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娟，女，汉族，1983年3月22日生，住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河南新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民，河南新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冠英，男，汉族，1984年2月20日，住长垣县南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岐军，河南风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贾江，男，汉族，1971年8月18日生，住封丘县。上诉人王卫娟因与被上诉人郑冠英、原审被告贾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卫娟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王卫娟偿还借款及利息的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贾江所欠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贾江举债时间并非贾江与王卫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所涉欠款形成时间分别为2014年12月11日、2014年12月19日、2014年12月31日及2015年1月23日，并非2015年9月23日形成，而王卫娟与贾江与2015年8月1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6年4月22日办理离婚登记。贾江欠郑冠英的债务全部形成于王卫娟与贾江结婚之前，不属于王卫娟与贾江的共同债务。2、一审法院认定王卫娟出具“证明”性质错误，该证明不能导致贾江和王卫娟婚姻关系生效，该“证明”是对贾江债务的部分担保，而非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承诺，实质是将自有的汽车出质给郑冠英，以汽车的实际价值为限为贾江的债务提供部分质押担保（并非全部担保）。据《担保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物保管费用和实现质权的费用。质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故王卫娟出具的“证明”只显示其愿意以自有汽车的实际价值为限，为贾江提供担保，而非承诺为其还债；同时，最高院关于《担保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规定，“同一财产法定登记的抵押权与质押并存时，抵押权人优先于质押人受偿”。当抵押权人的抵押实现后，如果汽车尚有剩余价值，质权人可以继续主张实现质权。质权因质物灭失而消失，汽车价值不存在了，王卫娟的担保责任也随之终结；3、本案所涉债务不是因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为贾江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法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应当由郑冠英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不应由王卫娟承担还款责任；4、一审准许郑冠英在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未再次开庭审理，且未通知王卫娟，剥夺了王卫娟的抗辩权利，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郑冠英辩称，1、本案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贾江举债时间是贾江与上诉人王卫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王卫娟出具的“证明”中认可此笔借款系其二人共同债务，并且愿意将其名下宝马车为贾江作担保，因此其二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证明”中，王卫娟表示“为了表示我们的还款诚意”再次认可了该笔债务属于其夫妻二人共同债务；3、本案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且王卫娟于2015年5月14日为郑冠英出具了如期还款证明，进一步印证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保证担保方式”。王卫娟所出“证明”对保证方式未作约定，故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5、一审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原审被告贾江述称：1、一审未通知其到庭参加诉讼，程序违法；2、其与王卫娟已经离婚，王卫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3、郑冠英将其价值140多万元的车辆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以68万元卖掉，属于欺骗。郑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卫娟和贾江连带清偿贾江借郑冠英的借款700000元及利息（庭审中，郑冠英明确利息以7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贾江、王卫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单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1日，贾江向郑冠英借款40万元，并向郑冠英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款条今借到郑冠英现金400000元，金额大写肆拾万期限2014年12月11日至年月日到期，逾期按每日本金％加罚滞纳金。借款人签章：贾江2014年12月11日。”2014年12月19日，贾江向郑冠英借款10万元，并向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款条今借到郑冠英现金100000元，金额大写壹拾万期限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1月18日到期，逾期按每日本金％加罚滞纳金。借款人签章：贾江2014年12月19日。”2014年12月31日，贾江向郑冠英借款20万元，并向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款条今借到郑冠英现金200000元，金额大写贰拾万期限2014年12月31日至年月日到期，逾期按每日本金％加罚滞纳金。借款人签章：贾江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23日，贾江向郑冠英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证明今收到郑冠英佳联国际购物卡500000元伍拾万元整兑付现金肆拾万元整欠2015．1．23号贾江”。根据郑冠英提供的诉讼请求依据显示，郑冠英自认贾江收到佳联购物卡150000元，折价120000元，以上欠款合计820000元。2015年5月14日，王卫娟向郑冠英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证明我叫王卫娟，身份证号，我与贾江为夫妻关系，我丈夫贾江借到郑冠英现金玖拾万元整。因资金不到位，不能按时还款，为了表达我们的还款诚意，我愿意将我名下的一辆宝马车（车牌号为豫Ａ×××××）暂时让郑冠英开走，还清郑冠英玖拾万元整现金后，将原车归还给我特此证明车主：王卫娟2015年5月14日”。郑冠英将车辆开走后，由于该车系分期付款车，车辆被郑州市鑫弘实业有限公司收回。2015年6月20日，郑冠英与贾江就双方之间的借款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郑冠英乙方：贾江……一、甲方同意暂时付全款把车开来，乙方愿意按时月供，每月付给甲方现金壹万柒仟元整（前二个月月供补齐），直到还清为止，乙方同意甲方保存车。二、乙方同意2015年7月份底偿还甲方现金伍拾万元整，2015年8月份底偿还甲方肆拾万元整，甲方收到现金玖拾万元整后，车由乙方开走。