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02刑初1272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楼宇峰，曾用名楼榆枫，男，1989年9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大专文化，自由职业，住浙江省诸暨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2月28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宁松，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柯晓峰，男，1982年5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高中文化，自由职业，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2月7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建国、胡璇，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杰，男，1993年9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大专文化，自由职业，住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2月7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逮捕，同年4月1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4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7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沛敏，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宇杰，浙江春森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永杰，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黄冈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湖北省黄冈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2月7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敏敏，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其风，男，1979年11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浙江省诸暨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2月28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4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7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嫣、滕斐捷，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亚，女，1991年7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万源市，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四川省万源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3月3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4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辩护人鲁建国，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伟燚，男，1991年4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2月7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3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辩护人徐丽霞，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丹丹，女，1992年9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2月7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3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辩护人胡冯革，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溢鑫，男，1995年1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2月7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3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指定辩护人赵小萍，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寿文海，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8〕1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楼宇峰、柯晓峰、郑永杰、胡杰、陈其风、张亚、陈伟燚、黄丹丹、胡溢鑫犯诈骗罪，于2018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中，因发现本案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之情形遂转为普通程序。2019年4月17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补诉〔2019〕1号补充起诉书向本院补充起诉，本院再次开庭进行审理。2019年11月7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变诉〔2019〕1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永出庭支持公诉，上列九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批，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经补充及变更起诉后指控：2017年5月，被告人楼宇峰与融道网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融道网公司授权被告人楼宇峰在绍兴市越城区世贸天际中心1506室开展汽车抵押贷款业务，并对合作收益明确约定。2017年6月份，被告人楼宇峰陆续招募被告人柯晓峰、郑永杰、胡杰、张亚、黄丹丹、胡溢鑫，2017年8月份招募被告人陈伟燚，2017年12月份招募被告人陈其风参与到上述业务。被告人楼宇峰负责全面工作；被告人柯晓峰、胡杰作为经理，负责发展业务、管理业务员等；被告人郑永杰、张亚、陈伟燚作为业务员，负责推销和与客户商谈贷款业务；被告人黄丹丹作为前台客服，负责与客户签订合同、提醒还款等；被告人胡溢鑫负责管理合同、保管车辆备用钥匙和办理车辆抵押手续；被告人陈其风则负责给车辆安装GPS、拖车等。 期间，被告人楼宇峰等人通过中介和发传单等方式，以“低息车辆抵押贷款”为诱饵，以“保证金”、“车辆评估费”等名义诱骗被害人签订虚高金额合同，并缴纳汽车备用钥匙和给车辆安装GPS。在合同签订过程中，被告人楼宇峰等人利用被害人急需借钱的心理，从旁引导和催促，使得被害人来某及细看就签署自认为的“车辆抵押合同”，对被害人隐瞒了实际上所签署的是“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规定被害人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车辆通过买卖方式出售给相对方，相对方再将受让的车辆回租给被害人。出售价格即为被害人贷款的金额（非到手金额，到手金额需扣除各种名目的费用，实际比贷款金额小很多），被害人每月的还款金额实际是以支付租车费的形式实现的，并且在签署合同后合同不给被害人留底。被害人被诱骗签署虚高金额的合同后，部分按照虚高的金额及利息按时支付钱款；部分由于延期支付或者被告人楼宇峰等人肆意认定违约后，被告人楼宇峰指使被告人陈其风利用上述备用钥匙私自将相应被害人的车辆开回，软硬兼施要求被害人支付违约金、拖车费、虚高的合同金额以及利息等钱款，并扣除之前收取的保证金。 