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0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建刚，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衢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女，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耐钫，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小建，男，198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和平，浙江中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缪建刚因与被上诉人刘华、叶小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缪建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缪建刚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缪建刚在2017年初做生意欠下了大约270万元的债务属实，有缪建刚在提货单上签字确认。为了逃避可能被起诉的全部或部分债务，缪建刚与刘华商量将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给一个可靠的人，等债务的时效过了以后再处理涉案房屋。从欠债的时间与涉案房屋交易的顺序可以得出缪建刚是为了逃避债务而将涉案房屋转移。二、刘华因涉嫌转移财产，被法院判决拘役五个月，其中认定了刘华将其名下的别克小车过户给了左鑫飞并变更权属登记，本案当中的房屋交易属于同样的恶意转移财产行为。三、刘华不是善意的、正常房屋交易的卖家，其明知缪建刚负有大额债务且债权人可能通过法律途径追讨欠款，恶意用离婚及变更房屋产权人的方式转移财产。叶小建是刘华朋友范晓慧的表弟，为逃避应交税款，双方将房价做低为28万元，其它合同条款都是随意写上的。缪建刚与刘华离婚也是刘华一手策划。刘华在法庭上的关于为何卖房及为何不收取叶小建房款的陈述前后矛盾，明显是相互串通造成房屋正常交易的假象。刘华关于与叶小建口头达成了协议，可以继续使用涉案房屋十年的陈述也是虚假的。四、叶小建不是善意房屋交易当事人，其关于购房过程、不支付购房款及不交付房屋的陈述都是虚假的，不合常理。五、缪建刚去房管部门亲自办理房屋转移手续不能证明本案房屋交易是正常交易。缪建刚当时是听从刘华的安排，房屋交易全程都是刘华在操纵，包括所谓的“假离婚”现在办成了真离婚。 刘华辩称，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由缪建刚、刘华与叶小建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缪建刚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应当为自己所做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继续履行。二、缪建刚一直在嘉兴经营水果生意，货款及利润都是打入缪建刚个人账户，由其自行掌管和支配，每次销售都是有利润，从进货单和出货单的利差可以反应出来。缪建刚实际所欠债务与其陈述有很大出入，其相关陈述完全违背事实，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叶小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叶小建在2017年6月通过徐乐房产中介所经纪人丰雪华介绍购买涉案房产。2017年6月23日双方签订了《衢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之后叶小建取得了该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房屋转让全部过程不存在重大误解，胁迫、乘人之危这种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叶小建已提供户口本、拆迁协议以及拆迁证明等，证明叶小建和母亲范银花2013年5月30日拿到土地拆迁款的214622.3元。 缪建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缪建刚、刘华与叶小建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衢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2.刘华、叶小建配合缪建刚将衢州市房屋变更登记到缪建刚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缪建刚与刘华于2010年6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10月26日婚生一女，于2017年7月10日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无夫妻共同财产（包括银行存款、不动产等）；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的处理：男方女方对外所欠的债务各自承担，另男方以女方公司名义对外所欠的款项也由男方承担。2016年12月6日，刘华注册成立煜荣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100万元，刘华持股100%。涉案房屋原由中房集团衢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置给缪建刚的亲属使用。2017年5月23日，出卖人中房集团衢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买受人缪建刚、刘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衢州市柯城区中河沿B幢东单元303号房（建筑面积64.53平方米，另架空层18#面积3.72平方米无产权），房价73428元。后缪建刚、刘华支付该款项并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2017年6月23日，缪建刚、刘华与叶小建签订《衢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卖方缪建刚、刘华将位于衢州市房屋（建筑面积64.53平方米）以总价28万元转让给买方叶小建；房地产经纪机构为徐乐房产中介所，房地产经纪人为丰雪花；买方须于2017年7月10日一次性支付购房款28万元，款清交房；房屋转让过程中发生的各项税费由买方承担。2017年7月3日，叶小建取得该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另查明，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止，涉案房屋尚未交付，仍由缪建刚一方继续使用；叶小建尚未支付该房款。庭审中，缪建刚主张双方签订合同时房价市值约50万元以上，刘华主张当时房价市值约40万元。刘华及叶小建均认为，双方曾口头约定，卖方可继续使用涉案房屋至女儿初中毕业时再交付房屋。2017年7月11日，案外人上海翼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博公司）诉至本案一审法院，请求缪建刚、刘华支付货款299736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浙0802民初6082号民事判决：缪建刚、刘华支付翼博公司货款299736元及逾期利息。另，案外人上海御贤果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贤公司）诉至本案一审法院，请求缪建刚、刘华支付货款195340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浙0802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缪建刚、刘华支付翼博公司货款195340元及逾期利息。2018年8月13日，翼博公司、御贤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后向刘华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财产申报表等文书，要求刘华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和法律规定的义务、报告财产状况，但刘华拒不履行。同年8月28日，刘华从其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现取69万元（至8月27日的账户余额为742460.95元），并于8月30日将其名下所有的浙Ｈ×××××别克牌小型轿车过户给左鑫飞，并变更权属登记。