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28号。法定代表人：李勇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展毅，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利锦垣，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润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从城大道263号之二。法定代表人：黄小玲。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刚，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李楠，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润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信广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展毅、利锦垣，被上诉人润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刚、邝李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信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润希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润希公司负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的合作关系己于2016年7月31日终结。2016年7月3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终结。在电信广州分公司未要求提供服务的前提下，润希公司未向电信广州分公司申明而单方履行合同的行为，不能视为合同的延续。（二）合同期满后，双方就资费标准存在重大分歧，未达成合意。一审庭审中，润希公司当庭承认，合同期满后，润希公司主张结算比例为30％，电信广州分公司主张结算比例为20％，双方对资费标准存在重大分歧。因此，双方未对继续服务合作达成合意，合同并未延续。(三)双方合同期满后，润希公司未提供年费续缴、投诉处理等任何服务。因此，润希公司请求沿用原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用极不合理，应当予以驳回。双方原合同的服务内容分别是开拓用户、年费续缴以及处理投诉。合同期满后，绝大部分客户是通过拨打10000号进行投诉并由电信广州分公司全程跟进处理，电信客户的年费续缴工作均由电信客服统一完成，而润希公司在此过程从未就此提供任何协助或帮助。因此，合同期满后，在润希公司严重怠于履行服务内容的情况下，请求电信广州分公司按原合同支付服务费用，属于权利义务的极不对应，应当予以驳回。（四）润希公司前股东违反电信廉洁从业规范，双方在合同期满后不再延续合作。电信员工萧伟权违反从业规范，经发现后，萧伟权清退润希公司股权，且该合作商退出所有合作关系。因此，双方电信合作关系在2016年7月31日合同期满后不再延续。润希公司辩称，(一)电信广州分公司与润希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虽已于2016年7月31日到期，但是合同到期后，润希公司继续按原合作协议履行义务，电信广州分公司亦接受了润希公司提供的服务，并且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双方对原合同的延续。电信广州分公司从2016年7月份以来，突然无正当理由拒绝向润希公司提供结算数据并支付结算款，在润希公司多次追问下，直至2017和2018年电信广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李业文和白昳昀才提供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结算对账单，该对账单中电信广州分公司故意将结算比例降低至20％。电信广州分公司滥用自身在合作中的优势地位，怠于履行原合同的结算和付款义务，经润希公司的多次催告后，又枉顾润希公司的利益，自行将结算比例降低，电信广州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比例支付款项严重损害了润希公司合法权益。(二)双方合同期满后并非就资费产生重大分歧，未达成合意。而是电信广州分公司滥用其自身在合作中的优势地位，故意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比例向润希公司结算和支付款项。事实上，双方合同到期后，润希公司持续为电信广州分公司提供服务，电信广州分公司接受了服务。双方自2012年合作至今，润希公司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为电信广州分公司积极收编和发展新用户。基于双方一直存续的合作关系，在合同期满后，润希公司认为电信广州分公司按照原来合同约定的30％比例予以结算合理有据，而且在合同期满后即2016年7月至2018年7月两年期间均未对结算比例产生异议。因此，合同到期后电信广州分公司仍应按双方原合同约定的30％比例结算。(三)合同于2016年7月31日到期后，润希公司一直积极充分地履行合同义务，在2017和2018年电信广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李业文和白昳昀与润希公司进行对账这行为也充分反映了这一事实。电信广州分公司声称润希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却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证明。（四）前股东萧伟权是否违反电信廉洁从业规范，这是萧伟权个人与电信广州分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而形成的管理关系，与电信广州分公司、润希公司之间的宽带服务合同关系以及电信广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服务费用和利息并无关联。润希公司在合同期内，按照合同约定发展协助电信广州分公司发展新的宽带客户，电信广州分公司接受润希公司发展的宽带客户，理应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比例按时结算给润希公司。润希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电信广州分公司向润希公司支付拖欠的结算款770886.91元；2.电信广州分公司向润希公司支付结算款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770886.