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1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星，男，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银，黑龙江维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女，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干部，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丽玮，爱辉区海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广星因与被上诉人杨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1102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广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黑11民终17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8）黑1102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广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广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银，被上诉人杨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丽玮到庭接受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广星上诉请求：1.对案涉欠据上的笔迹和书写时间委托进行司法鉴定,确认不是王广星书写。2.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丽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王广星出具的欠据是否是本人亲笔书写,通过三次审理,没有出具一份完整的司法鉴定能够证实此欠据是王广星所写。通过双方的举证质证,杨丽虽然能够证实曾经通过银行向王广星转款645,000元,但无法否认王广星所举示的通过银行直接给杨丽转款总额达1,095,000元,无论双方是借款关系,还是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杨丽尚欠王广星50余万元。况且王广星还出示了黑龙江新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杨丽提交的2011年6月6日的欠据,不是王广星自己书写和签名。虽然杨丽提岀反对意见,但并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应当由杨丽继续承担举证责任，或者对该证据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否则存在相互矛盾的证据,是不能直接予以认定的,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本案的欠据是王广星书写是缺乏证据支持的,也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不准许王广星对欠据上书写笔迹和签名及形成时间做司法鉴定程序违法。王广星的申请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虽然杨丽就黑龙江新诉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口头提出质疑,但并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说明王广星单方委托所做的司法鉴定并不违法,在杨丽没有证据反驳和不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王广星申请鉴定,应予以准许。没有法律规定,王广星提交司法鉴定所需要的比对样本,还必须得对方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王广星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杨丽对王广星提交的比对样本不认可为由,在没有事先征求司法鉴定机构意见的情况下,不受理王广星的鉴定申请,拒绝对外委托司法鉴定,就对王广星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否认,直接认定案涉欠据的效力违反司法鉴定程序。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依法驳回杨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杨丽辩称，1.关于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已论述十分清楚,杨丽认为无需鉴定,王广星已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尚欠250,000元未还。2.王广星称杨丽欠其50余万元应承担举证责任，现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3.王广星自行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程序不合法。王广星在原一审时,向法院申请鉴定,但因其逾期交费,未能鉴定,在诉讼过程中又自行委托机构进行鉴定,这使杨丽有合理理由怀疑王广星在原一审时,不交纳鉴定费用是故意的,目的是自行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达到鉴定机构作出不真实的意见的目的。所以该份鉴定意见程序违法。综上，王广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欠款250,000元；2.被告给付利息312,550元，本息合计562,550元，自2016年7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8月11日原告通过农行黑河分行向被告转款450,000元；2011年5月29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转款95,000元；2011年5月31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黑河分行向被告转款100,000元，共计645,000元。