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海丰，男，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连贯思维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职工，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北京市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劳群，男，196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中油航控股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杰，北京中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立红，女，196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中油航控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杰，北京中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油航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黄坎村西731号。法定代表人：马立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杰，北京中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油航（新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素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亚军，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洋，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海丰因与被上诉人劳群、马立红、中油航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航新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29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海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对劳群和马立红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劳群、马立红、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保证合同》不但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立红签字，而且还有公司的盖章，应当认定签署《保证合同》系公司的行为，而不是法定代表人的代理行为。二、原债权人高志宏有理由相信法定代表人马立红有权签署《保证合同》，属于善意相对方。1.《保证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保证人“已履行公司内部流程”，由此可见，王志宏有理由相信保证人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内部程序。2.《保证合同》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和公司盖章，按照一般审慎注意义务，王志宏有理由相信签字和盖章的行为已经取得公司同意，即属于公司行为。3.中油航新疆公司签署《保证合同》时的股权结构为：中油航控股公司持股95％，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持股5％，其中中油航控股公司同样作为保证人也盖章签署了《保证合同》，显然应认定为同意签署《保证合同》。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为一人公司，唯一股东为劳群，劳群作为债务人理应推断为同意签署《保证合同》。考虑当时的情况，应推断公司股东均同意签署《保证合同》，王志宏有理由相信马立红作为中油航控股公司和中油航新疆公司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签署《保证合同》。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属于规范股东行为的内部管理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据此否定《保证合同》的效力。四、一审法院承认公司法第十六条的立法本意是防止损害小股东利益，但却不审查和论述是否损害了小股东利益。事实上，中油航新疆公司签署《保证合同》时不存在其他小股东，也就不存在其他小股东利益受损的问题。五、西城区法院对相同当事人和事实的案件，已经判决中油航新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作出完全相反的判决，不利于法院判决的统一，影响法院的权威。六、从中油航控股公司和中油航新疆公司的股权结构来看，虽然存在多层持股情况，但最终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劳群和马立红。中油航新疆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唐海丰的上诉意见。一、关于中油航控股公司和中油航新疆公司的股权结构问题。唐海丰提交的是2014年4月4号变更后的中油航控股公司的股权结构，其唯一股东中车进（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当时的股东是史辉和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史辉占90％股权，这是《保证合同》签订时中油航控股公司的股权结构。中油航新疆公司的股权结构认可唐海丰上诉状补充意见中的股权结构。二、具体答辩意见：1.中油航新疆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马立红未经股东会决议对外签订《保证合同》属于无权代表；2.原债权人高志宏没有要求中油航新疆公司提供同意对外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主观上非善意，不构成表见代表；3.唐海丰主张马立红有权签署《保证合同》属于善意相对方，没有证据支持。《保证合同》即便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和中油航新疆公司的盖章也不能认定，原债权人高志宏非但不是善意，而且存在重大过失；4.根据保证合同约定，中油航控股公司作为保证人以其独立财产为劳群和马立红提供担保，中油航控股公司签署该《保证合同》并不能视为当然同意其控股子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也以其独立财产为劳群马立红提供担保；5.一审判决从未以公司法第十六条否定《保证合同》的效力；6.中油航新疆公司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存在其他小股东利益需要保护的情形，即中车进（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股东史辉的利益应当予以保护；7.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唐海丰的上诉请求。中油航控股公司、劳群、马立红答辩称，同意中油航新疆公司的答辩意见。唐海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劳群、马立红、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连带偿还唐海丰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29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应按照月息2％计算以2000万元为基数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劳群、马立红、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出借人（甲方）高志宏与借款人劳群、共同借款人马立红（以上借款人统称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申请借款，并向甲方提供保证人的连带责任担保，甲方同意接受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并向乙方发放借款。经各方协商一致，共同起草和制定如下条款，以资共同遵守履行。1.借款金额：人民币贰仟万圆整，2000万元。乙方指定甲方将借款发放至如下账户：劳群，中国银行北京市亚运村支行，账号：×××。2.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1月28日止。3.