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春生，男，保险从业人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哈斯塔娜，女，内蒙古医院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敖春生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敖美迪亚斯，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敖春生、哈斯塔娜之女。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楠楠，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如铁，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霞，女，内蒙古医院医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丁如铁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北，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敖春生、哈斯塔娜、敖美迪亚斯因与被上诉人丁如铁、王晓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8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敖春生、哈斯塔娜、敖美迪亚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解楠楠、被上诉人丁如铁、王晓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敖春生、哈斯塔娜、敖美迪亚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丁如铁、王晓霞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丁如铁、王晓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哈斯塔娜及敖春生向敖美迪亚斯出售案涉房屋的价款这一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证据严重不符,且与一审判决中“庭审过程中查明”所述内容相互矛盾。实际上,哈斯塔娜及敖春生与敖美迪亚斯签订《呼和浩特币二手房买卖合同》,并以案涉房屋市场价为基准约定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200000元,约定首付款为300000元,其余90000元由买受人敖美迪亚斯通过银行贷款方式支付。买卖双方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后敖美迪亚斯向中国银行申请房屋抵押贷款,并将所贷900000元支付与哈斯塔娜,首付款300000亦已支付。根据以上事实,哈斯塔娜及敖春生出卖案涉房屋系有偿转让行为,且买受人敖美迪亚斯已经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同时,根据敖美迪亚斯与中国银行签订的《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敖美迪亚斯系该合同的借款人,故若发生还款逾期的情形,中国银行仅会向敖美迪亚斯主张债权,而不会向哈斯塔娜或敖春生主张债权。因此,敖美迪亚斯确系有偿取得案涉房屋,且为支付房款而背负债务,哈斯塔娜、敖春生同意代其偿还部分贷款仅仅是出于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特殊关系,并不因此而产生法律上的保证或者债务承担的关系。哈斯塔娜、敖春生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在客观上亦不存在损害被上诉人债权的情形,不具备第三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在哈斯塔娜、敖春生取得案涉房屋转让款之后,立即与丁如铁、王晓霞联系,准备履行付款的义务,但丁如铁、王晓霞此时表示不愿接受合同尾款,并在此之后拒绝接听敖春生、哈斯塔娜电话,因此导致敖春生、哈斯塔娜一直无法向丁如铁、王晓霞清偿剩余合同价款。因此,本案中哈斯塔娜、敖春生出让案涉房屋不仅未对丁如铁、王晓霞造成损害,恰恰通过收取房屋转让价款敖春生、哈斯塔娜才得以尽快支付欠付的合同尾款。丁如铁、王晓霞债权为58万元,而敖春生、哈斯塔娜转让房屋价款为120万元,丁如铁、王晓霞撤销权行使范围超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丁如铁、王晓霞主张的撤销的转让行为中,房屋转让款为人民币1200000元,且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远远超出其享有的债权人民币5800元。其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真实目的并非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债权,而系获取案涉房屋所有权,故丁如铁、王晓霞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目的系保护其债杈不受损害,并得以顺利清偿。而在本案中,丁如铁、王晓霞对哈斯塔娜享有人民币580000元债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哈斯塔娜、敖春生亦表示愿意向丁如铁、王晓霞支付上述欠款,但丁如铁、王晓霞却拒绝接受履行,该行为与其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完全相悖。案涉房屋价格大幅上涨,哈斯塔娜、敖春生主观目的并非使其债权得以清偿,而系获取案涉房屋所有权。王晓霞在出售案涉房屋时,案涉房屋并未取得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系在2018年正式办理。为此哈斯塔娜支付了各项税费共计人民币3万余元。由于取得了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以及近年呼和浩特市整体房价呈大幅上涨趋势,案涉房屋现市值已经上涨到100多万元,系丁如铁、王晓霞购买案涉房屋价格的三倍之多。如前所述,丁如铁、王晓霞主张债权人撤销权却拒绝接受哈斯塔娜向其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其真实意图系通过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获取案涉房屋所有权,以此获得巨额利益。3.本案中,丁如铁、王晓霞撤销权的形式将严重损害贷款银行的合法权益,丁如铁、王晓霞应通过适当方式主张其债权请求权。