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耀辉，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达智，男，195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武县桐木铅锌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花塘乡石门村委桐木岭。法定代表人：卢耀辉，该公司执行董事。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勇，湖南方蒂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加，男，195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福龙，男，195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南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耀辉、卢达智、临武县桐木铅锌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木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福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4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445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返还蒋福龙所交款项60万元及2019年1月31日之后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一审诉讼费按比例各自承担相应部分，二审诉讼费由蒋福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一审定性为借贷合同错误，且一审在合同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判决借款利息，违背合同自治原则。1、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名为借款合同，但合同内容中将60万元既约定为借款同时也约定为买卖合同定金。虽然约定为借款但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在约定为买卖合同定金的同时明确约定了供货产品种类、名称、数量、价格、优先购买及优惠价、供货时间、违约责任，合同已具备买卖合同的全部条款，故实为买卖合同。2、合同主体是郴州市姣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姣龙矿业公司）和桐木矿业公司，双方均具备买卖合同的经营资质和履约条件，但姣龙矿业公司不具备企业借款资质。3、《债务清偿协议书》解除了双方买卖合同，免除了桐木矿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法律责任，确定的债务清偿责任为返还本金60万元及买卖合同让利款265,200元，只字未提到借款和利息，证明双方产生的债务是买卖合同，而非借款合同。二、合同主体是姣龙矿业公司，蒋福龙以自然人名义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对此未予审查，损害了姣龙矿业公司及该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蒋福龙在本案中以自己名义所有的行为均是履行姣龙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所代表的公司承担和享有，蒋福龙无权以个人名义享有其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无论60万元资金是否来源于蒋福龙个人，只要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履行该合同的资金就已经属于公司，蒋福龙以个人名义主张本案权利违背公司所有者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能混同的法律制度。三、《还款保证书》的内容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还款保证书》改变了《债务清偿协议书》确定的债权额、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借款合同》及《债务清偿协议书》的相应内容已经废除，蒋福龙所主张的自提供60万元资金时起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违背了《还款保证书》约定内容，蒋福龙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还款保证书》约定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2%每月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过高，请求调整为按6%每年计算利息损失。综上，请二审支持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蒋福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连带偿还蒋福龙借款本金600,000元，利息和违约金714,600元（至2019年7月23日，本息共计1,314,600元），以后利息按每月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日，卢耀辉作为委托代理人的桐木矿业公司与蒋福龙作为委托代理人的姣龙矿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桐木矿业公司向姣龙矿业公司借款3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本金300,000元，2015年5月20日偿还，桐木矿业公司开采加工的锡、铅、锌按市场行情销售给姣龙矿业公司，同等价格优先给姣龙矿业公司购买，优惠款按月价值12,000元的矿产品计算。桐木矿业公司如未销售矿给姣龙矿业公司，就以现金补足12,000元，如有违约，则违约方对对方双倍赔偿。合同签订后，姣龙矿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蒋福龙按卢耀辉的要求，委托案外人蒋土青向卢达智账户汇入300,000元，卢耀辉向实际出借人即蒋福龙出具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的300,000元的借条一份。2015年1月23日，因桐木矿业公司的采矿许可证仍未办理完毕，资金依然紧张，卢达智以桐木矿业公司的名义和姣龙矿业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本金300,000元，2015年4月1日偿还本金及利息，如未销售矿就以现金补足12,000元，如有违约，双倍赔偿。该借款合同的内容与2014年3月20日的借款合同内容一致。姣龙矿业公司实际控制人蒋福龙按卢达智的要求，委托蒋土青向卢达智账户汇入300,000元，卢达智以桐木矿业公司的名义并加盖了桐木矿业公司的公章，向实际出借人即蒋福龙出具还款时间为2015年4月1日的300,000元借条。由于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和本金，蒋福龙与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就该两笔共600,000元借款及利息偿还达成《债务清偿协议书》，协议确定了卢耀辉、卢达智为该借款的债务人，桐木矿业公司为担保人，蒋福龙为债权人，并对该借款以月息2％结算至2015年7月20日，双方的本金及利息为865,200元，约定该借款本息在2015年8月30日前偿还，如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未履行协议，按总金额的30％赔偿损失给蒋福龙，同时约定了争议管辖法院为蒋福龙住所地人民法院。