原告称：2010年11月2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400,000元，由被告出具欠据，该欠据被告书写，签名为王耀邦（王广星）；2011年6月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约定月利息为30,000元，由被告出具欠据一份，签名为王耀邦（王广星）。两份欠据系被告在原告家书写，借款以现金直接交付给被告。原告称上述转款及欠条系被告向其借款，共计1,345,000元，被告已偿还借款1,095,000元，其中本案涉及的300,000元借款被告于2012年1月20日偿还了50,000元，剩余250,000本金及利息未付。被告否认向原告借款，称原告所转款项是原告通过其转款，被告取出后，交给了原告，以及介绍工程的给付原告的好处费；两份欠据非其书写、出具，无借款的事实。2.被告于2010年10月28日向原告转账100,000元,2010年11月6日向原告转账5,000元,2010年12月30日向原告转账330,000元；2011年1月29日向原告转账50,000元；2011年1月30日向原告转账50,000元；2011年7月27日向原告转账200,000元；2011年8月15日向原告转账130,000元；2011年11月16日向原告转账30,000元；2012年1月20日转款200,000元共计1,095,000元。被告称上述款项系原告为其介绍工程收取的好处费，或通过被告转款，被告取出后交给了原告。原告称系被告向其偿还借款本金，2012年1月20日转款200,000元中偿还2011年6月6日借款本金50,000元。3.被告称，共计向原告转款1,508,900元，除上述直接转给原告1,095,000元外，还转给原告的姐夫孙维立70,000元，尹杰45,000元（2013年6月1日），栾中华133,900元；通过李宗河向原告打款100,000元；帮原告付过药款15,000元；原告向其借款100,000元。原告称只收到被告转给尹杰（原告同事）45,000元，是300,000元借款2011年6月6日至2012年1月20日的利息(7.5个月，228天，月利率2分),未让被告通过其他人员向其转款。4.原告称被告2013年2月4日，用189××××0000号手机给其回复短信，内容有：“钱后天差不多能给”；2014年1月2日被告通过该手机给其发短信，内容有：“10号之前把账和你算清了，你的钱一分都差不了”；2014年3月22日被告通过该手机发短信，内容有：“政府答应下周把房子的事给我办了，要是办完我立刻去黑河，把咱俩的账算了，你放心，我不会赖账不给的”。被告称短信不是其发的，此时已经不使用该手机，2013年5月、6月份将该手机给其朋友了。5.被告以王耀邦的名义于2017年4月13日单方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对2011年6月6日《欠据》中“王耀邦、王广星”签名字迹是否为王耀邦本人所书写进行鉴定，并自行提交其在鉴定中心书写的实验样本、2016年7月8日《庭审笔录》复印件、2015年6月24日王耀邦书写的上报材料一份作为样本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为：11年6月6日《欠据》中“王耀邦、王广星”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6.本次审理中，王广星提出对杨丽提供的2010年11月22日欠据及2011年6月6日欠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是其本人书写，并申请对两张欠据是否是其本人书写及书写日期进行司法鉴定。可提供的样本为被告在两次审理的送达回证及庭审笔录的签名，以及原一审时调取的王广星在五大连池风景区管委会的借据上“王耀邦”的签名，对上述样本双方均认可。被告另提供了其在2015年6月24日给某部门的反应情况的材料两页，欲作为鉴定样本。经合议庭组织双方核对，原告不同意以此材料作为鉴定对比样本，理由是不能证明是被告在正常书写习惯情况下书写的。法院释明被告，是否只鉴定欠据上的签名是否为其所书写。被告不同意单独做签名鉴定，认为书写日期不一定能鉴定准，签名容易模仿。为此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1.原告通过银行多次向被告转款645,000元，为此被告辩解上述款项不是借款，是原告为了通过被告套取现金而转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2.在2012年1月20日转款后，被告于2013年、2014年发给原告的短信也具有被告欠原告款项的内容，且被告通过银行直接向原告转款总额达1,095,000元，被告称该款是原告为其介绍工程收取的好处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3.2013年、2014被告通过189××××0000号手机向原告发短信，也具有对原告欠款并同意结算的内容，被告辩解已经于2013年5月、6月份不使用该手机，已经将该手机送给朋友，但并未提供其朋友向原告发送上述短信合理性的证据。故该辩解不能成立。综上，原告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被告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可以认定被告给原告转款1,095,000元及通过尹杰转款45,000后，被告仍欠原告款项，故可以认定原告通过银行转给被告645,000元系被告向原告借款以及2010年11月2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400,000元、2011年6月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的事实成立。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中原告认可被告转给尹杰的45,000元系被告给付300,000元借款的利息，应从主张的利息中减去。