经查，被告人楼宇峰、陈其风、黄丹丹、胡溢鑫利用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潘某1、雷某等人既遂金额为人民币285416元，未遂金额为人民币2264509.07元；被告人柯晓峰骗取被害人既遂金额为人民币203399.53元，未遂金额为人民币883666.86元；被告人胡杰骗取被害人既遂金额为人民币19050元，未遂金额为人民币603328.15元；被告人郑永杰骗取被害人既遂金额为人民币79693.65元，未遂金额为人民币263773.96元；被告人张亚骗取被害人既遂金额为人民币43240.88元，未遂金额为人民币346131.2；被告人陈伟燚骗取被害人未遂金额为人民币216551.16元。 2018年2月6日11时许，被告人柯晓峰、郑永杰、胡杰、黄丹丹、胡溢鑫、陈伟燚在绍兴市越城区被警察抓获归案，被告人胡杰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并经查证属实；同月27日20时许，被告人楼宇峰、陈其风分别在浙江省诸暨市和王家井镇家中被警察抓获归案；同年3月2日20时许，被告人张亚在绍兴市站被警察抓获归案。 被告人楼宇峰等9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采用欺骗、暴力、威胁等手段，在一定区域和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楼宇峰、柯晓峰、郑永杰、胡杰、陈其风、张亚、陈伟燚、黄丹丹、胡溢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楼宇峰、柯晓峰、胡杰、陈其风、黄丹丹、胡溢鑫未遂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郑永杰、张亚、陈伟燚未遂数额巨大；被告人楼宇峰、柯晓峰、陈其风、黄丹丹、胡溢鑫既遂数额巨大，被告人郑永杰、胡杰、张亚既遂数额较大，且系共同犯罪，又系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楼宇峰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系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柯晓峰、胡杰系恶势力犯罪集团重要成员，被告人郑永杰、陈其风、张亚、陈伟燚、黄丹丹、胡溢鑫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他成员，均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楼宇峰、柯晓峰、胡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郑永杰、陈其风、张亚、陈伟燚、黄丹丹、胡溢鑫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均系从犯。被告人陈伟燚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被告人楼宇峰、柯晓峰、郑永杰、胡杰、陈其风、张亚、黄丹丹、胡溢鑫在部分犯罪中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被告人胡杰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并经查证属实，属立功。九被告人均系初犯，且庭前楼宇峰已清退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楼宇峰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和原指控既遂金额75000元没有异议，对指控增加后的既遂和未遂金额有异议，同时认为其等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 被告人柯晓峰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和原指控既遂金额75000元没有异议，对指控增加后的既遂和未遂金额有异议，同时认为其等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亦不属于主犯。 被告人郑永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和原指控既遂金额75000元没有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增加后的既遂和未遂金额有异议。 被告人胡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和原指控既遂金额75000元没有异议，对指控增加后的既遂和未遂金额有异议，同时认为其等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 被告人陈其风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和原指控既遂金额75000元没有异议，对指控增加后的既遂和未遂金额有异议。 被告人张亚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和金额均无异议。 被告人陈伟燚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黄丹丹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金额认为不清楚。 被告人胡溢鑫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增加后的既遂和未遂金额有异议，同时认为其等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 被告人楼宇峰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具体辩护意见如下：一、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楼宇峰等人涉嫌诈骗犯罪，没有暴力和威胁手段，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各被告人均无前科劣迹；被告人等是按照融道网上海总部的模式运行的，上海总部至今未被立案查处，被告人楼宇峰主观恶性不深，无法预见到其行为的刑事违法性；被害人均因缺钱而借钱，部分被害人存在违约情况，本案与有组织有计划有目的的集团犯罪有区别。二、公诉机关增加指控部分金额证据不足，台账光盘应予排除。1.侦查机关搜查、扣押过程程序违法，台账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应予排除；台账光盘属于孤证，缺乏被害人身份信息、被害人陈述、付款银行记录、还款银行记录、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达到确定无疑的证明标准。2.本案指控被害人人数众多，但没有被害人信息；本案犯罪对象不清楚，赃款去向不明；公诉机关无证据证明变更后的指控事实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危害行为；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是基于被告人等的诈骗行为而陷入错误认识并错误处分财产；台账中的金额不能直接证明被告人等在主观上具有诈骗的直接故意及非法占有目的。3.本案存在诸多合理怀疑不能排除，证明的结论不具有唯一性，全案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法定证明标准。三、本案应当严格按照刑法规定的诈骗罪构成要件为依据，按照罪刑法定原则认定被告人的诈骗事实；被告人楼宇峰在2017年5月签署融道网业务合作协议以及在开展车贷业务过程中，打击“套路贷”的刑事政策尚未出台，本案的定罪量刑和法律适用应遵循从旧兼从轻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办理。四、被告人楼宇峰对第一次指控的案涉赃款已全部退赔，弥补了被害人的损失；被告人楼宇峰无前科劣迹，没有人身危险性，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第一次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自愿主动缴纳罚金，可依法从宽处理并适用认罪认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楼宇峰公正处理。 被告人柯晓峰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具体辩护意见如下：一、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二、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第一次指控的75000元，增加部分的金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电子证据取证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无法保证电子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电子证据检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均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本案不应按照“套路贷”文件规定进行整体否定性评价，应当按照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认定；3.