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3.电信广州分公司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13日，润希公司与电信广州分公司签订《宽带收编合作协议（ADSL模式）》，约定如下主要内容：润希公司对特定区域已发展的他网用户（200户）将全部改造为电信广州分公司的ADSL用户；润希公司的他网用户改造为电信广州分公司的ADSL用户后，此部分用户按780元/年和89元/月的产品定期向电信广州分公司缴纳宽带费用；电信广州分公司每月向润希公司支付合作分成款；从2012年7月开始每月核定润希公司的收编发展的在网用户数，根据当月在网用户数确定当月的结算比例：300≦当月在网用户数（X），结算比例30%；月度结算金额=收编用户中当月在网用户数*结算用户当月宽带月租费用*相应结算比例；结算款每月结算一次，根据电信广州分公司实收的用户使用费进行结算，数据以电信广州分公司业务支持中心提供为准；结算费用经双方确认无误，润希公司应于三个工作日内提供所收结算款的正式发票给电信广州分公司；电信广州分公司在收到润希公司发票的次月的最后一日前向润希公司支付结算款；为确保全面履约，润希公司同意向电信广州分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为20000元；润希公司在签订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汇给电信广州分公司，否则电信广州分公司可立即解除合同；协议有效期三年，自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2013年7月31日，电信广州分公司与润希公司签订《关于新增合作的补充（修订）协议》，约定：协议期限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上述协议签订后，润希公司为电信广州分公司收编及发展新用户。电信广州分公司仅支付至2016年7月的结算款，此后的结算款未再支付，故润希公司于2019年1月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润希公司表示：双方一直结算至2016年6月，电信广州分公司自2016年7月后不再与润希公司结算。电信广州分公司原本要与润希公司按照20%的比例结算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服务费，但润希公司不同意按20%比例，要求按照30%结算。若按电信广州分公司的结算比例，具体费用如下（详见附表）：1.2016年7月-同年9月，该期间电信广州分公司未向润希公司提供任何结算明细，故该期间每月的结算费用参照后四个月的平均数即73621.18元/4个月=18405.30元计算；2.2016年10月-2017年1月，该期间金额为73621.18元，并提交了其与电信广州分公司员工李业文的QQ聊天记录予以证实，主要内容如下：2018年7月11日，李业文向润希公司发送一份表格“润希补结明细.xlsx（金额73621.18元）”，李业文：“这个是之前补结201610-201612月及201701月当月的结算明细”。当中的补结明细表记载了详细的结算金额、用户号码、合同编号、产品类型等信息；3.2017年2月-2017年12月，该期间金额详见附表，并提交了其与电信广州分公司员工白昳昀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主要内容如下：2018年5月25日，白昳昀向润希公司发送压缩文件“润希、奇华结算明细.rar”；白昳昀：“李业文叫我转给你的”；4.2018年1月-2018年10月，该期间电信广州分公司未提交任何结算明细，故该期间每月的结算费用参照近三个月（2017年10月-同年12月）的平均数17711.47元计算。诉讼中，电信广州分公司表示：1.双方的合同在2016年7月31日到期后，双方对结算比例未协商一致，润希公司要求30%，电信广州分公司主张20%，故双方未续签后续的合同。2.润希公司自2017年7月以来至2018年10月的在线用户数量，一直在递减，为此提交了上述期间的在网用户数量表格（均在1000以上）予以证实。润希公司认为该表格仅是电信广州分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未提供后台完整的数据予以佐证，该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润希公司与电信广州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润希公司主张双方应按原合作协议约定的结算比例30%结算，而电信广州分公司抗辩，双方未续签协议，电信广州分公司仅同意按20%进行结算。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合同到期后，电信广州分公司是否应按30%的比例向润希公司支付结算款；二、润希公司主张的结算数据是否有依据。关于第一个争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合作协议当中约定“按当月在网用户数量结算”，虽然合作协议在2016年7月已到期，但润希公司为电信广州分公司发展的用户，是在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间内发展的，宽带用户是一个持续在网的资源且较为稳定，无论后续是否有续签合同，也应按照原合作协议约定的30%比例进行结算更为合理。第二，从润希公司与电信广州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可知，在原合作协议到期后，润希公司持续为电信广州分公司提供服务，电信广州分公司也接受了服务。双方自2012年合作至今，润希公司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为电信广州分公司积极收编及发展新用户，基于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在合同期满后润希公司当然有理由相信电信广州分公司仍会继续按30%比例予以结算，但是电信广州分公司在合同到期后即2016年7月至润希公司催款之时即2018年7月两年期间，未提出任何有关结算比例的异议，电信广州分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到期后电信广州分公司应按30%的比例向润希公司支付结算款。关于第二个争点。首先，对于2016年7月-2016年9月以及2018年1月-2018年10月的数据，电信广州分公司作为提供宽带的服务方，其掌握与用户之间的详尽系统数据，有责任亦有义务提供该数据给法庭以查明案件事实，但其未能提供，则电信广州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润希公司主张按近三个月或四个月期间的平均数作为计算依据，亦公平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其次，对于2016年10月-2017年1月以及2017年2月-2017年12月的数据，润希公司提交了其与电信广州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当中的补结明细表记载了详细的结算金额、用户号码、合同编号、产品类型等信息，同理，在电信广州分公司有义务提供但未能提供其系统数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润希公司提供的数据予以采纳。