被告关于向原告所转款项系给付原告介绍工程好处费或原告通过其转款的辩解理由，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被告关于两份欠据不是其书写、出具的辩解理由，被告提供的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但系被告自行委托，鉴定样本亦是其单方提供，对于该鉴定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在诉讼中，被告申请对两份欠据整体是否为其书写及书写时间进行鉴定，但其提供的向某部门反应情况的两页样本原告不认可，原、被告就鉴定样本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释明，被告不同意就两份欠据上的签名是否为其所书写单独进行鉴定，故法院对两份欠据不予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广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杨丽借款250,000元；二、被告王广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杨丽利息267,550元（250,000元，2011年6月6日至2016年7月8日，年利率24%，利息312,550元，减去已付45,000元）；并以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给付自2016年7月9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426元，由原告杨丽负担450.50元，被告王广星负担8,975.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查明的杨丽与电话号码189××××0000持有人之间的短信内容详细情况是：“2013年2月4日，大姐，给你打电话关机了。钱后天差不多能给，我今天和领导去黑河了，见了×××（指三位人员），把事情都说清楚了，送了三封上访信，明”“2014年1月2日，大姐啊？我欠别人钱都没有象（向）你家这么要啊？你要干啥啊？我10号之前把账和你算清了，你就放心吧？别总打电话说这事行不，我就够闹心了，你就别给我添堵了，放心吧！你的钱一分钱都差不了”“2014年3月22日，好的，政府答应下周把房子的事给我办了，要是办完我立刻去黑河，把咱俩的账算了，你放心我不会赖账不给的，那绝不是我的为人，你老弟就是现在周转不过来，不会坑任何人，你就放心吧”。再查明，一审判决判项第二项利息312,550元的表述不准确，该数额由来应为:2011年6月6日至2016年7月8日，以2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250,000元×2%×〔5年×12个月+1个月+（2/30天）〕=305,350元（应为305,335元）；2011年6月6日至2012年1月19日，以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50,000元×2%×〔7个月+（14/30天）〕=7,200元（应为7,470元）；305,350元+7,200元=312,550元（应为312,805元），因杨丽按312,550元主张拖欠的利息款，低于312,805元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调整。还查明，二审期间王广星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杨丽提交的两张欠据的书写时间和全部笔迹（含签名）进行鉴定。本院认为，王广星向杨丽借款并出具欠据的事实清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广星应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1.本案中杨丽以2011年6月6的欠据向王广星主张权利，认为王广星欠其款项未偿还，但王广星不予认可，认为其未向杨丽借过款，但根据杨丽提交的其与电话号码189××××0000的持有人多次短信记录内容，可以认定使用该电话号码的用户拖欠杨丽款项。因王广星认可该电话号码其曾使用过，但又分别陈述“在2012年年底的时候我就已经停止使用了”及“手机短信不是我发的，手机发短信的时间我这个号码已经不使用了，当时在2013年5月、6月份左右给我哈尔滨一个朋友了”，但是根据王广星在一审时提交的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附的样本中及其在一审法院（2018）黑1102民初812号民事案件中提交的鉴定样本均包含2015年6月24日的材料，该材料落款写明王耀邦，所留的电话号码包含189××××0000，说明该电话号码王广星于2015年6月24日仍在使用，根据短信内容可知，王广星尚欠杨丽款项，其资金短缺，同时王广星亦未在短信中说明所欠杨丽款项非本案借款，本院结合杨丽提交的2011年6月6日的欠据内容认定案涉欠款事实成立，王广星应承担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2.本案在原一审（2016）黑1102民初794号民事案件中，王广星申请对2011年6月6日300,000元的欠据及2010年11月22日400,000元的欠据是否是王广星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当时法院已准许王广星的鉴定申请，且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已受理了该司法鉴定委托，后一审法院通过邮寄方式向王广星送达了预缴鉴定费通知书，王广星于2017年4月5日收到了该通知书，但王广星并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鉴定费用，导致该次鉴定于2017年6月6日被鉴定机构告知终止，而其本人于2017年4月13日未经法院委托单方向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王广星又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在一审法院拟进行鉴定的处理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样本未达成一致意见等情况，未能进行鉴定。现二审审理过程中王广星又再次提出鉴定申请，根据杨丽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王广星欠款事实成立，已无鉴定必要，再行鉴定将增加当事人诉累。综上，王广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5.50元，由王广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铁审判员 刘树军审判员 王 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吴萌萌书记员姚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