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1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钧芳，女，1968年11月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敏，女，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法律部工作人员，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门昌松，男，198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荣，宽甸满族自治县石湖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钧芳因与被上诉人门昌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钧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敏、被上诉人门昌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钧芳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确认双方的土地互换合同有效，继续履行。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09年，上诉人因发展养殖业需要与被上诉人口头协商，双方自愿将经营的1.2亩土地进行了互换，约定是永久互换。之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土地上发展种植业，上诉人在调换后的土地上建造鸡棚发展养鸡业。2015年冬季，上诉人的鸡棚被雪压塌，造成了较大损失。上诉人考虑土地是永久互换，就在该土地上投资10万多元，于2016年6月建造牛棚。此时，被上诉人已经在互换的土地上种植了玉米，见上诉人开始建牛棚，被上诉人先是让他的岳父提出以3万元价格将该土地永久转包给上诉人，见上诉人同意了，他又提出要4万元，上诉人再次同意后，他又将价格提高到7万、8万、10万元。由于被上诉人漫天要价，虽然经过村委会协调，但均未能达成协议。被上诉人一方面匿名向镇国土所举报上诉人在调换的土地上建造牛棚，但并没提及换地事宜；另一方面起诉到法院反悔土地互换口头协议，意在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对此，振江镇人民政府在法院一审结束后，为上诉人提供证明证实双方调换了土地，但是为了土地补偿问题，双方发生了纠纷，并没有提及换地有纠纷，也没有将补偿纠纷反映到镇政府。石柱子村委会、村民娄春胜、丛昶日、卢宝宏为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此事实。双方的口头协议成立且已实际履行了6年之久，如果不是永久互换，上诉人不可能投资10万元，在该土地上建造牛棚发展养牛业，建造牛棚发展养牛生产周期就较长，一个养牛周期至少需要三年以上时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鸡棚倒塌的情况下，仍然主动在互换的土地上种植了玉米等作物，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知道该土地是永久互换。如果是互换到养鸡结束，上诉人也绝对不会将此地改为养牛，会继续发展养鸡业。而一审法院仅凭振江镇石柱子村委会、振江镇政府曾经为解决双方纠纷调解协议的证明认定土地不是永久互换，显然证据不够充分；特别是依据证人曾某听被上诉人说的这一传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显属不妥，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在审理中把不应采信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做出了若双方互换土地时约定了永久换地，原告应当不会多次找村委会和镇政府，也不会阻止被告建牛棚，并且证人证明原告曾告诉过证人双方换地的期限是被告养鸡结束，故原告诉称的换地期限是养鸡结束后是成立的结论，属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互换土地是合法行为，虽然双方是口头合同，但已实际履行了多年。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1条规定，土地互换期限至少应为整个二轮承包期限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互换期为养鸡结束这一不确定期限，显然是不妥当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判，确认双方的土地互换合同有效，继续履行。 门昌松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09年双方土地互换时约定上诉人养鸡结束即交还土地。2015年冬季上诉人鸡棚被雪压塌，即终止养鸡，为此被上诉人开始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因上诉人不返还互换土地，被上诉人多次找到村委会、镇政府给予调解，未能予以解决，这一事实有村、镇证明和村民组长曾某证明证实。由于上诉人一直没有将涉案土地经营权返还，被上诉人才起诉到法院。二、原判证据确凿，引用法律正确。村、镇及村民组长均提供证明证实，双方互换土地用途是养鸡，互换期是养鸡结束。双方在没有明确是永久性互换的情况下，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21条的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门昌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互换的土地经营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组村民。2009年春，被告打电话给原告，提出准备用自家的土地换原告家的土地养鸡，经与原告协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家的土地1.2亩换给被告养鸡，被告养鸡结束后互换的土地再换回。2015年冬季，被告闲置的养鸡大棚被雪压垮，2016年夏，被告开始在互换原告的土地上建牛圈，期间，原告找到石柱子村和振江镇政府不同意被告建牛圈，经振江镇政府相关部门协调，争议未解决。被告将牛圈建成，至今仍在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互换土地时是否约定了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被告在互换土地时既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也没有第三人在场，双方只有口头协议。根据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分歧和村委会、镇政府的证明可以看出，若双方互换土地时约定了永久换地，原告应该不会多次找村委会和镇政府，也不应阻止被告建牛圈，并且证人证明原告曾告诉过证人双方换地的期限是被告养鸡结束，故原告诉称的换地期限为养鸡结束后的主张是成立的。现被告已不再养鸡，即应将互换的土地返还给原告。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张钧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门昌松互换的土地1.2亩。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钧芳提供振江镇政府、司法所、石柱村委会证明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因土地补偿款发生争议，上述机关进行过调解，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土地互换期限纠纷。 门昌松质证意见为，对镇政府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镇政府于2017年安排当地相关部门对双方进行调解，此前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为2016年进行调解，时间基本吻合，双方约定养鸡结束土地收回；司法所证明证实2016年有人举报上诉人占用耕地建牛舍，如果双方没有约定互换土地，被上诉人不可能举报，足以证明2016年养鸡结束是双方互换土地结束的日期；对村委会证明，该证明已经载明上诉人不返还土地后双方进行过调解，并约定了相关价款。 本院认证意见是：上述证据均盖有相关部门的公章，且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组村民，对互换前的涉案土地均享有承包经营权。2009年春，上诉人打电话给被上诉人，提出准备用自家的土地换被上诉人家的土地养鸡，经双方协商达成口头协议，被上诉人家的1.2亩土地换给上诉人养鸡，上诉人家或刘长宝的土地换给被上诉人耕种。2015年冬季，上诉人闲置的养鸡大棚被雪压垮，2016年夏上诉人开始在互换的土地上建牛圈。期间，被上诉人姐姐电话举报到国土所，反映上诉人在石柱子村占用耕地建牛舍，但未提及占地有纠纷。在牛舍改建期间，双方因占地补偿问题产生纠纷，经石柱子村委会、振江镇政府相关部门协调，争议未解决。上诉人牛圈建成后，至今仍在使用。上诉人认为双方土地为永久互换，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土地互换期限为上诉人养鸡结束，双方对土地互换期限产生争议，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被上诉人一审主张双方土地互换期限至上诉人养鸡结束，但其一审提供的村委会、镇政府的证明上并没有提到双方土地互换期限的问题，只是证明上述部门因土地补偿一事对双方进行过调解，未达成协议，而且时任村民组长曾某出庭作证也承认，其对双方互换期限至上诉人养鸡结束的证实也是听被上诉人陈述的，其并未在双方达成土地互换协议的现场，故该证人证言系传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村委会、镇政府的证明也证实，在上诉人鸡棚改建牛棚期间，双方因补偿一事发生纠纷，对土地互换期限的问题也未提及，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土地互换期限为上诉人养鸡结束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互换的1.2亩土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钧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民终19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门昌松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门昌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姝 审判员 于 军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