同年9月13日、10月18日，因拒不申报财产，一审法院先后两次对刘华作出罚款500元的决定，刘华仍未履行一审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2019年5月6日，刘华被民警抓获归案。同年5月21日，刘华支付执行款共计602222.08元，已履行完毕前述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201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802刑初32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华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主张签订2017年6月23日《衢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所谓“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合同当事人实施的行为在形式上是合法的，但在内容和目的上为非法。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包括：客观上就某一行为存在法律、法规中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当事人的实际状况或本应达到的状况为该强制性规定所涵盖。纵观本案，首先，缪建刚主张为了逃避缪建刚的272万元债务而虚假出售房屋，但未提供欠债272万元的相关证据。其次，根据缪建刚、刘华的陈述，其二人的债务诉讼案件已判决生效的有2件，另有约20万元的债务诉讼案件尚在法院审理。上述债务诉讼案件的起诉、审理、执行均发生在2017年6月涉案房屋买卖之后。刘华因拒不执行二份生效判决而被一审法院判处拘役，其违法犯罪事实与此前发生的涉案房屋买卖之间在时间上不吻合，缺乏关联性。再次，缪建刚、刘华的涉诉债务总计约80万元，而2018年8月时刘华的银行账户存款近80万元。又再次，缪建刚本人亦在2017年6月的《衢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上签字、配合办理房屋权属过户手续。关于涉案房屋转让款为28万元及房屋仍由出卖方居住使用问题。刘华及叶小建均作出相应解释，双方口头约定待缪建刚、刘华女儿初中毕业后再交付房屋。关于房屋转让款。买卖双方均认可尚未交付，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缪建刚主张本案房屋买卖是为了逃避债务而虚假出售、系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缪建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缪建刚负担。 二审中，缪建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缪建刚追讨金额明细表打印件一份（13页）、上海源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起诉状原件及材料复印件一份、上海果季果品有限公司起诉状原件及材料复印件一份、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原件二份、缪建刚与上海鼎信果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原件一份、上海鼎信果品有限公司销售单原件四份及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原件一份，拟证明缪建刚所欠债务情况。2.缪建刚2017年5月至6月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原件一份，拟证明缪建刚曾经给过刘华钱，刘华与缪建刚之间不存在经济独立及刘华对缪建刚欠债情况是知情的。刘华质证认为，对缪建刚追讨金额明细表系打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存在异议；对起诉状、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次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对协议书、销售单和银行业务凭证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存在异议，是缪建刚与上海鼎信果品有限公司之间的个人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缪建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真实性没异议，但只能证明缪建刚与刘华之间款项往来情况，与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性。叶小建质证认为，同意刘华的质证意见，并且上述证据和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本院认为，对第一组材料中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缪建刚提供的该组材料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缪建刚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缪建刚该银行账户款项往来情况，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刘华对其债务情况是知情的。 二审中，叶小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户口本复印件四页，拟证明叶小建和范银花是母子关系；2.沙埠二村土地征用款分配方案（三队）复印件及沙埠二村村民委会出具的证明原件各一份、，拟证明叶小建的母亲范银花2013年5月31日分配得到征用款214622.36元。邵建刚质证认为，沙埠二村土地征用款分配方案（三队）和户口本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上述材料均与本案没有关联。刘华质证认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分配方案上的款项和证明中的款项能一一对应。本院认为，本案系邵建刚与刘华、叶小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叶小建提供的上述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刘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即缪建刚、刘华与叶小建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衢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是否无效。缪建刚主张该合同系因缪建刚、刘华为逃避债务而签订，是相互串通的虚假房屋交易，应属无效。本院认为，《衢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签订于缪建刚与刘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合同上有缪建刚本人签字，其亦配合办理了房屋权属过户手续，刘华对该合同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缪建刚所涉债务诉讼案件的起诉、审理、执行均发生在涉案房屋买卖之后，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2017年初即欠债270余万元及刘华对此知情的主张。故为逃避债务而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主张依据不足。关于涉案房屋转让款为28万元及房屋仍由出卖方居住使用问题。刘华及叶小建作出的相应解释符合实际。关于叶小建未付购房款事宜，当事人可以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缪建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缪建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汪 佳 审判员  祝惠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胡芬芬 书记员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