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伟光，男，汉族，1957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志，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志彪，男，汉族，1965年6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上诉人朱伟光因与被上诉人邵志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伟光上诉请求：1.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邵志彪拖欠朱伟光400万元借款以及按月利率2%计的相应利息200万元和后续利息按原约定利率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等，一切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2012年5月7日至2015年8月27日分8次向上诉人借款共四百万元。(2015年5月7日60万，2012年12月31日30万，2013年1月5日50万，2013年1月21日20万，2013年6月24日70万，2014年1月10日20万，2014年3月28日100万，2015年8月27日50万，共借400万元。)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支付了400万元借款的2016年1月份利息外，再无支付分文给上诉人。在上诉人多次催讨不果，要求被上诉人确认欠款数额和所欠利息已支付的时间以免时间久了所欠利息计不清。被上诉人为安抚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0日出具了《确认书》给上诉人。其中，承认分8次共借到上诉人借款400万元，利息只支付到2016年1月份止，被上诉人同时在《确认书》上私自加上承诺二年内还清欠款及利息。上诉人当时表示不满，已经拖欠22个月利息了，还拖二年诉讼时效也超过了。要求被上诉人分期逐月偿还，不可能二年内一次还清400万欠款和4年利息吧?但被上诉人不肯重新写上诉人也无法强求。在被上诉人拖欠利息满二年的情况下，上诉人为避免超过诉讼时效向一审法院起诉完全依法合理。二、原审法院错误地将被上诉人的《确认书》视同为借据，认为未到还款时间，对原借据违约近二年不支付利息的违约行为视若不见。判决书认为“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对该8笔借款存在违约行为”显然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该《确认书》与《借据》除了在确认朱伟光对邵志彪享有债权的共同点以外，还有本质上的区别。首先，《借据》具有实践合同的特征，《借据》的签署，是出借人在向借款人提供了相应的款项的当时，由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的注明借款数目、利息计付以及还款日期的借款凭证；而《确认书》只是在邵志彪借到朱伟光的借款并拖欠利息几年后，基于确认借款数目以及所欠利息保证朱伟光的诉讼时效不过时的目的而由邵志彪签署的，是不具有实践合同特征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次，《借据》是根据出借人与借款人双方约定而签署的法律文书，代表了双方的意思表示；而《确认书》是邵志彪为了安抚朱伟光而做出的单方的意思表示。正是由于上述不同的民事法律行为，证明邵志彪在《确认书》上关于还款日期的承诺只是邵志彪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其承诺并非朱伟光的意思表示，因此，该承诺对朱伟光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约束朱伟光的依据。而正是因为朱伟光不能接受邵志彪再次推迟还款的表示，朱伟光才选择了向法院提起诉讼。朱伟光的选择完全符合民法关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法院应当允许。三、被上诉人之所以无法偿还涉案债务和按时支付利息，系因被上诉人已经负债累累，诉讼缠身，其名下财产已多数被查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欠别人款1000万元和每月2%的4年利息)。已查封了被上诉人座落于茂名市电白区电城镇、树仔镇、岭门镇的不动产，上诉人单位同事还有几人借款给被上诉人，几年不付利息，上诉人知道的数额已超过1000万元，被上诉人已完全丧失商业信誉。退一步说，即使根据《确认书》承诺的时限来判，上诉人也完全可以居于不安抗辩权要求被上诉人提前还款。原审判决自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之前，被上诉人已经涉及多起民事案件，诉讼缠身，被上诉人已经是负债累累，其名下财产被查封冻结和拍卖，并且至到上诉人起诉之前，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超过两年的利息，其商业信誉和履行能力都已经丧失，所以，其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综上所述，朱伟光提起诉讼是完全符合法律要求的，期盼得到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邵志彪不作答辩。朱伟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志彪返还借款478万元及利息2102960元(其中400万元按月利率2%计，从2016年1月借款日起至2018年2月借款对应日的利息200万元；另78万元按月利率1.2%计，从2017年4月1日起计至2018年2月28日止的利息102960元)以上本息共6882960元。(后续利息按原约定利率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邵志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志彪因资金周转困难，分别于2012年5月7日向朱伟光借款60万元，于2012年12月31日向朱伟光借款30万元，于2013年1月5日向朱伟光借款50万元，于2013年1月21日向朱伟光借款20万元，于2013年6月24日向朱伟光借款70万元，于2014年1月10日向朱伟光借款20万元，于2014年3月28日向朱伟光借款100万元，于2015年8月27日向朱伟光借款50万元。对于以上八笔借款，邵志彪均出具借据给朱伟光收执，并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2017年11月20日，邵志彪就上述八笔借款向朱伟光出具《确认书》一份，载明：“邵志彪因承建工程需要资金支持，从2012年5月7日开始向朱伟光借款人民币共计肆佰元整(￥4000000元)。其中：①2012年5月7日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0000元)，②2012年12月31日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元)，③2013年1月5日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元)，④2013年1月21日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元)，⑤2013年6月24日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正(￥700000元)，⑥2014年1月10日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元)，⑦2015年8月27日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元)，⑧2014年3月28日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上述借款的利息已付清至2016年1月止，2016年2月后的利息未付，现承诺在二年内还清全部借款及所欠的利息。确认人：邵志彪，2017年11月20日。”邵志彪为证明其已向朱伟光还款1238507.23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十份向朱伟光银行转账的记录，分别为：2012年12月转账43万元，2014年12月20日转账5万元，2015年1月29日转账68507.23元，2015年2月17日转账10万元，2015年4月9日转账20万元，2015年6月26日转账10万元，2015年7月29日转账10万元，2015年8月25日转账30万元，2015年8月27日转账20万元，2015年9月18日转账19万元。