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文化路202号A栋3-1。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81709132406P。 法定代表人：匡建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吉兵，系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付鸿，男，1972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重庆市江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飞，系四川金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宏森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天祥街59号1幢4-11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826796869。 法定代表人：曹自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艳，四川毫达（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渝公司）与被上诉人江付鸿、四川省宏森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组织江付鸿到安置房项目做泥工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重新认定。川渝公司没有任何人和江付鸿相识，从未聘请江付鸿。江付鸿与宏森公司负责人王乙为老乡关系，客观情况是王乙聘请江付鸿在项目部做泥工，不是川渝公司组织江付鸿做泥工。一审江付鸿陈述宏森公司将泥工部分分包给江付鸿，可以看出江付鸿的施工资格是在宏森公司获取，从一审原告提交的《泥工劳务协议》中宏森公司签字，及一审原告提交的《协议》中均载明，结算后由项目部代劳务公司支付，川渝公司（2017）3号文也明确说明江付鸿泥工班是宏森公司自聘，所以川渝公司未组织江付鸿施工，而是宏森公司聘请。一审法院以川渝公司代为支付为由认定江付鸿是川渝公司组织的施工队伍，进而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错误。川渝公司支付劳务费无论是川渝公司领款单，江付鸿领款单，劳务费凭证，均有宏森公司丁阳的签字确认，同时劳务公司备注“此款在决算中在劳务费中扣除”；江付鸿领条也载明领取到宏森公司支付的劳务费，不是川渝公司。以上证据可以表明，江付鸿内心确认领取的是宏森公司支付的劳务费，与宏森公司达成的劳务分包关系，是宏森公司组织到现场施工，川渝公司只是代为支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仅依照川渝公司代宏森公司支付劳务费就认定川渝公司与江付鸿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错误。江付鸿虽没与宏森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但从证据综合可以看出，江付鸿与宏森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一审认为江付鸿施工在川渝公司与宏森公司签订《协议书》后，所以就此认定川渝公司组织江付鸿施工，客观事实是江付鸿在签订协议时就已经在现场施工，只是当时没有进行支付。即使是川渝公司代为组织劳务班组，也是代宏森公司组织劳务班组，川渝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已将劳务分包给宏森公司，自己不会再将劳务部分组织给其他人实施，所以理论上讲不会与江付鸿产生劳务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江付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被上诉人起诉的事实认定是因为被上诉人不知道上诉人与宏森公司2015年6月25日签订合同，事实上2015年开始被上诉人已经开始施工，施工负责人是上诉人，所以应该由上诉人来支付。 被上诉人宏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江付鸿提供的江付鸿第三份证据泥工班劳务，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因此宏森公司全部退场后江付鸿才进场的，宏森公司根本不会与江付鸿有劳务关系，上诉人不能仅因为宏森公司负责人之一与江付鸿是同一个地方的人就认定江付鸿是宏森公司组织进场的，该认定无法律依据。川渝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支付江付鸿泥工班欠付工资的通知是证明江付鸿与宏森公司有劳务关系和客观事实不符，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川渝公司认可拖欠江付鸿劳务费的事实且上诉人已实际向江付鸿支付过部分劳务费，并在通知后又实际支付60万给江付鸿。从上诉人的通知和江付鸿的承诺可以看出，上诉人与江付鸿欠付劳务费金额进行了确认并对支付进行约定，双方就怎样支付所欠的劳务费达成合议，宏森公司并不知情，上诉人与江付鸿未履行支付义务所以发生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纠纷与宏森公司无关。 江付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69600.00元，并从2017年3月15日起至付清款项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川渝公司与被告宏森公司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由被告川渝公司将其承包的西昌市拆迁安置点建设项目Ａ标段的劳务分包给被告宏森公司。