四条关于系争房屋的处理有多处涂改痕迹，第六条表明此件应予以公证，是书写人对遗嘱设定了生效条件，遗嘱应当公证才能生效。陈某12生前还有90多岁的老母亲，没有劳动能力亦没有生活来源，遗嘱应当为老母亲留有必要的份额。王某还向法院提供了费某于2012年2月10日公证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立遗嘱人：费某……我神志清楚，自愿立遗嘱如下：一、座落在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是登记在陈某12名下的房产，在我去世以后，其中属于我的房产份额，遗留给我的姨甥王某……”。立遗嘱人处有费某签名字样。同时王某提交了王某于2018年3月1日公证声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声明人：王某……我是费某的姨甥，费某于二〇一八年一月六日在上海死亡，其生前于二〇一二年二月十日在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立有公证遗嘱一份，将座落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产中属于她的房产份额遗赠给我。现我声明，我接受费某的遗赠。”声明书尾部有王某签名字样。陈某1、陈某2、陈某3对费某的公证遗嘱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王某的公证声明书表示，受遗赠应当在知道遗赠后2个月内就做出表示，费某在2012年就立有公证书，王某早就知晓费某立有公证遗嘱，其做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已经超过法定期限，遗赠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关于陈某12遗产是否按照遗嘱继承的争议，王某提供了陈某12的自书遗嘱，遗嘱主文虽有涂改，但对于系争房屋产权归费某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陈某1、陈某2、陈某3对于遗嘱是否是陈某12亲笔所写持怀疑态度，但未提出笔迹鉴定的申请，对于陈某12立遗嘱时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也持怀疑态度，但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或推翻遗嘱的真实性，故对于陈某12遗嘱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系争房屋中属于陈某12的份额应当按照遗嘱由费某继承。陈某1、陈某2、陈某3认为遗嘱写明“此件应予公证”系附条件的生效遗嘱，法院认为，在遗嘱中陈某12写明“此件，应予公证，求得有关法律保护”仅证明立遗嘱过程中陈某12拟去公证，以加强对遗嘱的法律保护，并不代表公证是遗嘱的生效要件，故对于陈某1、陈某2、陈某3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陈某1、陈某2、陈某3亦认为陈某12有90多岁的老母亲，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遗嘱应当为老母亲留有必要份额，但陈某1、陈某2、陈某3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此节事实，故对于陈某1、陈某2、陈某3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费某的遗产是否按照公证遗嘱继承的争议，陈某1、陈某2、陈某3认可公证遗嘱的真实性，但认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王某对费某尽到了赡养义务，法院认为，费某所立公证遗嘱真实、合法，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王某是否对费某尽到了赡养义务并不会影响公证遗嘱的真实性，故对于陈某1、陈某2、陈某3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费某公证遗嘱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法院予以确认。王某于2018年3月1日出具公证声明，陈某1、陈某2、陈某3认为王某在费某2012年立公证遗嘱之时即知晓此事，接受遗赠应当在知道后的2个月内做出，王某的声明书超过了法定期限，遗赠无效，法院认为费某虽然在2012年立有公证遗嘱，但费某于2018年1月7日报死亡，被继承人死亡之时遗嘱或遗赠才开始发生效力，故应当以费某死亡之时开始计算接受遗赠的法定期限，王某于2018年3月作出接受遗赠的声明，在法律规定的两个月期限内，符合遗赠的要求，故对于王某的公证声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法院亦予以认可，系争房屋中属于费某的产权份额应当由王某继承。综上，系争房屋应当由王某一人继承，王某要求获得房屋产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邓某、陈某8、陈某9、陈某10、陈某11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登记在被继承人陈某12名下的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由王某一人继承，房屋产权归王某所有。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34,800元,公告费计人民币260元，均由王某一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被继承人陈某12写给儿子陈某3的信，证明陈某12生前很关注自己过世后对上诉人祖母的安排，不可能在遗嘱中不提及上诉人祖母之后的安排。对此，被上诉人认为该信件和本案无关，另外该封信写于1998年7月12日，反而证明陈某12当时还可以写信，具备书写能力。本院认为该封信件和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对此份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某12自书遗嘱的效力。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法律有明确的规定，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其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陈某12自书遗嘱一份，虽然内容有涂改，但将系争房屋产权归费某的意思表示清楚，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认为遗嘱被篡改，没有任何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该份遗嘱系陈某12书写、签名并注明日期，应属有效。即使陈某12在遗嘱中写有“此件应予公证，求得有关法律保护”，但自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后即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此内容是该份自书遗嘱的生效要件，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还认为费某在生前未将该份遗嘱披露给他人，其本人也不认可系争房屋归其一人所有，及系争房屋产权未变更登记，均与自书遗嘱效力无涉。因此，上诉人主张陈某12自书遗嘱无效，本院不予支持。费某生前办理了公证遗嘱，将系争房屋遗赠给被上诉人王某，而被上诉人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接受遗赠的声明，故一审法院判决系争房屋由被上诉人一人继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800元，由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美君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俞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家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