本案仅凭电子台账不能单独认定诈骗金额。三、被告人柯晓峰系从犯，其虽为小组长，但与下属组员获取同样报酬；其对组员并未起到组织、指挥等作用；被告人柯晓峰仅参与部分犯罪行为。四、被告人柯晓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获赃较少，仅领取工资和部分提成；系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较小。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柯晓峰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胡杰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具体辩护意见如下：一、被告人胡杰等人不属于恶势力以及犯罪集团。1.被告人的行为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本案被告人实施的行为本质上属于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不具有公然性，且对被害人不具有心理强制；2.被告人的行为未达到恶势力认定的严重危害社会的后果，未对被害人的人身和财产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二、被告人胡杰系从犯。被告人胡杰是一个小组的业务组长，除了协调业务外，并无区别于其他组员的职能；本案的业务实施流程、资金、合同范本等均系上海融道网提供，上海融道网属于犯罪业务的发起者和受益者，应当承担犯罪结果，犯罪地位高于本案所有被告人，从该角度来看也应当认定被告人胡杰属于从犯。三、公诉机关指控变更后的犯罪金额证据不足。本案的电子表格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证据来源存疑，且无其他证据与之印证。四、被告人胡杰应予以从轻处罚并考虑适用缓刑。被告人胡杰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愿意退赔赃款；被告人胡杰有立功表现；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大；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五、本案不符合“套路贷”行为特征。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胡杰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郑永杰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具体辩护意见如下：一、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二、被告人郑永杰系从犯；除领取工资外并未获取其他赃款。三、被告人郑永杰涉案时间不长，系初犯，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郑永杰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其风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具体辩护意见如下：一、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二、被告人陈其风自2017年12月进入公司，参与犯罪时间较短。三、对起诉指控的金额有异议。四、被告人陈其风系从犯、愿意退赃。五、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陈其风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亚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具体辩护意见如下：一、被告人张亚涉案时间短，社会危害性小，获利少。二、被告人张亚犯罪情节轻微。三、被告人张亚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从犯。四、被告人张亚当庭表示愿意退出指控的既遂犯罪金额。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亚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伟燚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具体辩护意见如下：一、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二、被告人陈伟燚的客户没有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况，全部是未遂金额，与其他业务员有所区别。三、被告人陈伟燚系从犯。四、被告人陈伟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五、被告人陈伟燚系初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陈伟燚适用缓刑。 被告人黄丹丹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具体辩护意见如下：一、公诉机关指控本案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但被告人黄丹丹并未参与“套路”的设计，只是按照指令从事定额工资对应的岗位行为，没有参与恶势力犯罪组织的主观故意。二、本案指控被告人黄丹丹的既遂和未遂金额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三、被告人黄丹丹系从犯。四、被告人黄丹丹主观犯意明显轻微，对公司的诈骗犯意不知情。五、被告人黄丹丹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六、被告人黄丹丹系初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黄丹丹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胡溢鑫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具体辩护意见如下：一、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胡溢鑫的主观犯意轻微，不了解公司的实际经营性质。二、本案指控被告人既遂和未遂金额证据不足。三、被告人胡溢鑫从事综合性工作，属于从属地位，领取固定工资。四、被告人胡溢鑫自愿认罪，系初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胡溢鑫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被告人楼宇峰与上海融道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道网公司”）签订融道网“车必贷”业务合作协议，融道网公司授权被告人楼宇峰在绍兴市越城区网公司“生菜金融”平台上公布的所有互联网金融业务。授权经营期限为一年，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2日。协议还对合作收益明确约定。当月，被告人楼宇峰成立上海跃华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2017年6月份，被告人楼宇峰陆续招募被告人柯晓峰、郑永杰、胡杰、张亚、黄丹丹、胡溢鑫，2017年8月份招募被告人陈伟燚，2017年12月份招募被告人陈其风参与到上述业务。被告人楼宇峰负责全面工作；被告人柯晓峰、胡杰作为经理，负责发展业务、管理业务员等；被告人郑永杰、张亚、陈伟燚作为业务员，负责推销和与客户商谈贷款业务；被告人黄丹丹作为前台客服，负责与客户签订合同、提醒还款等；被告人胡溢鑫负责管理合同、保管车辆备用钥匙和办理车辆抵押手续；被告人陈其风则负责给车辆安装GPS、拖车等。 期间，被告人楼宇峰等人通过中介和发传单等方式，以“低息车辆抵押贷款”为诱饵，以“保证金”、“车辆评估费”等名义，利用被害人急需借钱的心理诱骗被害人签订金额虚高的“融资租赁合同”、“车辆抵押合同”，并且在签署合同后即将合同收回，不给被害人留底；且收缴汽车备用钥匙和给车辆安装GPS。“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规定被害人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车辆通过买卖方式出售给威海近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近川公司”），并由威海近川公司将车辆购买款通过其在上海融道网公司指定的清算平台开立的账户汇付至出卖方在上海融道网指定的清算平台开立的账户内；再由威海近川公司将受让的车辆出租给被害人，出售价格即为被害人贷款的金额（非到手金额，到手金额需扣除平台服务费、车辆评估费、信息咨询费、保证金等各种名目的费用），被害人每月的还款金额实际系支付租车费。