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8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善义，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焕智，女，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卫兵，河北铭鉴（任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连甲，男，193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焕智、陈善义因与被上诉人陈连甲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善义及陈善义、冯焕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卫兵，被上诉人陈连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焕智、陈善义上诉请求：撤销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判决结果超出了一审原告诉求。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求是“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9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而法院却判决该买卖合同无效。可见，原审判决违反了民诉法的处分原则，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应撤销原审判决，重新审理。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被上诉人以及上诉人的母亲共同商议后确定的共同财产处理方案，是基于亲情作出的对身后事的一种安排，将房屋处分给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夫妇真实意思表示。这种问题是不能用价格衡量的，本案根本不存在显示公平和所谓的欺诈。被上诉人夫妇的最终目的是将涉案房屋处置给上诉人，至于通过赠与、买卖还是其它的流转方式，只要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该行为就是有效的，应得到法律的认可、支持。2、现在上诉人的母亲也就是被上诉人的妻子已经去世，如果现在被上诉人要撤销该处分财产的行为也侵犯妻子合法权益，违背了二人对共同财产处分的意志，而且对于该处分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撤销的情形，被上诉人起诉撤销超出了其有权处分的范围。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原审判决援引《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定《沧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既没考虑被上诉人的诉求的内容，又没考虑本案合同形成过程和背景，没探求当初双方的真实意思，而适用该条法律，是不恰当和不慎重的。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庭审中，上诉人补充：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陈连甲与吕秀芬夫妇共有，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也系夫妇二人共同签署，如果撤销合同，吕秀芬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本案原一审法院在吕秀芬没有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于遗漏了必要的原告，程序上属于严重错误，且本案的现实情况是吕秀芬本人在2018年11月23日已经去世，其继承人应当参加诉讼。陈连甲答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求是撤销，原审法院对诉求的合同予以审理，依法认定其无效，属于案件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必须根据原告的诉求对合同的有效性进行审理，才能够确认被上诉人的诉求，因一审法院审理完毕后，认定该协议无效，所以就没有必要再判决是否撤销，因为无效的合同是没有必要再撤销的，而原告的诉求根本目的在于该合同的法律效力。无效和撤销都导致合同没有法律效力，而其必然的后果就是房管局将涉案房产撤销其之前的变更房主的行为。该房产仍然归被上诉人和其老伴所有，也就是该房产恢复到原始的状态，这也是被上诉人的诉讼目的，所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2、关于上诉人在当庭追加的诉求，被上诉人依法可以不予答辩，请求法庭不予审理，已经过了上诉期。对于上诉人在上诉期间没有提起的上诉请求，法庭依法不应当予以审理。为了配合法庭查清事实，被上诉人对此答辩如下，该涉案房产是陈连甲与吕秀芬夫妻共有财产，该夫妻也是上诉人陈善义的亲生父母，而上诉人欺骗两位老人以补办医保卡为名将两位老人拉倒房管局签字按手印，在老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对老人名下的房产予以过户，严重侵犯了亲生父母的合法权益。陈连甲之妻在2018年11月23日已经去世，也正因为该房产是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所以被上诉人有权利向法庭以自己的个人名义主张协议的撤销或无效。对于已经死亡的吕秀芬是没有诉权的，所以吕秀芬没有列为本案原告，而此行为是吕秀芬生前所为，是否是吕秀芬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它继承人并不清楚，所以其它继承人是没有资格和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的。而且本案也与继承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涉案的房屋现在是在上诉人陈善义夫妻名下，吕秀芬其他继承人是没有权利来继承这套房屋的。就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至现在，吕秀芬的继承人都没有权利来继承的，所以他们跟本案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不属于合同的审理范围。所以一审程序完全合法，请求法庭依法予以维持。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留意见，请求二审法庭予以参考。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是以总价款1万元的价格来出售的涉案房产，而涉案房产市价至少要值80万元左右，所以这套房产价格明显显失公平，请二审法庭支持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陈连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9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连甲与吕秀芬（已去世）系夫妻关系，陈善义系二人的儿子，其与冯焕智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6日，陈连甲、吕秀芬与陈善义、冯焕智签订《沧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1808240033）一份，主要内容为陈连甲、吕秀芬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沧州市运河区大季屯农科院西院2-1#房屋售与陈善义、冯焕智，房屋面积为51.14㎡，价款为10000元。