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富，男，195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建英，女，195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亚，浙江金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春娜，女，198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丰理权，浙江名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秋富、俞建英因与被上诉人徐春娜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7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秋富、俞建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春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张钰晟的生活费明显偏低。“本院综合考虑张钰晟的实际需要、本地生活水平、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持、徐春娜的负担能力及生效判决确定的生活费数额等因素，酌定张钰晟的生活费平均每月600元”。生效判决确定的徐春娜承担的生活费为每月800元，那么张钰晟的生活费为1600元。原审判决确定的数额与生效判决确定的数额差距太大。更何况徐春娜承担张钰晟的抚养费是法定的义务。而张秋富、俞建英对于抚养张钰晟并没有法定的义务，事实上抚养了张钰晟，必定要花费精力去照顾。张秋富、俞建英提出的保姆费的请求也是基于抚养张钰晟要花费精力而提出的，通俗一点说是“带孙费”。原审法院应当适当考虑。原审法院未支持保姆费的请求，那么也应该在抚养费的数额上进行体现。原审法院不但没有体现，反而大大降低了生活费的数额，显失公平。二、原审法院在计算教育费的时候只考虑了学费，未考虑校外培训费及旅游的费用，这明显与现实生活的实际情况不符。现实中，小学生参加兴趣班非常普遍，有九成的孩子在上兴趣班，更多的孩子每周上1-3个兴趣班，有的孩子甚至上了5-6个兴趣班。事实上张秋富、俞建英主张的费用远远低于实际产生的费用，只是将保留有收款收据的费用进行了主张。这也说明了在抚养徐春娜儿子中花费了巨大的精力。三、原审法院认为张秋富、俞建英主张的班费4584.23元，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对张秋富、俞建英的举证过于苛刻。班费是由同学定期交纳并用于集体活动的费用，现在金华每个小学都要求交班费，并且其中一部分还是用于购买校服的。这个费用张秋富、俞建英也已经实际支付的，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的各项费用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徐春娜辩称，本案不是无因管理纠纷案件，是张秋富、俞建英剥夺徐春娜监护权的案件，当时徐春娜小孩八个月，其丈夫第一次犯事坐监，徐春娜必须上班养家，将小孩委任给张秋富、俞建英带。但此后张秋富、俞建英将孩子据为己有，不让徐春娜看望，严重侵犯了徐春娜的监护权。对原审审判确定的66000元补偿表示接受，但是张秋富、俞建英必须把孩子监护权还给徐春娜。张秋富、俞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春娜立即返还抚养费等共计399599.10元（①2008年9月至2019年6月学费40400元；②兴趣班费用10140元；③2011年至2019年大病保险费1660元；④2015年至2018年旅游费用31000元；⑤2013年至2019年4月18日交通费4788元；⑥2011年至2019年班费等费用4584.23元；⑦2007年7月至2019年4月18日生活费423000元；⑧2007年7月至2019年4月18日保姆费282000元；⑨医疗费1430.20元，以上共计799198.43元的50%）；2.徐春娜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秋富、俞建英系徐春娜前夫张宏的父母，2006年2月22日张宏与徐春娜在金华市婺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同年9月2日生育一子张钰晟。2013年12月18日张宏因犯保险诈骗罪被判刑十年。从2007年8月起至今，张钰晟一直随张秋富、俞建英共同生活。徐春娜要求与张宏离婚，2019年3月18日婺城法院作出（2019）浙070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宏与徐春娜离婚，婚生子张钰晟随张宏共同生活（其服刑期间随张宏的父母亲共同生活），徐春娜承担儿子生活费每月800元，教育费、医疗费由徐春娜、张宏各半负担，生活费、教育费和医疗费于每年3月底、9月底各结算并支付一次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无因管理纠纷，无因管理即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或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秋富、俞建英与徐春娜之间是否构成无因管理之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是子女的法定监护人，徐春娜与张宏系张钰晟的法定监护人，徐春娜与张宏在有监护能力且未被撤销监护资格的情况下，对张钰晟均负有监护、抚养、教育的义务。张钰晟从2007年8月起至庭审时均由张秋富、俞建英抚养，徐春娜无异议，但其认为张秋富、俞建英是强制带走张钰晟，并不让其看望，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张秋富、俞建英既没有法定义务也没有约定的义务抚养张钰晟，只因亲属之情，为张钰晟的利益及有利于张钰晟的健康成长考虑，对张钰晟进行抚养、教育，该行为符合无因管理的要件，张秋富、俞建英与徐春娜、张宏之间构成无因管理之债。