被诱骗签署金额虚高的合同后，部分被害人按照虚高的金额及利息按时支付钱款；部分被害人由于延期支付、GPS遭到破坏或者车主自行更换车锁被被告人楼宇峰等人认定违约后，被告人楼宇峰指示被告人陈其风利用上述备用钥匙私自将相应被害人的车辆开回，以扣押车辆不予返还、提起诉讼等为要挟，要求逾期还款的被害人支付违约金、拖车费、虚高的合同金额以及利息等钱款，并扣除之前收取的保证金。 经查，被告人楼宇峰利用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潘某1、雷某等95人既遂金额为人民币285416元，未遂金额为人民币2264509.07元。以被告人柯晓峰为经理的团队骗取被害人既遂金额为人民币203399.53元，未遂金额为人民币883666.86元；其中被告人郑永杰骗取被害人既遂金额为人民币79693.65元，未遂金额为人民币263773.96元；被告人张亚骗取被害人既遂金额为人民币43240.88元，未遂金额为人民币346131.20。以被告人胡杰为经理的团队骗取被害人既遂金额为人民币19050元，未遂金额为人民币603328.15元；其中被告人陈伟燚骗取被害人未遂金额为人民币216551.16元。被告人黄丹丹、胡溢鑫参与骗取被害人既遂金额人民币285416元，未遂金额为人民币2264509.07元；被告人陈其风参与骗取被害人既遂金额人民币37243.07元，未遂金额人民币416045.92元。 2018年2月6日11时许，被告人柯晓峰、郑永杰、胡杰、黄丹丹、胡溢鑫、陈伟燚在绍兴市越城区被警察抓获归案，被告人胡杰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并经查证属实；同月27日20时许，被告人楼宇峰、陈其风分别在浙江省诸暨市和王家井镇家中被警察抓获归案；同年3月2日20时许，被告人张亚在绍兴市站被警察抓获归案。 审理期间，被告人楼宇峰向本院退赃人民币75000元，被告人张亚退赃人民币43240.88元，被告人胡杰退赃人民币19050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雷某的陈述：2017年8月17日开始，我在融道网公司以浙Ｄ×××××的哈佛H6越野车抵押贷款，陈国峰负责接待我。贷款3万元，扣除手续费、GPS安装费、保证金等，实际到手27000元，分24期还清，每月还2000多元。我还了一期，觉得还款压力大；经陈国峰安排，又于2017年9月重新贷款6万元，实际到手57000元（24期，每期3800元），其中32800元我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融道网公司总经理楼宇峰，用于归还之前3万元的贷款。后我还了3期，到2017年12月30日我跟陈国峰说钱又要接不上了，融道网的业务经理胡杰个人借给我1万元，后我还了2000元利息。2018年1月24日，楼宇峰以我车子4天没动、备用钥匙开不了车门、猜测我又去其他车贷公司借款等为由，认定我违约，开走我的车子，让我还清全部贷款共计97800元（含胡杰的1万元）。我只能卖车还钱，经融道网的人联系，我的车子卖了8万元，买家直接转账给胡杰，后我又拿出17800元的现金给胡杰。我和融道网签的贷款合同对方没给我，签的合同我也没看，业务员说不用看的。 2.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2017年6、7月，我在融道网公司以浙Ｄ×××××的雪弗兰轿车抵押贷款了1.4万，郑永杰接待我，一个女的让我签了协议。在我们签协议之前，他们公司在我的车上安装了GPS定位器，还要走了我车的备用钥匙。2017年11月23日，我没有按时还款，到2017年11月25、26日的样子，他们把我的车拖走了。因为联系不上我，还给我发了短信。后来，融道网的陈经理和我谈，说如果我不给钱，他们可以把我车子卖掉，并要求我还款2.1万元，包括拖车费、逾期费、利息等，我还了他们2.1万元后，他们把车还给我了。 3.被害人潘某2的陈述：2017年9月，我在融道网公司以浙Ｄ×××××的大众CC轿车抵押贷款，郑永杰接待我。次日，郑永杰和一个男的到新昌我上班的地方，和我签了合同。贷款9万元，扣除车辆评估费、手续费等，我实际到手7.2万元，其中，贷款当天，郑永杰向我要了7000元好处费，郑永杰和一个男的到新昌时，向我要了1000元的好处费。我贷了24个月，每个月还4900多元。第二个月我逾期了，逾期的第二天他们把我的车拖走了，他们发短信告诉我。我到融道网公司，一个戴眼镜的男的要我还11万元，包含拖车费1.5万元，违约金5000元，还有贷款9万元。如果不还，他们就会把我的车当黑车卖掉，我就给了他们11万元。 银行卡交易记录：2017年9月13日，被害人潘某2银行账户收到上海生菜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转账人民币72098元。 辨认笔录：被害人潘某2辨认出被告人黄丹丹系融道网前台服务员；被告人柯晓峰系和郑永杰一起到新昌的男子。 4.被害人潘某1的陈述：我在融道网以浙Ｄ×××××的现代轿车抵押贷款，两个男的经理接待我，张亚给我办手续。借条上的金额是1.7万元，我实际到手1.5万元，贷款2年，每个月还1100元。还款第四个月，我因为拖延了一二天，他们就把我的车子拖走了。后融道网的楼宇峰和我谈，让我要么还2.1万元（贷款1.7万元+拖车费4000元），要么车子不要，归他们了。我还了2.1万元，他们把车子还给我了。贷款当天，我还向胡杰借了2万元，算上利息，我一共付了胡杰3.4万元。 5.被害人何某的陈述：2017年11月7日，经中介人谢飞飞介绍，我在融道网公司以浙Ｄ×××××的东风日产轩逸轿车抵押贷款。贷款合同金额98560元，我实际到手80366元。我将其中一笔钱给谢飞飞，因为他帮我垫付还清了我之前向另一个车贷公司的借款。2017年12月7日，融道网公司催我还钱，但我没钱。次日，我妈让我去派出所，说我的车子被人抢走了，还把她推下车摔伤了。当时融道网公司的人也来了，出示了合同复印件，我才知道对方还让我签了融资租赁合同，即我的车已经属于融道网公司了，对方再把车辆返租给我，我每月还贷的钱，是以还租金的方式在还款。 6.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7年12月7日，我儿子何某和我说，他以车辆浙Ｄ×××××抵押借了98560元，还不出钱了。第二天，我开着这辆车去取钱准备还款，突然来了五个男子，都是社会上的流氓，平头的，虎背熊腰的，强行把我拦住，把我推到车子里面，拿出一叠文件给我看，我说我正在取钱处理这个事情。当车子开到涂山花园门口时，他们就把我推下车了，当时我整个人都摔了一地，腿上都受伤了。后对方联系我说如果想要车子，必须拿出9万多元，如果我们不还钱，他们就把车当黑车卖了，后我就报案了。之后我没有拿钱去赎车，但我去车管所查询发现我的车子已经过户给威海近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了。 7.被害人郦某的陈述：2017年12月22日，我在融道网公司以大众POLO轿车抵押贷款，贷款4万元，融道网公司工作人员让我在合同上签了很多字，还在我的车上装了GPS，留了一把备用钥匙在融道网公司。合同金额为4万元，扣除保证金、第一期还款和利息、其他费用，当天晚上我的银行卡收到融道网车贷公司转过来的29816元。2018年1月23日，我把车子开到枫桥就被融道网公司的人开走了。1月25日，融道网楼经理在微信里给我发信息，让我还款56640元+3000元拖车费，还说我车辆二抵违约了。 8.被害人孙某的陈述：2017年10月19日，我在融道网公司以浙Ｄ×××××的起亚轿车抵押贷款，陈伟燚接待我的。合同金额为5.6万元，我实际到手4.45万元，其中的差价有5000元是公司服务费，还有其他什么费用不清楚。贷款2年，每个月还款人民币3200元。我都是按期还款的，他们说如果逾期还款会将我的车子拖走。 9.被害人陶某的陈述：2017年11月，我在融道网公司以浙Ｄ×××××的吉利轿车抵押贷款，我贷款3.6万元，合同金额是4万，实际到手31500元，扣除了4500元是服务费、平台管理费和保证金什么的，月息9厘9。共有三个男的接待过我，其中一个是胡杰。贷款期限2年，每个月还款2359元，已经还了4期。 10.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2017年10月，我在融道网公司以浙Ｄ×××××萨博轿车抵押贷款，合同金额是4万多，实际到账34378元，其中扣了手续费、平台服务费、GPS费用。还款期限2年，月息9厘9，每个月要还2500多元，已经还了4个月。 1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2017年12月28日，我在融道网以浙Ｄ×××××的大众速腾轿车抵押贷款，我贷款80000元（合同上也写的80000元），实际到账71914元，月息9厘，合同上写每月还款3100余元，实际要求我按照每月4987元还款，共24期。我按照4987元/月还了14期后，剩余10期30856元一次性提前还了。接待我的是楼宇峰，还有前台一个女的和体型较瘦的男子。 12.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2017年8、9月份，我在融道网以浙Ｄ×××××的别克英朗抵押贷款，我贷款50000元，实际到账45000元左右，分24期，月息9.9厘，每月需还2878元。公司出事后，我跟一个客服联系归还了全部款项。我是通过战友陈伟燚办理的贷款。 13.被告人楼宇峰的供述：①2017年5月。我经朋友介绍到融道网绍兴分公司做督导，公司主要做汽车的抵押贷款业务。