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7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春华，女，198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沙沙，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田田，女，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圣天沧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村北东北旺农工商公司安宁庄分公司（平房）。法定代表人：樊希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云，男，194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孟春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圣天沧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天沧龙公司）、孟庆云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3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沙沙、张田田，被上诉人圣天沧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孟庆云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公告送达。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春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圣天沧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圣天沧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孟春华并非北京瑞祥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的股东，所有工商登记签字均非孟春华本人所签，孟春华亦对此不知情。孟春华不具备履行清算义务的客观条件，主观上也不具备怠于履行义务的故意。一审法院未查明瑞祥公司存在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与无法进行清算的因果关系。圣天沧龙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孟春华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请求维持原判。圣天沧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孟春华、孟庆云对（2007）大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瑞祥公司应给付圣天沧龙公司的货款56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0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113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孟春华、孟庆云对（2007）大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瑞祥公司未在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所应支付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孟春华、孟庆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大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瑞祥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圣天沧龙公司货款56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0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1139元，由瑞祥公司负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07）大执字第3073号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圣天沧龙公司于2007年7月3日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瑞祥公司于2006年10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现查找不到被执行人瑞祥公司经营地及可供执行的财产和财产线索，故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瑞祥公司工商档案显示，2005年8月12日，转让方：薛东正，受让方：孟春华，双方就下列事项达成协议：薛东正将持有的瑞祥公司的股份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转让给孟春华，孟春华同意接收薛东正转让的股份300万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薛东正承担与孟春华无关，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孟春华承担股东责任。2005年8月12日，转让方：才敏，受让方：孟庆云，双方就下列事项达成协议：才敏将持有的瑞祥公司的股份7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转让给孟庆云，孟庆云同意接收才敏转让的股份700万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才敏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孟庆云承担。2005年8月12日，瑞祥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1、同意免去才敏执行董事的职务，解聘才敏经理的职务，免去薛东正监事的职务；2、同意才敏将持有的瑞祥公司的股份700万元（占注册资本70％）转让给孟庆云，同意薛东正将持有的瑞祥公司的股份300万元（占注册资本30％）转让给孟春华。2005年8月12日，瑞祥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1、同意选举孟庆云为该公司的执行董事，聘任孟庆云为该公司的经理，选举孟春华为该公司的监事；2、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瑞祥公司2005年8月12日公司章程显示，孟春华、孟庆云为该公司股东。2006年10月8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兴分局作出京工商兴处字（2006）第D78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瑞祥公司营业执照，且载明当事人的债权债务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并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瑞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进行清算。孟春华的父亲孟德顺称，孟春华的身份证件出现过丢失补办的情况，丢过几回，但是与本案没有关系。孟庆云在2004年12月成立了香港云敏（国际）投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敏公司）北京办事处，当时孟德顺去应聘，孟庆云答应孟德顺在该公司任副经理，说香港公司需要确定副经理的身份，因此于2005年拿走了孟德顺的身份证，拿走后三天，给其出具一份确认书，要求孟德顺任该公司的副经理。2015年7、8月，孟庆云说公司需聘用会计，让孟德顺帮忙找，当时其女孟春华是学会计的，故其推荐了孟春华。2005年8月，孟庆云拿走了孟春华的身份证称，云敏公司要求用身份证确认孟春华会计一职，四、五天之后将孟春华的身份证返还，孟春华就上班了，但是后期就商量不干了。孟春华的身份证在孟德顺处保管。圣天沧龙公司称要求孟春华、孟庆云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因为孟春华、孟庆云作为瑞祥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依照规定进行清算，圣天沧龙公司的债权依赖于该公司的清算，至圣天沧龙公司起诉时，孟春华、孟庆云未对瑞祥公司进行清算，且孟春华、孟庆云无法提供瑞祥公司据以清算的材料，故圣天沧龙公司认定根据法律规定要求孟春华、孟庆云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孟庆云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2006年10月8日，瑞祥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该公司股东应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孟春华、孟庆云作为瑞祥公司的股东，未于法定期限内对公司进行清算，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二人应当对瑞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圣天沧龙公司要求孟春华、孟庆云对（2007）大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瑞祥公司应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孟春华、孟庆云辩称其系被冒名登记为股东，故不同意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系公司外部法律关系，根据商事外观主义与公示主义，瑞祥公司工商信息显示孟春华、孟庆云为瑞祥公司的股东，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公司债权人对此具有信赖利益。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查，根据孟春华所述，其父孟德顺在2004年至2005年间在云敏公司北京办事处上班，孟庆云则为该公司的董事长，且孟德顺称其曾提供孟春华的身份证给孟庆云，孟春华在该公司曾任会计一职，同时，转股协议签署于2005年8月12日，正是在此期间，基于此种关系，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孟春华被冒名登记为股东。孟庆云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被冒名登记为股东。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孟春华、孟庆云的前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孟庆云、孟春华对（2007）大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瑞祥公司应付的货款56万元、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0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113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孟庆云、孟春华对（2007）大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瑞祥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孟春华提交以下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瑞祥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所有签字都非孟春华本人签字，孟春华对被冒名登记为股东一事完全不知情。圣天沧龙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印证了孟春华同意其父亲孟德顺用孟春华的身份证登记为祥瑞公司的股东，且孟春华知情。二审期间，孟春华提交申请追加薛东正为被告，主要理由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孟春华与薛东正的转股协及瑞祥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签名并非孟春华所签，故瑞祥公司实际股东仍为薛东正。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事实如下：经询，孟春华陈述其与其父孟德顺居住在一起，2005年左右其父亲孟德顺可能持有其身份证，帮孟春华找工作；孟德顺在瑞祥公司上过班，但瑞祥公司并没有什么业务。此外，孟春华二审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经鉴定，瑞祥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检材中孟德顺的签名与对应样本签名为同一人所写。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孟春华上诉主张其并非瑞祥公司的股东，其被冒名登记成为瑞祥公司的股东，并就此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孟春华主张其被冒名登记为股东且并不知情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孟春华陈述其父亲孟德顺2005年左右曾在瑞祥公司上班，且孟德顺曾持有孟春华身份证，孟春华对其系知情。考虑到孟德顺与孟春华的父女关系，孟春华主张其对于登记成为瑞祥公司股东系冒名且不知情与常理相悖。孟德顺在本案一审中亦作为孟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基于双方的亲属关系，难以认定孟春华系被冒名登记。第二，孟春华二审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载明瑞祥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签名非孟春华本人所写，但同时也认定瑞祥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检材中孟德顺的签名与对应样本签名为同一人所写。由此可见孟德顺参与了瑞祥公司变更登记孟春华为股东的过程，结合孟春华同意孟德顺持有其身份证的事实，故难以认定孟春华系被冒名登记。孟春华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足以证明其系冒名登记且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故，孟春华关于其被冒名登记为瑞祥公司股东且并不知情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孟春华、孟庆云作为瑞祥公司的股东，未于法定期限内对公司进行清算，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二人应当对瑞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孟庆云、孟春华对（2007）大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瑞祥公司应付的货款、利息、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孟春华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孟春华提出追加薛东正为被告的申请，因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圣天沧龙公司系基于瑞祥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信息提起本案诉讼，薛东正并非圣天沧龙公司吊销时登记的股东。且孟春华亦未能证明薛东正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孟春华的该项申请予以驳回。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上诉人孟庆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孟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12元，由孟春华负担（已交纳）；公告费500元，由孟春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