经蒋福龙数次催讨，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在诉讼时效届满前的2018年8月22日，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就该借款本息偿向蒋福龙出具了《还款保证书》，承诺在2019年1月31日前偿还600,000元本金，保证不逾期偿还，若逾期未偿还，则仍然按600,000元本金计算利息，月利息按2％计算，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承担蒋福龙的一切经济损失。但至开庭时止，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仍未偿还蒋福龙任何款项，故蒋福龙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旦成立，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辩称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二、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向蒋福龙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和计算。对此两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蒋福龙实际掌控的姣龙矿业公司对桐木矿业公司出产的矿产品在市场行情同等价格下有优先购买权。但直至合同到期，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也未能给蒋福龙供货分毫。故此，才有合同到期后的债务清偿协议书以及还款保证书。至此，本案具有了典型民间借贷纠纷的特征。因此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借债还钱是债务人应尽的基本义务，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对收到蒋福龙600,000元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向蒋福龙借款600,000元或者按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的说法，收取了蒋福龙预付款600,000元，时间长达数年之久，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对蒋福龙既不供货，也不还钱，蒋福龙经过数年的讨要，没有要回分文，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背离了诚实信用原则。双方不仅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违约双倍赔偿的定金法则，在债务清偿协议中亦约定了从借款之日至结算之日按2％约定借款利息，且约定了总额30％的违约赔偿金，还款保证书进一步确定了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应承担支付利息的法律义务，按借款合同或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计算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应偿还蒋福龙不低于3,000,000元的本息，现蒋福龙以法律规定为基础仅仅主张了每月2％利息，2014年3月20日至2019年7月23日，本金300,000元，月息2％，利息384,600元；2015年1月23日至2019年7月23日，本金300,000元，月息2％，利息330,000元；计算至2019年7月23日，利息共计714,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蒋福龙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辩称，蒋福龙拖欠被告卢达智2,60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因蒋福龙与被告卢达智之间的债权债务属另一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要求与蒋福龙方债务相抵的辩称，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卢达智、卢耀辉、临武县桐木铅锌矿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蒋福龙借款本金600,000元；二、被告卢达智、卢耀辉、临武县桐木铅锌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蒋福龙借款利息714,6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7月23日，此后利息继续按此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上述一、二项合计1,314,600元，限被告卢达智、卢耀辉、临武县桐木铅锌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被告卢达智、卢耀辉、临武县桐木铅锌矿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16元，由被告卢达智、卢耀辉、临武县桐木铅锌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蒋福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7月26日姣龙矿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4年3月20日和2015年1月23日蒋土青代蒋福龙向卢达智转款系蒋福龙自我资金发生的私人借贷行为，于本公司无关”，落款处有姣龙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姣青签名字样，并加盖姣龙矿业公司印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二、蒋福龙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三、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及偿还期限，且桐木矿业公司明确表明系因缺乏流动资金向姣龙矿业公司借款，《借款合同》中约定买卖矿产品部分，只是桐木矿业公司偿还借款的一种方式。且《债务清偿协议书》及《还款保证书》中卢耀辉、卢达智均以借款人自居，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桐木矿业公司上诉称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借款均由蒋福龙委托的付款人蒋土青向卢耀辉、卢达智付款，姣龙矿业公司未支付涉案借款，且姣龙矿业公司已出具本案所涉借款系蒋福龙自有资金发生的私人借贷行为，与姣龙矿业公司无关的证明，故蒋福龙系涉案借款的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焦点三。《还款保证书》上只有卢耀辉、卢达智的签名及桐木矿业公司的公章，并无蒋福龙的签名，系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单方面出具的还款承诺，内容对蒋福龙不具约束力。卢耀辉、卢达智、桐木矿业公司上诉称《还款保证书》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借款合同》约定了销售矿产品时优惠12,000元，如未销售矿则按每月12,000元支付姣龙公司，该表述即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债务清偿协议书》中更加明确的表明欠款按月2%计息，一审法院认定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处理正确。综上所述，卢耀辉、卢达智、临武县桐木铅锌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2元，由卢耀辉、卢达智、临武县桐木铅锌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杨利平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韩淑静书记员邓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