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芳德，男，194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在云，女，194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雎县，系孙芳德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女，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男，196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乞隆，男，197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小东，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栋，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峰，男，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其他身份信息不详。上诉人孙芳德、杨在云因与被上诉人乞隆、施小东、梁栋、张雪峰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5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芳德、杨在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之子孙二猛于1997年6月被人枪杀死亡，直至2018年1月上诉人才知道系乞隆、施小东、梁栋、张雪峰、徐青等人所为，上诉人认为因乞隆、施小东、梁栋、张雪峰、徐青等人欲对驾驶出租车的孙二猛实施抢劫，持枪将孙二猛枪杀。2001年5月31日前，樊城区公安分局在侦办此案中没有通知上诉人及上诉人的亲属李峰，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乞隆（其余涉案人员在逃）过失致人死亡罪向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上诉人在此期间未得到任何通知参与诉讼。樊城区人民法院对乞隆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的审理与判决，上诉人未得到通知参与诉讼，上诉人认为该案事实未查清，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乞隆、施小东、梁栋、张雪峰的刑事责任。由于上诉人及在襄阳居住的亲属孙芳、李峰均未接到通知参与刑事诉讼，故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超出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孙芳德、杨在云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起诉主张的损失应当予以支持。乞隆、施小东、梁栋、张雪峰未予答辩。孙芳德、杨在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65025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丧葬费279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孙芳德127963元、杨在云11633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10日晚7时许，被告张雪峰邀约被告乞隆、施小东、梁栋到三五四二工厂报复打架，途中乘坐孙芳德、杨在云之子孙二孟（户籍地村委会证明中的姓名为孙二猛，生效刑事判决载明受害人姓名为孙二孟，因上诉人未提交受害人的身份信息，以下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受害人姓名为孙二孟）驾驶的鄂Ｆ×××××号黄色出租面包车，但在未找到对方后乞隆、施小东、梁栋、张雪峰四人遂乘车返回，途中乞隆持一单管猎枪坐在副驾驶室，当车行至振华路段停下时，张雪峰下车为乞隆打开车门，乞隆将猎枪交给站在车下的张雪峰，张雪峰接枪时，猎枪走火子弹击中孙二孟大腿，乞隆等四人见状逃离现场，孙二孟被群众送往新华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经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区分局侦查抓获乞隆，并于1999年7月20日以涉嫌故意杀人对其刑事拘留。2001年6月23日，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乞隆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向襄阳市樊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01年7月18日，樊城区人民法院以乞隆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1999年7月20日起至2004年7月19日止）。孙芳德与杨在云系夫妻，生育有孙二孟、孙朝辉二子女。孙芳与孙芳德系兄妹，孙芳与李峰系夫妻。孙二孟系农村户口，涉案事件发生大半年前，来襄阳受雇于李峰、孙芳从事出租车司机职业，居住在襄阳李峰、孙芳家中。李峰称涉案事故发生2小时后，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区公安分局通知李峰到医院，看到孙二孟的尸体已被解剖。李峰于第二天通知了二原告孙芳德、杨在云，孙芳德、杨在云于1997年6月11日晚上到达襄阳在襄阳殡仪馆见到孙二孟尸体。事情发生后，李峰和孙芳代表原告向公安机关询问此事，目的是要求杀人偿命，严惩罪犯。2018年4月份李峰又到公安机关询问此事，公安机关告知该案已判决了。李峰、孙芳于2018年4月12日下午到原审法院复印了刑事判决，认为刑事判决轻判了，并且认为在刑事案件的整个过程中，公安机关，检察院、法院均未告知其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权利，引起了信访。庭审中原审法院询问孙芳德、杨在云“后来你们向哪些部门反映过，没有人告诉你们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权利？为什么直到今天才向法院起诉民事赔偿”，孙芳德、杨在云陈述：“人死了之后开始找，目的是杀人偿命，刑事附带民事的权利啥时候都知道只是找不到人”，并陈述对赔偿损失“去找过，但他们说找不到被告的人，没人赔偿，公安说主犯在逃，有一个自首的，但我们去了市公安局，政法委、信访办等地方，让他们把人抓住，以命抵命，后才知道可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但是家里困难没钱请律师，所以都没有结果”。对于延长诉讼时效的理由孙芳德、杨在云陈述，“因为法律要求的时效是二十年，但现在已经超过了，我们对判决不服，就申请延长”。2018年10月9日，孙芳德、杨在云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延长诉讼时效。申请延长的理由是“2001年7月18日襄阳市樊城法院以被告人乞隆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在此期间，申请人未得到任何通知参与诉讼。从公安侦查、检察院公诉、法院判决均存在问题。本案的基本事实并未查清。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乞隆、施小东、徐青、梁栋、张雪峰的刑事责任。”