借款利率：本合同项目下月利率4％，从借款实际发放之日起计算……2013年11月29日，债权人（甲方）高志宏与保证人一：中油航控股公司、保证人二：北京乐驰经贸有限公司（以上保证人称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保证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自愿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同时约定被保证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其与劳群、马立红（下称债务人）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贰仟万元借款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保证方式为共同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同日，债权人（甲方）高志宏与保证人（乙方）中油航新疆公司（住址：乌鲁木齐经济开发区卫星路475号）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保证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自愿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同时约定被保证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其与劳群、马立红（下称债务人）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贰仟万元借款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保证方式为共同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律师费等）。2013年12月3日，高志宏通过转账方式分两次共向劳群支付20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高志宏以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劳群、马立红（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六铺炕xxxx号）寄送了《催款函》；同日，高志宏以以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分别向中油航控股公司（地址为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黄坎村西731号）、中油航新疆公司（地址为乌鲁木齐经济开发区卫星路475号）寄送了《催款函》。2016年1月6日，转让方（甲方）高志宏与受让方（乙方）唐海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与债务人劳群、马立红（以下称债务人）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将人民币2000万元出借给债务人；转让方于2013年11月29日与中油航控股公司、北京乐驰经贸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转让方于2013年11月29日与中油航新疆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转让方自愿将上述《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中的权益一次性全部转让给受让方。2018年9月5日，劳群签订《债权转让同意及确认书》，载明：本人劳群，知晓并确认如下：1.原高志宏享有的对本人及马立红的债权（借款本金200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9日）已经由高志宏全部转让给唐海丰（身份证号码：×××）；2.转让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相关费用及对应的担保从权利等附属权利；3.本人同意债权转让，愿意履行相关债务协议，并积极想办法归还欠款，特此确认。一审庭审中，经唐海丰与劳群、马立红确认，劳群与马立红已按照年化收益48％支付高志宏利息7042080元。唐海丰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劳群、马立红偿还欠款本金12957920元，并按照年化24％支付利息，自2013年12月4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同时要求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劳群、马立红、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对唐海丰要求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起始时间均不持异议，但中油航新疆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另查，经该院询问，唐海丰、劳群、马立红、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均认可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为劳群、马立红的债务提供担保未经董事会、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且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均表示不予追认；同时唐海丰、劳群、马立红、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均认可《保证合同》签订时，马立红系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查，中油航新疆公司由中油航（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出资比例95％）及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出资比例5％）共同出资组建。2012年8月8日，中油航（新疆）投资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如下决议：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免去刘沛的董事职务，免去史辉的董事职务；2.公司董事会成员由劳群、马立红、史辉、杨飞、刘沛变更为马立红、劳群、杨飞；3.公司股东名称中油航（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中油航控股公司……同日，召开董事会，形成如下决议：1.全体董事一致同意免去刘沛公司董事长及总经理职务；2.全体董事一致选举马立红担任董事长，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3.全体董事聘任马立红为公司总经理。2015年5月13日，中油航新疆公司的住所地由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卫星路475号变更为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喀纳斯湖北路620号。本案审理中，经中油航新疆公司申请，该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2013年11月29日的《保证合同》中中油航新疆公司印文的真伪进行鉴定，结论为检材与样本中的中油航新疆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为此中油航新疆公司支付鉴定费151880元。唐海丰于2019年8月6日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请求查封中油航新疆公司名下位于新疆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喀纳斯湖北路xx号、新疆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喀纳斯湖北路xx号、新疆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苏州路xxxx的土地使用权。该院作出(2018)京0107民初293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中油航新疆公司名下位于新疆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喀纳斯湖北路xx号、新疆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喀纳斯湖北路xx号、新疆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苏州路xxxx的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高志宏与借款人劳群、共同借款人马立红签订的《借款合同》、唐海丰与高志宏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劳群签订的《债权转让同意及确认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庭审中，劳群、马立红亦对借款行为及债权转让事实予以认可，故该院认定高志宏将对劳群、马立红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唐海丰，且对劳群、马立红发生效力。唐海丰作为合法债权人，其有权要求债务人劳群、马立红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现唐海丰主动调整涉诉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述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故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述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关键在于，公司与高志宏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对公司产生效力。对此，该院分析如下：一、债权人高志宏向保证人中油航新疆公司寄送《催款函》，是否可认定向其主张了权利。首先，从债权人的角度来看，保证期间是债权人应当积极行使权利的期间；从保证人的角度来看，保证期间是保证人有条件地免除保证责任的期间。债权人与保证人约定的保证期间并非诉讼时效，亦非除斥期间。