因被告宏森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与劳务班组发生了一系列的矛盾，2015年6月26日，被告川渝公司（甲方）与被告宏森公司（乙方）、丙方（案外人：肖文福、向海东、吴飞林、李永福，均系川渝公司项目部人员）、丁方（案外人：陈立刚、王乙、陶全兵，均系宏森公司项目部人员）就西昌市拆迁安置点建设项目Ａ标段乙方班组退场等相关事进行协商后签订了1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乙方的所有现场班组退场，由甲方代乙方组织班组完成乙方未完成的合同内容，且所有费用从乙方总合同款中扣除。甲方组织的班组劳务价格由甲乙双方与劳务班组三方协商，以协商一致的价格作为结算依据，不能协商一致时，不同意的一方最迟于次日之前另行联系劳务班组再行三方洽谈，最终选择两个班组中较低价格的班组实施劳务，并以此单价进行结算。若不同意的一方未及时联系到另外班组，则选择前一个班组实施劳务，并以对应价格进行结算；二、乙方争取在施工期间无人上访、讨薪干扰工地的情况，如出现以上情况，由乙方承担全部的法律、经济责任，并消除所有影响，同时乙方必须及时到场解决，当甲方通知乙方到场解决时，乙方在收到通知的合理时间内未到场处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次；三、乙方外欠所有债务由其自行全面解决，若出现甲方被迫代为支付的情形，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若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则由乙方向甲方赔偿相关损失……六、乙方委派现场负责人王乙和联系人丁阳对甲方组织的班组施工内容和数量进行现场确定且签字认可……；”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川渝公司组织原告江付鸿到案涉工地做泥工。原告江付鸿于2015年7月1日入场。自2015年7月1日起，被告川渝公司、宏森公司及原告江付鸿数次开会对泥工工种、单价、款项的给付方式作了约定。原告江付鸿每次领取工程款均是以被告宏森公司的名义向被告川渝公司出具工程支付申请，由被告宏森公司的项目人员丁阳或王乙在在工程支付申请及《工程量清单及计算式》上签名后，被告川渝公司将应付款支付给原告个人。原告江付鸿完成所有泥工工作后，被告川渝公司一直未将尾款支付给原告江付鸿，原告江付鸿多次到西昌市劳动执法大队上访。2017年1月13日，被告川渝公司的项目部现场代表陈希强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上载明：“经与相关主管部门沟通，由于四川宏森劳务有限公司河东Ａ标段项目负责人王乙未到场对原有江付鸿泥工班组的工程价款，进行审定。2017年1月13日川渝公司陈希强、秦兵与江付鸿对其工程价款进行了初步核定，暂估价款3270000.00元，前期由川渝公司支付了2500400.00元，下欠769630.00元整，经与江付鸿协商沟通，承诺在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60万元，下欠的余款在2017年3月15日前支付。陈希强。”2017年1月19日，被告川渝公司向被告宏森公司发出《关于对江付鸿泥工班组农民工工资（清欠）支付的通知》，该通知上载明：“四川省宏森劳务有限公司：由我公司总承包你公司分包的西昌市拆迁安置点Ａ标段项目工程，江付鸿泥工班组系你司自聘，为完善原丁阳泥工班组出场后遗留劳务合同的施工内容，我司配合江付鸿及其劳务工人分别于2016年7月、2017年1月1日至7日多次到你司要求对该班组的工程内容及其工程价款进行核定，但你司拒不配合，在多次与你司曹总、钱总和该项目负责人王乙沟通未果，江付鸿班组多次到工地阻工闹事、到西昌市劳动执法大队群体上访，根据2017年1月12日由冉市长协调召开会议，西昌市政府信访办、公安局、劳动执法大队、规建局、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单位参加，根据会议精神，为保证2017年春节前农民工工资的足额准时发放，杜绝群访事件的发生，经与相关部门领导汇报，结合2017年1月12日会议精神，我司项目部现场代表陈希强、秦兵、周成念于2017年1月13日与江付鸿班组对其施工内容及其价款按照相关合同、协议进行了核定，其中2015年12月份完成产值1685579.00元，2015年12月复工以后累计完成产值1557116.00元，累计完成3242695.00元，已经支付2504146.00元。上述价款均严格按照签订的协议及收方方量核定，经与江付鸿协商，2017年春节前再支付600000.00元。我司多次催促，你单位从未到现场核实统计、确认已完成工程量及价款，我司项目部已将该情况汇报相关主管部门及西昌市政府主管领导，市支付及规建局领导要求由我司项目部先行支付该款项，并由业主单位及劳动执法大队到现场监督支付该款项，在你司劳务工程款中直接予以扣除。特此通知。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1月19日。”2017年1月24日，原告江付鸿在该通知空白处写下内容为：“本人江付鸿按支付通知内容收到人工费600000.00元整（陆拾万元）。由本人对所属的民工工资支付到位，不挪用如果未支付造成民工上访由我本人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余款在2017年3月15日前进行解决。”的承诺书。西昌市规建局河东安置点现场甲方代表李林及西昌市人事局劳动监察大队田志坚在见证人处签名。现原告江付鸿尚有劳务费138549.00元未收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为被告宏森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支付原告江付鸿工劳务费的责任；焦点2本案劳务费是否为169600.00元，被告川渝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江付鸿支付利息。对于焦点1，案涉工程系被告川渝公司总承包后分包给被告宏森公司，因种种原因二被告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宏森公司的所有现有班组退场，由被告川渝公司代被告宏森公司组织班组完成被告宏森该公司未完成的合同内容。”而原告江付鸿正是在《协议书》签订后，由被告川渝公司组织到案涉项目进行施工的，原告江付鸿未与本案中的任何一个被告签订过书面合同，但是在案涉《情况说明》及《关于对江付鸿泥工班组农民工工资（清欠）支付的通知》中被告川渝公司项目部现场代表陈希强及被告川渝公司均认可被告川渝公司已支付原告江付鸿劳务款项2500000.00余万元。