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2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兰荣，女，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国，山东慧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兴，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泰安市恒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岫湖山庄B2别墅。 法定代表人：李国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楠，山东望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泰安亚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东岳大街西首。 法定代表人：石兆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兰荣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恒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建筑公司）、原审第三人泰安亚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宁汽车销售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兰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王兰荣提交的动产质押合同虽然是复印件，但并不是孤证，能通过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其真实性，并足以证明质押物为车辆及合格证。该证据原件及质押的合格证因石兆民涉嫌刑事犯罪一案已经交到岱岳区公安局，但没有给上诉人出具收据，后去查找却找不到了，至于什么原因上诉人也不得而知。但泰山区人民法院（2015）泰山民初字第953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亚宁公司向王兰荣借款560万元的事实，该借款与动产质押合同中的数额相吻合。一审法院认可的石兆民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称是用合格证质押，这表明质押合同是真实存在的，对于质押物是车辆及合格证还是仅限于合格证，质押合同第三条第1项明确记载“抵押物为车辆、合格证”；第四条第1项记载“乙方（即亚宁公司）向甲方（即王兰荣）提供的质押的商品汽车存放于本公司停车场，被质押的商品汽车只能在约定的存放处销售”，本条第2项、第3项、第4项均有质押物为汽车的表述。众所周知，车辆合格证只是汽车的从物，本身没有价值，只有依附与相应的主物时才有价值，质押权人也不可能只要从物质押而放弃主物质押。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动产质押要移交占有质押物，王兰荣租赁亚宁公司经营场所后即完备了质押物交付的法定条件，租赁协议中也明确表明租赁场地用于存放质押车辆。通过以上四份证据综合判断可以确定动产质押合同是真实的，质押物为车辆及合格证。至于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与亚宁公司的诉讼中并未涉及存在动产质押的情形，因起诉是在亚宁公司将质押车辆一夜之间全部转移的情况下起诉的，并且合格证被公安机关收走，至今也未追回质押车辆，质押物不存在了，主张质押权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故上诉人未就质押物主张权利。第二、王兰荣提交的场所租赁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上诉人已实际使用租赁物，租赁费按约支付。第三、对恒盛建筑公司提交的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九条抵押人声明与承诺载明部分是抵押人对抵押权人所作的承诺，法院法律文书的确认也只是确认该承诺是抵押人作出的，并不代表法院确认其承诺的内容是真实存在或发生的。第四、对于恒盛建筑公司提交的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两份（注：石兆民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和王兰荣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首先，两份笔录均属于当事人陈述，并不属于一审法院认为的国家机关制作的文书，不应对其内容直接认定，其证明内容的真伪要结合其他证据来予以判断；其次，一审法院虽然称该两份证据有较强的证明力而予以认定，但实际上只采信了可以对上诉人做不利解释的部分，而没有采信上诉人与亚宁公司之间有动产质押事实的部分，其有目的性的选择导致其不能客观公正的综合评判上诉人提交的动产质押合同的真实性；再次，石兆民的供述中称未与王兰荣签过场所租赁协议，上诉人认为这是石兆民因涉嫌诈骗罪归案后迫于压力害怕承担刑事责任才作的不实供述，目的无非是减轻自己的罪责。其在与上诉人接触过程中从未否定过双方的租赁关系，并且时至今日亚宁公司也未就该场所租赁协议提出过任何异议。再者不能因为合同一方说合同不存在就可以否定合同的真实性。第四，王兰荣的笔录中并没有否定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内容。公安机关调查王兰荣是因为亚宁公司伪造合格证，王兰荣的陈述也是围绕合格证进行的，不可能将双方的所有情况全面清晰的叙述，一审法院在无法排除其他可能的情况下就推定上诉人与亚宁公司没有租赁关系显然经不起推敲。第五、岱岳区人民法院2017年3月7日向山东宏泽招标拍卖有限公司发出的优先购买权通知函、岱岳区人民法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公布的涉案财产拍卖公告是典型的司法机关经过调查后制作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极高的公信力，该两份文书明确了上诉人作为涉案房产合法承租人的身份，一审法院虽然也确认了其效力，但对其证明内容却完全没有采信，其实际效力还不如一个犯罪嫌疑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结合一审法院对其他证据（如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石兆民的供述）的认定、采用可以明确看出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采用了不同的评判标准。第六、一审法院认定《场所租赁协议》的性质是协议双方之间的以租赁形式抵偿债务的一般债权债务关系，不同于合同法规定的租赁合同，王兰荣以该场所租赁协议为依据主张对执行标的排除强制执行缺乏法律依据”是对上诉人与亚宁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没有对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依法撤销岱岳区人民法院（2016）鲁0911执1199、1200号通知及（2018）鲁0911执异210号执行裁定书的诉求做出任何回应，对上诉人的这一诉求没有进行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并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采用了不同的评判标准，适用法律错误，在程序上遗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 恒盛建筑公司辩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实执行法院处置的涉案房地产在为本案债权人设立抵押及法院查封前即与亚宁公司之间成立了真实的租赁关系，也不能证实其于抵押查封前已实际合法占有了涉案房地产，上诉人不享有足以阻止执行法院向买受人移交占有涉案房地产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兰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6）鲁0911执1199、1200号通知及（2018）鲁0911执异210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停止对亚宁汽车销售公司名下的“泰土国用（2012）第D-006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的执行，王兰荣在2025年2月18日租赁期满前无需移交上述财产；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6日，一审法院对岱岳农商行诉亚宁汽车销售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鲁0911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亚宁汽车销售公司偿还岱岳农商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亚宁汽车销售公司不履行以上债务，岱岳农商行有权以亚宁汽车销售公司抵押的泰土国用（2012）第D-006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扣除实现抵押权费用后在756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