公司职务分配有督导、团队经理、综合管理岗、业务员、客服、还有GPS管理岗；我的主要工作是对公司进行日常管理，负责客户的审核以及跟违约客户谈还钱事项。②客户贷款的流程是，业务员介绍客户进来，谈借款数额，谈好后把资料给前台黄丹丹，由她上传到上海总部审批，审批后会自动生成合同，黄丹丹打印出来让客户签字，陈其风负责在车辆上安装GPS，后客户就可以开车回去，总部放款下来就会把钱打到客户指定的银行卡，客户每月按期还款。客户逾期不还款、车辆在别处二次抵押、自行更换车锁、GPS遭到破坏或异常，这些情况我们就认定客户违约，我们先打电话催，催了没用就让陈其风把车子开回来，再通知客户来公司谈，即要求还清全部的本金利息，支付违约金、拖车费，还会扣除之前收取的保证金。客户不过来或者双方谈不拢，我们是不会把车子还给客户的，如果客户没来处理，我们就上报总部，由总部来处理车子。③公司要收取车辆评估费1500元，保证金1%-3%不等，GPS使用费200元/月，中介费1%-5%，客户违约的，公司要收取违约金5%左右，拖车费5000元-15000元，这些费用是总部规定的。事实上，车辆评估我们是在免费的APP上查询，拖车是陈其风去把车子开回来，因为公司会要求客户上交一把备用钥匙，平时由胡溢鑫管理。④我们和客户签订的合同，甲方是客户个人，乙方是威海近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内容上是客户的车辆出售给乙方，出售价格即客户向我们贷款的金额（客户实际到手金额要少很多），然后再将车辆返租给客户，每个月的还款金额是以客户向我们支付租车费的形式来支付。车辆出售再回租这种形式，签合同的时候我们也不会多说，就让客户自己看，对合同内容有些客户会问，我们就说只对车辆抵押登记，不会把车辆过户，这个“车辆出售”只是合同上写写的。签的合同不给客户，签完之后我们就收回了，因为要上传到总部。⑤胡杰和柯晓峰是团队经理（业务经理），负责业务发展，管理业务员；陈某1、陈伟燚、郑永杰、张亚是业务员，负责和客户谈业务；黄丹丹是前台和客服，负责和客户签订合同，提醒还款等事宜；胡溢鑫是综合岗，主要负责保管抵押车辆的资料及办理抵押手续；陈其风是GPS管理岗，负责给客户车辆安装GPS，开回违约客户的车辆。⑥公司签的客户七八十个肯定有的，我记得违约后被拖车的有：郑某、潘某1、丁某、潘某2、杨某1、何某、朱某2、全某、陈某2、郦某、雷某。客户车子被拖走后我们就通知客户来把钱结清。胡溢鑫电脑里做了客户电子台账，因涉及考核，业务员和客户是对应的。 14.被告人胡杰的供述与被告人楼宇峰的供述基本一致，另供述：①绍兴融道网公司是上海总公司的分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一开始大股东是谢某2，占股40%，其次是楼宇峰和我，各占27.5%，我还以堂弟胡溢鑫的名义买了5%的股份。2018年1月，我感觉没赚钱还要投钱，就退出了，没有分过红，之后控股就是谢某2和楼宇峰。谢某2是区域经理，绍兴分公司的财务都报给他，他也经常来绍兴指导工作。楼宇峰负责公司日常管理，我和柯晓峰是业务经理，负责管理业务员，我组的业务员是陈某1和陈伟燚，柯晓峰组的业务员是郑永杰和张亚。我到公司后，做了二十笔生意的样子。②公司跟客户签订的合同是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和车辆抵押合同，合在一套合同里的。合同有些客户会看，但是大部分客户是不知道的。我们一般只跟客户讲只要按时还钱，都没有事的，不还钱的话我们要拖车的，除非客户问融资租赁合同是什么意思，我们会跟客户解释下，其他也不详细解释了。签订的合同原件我们都是寄到总公司的，不给客户。如果客户违约，因为车辆所有权变更手续在我们这里，我们有权去把客户的车拖来，也方便我们跟客户打官司。③合同上的金额不是客户实际到手的贷款金额，车辆估价的8折才是客户的最高贷款申请金额（审批金额），审批金额中扣除车辆估价费、信息咨询费、保证金、平台服务费等，才是客户实际到手金额。④公司的违约客户大概有三四十个，拖的车子大概有七八辆。雷某因违约被我们拖走了车子，2018年2月1日左右，陈其风跟雷某一起去袍江二手车市场卖掉了。其他还有两三辆车子因客户不还钱，被我们拖车，客户不出面处理，我们就起诉到法院，我只记得有个叫何某的客户，被我们拖车时他妈妈报警了，当时我们公司去稽山派出所处理的。拖车我和楼宇峰在联系，但是我们自己一般不过去拖车。车子拖回来后跟客户谈还款事项都是楼宇峰一个人跟客户谈。客户如果没有还钱，车子是开不回去的。⑤我举报胡某、燕某在北海街道的锦乐宫将别某打成轻伤。 15.被告人柯晓峰的供述与被告人楼宇峰的供述基本一致，另供述：①我在2017年6月左右进入融道网公司。融道网公司的经理是楼宇峰，业务员分两组，一组组长胡杰，成员是陈伟燚、陈某1，二组组长是我，成员是郑永杰、张亚。我除了底薪之外，还能分到客户贷款金额千分之二的提成，及我们组累计客户贷款金额超过50万元部分千分之三的提成，这个提成我只拿到过一次。我们组共办了五六十笔业务。②合同金额由车辆估价费（1500元）、咨询费（估车价3%到5%）、保证金（估车价1%到3%）和客户实际到手金额这几部分组成，客户每个月还要支付200元的GPS使用费。③客户如果出现逾期不还钱的情况，是楼宇峰出面处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记得一个叫何某的客户，当时他和楼宇峰因为拖车的事闹到稽山派出所，后来怎么处理我不清楚。潘某2的单子是郑永杰做的，我跟郑永杰一起去新昌谈这笔单子，郑永杰给了我300元。④很多客户都不看合同的，所以我觉得客户是不清楚的，我们就是凭借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在客户不肯还款时可以方便我们对车辆进行处理。客户以为每月还的钱是贷款，实际上是还租车钱，他们知道车子抵押给我们公司，但是不知道车子的所有权其实已经转移给我们公司了。 16.被告人郑永杰的供述与被告人楼宇峰的供述基本一致，另供述：①我于2017年6月进入融道网公司做业务员，期间请了两个月的假，一共发展了十多个客户。合同内容我不清楚，因为主要是黄丹丹拿给客户签的，但我知道有一份合同是租赁合同。合同金额由车辆估价费（1500元）、咨询费（估价费的3%到5%）、保证金（估价费的1%到3%），客户到手的金额是要扣除这些费用的、另外还要收取GPS安装费和300元抵押车辆登记费。②我记得的客户有：石槐千、蔡某、程某、刘某、马某吴某、杨某1、潘某2、潘某3、谢某1等人。其中潘某2和杨某1两个客户违约，我只知道他们后来把钱结清了，具体过程我不清楚，都是楼宇峰处理的。潘某2是一辆大众CC轿车，贷款9万元左右，扣除车辆评估费、保证金、中介费、GPS费等，实际到账大概8万元左右，我和柯晓峰去新昌给他办手续的时候，私下向他拿过500元服务费，给了柯晓峰二三百元。③客户如果出现违约，黄丹丹会先电话通知，联系不到就告诉公司，公司会把客户的车辆拖回来，然后楼宇峰出面处理，具体我不清楚。 17.被告人张亚的供述与被告人楼宇峰的供述基本一致，另供述：①我于2017年7月到融道网公司做业务员，柯晓峰在业务上带我。我总共发展了十几个客户，公司给我们每个业务员都做好台账的，每个业务员对应自己的客户。②公司和客户签订的合同内容我不清楚，我认为就是车辆抵押贷款合同，由前台客服跟客户签订，我就是谈客户具体贷款的金额，每月应还利息，公司没跟我说过要跟客户讲违约的情况。我只知道客户没有按时还款是违约，其他不清楚。客户违约了，一般先是黄丹丹通知并提醒客户，客户不来公司交涉，公司会派人拖车，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违约的客户有被拖车的，拖车是楼宇峰安排的。③我只要把客户发展进来，然后楼宇峰会跟客户去谈抵押贷款的事情，我的客户都是楼宇峰谈的（被告人楼宇峰的供述：张亚的客户基本上都是她自己跟客户商谈的，偶尔有几个是我跟团队经理帮忙谈的）。 18.被告人陈伟燚的供述与被告人楼宇峰的供述基本一致，另供述：①我于2017年8月到融道网公司做业务员，属于胡杰那个组，另一个组员为陈某1。我跟客户谈具体贷款的数目、每月还款金额、违约情况等，客户能接受就去黄丹丹那里签合同，其他我不多谈的。我发展过8-10个客户，还没有违约行为发生。公司都给业务员对应的客户登记好的。②客户实际到手金额与合同中的金额是不一样的，到手金额要扣掉1500元的估价费、审批金额1%到3%的保证金、审批金额3%到5%的咨询费，月利息是9厘9，每月费用中还包含200元的GPS使用费。③客户违约后，一般是黄丹丹打电话给客户商谈，客户不理睬的，我们就交给楼宇峰处理，有些会上门催讨，有些把车拖回来。车拖回来后，一般就是叫客户结清欠款，客户实在拿不出钱的，就把客户的车卖掉，具体是楼宇峰操作的。 19.被告人陈其风的供述与被告人楼宇峰的供述基本一致，另供述：①2017年12月，柯晓峰让我到融道网公司工作，负责给客户车辆安装GPS，如果客户出现违约，楼宇峰会让我去把相应的车子开回来，我们都是在客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开走的。之后楼宇峰谈违约的事情，谈好后楼宇峰会让我把客户的车子开回来停在公司楼下。②我一共拖过七八辆车子：潘某2的CC轿车，2017年12月我从新昌开回；杨某1的车子，2017年12月我从杭州开回；雷某的车子，2018年1月我从柯桥开回；郦某的车子，2018年1月我从诸暨开回；陈某2的车子，2018年1月我从柯桥开回，这辆车还没处理，还在我们公司；全某的车子，2018年1月我从柯桥开回；丁某的车子在杭州二次抵押，我跟楼宇峰联系了他的家人，应该是他家人把杭州二次抵押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再将他车子开回绍兴；何某的尼桑轩逸车，2018年12月我跟楼宇峰在城东找到了这辆车，当时车子已经在二手车交易了，等何某走开后，我用备用要是去开车，但无法打开车门，我就联系了我朋友杨伟江，他与何某的妈妈起了冲突，何某的妈妈还报了警，但车子还是被我们开回来了，现在这辆车也没处理，还在公司扣着。 