朱伟光主张上述转账均在出具《确认书》前，且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而是支付其他的利息或承包金。另外，2013年1月1日，邵志彪还向朱伟光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据，今借到朱伟光人民币柒拾捌万元正(780000元)，此款借给邵志彪作为承包深圳车的流动资金，不计利息，承包结束还回本金。”2017年11月2日，邵志彪又在该借据左下方注明：“从2017年4月1日起，按月息1.2%计息。”为证实承包期已结束，朱伟光向一审法院提交《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份，上面载明朱伟光等十人为发包方，邵志彪为承包方，发包方将深圳专线车队股份车辆承包给邵志彪进行经营，承包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本案在诉讼中，朱伟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分别作出(2018)粤0904民初718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0904民初71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朱伟光向一审法院预交诉讼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朱伟光请求邵志彪偿还《确认书》上八笔借款的问题。由于邵志彪在2017年11月20日出具的《确认书》上承诺在二年内还清上述八笔款项及所欠的利息，而朱伟光却于2018年3月2日即提起诉讼要求邵志彪清偿全部本息，邵志彪在庭审中表示上述借款未到还款期限，不同意提前偿还，朱伟光亦未能举证证明邵志彪对该八笔借款存在违约行为，故朱伟光起诉要求邵志彪提前偿还该八笔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朱伟光可待该八笔借款超过履行期后，再另行主张权利。对于邵志彪在2013年1月1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78万元的《借据》，邵志彪称该款项是合伙之间的资金往来，又辩称未实际收到朱伟光支付的78万元，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借据》上面有“借到”、“此款借给邵志彪作为承包深圳车的流动资金”的文字表述；其次，庭审中朱伟光对该笔借款的支付能力、资金来源、交付细节等作出了合理解释，证明朱伟光已履行了出借78万元给邵志彪的义务；再次，邵志彪并没有就其出具借据后没有实际收到款项而主张撤销权，反而于2017年11月2日又在该借据上签名确认如下内容“从2017年4月1日起，按月息1.2%计息”。故一审法院确认《借据》是邵志彪的真实意思表示，该78万元的借款事实成立。《借据》上约定承包结束还回本金，朱伟光已提交证据证实承包期于2016年12月31日已终止，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已届满予以确认。故朱伟光主张要求邵志彪偿还该笔借款本金78万元及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邵志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78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从2017年4月1日起计至还清该借款本金之日止)给朱伟光；二、驳回朱伟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81元，由朱伟光负担47351.4元，邵志彪负担12629.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邵志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伟光提供以下证据：一、民事判决书；二、手机截图，拟证明：被上诉人邵志彪牵涉多起经济纠纷，诉讼缠身，负债累累，其名下财产也被查封、拍卖，其商业信誉、履行合同能力丧失，其行为已构成了预期违约。被上诉人邵志彪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证如下：邵志彪作为被告被多人起诉请求偿还债务属实，但不足以证明邵志彪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被上诉人邵志彪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是：邵志彪应否偿还朱伟光借款400万元及其利息。对此，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朱伟光提供的《借据》8张，是合法的债权凭证，足以证明：邵志彪自2012年5月7日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先后向朱伟光借款8笔，合计400万元，均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可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邵志彪于2017年11月20日签署《确认书》一份，确认如下事实：一、上述借款事实；二、自2016年2月以来的利息未支付；三、邵志彪承诺在二年内还清借款本息。邵志彪承诺的还款期限现已届满，邵志彪应当按照其承诺偿借款本金400万元给朱伟光，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给朱伟光。综上所述，上诉人朱伟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朱伟光部分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二审期间发生新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驳回朱伟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与新的基本事实不相适应，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被上诉人邵志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1.借款本金6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7日起计算，2.借款本金3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31日起计算，3.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5日起计算，4.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21日起计算，5.借款本金7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24日起计算，6.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10日起计算，7.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28日起计算，8.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27日起计算；均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给上诉人朱伟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981元，由上诉人朱伟光负担47351.4元，被上诉人邵志彪负担12629.6元；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邵志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被上诉人邵志彪负担；上诉人朱伟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忠圣审 判 员 潘泽茂审 判 员 阮树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陈 苗书 记 员 陈 琦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