综上，电信广州分公司应向润希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的结算款770886.91元（详见附表）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电信广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希公司支付结算款770886.91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060元，由电信广州分公司负担（润希公司已全额向一审法院预缴，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电信广州分公司径向一审法院缴纳1206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电信广州分公司二审庭审时主张2018年1月其已关闭了原为润希公司开设的查询及客服系统，所以不存在润希公司继续为其提供服务的问题。润希公司确认2018年1月电信广州分公司关闭了其查询系统，但未当庭回应客服系统是否同时关闭。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电信广州分公司尚欠润希公司服务费的数额。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首先，关于电信广州分公司、润希公司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电信广州分公司确认分别发送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及2017年2月至12月服务费结算明细给润希公司的李业文、白昳昀均为其公司员工，且不否认其二人是代表电信广州分公司向润希公司发送结算明细，故李业文、白昳昀分别向润希公司发送结算明细的行为系代表电信广州分公司的职务行为。由于电信广州分公司已通过向润希公司发送服务费结算明细的形式确认了其与润希公司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本院对其称2016年6月30日之后与润希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予采信。鉴于电信广州分公司、润希公司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在电信广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7-8月涉案合同所约定的润希公司应负的合同义务由案外人完成的情况下，本院对于润希公司主张其为电信广州分公司提供了该期间的服务予以采信。其次，关于电信广州分公司、润希公司2018年1月之后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电信广州分公司从2018年起关闭了原授权给润希公司的服务账户，以实际行动终结了与润希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而润希公司作为主张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8年1月后其与电信广州分公司存在实际的合同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润希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上述分析可知，电信广州分公司、润希公司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电信广州分公司应支付该期间的服务费给润希公司。关于服务费的计算比例，涉案原合同约定的结算比例为30%，电信广州分公司诉讼中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合同变更了该约定，因此该期间服务费的结算比例应以30%为准。电信广州分公司、润希公司对于一审判决所附服务费数据统计表均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统计表记载，以结算比例30%来计，电信广州分公司应支付润希公司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的服务费数额为505214.81元。一审法院在润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电信广州分公司2018年1-10月期间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支持润希公司该部分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至于利息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但鉴于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8月20日取消了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因此本院对此按新的标准分段计付。综上所述，电信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至10月电信广州分公司、润希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错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润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结算款505214.81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润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060元，由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各审中的7904元，被上诉人广州市润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各审中的41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绿凡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