20.被告人黄丹丹的供述与被告人楼宇峰的供述基本一致，另供述：①我于2017年6月到融道网公司做前台，主要负责传送资料、打印合同、记录客户信息、电话提醒客户还款等。客户还款到期的前两天，我会电话提醒客户还款，如果逾期未还，我就跟楼宇峰说，一般会给客户宽裕两天，之后再不还就是楼宇峰自己联系了，他会让陈其风去把车子开回来，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拖车主要是楼宇峰、胡杰、陈其风在负责。②给客户签的合同有两份，一份是《车辆抵押合同》，另一份是《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的意思是客户的车子是卖给公司的。我是不会主动跟客户说明的，只讲一下合同总金额及每月还款金额、利息、还款日期，合同也让客户自己看的，但客户就关心涉及还款的金额、数字，从来没有客户问过我类似“这怎么不是抵押合同而是融资租赁合同”的问题，我估计他们也看不懂这方面。合同签好后我就收回了，不留给客户。③客户的审批金额和到手金额是不一样的，审批金额中要减掉1500元的评估费、咨询费（审批金额3到5个百分点）、保证金（审批金额1到3个百分点），客户每月还要缴纳200元的GPS使用费，月息是9厘9。 21.被告人胡溢鑫的供述与被告人楼宇峰的供述基本一致，另供述：①我于2017年6月经表哥胡杰介绍到融道网公司工作，主要保管客户的备用钥匙、做好使用记录、办理抵押登记。股东协议签的是四个人，谢某2占股40%，楼宇峰和胡杰各占股27.5%，我占股5%，不过后来胡杰跟我说协议没有实际生效，我没有拿过分红。②我们公司的收费就是车辆评估费1500元、保证金（估车价3%到5%）、咨询费（估车价的1%到3%）、200元/月的GPS使用费，估车成本大概2元左右。公司从开业到现在一百多笔业务有的，获利情况不清楚。③客户逾期经电话通知三天无效后，楼宇峰要拖车就通知我根据GPS定位用备用钥匙将未还款的客户车子开走。楼宇峰会跟客户谈的，具体我不清楚。大多数都谈好的，客户把钱交清后，车子还给客户。我记得只有一个叫雷某的客户，还不出钱，我们把他的车卖给了二手车行。公司总共有一百多笔业务，有十几个客户违约了，拖车的时候都从我这里拿钥匙，电脑里都有台账的。④我的电脑被扣押后对台账的提取不清楚。电子台账是黄丹丹做的，黄丹丹在上传上海总部的同时会抄送给楼宇峰、谢某2和我。黄丹丹抄送给我的台账就是公诉人出示的“绍兴门店台账”表格，对表格中部分内容清楚，部分不清楚。 22.融道网“车必贷”业务合作协议、还款方式确认函：甲方上海融道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与乙方楼宇峰签订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拟利用甲方平台提供的丰富资源，与甲方在一定范围内开展借贷服务进行合作。甲方对“生菜金融”平台拥有完整的知识产权，现甲方授权乙方使用该平台在浙江省绍兴地区开展甲方的借贷咨询业务，经营地址为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胜利东路世贸天际中心1506室……。 23.融资租赁合同、车辆销售价款收款收条、买卖车辆交接单、租金支付明细表、出租车辆交付确认书、不足履约保证金通知书、提前终止合同申请书：承租方（卖方、甲方）潘某1，出租方（买方、乙方）威海近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居间人（丙方）上海融道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经丙方运营的生菜金融平台撮合，甲方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车辆通过买卖方式出售给乙方，再由乙方将车辆出租给甲方使用；销售价格17024元。甲乙双方共同签署《买卖车辆交接单》，完成车辆交接手续，甲方所销售车辆的所有权即转移至乙方。如果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及时全额支付车辆租金及其他费用，甲方承诺按照“现时现状”留购承租车辆，并在向乙方支付留购价款的基础上取得承租车辆所有权。车辆留购价格为人民币1元……。 24.车辆抵押合同：甲方潘某1，乙方威海近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约定为确保甲乙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甲方愿意以其承租使用的车辆作为抵押物抵押给乙方。 25.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2018年2月6日，公安机关对绍兴市越城区迪荡天元国际15楼1506室融道网绍兴分公司进行搜查，扣押车钥匙74个、融资租赁合同1份、融道网“车必贷”合作协议1份、劳动合同1份、公司股份分配1份、车辆抵押合同1份、贷款费用明细1份、IPAD1只、U盘1只、电脑2台、液压钢筋切断器及拖车锁1个、笔记本电脑2台、车辆评估表及确认单1份。 26.电子证据检查笔录：2018年5月7日至16日，公安机关对扣押的电脑硬盘进行检查，提取电子数据“绍兴门店台账.xlsx”文件。根据电子数据显示，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1月19日绍兴门店共向潘某1、雷某、何某、杨某1等95名被害人实施“套路贷”，台帐中明确了各被害人涉及的合同编号、抵押车辆信息、身份信息、出借月利率、平台服务费、GPS使用费、风险管理费、车辆评估费等及对应的业务员信息。根据绍兴门店台账，汇总如下： 附表：绍兴门店台账整理统计表 序号 客户姓名 客户经理 合同金额 放款金额 已付（扣）金额 未遂金额 既遂金额 边杭东 张亚 102711.36 60060.00 4280.00 42651.36 蔡贞良 张亚 53000.04 47790.00 5210.04 蔡某 郑永杰 163185.84 105200.00 33997.05 57985.84 郑永杰 44000.00 54390.00 10390.00 柴金伟 陈某1 41455.20 23340.00 18115.20 陈某2 赵正 47420.16 25732.00 1975.84 21688.16 陈福明 俞杨杨 69300.00 89567.99 20267.99 陈平 陈某1 72679.92 44000.00 18569.98 28679.92 陈元杰 胡杰 36590.52 28754.40 18295.20 7836.12 程苗锋 张亚 16900.00 22733.89 5833.89 张亚 53755.68 30120.00 2239.82 23635.68 程某 郑永杰 39450.00 50403.00 10953.00 丁根海 柯晓峰 27694.08 13128.00 2307.84 14566.08 丁某 赵正 119989.68 72100.00 47889.68 杜俊生 赵正 21500.00 28533.20 7033.20 方建军 柯晓峰 115580.16 67572.00 4815.84 48008.16 方雪忠 陈国峰 133771.92 79950.00 33443.15 53821.92 方圆圆 柯晓峰 92374.02 62900.00 5131.89 29474.02 付钢利 张亚 134388.48 81300.00 5599.52 53088.48 高家栋 陈国峰 99831.60 60540.00 8319.30 39291.60 郭石头 陈国峰 155493.60 99510.00 25915.60 55983.60 何军 柯晓峰 41948.64 22236.00 6991.44 19712.64 何星星 柯晓峰 10460.00 14736.28 4276.28 何某 柯晓峰 131508.72 80340.00 51168.72 胡斌奇 赵正 12954.72 6866.00 3238.68 6088.72 胡晗 柯晓峰 61060.00 75227.00 14167.00 胡军 柯晓峰 148787.28 90500.00 18598.94 58287.28 黄芳 赵正 29277.84 14140.00 2439.82 15137.84 黄思炜 陈国峰 140424.24 87509.00 29255.05 52915.24 金军华 陈国峰 58795.20 33375.00 13593.00 25420.20 雷某 陈国峰 91192.32 53700.00 12474.24 37492.32 陈国峰 25800.00 33694.00 7894.00 李海标 赵正 34039.98 19660.00 5673.33 14379.98 李豪 张亚 62394.96 35700.00 26694.96 李烈骁 陈某1 191983.44 118100.00 7999.31 73883.44 李水木 陈某1 66282.48 37784.00 2761.77 28498.48 李焱 陈某1 134388.48 81300.00 53088.48 郦某 陈某1 56635.44 28620.00 28015.44 刘某 郑永杰 52859.04 30714.00 13878.70 22145.04 龙再福 陈国峰 33597.36 16900.00 4199.67 16697.36 马方军 郑永杰 86256.00 53100.00 10782.00 33156.00 马王纪 郑永杰 116666.16 73484.00 24310.31 43182.16 马绪华 张亚 48243.12 