现案涉房屋登记在陈善义、冯焕智名下，前述房屋价款10000元二被告未支付与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连甲、吕秀芬与陈善义、冯焕智签订的《沧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陈连甲主张其是受二被告欺骗，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所签，其本人并不同意将涉案房屋卖与二被告，二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认可，其称该房屋是原告与吕秀芬进行分家析产分给他们的，房款本来就是象征性的且称10000元购房款已交与吕秀芬，但并未提交任何已支付房款的证据。由此可知，双方均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综上所述，陈连甲、吕秀芬与陈善义、冯焕智于2018年9月6日签订的《沧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陈连甲、吕秀芬与陈善义、冯焕智于2018年9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1808240033的《沧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陈善义、冯焕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善义、冯焕智提交新证据：1、录像两份，证实在2018年11月5日也就是房产过户已经完成，被上诉人居住的平房内有上诉人陈善义、陈连甲的录像，说明本案涉案房屋过户以后，陈连甲并没有对房产的处分有异议。之所以今天起诉的背景是因为陈善义的哥哥陈善立对其父母的处分行为不满。被上诉人陈连甲发表质证称，被上诉人认为这两段视频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根据最新民诉法解释，二审新证据是一种在一审结束之后取得的才叫新证据。上诉人提交的两段视频是在一审起诉之前就持有的，而且在一审法庭开庭之后，上诉人把录像交到一审法院处的，当时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办理其他案件在现场，一审法官没有接收，称案件已经开庭完毕，已经过了一审举证期，依法不再接收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法官是依法拒收的，该证据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希望对该证据不予审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两段录像包括里面的录音基本上没有陈连甲老人的话语，陈连甲84岁高龄，耳朵比较背，录音中也有上诉人多次陈述“你听不清啊”，所以录音中说什么和陈连甲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没有认可，和本案没有意义。二审中，上诉人申请了吕某2、吕某1、陈某1、陈某2、陈某3五个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吕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陈连甲是我姑父、陈善义是我表弟。关于房子的事实，在我二姑住院的期间我给调解过，当时说等吕秀芬好好再说，后期吕秀芬就去世了。丧事之后又调解了一次，当时房子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说把老人安葬完了之后再说房子的事，后来没说成就发生了冲突，就没有管了。在医院调解时吕秀芬说房子过户给陈善义，听说陈善义花了1万元买的二位老人的房子。证人吕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陈善义是我表弟，陈连甲是我姑父。听说是因为二表弟和二姑夫因为房子的事情闹矛盾，我没有参与，二姑在的时候我听说老房给陈善义，只是听说，至于给没给不清楚。在医院时我和三表哥调解这个事情，二姑和二姑夫商量回去的时候住老宅，老宅给陈善义。证人陈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陈连甲的大女儿，陈善义的姐姐。陈善立有点儿毛病，我们商量父母每个月给陈善立2000元，陈善义照顾父母多一点儿，我父母问我们姐仨把房屋给陈善义有意见吗，我们三个人都说没有异议，我爸妈只是说把房子给陈善义，没说过卖的事情。证人陈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陈连甲是我父亲，陈善义是我小弟弟。我妈妈住院的时候，大约6月份，我们姐仨在家里和妈妈说房屋的事情，说陈善立有个毛病，每个月给2000块生活费，把房给陈善义，问我们姐仨同意吗，我们同意。后来房子的事情就不清楚了。证人陈某3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陈善义的姐姐，是陈连甲的女儿。陈善义这些年管我父母吃喝，照顾父母，去年6月份，我父母说陈善义付出的比较多，说把房子给陈善义。陈善立有个毛病，我父母每个月拿2000元给陈善立。对房子的其他事实不知道了。被上诉人陈连甲对证人证言质证称，我方认为证人所述不实，我方尊重陈连甲本人对法庭的陈述，本案是陈连甲以自己的名义诉讼，与他人无关。就是陈连甲与陈善义之间的纠纷，希望法庭公正裁判。上诉人陈善义、冯焕智对证人证言质证称，五证人中，有被上诉人的亲生女儿，血缘关系非常之近，也有基于姻亲关系的两个侄子出庭作证，他们与双方都有非常近的亲情，其证言是处于公正的立场，证实了本案发生的背景是两位老人平衡两个儿子的关系，而对房产作出了相应的处分，也就是说十多年了每个月给老大2000元补贴，老二对两个老人付出较多，基于这种前提，把房子给了上诉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对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属法定职权审查范畴。本案被上诉人虽在原审诉求中申请撤销房屋买卖合同，但原审法院依职权对涉案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程序亦无不当。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具备以下条件：一是双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三是合同不违反强制性规定。涉《沧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明显低于市价，被上诉人陈连甲主张该合同系受二上诉人欺骗的情况下所签，且二被上诉人亦未按买卖合同约定支付10000元的房款，不能证实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据此认定该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上诉人主张该房屋买卖合同系被上诉人陈连甲与吕秀芬的共同意思表示，但其二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仅证实陈连甲与吕秀芬曾商议将案涉房屋赠与二上诉人，不能证实陈连甲、吕秀芬与二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增加的追加当事人的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冯焕智、陈善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冯焕智、陈善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莉审判员  张兆阳审判员  毕文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