而且原告有联系方式是能够通知到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受害者孙二孟被枪走火，于1997年6月10日事发当晚抢救无效死亡，孙芳德、杨在云知道受害者孙二孟被枪走火死的时间是1997年6月11晚上，此时至二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8月22日，经过了二十一年之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而不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的或者损毁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具体到本案属人身伤害侵权案，应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即使原告有引起诉讼时效多次中断的事由，亦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依法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但是，“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二原告亦向原审法院申请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所以，本案的焦点就是应否延长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孙芳德、杨在云申请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为：刑事案件从公安侦查、检察院公诉、法院判决均存在问题，基本事实并未查清，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乞隆、施小东、梁栋、张雪峰的刑事责任，而且公、检、法三家在办案期间，从未通知过受害人家属有要求被告赔偿其各种损失的权利（即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权利），并且公、检、法三家有被害人家属的联系方式。原审法院认为，二原告提出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9条“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有特殊情况的”应指权利人在知道自己的权利受侵害后，因客观原因，权利人不能行使诉讼权的情况，比如因“战争”、“地震”、“人身自由受到限制”、“长期因病”等情况，而不属于孙芳德、杨在云申请的事由。其二、刑事案件发生后，孙芳德、杨在云就知道了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并且多次向国家多个部门反映情况。所以孙芳德、杨在云在此二十一年内期间行使诉讼的权利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及障碍，其未及时的采取诉讼的方式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是造成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的主要原因，系自身原因所致；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条文理解与适用》中亦认为对诉讼时效的延长应严格考察权利人是否有过错，情况是否特殊，从严把握。否则法院作出延长诉讼时效的决定，就等于权利人的“过错”由义务人来“买单”，这显然有悖法律规定，有失公允。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刑事案件后，对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和本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告知被害人或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规定，是法院“可以”告知被害人或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不是“必须”、“应当”。而且，即使公、检、法三家未履行告知原告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权利，亦不影响二原告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权利的行使。所以，原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决定不予延长。故本案超了一般诉讼时效和最长诉讼时效的期间，原审法院不予保护二原告请求保护因孙二孟死亡而产生的赔偿权利。被告梁栋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7条、第16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芳德、杨在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5元，公告费260元，合计5585元，由原告孙芳德、杨在云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的双方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孙芳德、杨在云提出的上诉请求、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孙芳德、杨在云主张孙二孟被侵权导致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是否予以保护与支持。本院认为，1997年6月11日即案发次日孙芳德、杨在云已在接到通知后赶到襄阳，得知孙二孟被侵权导致死亡的后果，但因二人未及时提起诉讼，直至2018年才向原审法院提起侵权诉讼主张赔偿，已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孙芳德、杨在云虽不断反映情况要求相关部门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乞隆、施小东、梁栋、张雪峰的刑事责任，但在此期间并无影响其主张民事赔偿的特殊情况，孙芳德、杨在云以自身认为乞隆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起诉与判决错误为由，在得知权利被侵害后怠于行使民事诉讼权利，其主张的部分犯罪嫌疑人未到案、无力负担诉讼费用以及没有接到参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通知等事由，均不属于民事诉讼延长诉讼时效的情形，因孙芳德、杨在云自身的原因以致其权利无法得到保护与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一般诉讼时效和最长诉讼时效的期间，对梁栋辩称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予以支持，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孙芳德、杨在云主张由被上诉人共同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孙芳德、杨在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5元，由孙芳德、杨在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