27940.00 20303.12 马一栋 陈伟燚 38660.76 28958.00 16359.83 9702.76 孟航亮 郑永杰 44000.00 54390.00 10390.00 孟愉鑫 陈国峰 47420.16 25732.00 9879.20 21688.16 牛欢 柯晓峰 96200.00 125598.32 29398.32 潘福灿 王立燕 176536.32 113615.00 29422.72 62921.32 潘某2 郑永杰 72100.00 99999.57 27899.57 潘某1 张亚 10834.00 22540.99 11706.99 潘某3 郑永杰 80825.52 50020.00 10103.19 30805.52 钱奕丞 陈某1 28845.84 13864.00 2852.72 14981.84 全某 陈某1 46124.40 24904.00 21220.40 阮国珍 楼宇峰 97274.28 74500.00 57421.69 22774.28 盛建祥 陈伟燚 35037.36 17820.00 17217.36 石蓓蕾 赵正 153929.52 105220.00 25654.92 48709.52 石槐千 郑永杰 27620.00 38337.58 10717.58 宋翔 陈某1 72678.72 45499.05 18169.68 27179.67 孙某 陈伟燚 76793.52 44500.00 9599.19 32293.52 陶广超 俞杨杨 19198.80 7700.00 799.95 11498.80 陶某 陈伟燚 56635.44 31620.00 4719.62 25015.44 童樑 张亚 47996.16 24100.00 11999.04 23896.16 王东 陈伟燚 109910.64 64460.00 13738.83 45450.64 王佳杰 赵正 73318.44 54114.00 18422.61 19204.44 王炎辉 陈伟燚 52315.68 30510.00 2180.00 21805.68 王永超 俞杨杨 53700.00 62235.52 8535.52 尉李成 郑永杰 53211.24 37620.00 22171.30 15591.24 魏显军 张亚 20412.40 8965.00 11447.40 魏秀芳 柯晓峰 120189.60 93360.00 60094.80 26829.60 吴德华 柯晓峰 32157.60 15980.00 6699.50 16177.60 吴某 郑永杰 62394.96 33300.00 14433.19 29094.96 谢某1 郑永杰 82183.20 50370.00 31813.20 徐冯烨 张亚 57746.40 32380.00 25366.40 徐基强 钱畅 76793.52 44500.00 6399.73 32293.52 许利钟 陈某1 97180.00 116230.00 19050.00 杨某2 陈伟燚 60954.96 34380.00 5079.58 26574.96 杨某1 郑永杰 8980.00 18323.50 9343.50 叶春旗 张亚 15266.16 7930.00 5088.72 7336.16 叶晓钦 张亚 112790.40 67500.00 18798.40 45290.40 叶智勇 赵正 68154.48 38980.00 11359.08 29174.48 尹洪明 陈国峰 19660.00 28615.76 8955.76 余陶涛 赵正 21374.88 12020.00 5343.72 9354.88 余建锋 陈伟燚 25879.68 11968.80 1078.32 13910.88 袁伟伟 赵正 86872.80 49740.00 7239.40 37132.80 张剑 柯晓峰 62900.00 74043.00 11143.00 张某1 陈某1 119701.68 71916.00 47785.68 张夏冰 陈某1 91192.32 53700.00 11399.04 37492.32 赵金翔 赵正 37917.12 19660.00 7350.88 18257.12 赵武斌 张亚 56388.72 25880.00 12051.65 30508.72 赵旭东 柯晓峰 32607.60 23070.00 19021.10 9537.60 赵燕 张亚 31951.92 16900.00 1491.33 15051.92 赵月光 赵正 44535.00 54815.00 10280.00 郑某 冯炜标 155986.56 97250.00 6500.00 58736.56 郑兴华 张亚 57830.40 42180.00 35826.40 15650.40 钟陆枫 柯晓峰 87680.00 109160.40 21480.40 周嘉奇 陈国峰 79771.56 60810.00 40958.15 18961.56 朱某1 陈伟燚 69079.92 44500.00 11513.32 24579.92 朱某2 张亚 64300.00 90000.00 25700.00 2264509.07 285416.00 27.抓获经过说明及户籍信息：证明各被告人的身份和到案情况。 28.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胡杰检举他人并查证属实的情况。 29.收款收据：证明被告人楼宇峰、张亚、胡杰退赃情况。 关于各被告人和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评析如下： （一）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 经审理认定，各被告人实施诈骗的既遂和未遂金额主要以公安机关从扣押的被告人胡溢鑫电脑硬盘中提取的“绍兴门店台账.xlsx”电子数据为准。关于部分被告人和辩护人认为该电子数据取证程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无其他证据与之印证，应当予以排除或者不予采信的意见。分析认为：1.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北海派出所两名侦查人员执行扣押措施，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中均载明扣押物含SAMA牌电脑主机两台在内，并由被告人胡溢鑫作为持有人签字，另有见证人在场签字见证。2.公安机关对上述扣押电脑中的硬盘进行封存并拍照；对硬盘中的电子数据进行检查时依照了两高一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收集提取和审查判断电子数据若干问题规定》中要求的程序进行了处理。3.被告人楼宇峰供述胡溢鑫电脑里做了客户电子台账，因涉及考核，业务员和客户是对应的；被告人张亚供述公司给每个业务员都做好台账，每个业务员对应自己的客户；被告人胡溢鑫供述在电脑里有台账，并承认“绍兴门店台账”就是被告人黄丹丹向其抄送的台账；被告人黄丹丹当庭供述公司台账由其制作。4.已查实的各被害人陈述的各自合同金额、实际到手金额、贷款期限、已还金额以及对应业务员等均与台账中记载内容一致；被告人张亚、陈伟燚对台账中记载的金额不持异议。5.关于台账中涉及的被害人人数，被告人胡杰供述其做了二十笔生意的样子，柯晓峰供述其等人共办了五六十笔业务，郑永杰供述一共发展了十多个客户，张亚供述总共发展了十几个客户，陈伟燚供述发展过八至十个客户，各被告人供述的客户人数也能与电子台账中的被害人人数相印证。同时，清单中所列的各被害人在本案案发后存在自行向上海总部履行付款义务的可能，公诉机关对此已做出有利于各被告人的就低认定。综合以上分析，“绍兴门店台账”电子证据检查程序合法，对于作为存储介质的硬盘提取存在一定瑕疵，但公安机关已经做出合理解释，故对该电子证据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同时，“绍兴门店台账”中记载的内容虽不能与各被害人一一核实印证，但现有证据已足以排除电子数据存在被“增加、删除、修改”等可能影响数据真实性的合理怀疑，且有在案其他证据与之印证，对被告人和辩护人的异议不予采信。本院对公诉机关根据“绍兴门店台账”记载内容以及各被告人参与犯罪的时间和作用指控被告人楼宇峰、柯晓峰、胡杰、郑永杰、张亚、陈伟燚、黄丹丹、胡溢鑫实施诈骗的既遂和未遂金额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陈其风实施诈骗的既遂和未遂金额，公诉机关指控有误，根据被告人陈其风参与犯罪的时间结合其实施拖车的行为，认定被告人陈其风实施诈骗的既遂金额为人民币37243.07元，未遂金额为人民币416045.92元。 （二）关于“套路贷”问题 经审理认定，本案各被告人在实施车辆抵押贷款过程中，诱骗各被害人签订虚高金额的“融资租赁合同”、“车辆抵押合同”，并收取评估费、咨询费、保证金、GPS使用费、拖车费等多种名目的费用，设置“套路”形成虚假的贷款金额，并恶意制造认定违约，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属于“套路贷”行为。虽然各被告人在实施上述行为过程中，国家尚未出台相关文件将该类行为认定为“套路贷”，但此后出台的相关文件对此类行为的认定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对上述被告人予以定罪量刑仍是按照刑法等法律规定执行。被告人和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实施上述行为时，国家尚无相关法律法规，被告人不构成“套路贷”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三）关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问题 经审理认定，本案被告人楼宇峰等人组成的犯罪团伙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构成要件，理由如下：1.