案涉房屋所有权现已通过合法有效的方式变更登记至敖美迪亚斯名下,且在银行处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案涉房屋作为不动产其所有权已经过法定的公示方式发生了变动,若任由丁如铁、王晓霞滥用债权人撤销权,将影响银行债权的实现,且会扰乱社会正常交易秩序。在此情形下,丁如铁、王晓霞应当依据与哈斯塔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主张违约责任,而并不具备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丁如铁、王晓霞辩称，在这个上诉状的第三页（2）这一部分上诉人说不具备第三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我们这个案子案由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而不是第三人撤销权，这两点予以说明。丁如铁、王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哈斯塔娜、敖春生将其名下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世纪十二路华渊春晓住××区转让给敖美迪亚斯的行为；2.判令将坐落于呼和浩特市××区的房屋产权恢复到变更前状态即判令三被告到房管部门履行全部变更手续，将上述房屋产权重新恢复到哈斯塔娜、敖春生名下；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及律师代理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如铁、王晓霞自巴彦淖尔市天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分公司处购买位于赛罕区世纪十二路华渊春晓住××区的房屋，总价为511182元整。2016年6月29日，王晓霞将该房屋出售与哈斯塔娜，双方约定房屋总价款为680000元，首付100000元，第二次付580000元（大约两个月付清）。双方完成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涉案房屋登记至哈斯塔娜、敖春生（哈斯塔娜配偶）名下。但哈斯塔娜、敖春生未按约定支付第二期房款580000元，王晓霞、丁如铁于2018年6月26日将哈斯塔娜、敖春生诉至呼和浩特赛罕区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王晓霞、丁如铁提出诉讼保全申请，经法院查询哈斯塔娜、敖春生名下39个银行账户，7个支付宝、京东×××。法院还查询到，哈斯塔娜、敖春生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呼和浩特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将本案诉争房屋以200000元的价格转让与敖美迪亚斯，且完成不动产变更登记，现该房屋已登记在敖美迪亚斯名下。庭审过程中查明，哈斯塔娜、敖春生系敖美迪亚斯父母，哈斯塔娜、敖春生将房屋转让给敖美迪亚斯系出于便于办理商业贷款的目的，双方约定的房屋价款为1200000元，敖美迪亚斯并未实际支付首付款，只向银行贷款900000元支付与哈斯塔娜、敖春生。但该笔贷款主要由哈斯塔娜、敖春生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王晓霞、丁如铁享有对哈斯塔娜、敖春生的合法债权，且债权已到期。债权存续期间债务人哈斯塔娜、敖春生将其所有房屋转让给其女敖美迪亚斯，未收取首付款，且在收到贷款后代替敖美迪亚斯偿还贷款，实质系无偿转让行为。该行为致使其二人名下无可供保全财产，对王晓霞、丁如铁的债权构成损害。符合上述条文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王晓霞、丁如铁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王晓霞、丁如铁请求撤销哈斯塔娜、敖春生将二人名下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世纪十二路华渊春晓住××区的房屋转让给敖美迪亚斯的行为，并将该房屋恢复至哈斯塔娜、敖春生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王晓霞、丁如铁请求哈斯塔娜、敖春生、敖美迪亚斯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王晓霞、丁如铁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哈斯塔娜、敖春生将二人名下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华渊春晓住××区的房屋转让给敖美迪亚斯的行为；二、哈斯塔娜、敖春生、敖美迪亚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办理将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世纪十二路华渊春晓住××区的房屋返还至哈斯塔娜、敖春生名下的不动产登记变更手续；三、驳回王晓霞、丁如铁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诉讼保全费3920元（原告已预交），由哈斯塔娜、敖春生、敖美迪亚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敖美迪亚斯向银行贷款900000元转交哈斯塔娜、敖春生后，哈斯塔娜、敖春生未将该900000元用于偿还丁如铁、王晓霞的债务，而是另作他用。本院认为，哈斯塔娜、敖春生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呼和浩特市××区华渊春晓住××区的房屋转让给敖美迪亚斯，已造成丁如铁、王晓霞的债权实质性损害，虽然哈斯塔娜、敖春生抗辩称实际成交价是120万元，但在房产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成交价是20万元，哈斯塔娜、敖春生主张造成该情况是为了避税，但避税本身就是一种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不能依据违法的行为进行判决，应以法律认可的，由行政部门备案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且就避税的主张，哈斯塔娜、敖春生也未提交与房屋中介的合同、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存在避税这一行为，故哈斯塔娜、敖春生、敖美迪亚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敖春生、哈斯塔娜、敖美迪亚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敖春生、哈斯塔娜、敖美迪亚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丰愷审判员 洪齐艳审判员 张 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