同日，一审法院对岱岳农商行诉亚宁汽车销售公司、石兆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鲁091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亚宁汽车销售公司偿还岱岳农商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亚宁汽车销售公司不履行以上债务，岱岳农商行有权以亚宁汽车销售公司抵押的8448平方米钢结构展厅及维修车间、1408平方米钢结构二楼办公区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扣除实现抵押权费用后在1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石兆民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两案所涉抵押权，抵押人亚宁汽车销售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和2014年5月27日分别在泰安市国土资源局和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岱岳区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均为岱岳农商行，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九条“抵押人声明与承诺”的第二款载明：“保证其为本合同项下抵押财产的所有权人或授权的经营管理者，并享有对抵押财产的完全处分权；抵押财产不存在任何所有权、使用权或经营管理权方面的争议；为抵押权人提供抵押担保已获得所有必须的授权或批准；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9日查封了亚宁汽车销售公司抵押的8448平方米钢结构展厅及维修车间、1408平方米钢结构二楼办公区，查封期限三年。上述两份判决生效后，亚宁汽车销售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岱岳农商行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执行，案件编号分别为（2016）鲁0911执1199号和（2016）鲁0911执1200号。2016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鲁0911执1199、12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亚宁汽车销售公司名下位于泰安市青春创业开发区的“泰土国用（2012）第D-006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2016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向亚宁汽车销售公司送达了该拍卖执行裁定书。2017年12月6日，经两次拍卖因无人竞买而流拍后，一审法院对上述亚宁汽车销售公司名下财产进行变卖，泰安泰山城市发展工贸有限公司以18184276.80元的最高价竟得。2018年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911执1199、120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上述变卖财产的所有权归泰安泰山城市发展工贸有限公司所有。2018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向王兰荣发出（2016）鲁0911执1199、1200号通知，通知其十五日内迁出上述已变卖成交的案涉房地产。王兰荣以其为上述案涉变卖财产的承租人，有权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为由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16）鲁0911执1199、1200号通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911执异2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兰荣的异议请求。王兰荣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形成本案诉讼。亚宁汽车销售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和2014年11月18日分别向王兰荣借款300万元和260万元，共计560万元，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5）泰山民初字第95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亚宁汽车销售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因其他案件，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于2015年6月11日对亚宁汽车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兆民作讯问笔录一份，2015年6月18日对王兰荣作询问笔录一份，2015年6月11日讯问笔录载明，石兆民述称其未签过与王兰荣之间的《场所租赁协议》，对《场所租赁协议》加盖的公司公章不知道，打算用从兴业银行的贷款偿还欠王兰荣的钱，借款是用的吉利的汽车合格证质押的(40个是真的，65个是假的)；2015年6月18日询问笔录载明，王兰荣述称石兆民个人担保，通过质押汽车合格证共65张的方式从其手里借款。另查明，因申请执行人岱岳农商行将其案涉债权转让给了恒盛建筑公司，2018年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911执异6号和（2018）鲁091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恒盛建筑公司为一审法院（2016）鲁0911执1199号和（2016）鲁0911执1200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 一审法院认为，在（2016）鲁0911执1199号和（2016）鲁0911执1200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案涉被执行财产依法进行的变价措施以及向受让人移交占有的行为，系依恒盛建筑公司的申请实现其抵押权的执行行为；王兰荣以其为案涉被执行财产的承租人为由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张其对案涉被执行财产享有在租赁期限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的依据是王兰荣所主张的其与亚宁汽车销售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经登记的抵押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王兰荣主张的对涉案经营场所享有的租赁权是否能够阻却人民法院执行。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依据查明的事实，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亚宁汽车销售公司“钢结构”厂房设立抵押的时间为2014年5月27日，该抵押虽表述为“钢结构”，但抵押清单显示实际抵押的是展厅及维修车间、二楼办公区面积为9856平方米的整个经营场所，且该抵押权已经生效的（2016）鲁091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故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于2014年5月27日取得涉案经营场所的抵押权。据泰土他项（2012）第D-0126号和泰土他项（2015）第D-0163号权利证书记载，涉案经营场所下的泰土国用（2012）第D-0066号土地自2012年4月26日至2015年4月25日、2015年4月23日至2018年4月22日处于连续抵押状态，抵押权人均为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王兰荣主张涉案场所租赁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2月18日，可见，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抵押在先，王兰荣主张的租赁权成立在后。因此，无论王兰荣主张的租赁协议是否有效，其租赁权是否合法存在，都不能产生阻却法院对涉案土地及其上经营场所执行的法律后果。此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王兰荣既基于租赁权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又对（2016）鲁0911执1199、1200号通知提出异议，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对上述通知的异议实质是对执行标的涉案经营场所交付提出的异议，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内容。 综上，王兰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兰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