徐春娜与张宏因张秋富、俞建英的无因管理行为，减少支出从而受益，故徐春娜与张宏应偿付张秋富、俞建英因无因管理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张秋富、俞建英仅主张徐春娜承担支出费用的50%，系对其实体权利的一种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徐春娜返还张秋富、俞建英因抚养张钰晟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如何计算？抚养未成年子女的费用包括教育费、生活费、医疗费，经审核张秋富、俞建英垫付的合理费用为：⑴教育费及医疗费：2008年9月至2019年6月张钰晟幼儿园保育费共计40900元（张秋富、俞建英仅主张40400元）、大病保险费用1760元（张秋富、俞建英仅主张1660元）、医疗费1430.32元（张秋富、俞建英已主张），均按张秋富、俞建英的诉请予以支持；交通费按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2015年5月30日至2019年8月21日共充值2958元，尚余50.40元，徐春娜无异议，按实际花费2907.60元予以支持；⑵生活费：综合考虑张钰晟的实际需要、本地的生活水平、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徐春娜的负担能力及生效判决确定的生活费数额等因素，酌定张钰晟的生活费平均为每月600元。2019年4月徐春娜与张宏离婚判决生效，判定张钰晟随张宏共同生活，在张宏服刑期间随张宏的父母亲（即张秋富、俞建英）共同生活而终止无因管理关系，因此，张秋富、俞建英从2007年8月无因管理关系开始至2019年4月期间，抚养张钰晟的生活费为：600元/月×140个月＝84000元。张秋富、俞建英主张保姆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张秋富、俞建英主张的校外培训费用及旅游费用，不属于无因管理的必要费用，不予支持。张秋富、俞建英主张的班费4584.23元，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综上，张秋富、俞建英因抚养张钰晟所产生的合理、必要的生活费84000元、教育费40400元、医疗费3090.20元及交通费2907.60元，徐春娜应承担上述费用的50%。徐春娜辩称张秋富、俞建英的支出系对张钰晟的赠与行为，该辩称与张秋富、俞建英起诉徐春娜主张偿付的行为不符，张秋富、俞建英亦不认可赠与行为，故不予采信。综上，张秋富、俞建英的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徐春娜不合理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等之规定，判决：一、徐春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秋富、俞建英抚养张钰晟生活费42000元；二、徐春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秋富、俞建英抚养张钰晟所支出的必要教育费20200元；三、徐春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秋富、俞建英抚养张钰晟所支出的必要医疗费1545.10元；四、徐春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秋富、俞建英抚养张钰晟所支出的交通费1453.80元；五、驳回张秋富、俞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7元（张秋富、俞建英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张秋富、俞建英负担2932元，由徐春娜负担715元。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徐春娜作为母亲应否支付上诉人张秋富、俞建英抚养孙子张钰晟的抚养费问题。本案中，张秋富、俞建英虑及徐春娜夫妇的实际困难，从2007年8月至今一直抚养张钰晟，虽系基于亲情自愿所为，但张秋富、俞建英在本案中并无法定抚养教育孙子的义务，故该抚养行为仍构成无因管理。徐春娜夫妇依法应支付张秋富、俞建英因代为抚养其子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但原审法院酌定生活费偏低，本院参照以往通常判例适当调整为平均每月800元，徐春娜分担50%即每月400元。至于张秋富、俞建英主张的“带孙费”即保姆费，因事先并未提出，形成争议前也一直未有主张，徐春娜现也始终不予认可，只可视为基于亲情的自愿帮扶行为，故张秋富、俞建英主张带有劳动合同关系性质的保姆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张秋富、俞建英主张的校外培训费用及班费因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旅游费用则不属于无因管理的必要费用，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张秋富、俞建英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欠当。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79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7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徐春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秋富、俞建英抚养张钰晟生活费5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284元，由张秋富、俞建英负担6000元，由徐春娜负担12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耿金审 判 员 楼 俊审 判 员 杜月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董斐代书记员 洪 倩-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