其次，在连带责任保证中，如果债权人没有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则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免除。本案中，原债权人高志宏与中油航新疆公司在《保证合同》中已经约定双方的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故原债权人高志宏应当在2016年1月28日前请求中油航新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否则中油航新疆公司的保证责任将免除。最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的原住所地寄送《催款函》，是否可认定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均未明确指出要求债权人以何种方式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但该院认为应当同时具备以下三点，可以认定为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一是权利人本人或依法有权代其处分权利的主体作出请求履行的意思表示，二是请求履行的意思表示应向保证人做出，三是权利人向保证人提出的履行请求的意思表示到达或者应当达到保证人。具体到本案，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2016年1月4日出具的（2016）京方正民证字第00121号《公证书》载明：“本公证员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随申请人高志宏来到北京邮政西外大街邮政支局，在本公证员的监督下，高志宏以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中油航（新疆）投资有限公司【地址：乌鲁木齐经济开发区卫星路475号】寄送了《催款函》（共一页），并当场从邮电局获得《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据一张……”故原债权人高志宏已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按照《保证合同》中载明的住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中油航新疆公司送达《催款函》。中油航新疆公司主张高志宏向其寄送《催款函》时，其已经变更了住所地，且完成了工商登记手续，故高志宏向其原住所地寄送《催款函》不应视为对其主张了权利，其保证责任已经消灭。对此，该院认为，虽然中油航新疆公司住所地在工商局已经进行了变更，但工商登记变更不能免除其通知债权人住所地变更的责任。鉴于中油航新疆公司未就其住所地变更通知债权人，故该院认定高志宏在保证期间内已经有效地向中油航新疆公司主张了权利，自《催款函》退回之日起起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保证期间丧失意义。综上，债权人高志宏向保证人中油航新疆公司寄送《催款函》应认定向其主张了权利。二、中油航新疆公司、中油航控股公司与高志宏签订的《保证合同》效力分析。基于以下三点，该院认为，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对涉案债权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第一，《保证合同》未经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属于无权代表。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由此可见，公司法第十六条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这意味着公司的对外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本案中，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与高志宏于2013年11月29日签订《保证合同》时，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马立红。马立红以公司名义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劳群、马立红的债务提供保证责任，应经过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鉴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保证合同》未经过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该院认为马立红以公司名义签订《保证合同》属于无权代表。需要指出的是，法律具有公示效力，相对人应当知晓并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不能以不知道该规定作为其未履行审查义务的合理抗辩理由。另外，如果一律按照内外有别原则或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的观点，法定代表人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签订的担保合同一概认定为有效合同，客观上会放大相对人与法定代表人相互勾结为公司设定担保义务，增大损害公司利益的风险，不利于发挥法律的指引作用。第二，《保证合同》不构成表见代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上述规定是《合同法》关于表见代表的规定，其目的在于保护相对人的交易安全，交易人的交易行为要获得其所期待和依赖的合法性和确定性，其主观必须处于善意无过失的心理状态。公司担保相对人在接受担保时，对有关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决议负有必要的形式审查义务，否则不构成表见代表中的善意相对人。从本案来看，高志宏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并未要求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提交其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也没有审阅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章程。据此可以认定，高志宏作为担保相对人在接受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提供的担保时，在主观上并非善意无过失。涉案《保证合同》虽然加盖了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公章，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构成表见代表。第三，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对涉案《保证合同》未予追认。《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如前所述，高志宏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并非善意无过失，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应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关于无权代理的相关规定，即应认定涉案《保证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在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不予追认的情况下，《保证合同》对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不发生效力。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劳群与马立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唐海丰欠款本金1295792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129579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驳回唐海丰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海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中油航控股公司《章程》两份、《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证明中油航控股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中车进（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及中水投（北京）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中油航控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劳群、马立红，中油航控股公司的执行董事为马立红，中油航控股公司《章程》未规定公司对外担保的决议机构。证据2.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章程》、《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证明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劳群；中油航控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劳群和马立红。证据3.