且被告川渝公司在2017年1月19日出具《关于对江付鸿泥工班组农民工工资（清欠）支付的通知》后，又向原告江付鸿支付了600000.00元，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原告江付鸿系被告川渝公司组织来案涉工地做泥工工作的，其劳务费劳也系被告川渝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江付鸿的，被告宏森公司既没有请原告江付鸿做泥工工作更没有向原告江付鸿支付过劳务费，故本案中与原告江付鸿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的是被告川渝公司，因此原告江付鸿尚未收到的劳务费理应由被告川渝公司支付，被告宏森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于焦点2，虽然2017年1月13日川渝公司陈希强、秦兵与江付鸿对其工程价款进行初步核定，暂估价款为3270000.00元，但是被告川渝公司在2017年1月19日的《关于对江付鸿泥工班组农民工工资（清欠）支付的通知》中确认总价款为3242695.00元，已支付金额为2504146.00元。原告江付鸿在收到通知后，在该通知书上还写下承诺认可其又收到被告川渝公司支付的600000.00元，因此从常理来说原告江付鸿实际认可了案涉总价款为3242695.00元，被告川渝公司已支付金额实际为3104146.00元（2504146.00元＋600000.00元），未付金额实际为138549.00元，因此原告江付鸿诉讼请求中的金额与实际金额不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据实调整为138549.00元；因被告川渝公司在《关于对江付鸿泥工班组农民工工资（清欠）支付的通知》中并未承诺支付剩余款项的时间，因此对于原告江付鸿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原告江付鸿劳务费138549.00元；二、驳回原告江付鸿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2.00元，减半收取计1846.00元，由被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与江付鸿产生劳务关系的是川渝公司还是宏森公司，江付鸿主张的劳务费应当由川渝公司还是宏森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从2015年6月26日，川渝公司（甲方）与宏森公司（乙方）、丙方（案外人：肖文福、向海东、吴飞林、李永福，均系川渝公司项目部人员）、丁方（案外人：陈立刚、王乙、陶全兵，均系宏森公司项目部人员）签订的《协议书》来看，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一、乙方的所有现场班组退场，由甲方代乙方组织班组完成乙方未完成的合同内容，且所有费用从乙方总合同款中扣除。甲方组织的班组劳务价格由甲乙双方与劳务班组三方协商，以协商一致的价格作为结算依据，不能协商一致时，不同意的一方最迟于次日之前另行联系劳务班组再行三方洽谈，最终选择两个班组中较低价格的班组实施劳务，并以此单价进行结算。若不同意的一方未及时联系到另外班组，则选择前一个班组实施劳务，并以对应价格进行结算。”，从该约定可以看出，2015年6月26日该协议签订后，宏森公司所有现有班组退场，由川渝公司代宏森公司组织完成宏森公司未完成的合同内容，从江付鸿提供的泥工班劳务协议来看，最早的一份协议是2015年7月1日，是在川渝公司与宏森公司及两方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之后，因此，应当认定江付鸿为川渝公司组织进场施工的。 川渝公司上诉主张江付鸿一审提交的《泥工班劳务协议》中有宏森公司签字，江付鸿提供的《协议》载明结算后由项目部支付，以及川渝公司职工陈希强的情况说明、川渝公司（2017）3号文说明泥工班是宏森公司自聘，所以是宏森公司聘请江付鸿到现场施工。但经本院审查，川渝公司与宏森公司及两方案外人2015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第一条约定了：“甲方组织的班组劳务价格由甲乙双方与劳务班组三方协商”，因此，宏森公司会在《泥工班劳务协议》中签字符合以上约定，不能证明江付鸿是宏森公司聘请施工；江付鸿提供的《协议》载明结算后由项目部支付的内容，因案涉工程为川渝公司承包，项目部为川渝公司项目部，结算后项目部支付视为川渝公司支付，《协议》载明结算后由项目部支付符合交易习惯，不能证明江付鸿是由宏森公司聘请；川渝公司职工陈希强的情况说明、川渝公司（2017）3号文为上诉人川渝公司自己出具，不能证明江付鸿是宏森公司聘请。 上诉人主张川渝公司的领款单、江付鸿的领款单、劳务费凭证有宏森公司人员签字，因此，江付鸿领取的是宏森公司劳务费，川渝公司只是代为支付。川渝公司与宏森公司及两方案外人2015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委派现场负责人王乙和联系人丁阳对甲方组织的班组施工内容和数量进行现场确定且签字认可……”，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宏森公司是要对川渝公司组织班组施工内容和数量进行签字确认，是会对川渝公司组织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而工程款的结算又会依据工程量，因此，从该协议第六条的文意可以推断领款单、劳务费凭证等结算单据有宏森公司人员签字确认符合常理，故，川渝公司的领款单、江付鸿的领款单、劳务费凭证有宏森公司人员签字与川渝公司与宏森公司及两方案外人2015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第六条约定精神相符，不能证明江付鸿领取的是宏森公司劳务费，川渝公司只是代为支付。 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不能证明江付鸿是与宏森公司建立的劳务关系，因此，与江付鸿产生劳务关系的是川渝公司，江付鸿主张的劳务费应当由川渝公司承担，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2元由上诉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永亮 审判员  刘志涛 审判员  杨发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沈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