三、如果乙方不按一、二条协议履行，乙方同意2015年7月份底将车按市场价出售，折旧费由乙方全部承担。（备注：月份全部指的是阳历）。四、甲乙双方如有一方不按协议履行，违约方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甲方：郑冠英乙方：贾江2015年6月20日”。2015年6月26日，因处理该车尾款，该车车主即王卫娟向郑冠英出具委托书一份，郑冠英以58万元的价格将该车尾款结清。2015年9月23日，郑冠英与贾江就双方之间的借款再次达成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协议甲方：郑冠英乙方：贾江因乙方借到甲方款壹佰肆拾捌万元（148万）一事，现乙方无有钱偿还，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同意将其妻子名下的一辆宝马740车由甲方开走卖掉，按事先商定价捌拾陆万元（86万元）开走，并将其车过户到甲方名下，乙方保证同意提供过户时所需证件。二、甲方将车卖掉以后，乙方还欠甲方陆拾贰万元整，由于欠款时间长，乙方同意付给甲方利息捌万元整，现乙方共欠甲方柒拾万元整，乙方同意2016年1月份起按月分批分期偿还甲方现金直到还完为止，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甲方：郑冠英乙方：贾江2015年9月23日”。同日，贾江再次向郑冠英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条今欠到郑冠英现金700000柒拾万元整2015年9月23日贾江。”2017年5月24日，贾江再次向郑冠英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条我借郑冠英现金1480000元（壹佰肆拾捌万元整）我的宝马740在郑冠英家，2017年底我把钱还郑冠英他给我一辆宝马740新车（领先型），如兑现不成，按以前协议执行。”后贾江未兑现。另查明，贾江、王卫娟于2015年7月13日生育孩子王旭凯，于2015年8月18日在封丘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庭后，郑冠英提交书面材料一份，要求继续按照夫妻共同债务要求王卫娟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贾江应向郑冠英偿还的借款数额是多少。2、王卫娟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贾江向郑冠英出具了多份借条及协议书，但最终的借款数额应以2015年9月23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及贾江出具的收到条为准，贾江应向郑冠英偿还的借款数额为70万元，对郑冠英要求贾江偿还借款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郑冠英要求贾江、王卫娟以7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日起开始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郑冠英要求贾江、王卫娟承担保单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王卫娟向郑冠英出具证明的时间是在贾江、在王卫娟登记结婚之前，但根据王卫娟提供的判决书显示双方于2015年7月13日生育孩子王旭凯，于2015年8月18日在封丘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由此可知，在出具证明时，贾江、王卫娟已经同居生活在一起，而且证明中王卫娟明确认可二人系夫妻关系，该证明视为王卫娟对贾江向郑冠英所借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可，故王卫娟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王卫娟辩称对该笔债务不知情，没有给郑冠英出具过“证明”的辩解理由，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贾江、王卫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冠英借款700000元及利息；二、驳回郑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及保全费4020元，由贾江、王卫娟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郑冠英提交如下证据：民政局出具的历史信息列表一份，证明王卫娟与贾江三次结婚三次离婚情况，同时证明案涉债务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证据经上诉人王卫娟质证，其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属于新证据；原审被告贾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被上诉人郑冠英提供的证据，各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依法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贾江与王卫娟2011年4月15日登记结婚，后于2014年1月7日登记离婚；2014年11月19日双方再次登记结婚，2015年4月23日再次登记离婚。后双方在2015年8月18日登记结婚后，又于2016年4月22日登记离婚。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卫娟上诉称本案所涉债务并非发生在其与贾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二审中被上诉人郑冠英提供的贾江与王卫娟的婚姻登记记录，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卫娟上诉称其2015年5月14日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其同意以车辆质押并以车辆价值提供担保，现因车辆已不存在，故其不应当再承担任何责任。虽然王卫娟出具该证明时并非其与贾江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结合该证明中载明的“我与贾江为夫妻关系”、“为了表达我们的还款诚意”“还清郑冠英玖拾万元整现金后”等内容，可以表明王卫娟具有与贾江共同偿还款项的意思表示，应视为王卫娟对债务的追认，据此本案所涉债务应当认定为王卫娟、贾江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卫娟辩解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王卫娟上诉称，一审庭审中郑冠英主张王卫娟承担担保责任，庭后又申请王卫娟按照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属于在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但郑冠英在一审起诉时诉讼请求为要求贾江、王卫娟连带清偿案涉借款及利息，虽然一审庭审中、一审庭审后郑冠英主张王卫娟承担责任的性质存在变化，但在一审庭审时，王卫娟隐瞒了其与贾江在债务发生时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并且一审庭审中王卫娟、郑冠英就案涉债务性质为担保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均进行了质证和辩论，并未剥夺王卫娟就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故王卫娟辩称一审程序违法，剥夺其抗辩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卫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王卫娟、贾江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不完整，但其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王卫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陈 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