从组织特征上看，被告人楼宇峰等人注册成立公司，胡杰为占股股东；在分工上，被告人楼宇峰负责组织、指挥、决策等全面工作；被告人柯晓峰、胡杰为经理，负责发展业务、管理业务员等；被告人郑永杰、张亚、陈伟燚作为业务员，负责推销和与客户商谈贷款业务；被告人黄丹丹作为前台客服，负责与客户签订合同、提醒还款等；被告人胡溢鑫负责管理合同、保管车辆备用钥匙和办理车辆抵押手续；被告人陈其风则负责给车辆安装GPS、拖车等。各被告人分工明确，相互配合，已形成较为严密和固定的犯罪组织。2.从行为手段上看，被告人楼宇峰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胁迫等强制手段，在一定区域、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行为。被告人楼宇峰等人利用被害人急于借钱的心理，诱骗众多被害人签订转让车辆所有权和金额虚高的合同，并要求被害人按照虚高的金额支付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部分被害人被肆意认定违约后，被强行拖车，被告人楼宇峰等人则以有权处置车辆、不予归还车辆为要挟，迫使被害人按照其要求支付包含拖车费、违约金等在内的虚高金额。期间，在擅自拖车过程中，与被害人的母亲发生争执并强行将被害人母亲推下车后将车辆开走。3.从危害后果上看，被告人楼宇峰等人在实施“套路贷”犯罪行为过程中，针对多名被害人实施拖车敲诈勒索，严重侵害了公民的人身财产权，扰乱了稳定的社会经济秩序，破坏了良好的法治环境，动摇了百姓社会生活的安全感，形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已经具备了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危害性特征。综上，应依法认定被告人楼宇峰等人已形成了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楼宇峰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被告人柯晓峰、胡杰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应当以主犯论处，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系从犯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余各被告人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中的其他成员，以从犯论处。各被告人及辩护人辩解辩称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楼宇峰、柯晓峰、郑永杰、胡杰、陈其风、张亚、陈伟燚、黄丹丹、胡溢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楼宇峰、柯晓峰、胡杰、黄丹丹、胡溢鑫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郑永杰、张亚、陈伟燚、陈其风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楼宇峰系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柯晓峰、胡杰系重要成员，被告人郑永杰、张亚、陈其风、陈伟燚、黄丹丹、胡溢鑫系其他成员，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本案各被告人实施诈骗行为存在既遂和未遂并存的情形。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达到同一量刑幅度的，以诈骗罪既遂处罚。故对被告人楼宇峰、柯晓峰、郑永杰、张亚、黄丹丹、胡溢鑫、陈其风，以犯罪既遂处罚，未遂部分在量刑时酌情考量；对被告人胡杰、陈伟燚，以犯罪未遂减轻处罚，既遂部分在量刑时酌情考量。被告人柯晓峰和胡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处罚。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否定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郑永杰、张亚、陈其风、陈伟燚、黄丹丹、胡溢鑫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对被告人郑永杰、张亚、陈其风、陈伟燚、黄丹丹、胡溢鑫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杰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属立功，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亚、陈伟燚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亚、胡杰退缴全部赃款，被告人楼宇峰退缴部分赃款，对三被告人均酌情从轻处罚。各被告人和辩护人基于以上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亚、陈伟燚、黄丹丹、胡溢鑫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法适用缓刑。对四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缓刑适用意见，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柯晓峰、胡杰在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对辩护人请求适用缓刑的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其风在整个共同犯罪中虽被认定为从犯，但其在参与犯罪期间积极参与拖车行为，产生的社会影响较为恶劣，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请求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楼宇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起至二○二四年二月二十七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柯晓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二月七日起至二○二三年二月六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胡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二月七日起至二○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郑永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二月七日起至二○二○年十月六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陈其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二月七日起至二○二一年十一月十九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张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即时缴纳）； 七、被告人陈伟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即时缴纳）； 八、被告人黄丹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即时缴纳）； 九、被告人胡溢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即时缴纳）； 十、被告人楼宇峰退缴的赃款人民币75000元，被告人张亚退缴的赃款人民币43240.88元，胡杰退缴的赃款人民币19050元，发还给相应被害人；未追回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并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被告人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系犯罪工具，予以追缴并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爱萍 审 判 员  潘佳明 人民陪审员  周红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剑英 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