中车进（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章程》、《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证明中车进（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劳群、马立红，中油航控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劳群、马立红。证据4.中水投（北京）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章程》、《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证明该公司的股东为马立红；中油航控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劳群、马立红。证据5.中油航（新疆）投资有限公司《章程》，证明中油航新疆公司的股东为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及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劳群、马立红。劳群、马立红、中油航新疆公司、中油航控股公司对唐海丰提交的证据1-5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证据3载明的公司股权结构并非签订《保证合同》时该公司的股权结构，当时的股东为史辉和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中油航控股公司2011年12月5日企业名称变更工商档案；证据2.中油航控股公司2014年6月17日股东变更工商档案，共同证明在中油航新疆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时（2013年11月29日），中油航新疆公司的股东中油航控股公司的股权结构为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持股50％，中水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持股25％，中车进（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持股25％。证据3.中车进（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2008年7月股东变更工商档案；证据4.中车进（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2014年4月4日股东变更工商档案，共同证明签订《保证合同》时（2013年11月29日），中车进（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史辉持股90％，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持股10％。中油航控股公司、马立红、劳群对中油航新疆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唐海丰对中油航新疆公司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2014年4月发生股权转让后，史辉作为股东的所有权益因为股权转让已经全部转让给了马立红和劳群，无论当时是否有损史辉的利益，但最终都转移给马立红和劳群承担，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劳群、马立红、中油航控股公司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案涉两份《保证合同》签订时，中油航新疆公司股东为：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5％）和中油航控股公司（95％）。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劳群（100％）。中油航控股公司的股东为：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50％）、中车进（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25％）和中水投（北京）保洁服务有限公司（25％）。中车进（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史辉持股90％，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持股10％。中水投（北京）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马立红（100％）。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劳群（100％）。诉讼中，经本院释明，上诉人唐海丰述称，如果案涉两份《保证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则其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唐海丰无过错，应由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者由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群、马立红与高志宏签订的《借款合同》、唐海丰与高志宏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劳群、马立红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综合唐海丰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评析如下：本案认为，确定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对涉案借款是否承担清偿责任，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是，二公司所签《保证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公司法上述规定的宗旨是为防止公司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故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即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本案中，中油航控股公司和中油航新疆公司所提供的担保，属于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的情形，故必须由该公司股东会决议，若未经股东会决议，则构成越权代表。在此情况下，债权人主张担保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即在排除被担保股东表决权的情况下，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签字人员也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从本案证据来看，中油航控股公司和中油航新疆公司签署保证合同时，并未出具同意对外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原债权人高志宏在签订《保证合同》时，也没有要求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提交其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没有审阅中油航控股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章程。且涉案《保证合同》时，公司股权结构中尚存在其他股东史辉，故王志宏主观上不构成善意。据此，涉案《保证合同》在效力上应属于效力待定，在中油航控股公司和中油航新疆公司未予追认的情况下，应当属于无效担保。唐海丰依据无效的保证合同请求中油航控股公司和中油航新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中油航控股公司和中油航新疆公司对《保证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本院酌定其对劳群和马立红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当事人的其他诉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本院均不予采信，亦不再逐一评述。综上所述，唐海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29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293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油航控股有限公司、中油航（新疆）投资有限公司对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29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对劳群、马立红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唐海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703元、保全费5000元，由劳群、马立红、中油航控股有限公司、中油航（新疆）投资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51880元，由中油航（新疆）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03元，由唐海丰负担97351.5元；由中油航控股有限公司、中油航（新疆）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735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