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10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女，1933年9月5日出生，汉族，已退休，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上诉人女儿），女，已退休，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波，辽宁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影，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9年6月25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李某母亲），女，抚顺市新抚区税务局退休，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元涛，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张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享有继承权依法继承被继承人李一遗产，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产虽然是婚后购买，但是是李一用婚前个人财产购买该房屋。一审中没有审查该事实。李一遗嘱从形式上及程序上都有问题，证据没有质证，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利。上诉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调查收集，一审法院未调查收集。一审中除了房产还有其他遗产，一审法院没有给予处理是错误的。2、一审审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庭审的合议庭组成不合法，合议庭人数为2人，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自行回避，也没有询问当事人是否提出回避申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李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案涉房屋登记在张某和李一名下，是李一对婚内财产的处分，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到的被继承人李一的遗嘱无效的问题，我方认为代书遗嘱是有效力的，视频记录是2018年1月9日李一自书的遗嘱，对视频是否采信对本案没有影响。评估报告问题我方认为本案前提条件是遗嘱继承纠纷，李一是将自己的财产在张某和李某之间分配，和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评估报告的不认可与本案审理没有关系。上诉人说还有其他遗产没有并案处理，这不属于法律适用，不属于上诉理由，我方认为原审程序没有违法。张某辩称，对上诉人上诉状中第一部分中的1、3、4、5答辩意见同李某意见，我认可上诉人其余的上诉理由，该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认定有误建议改判或发回重审。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大连市中山区%的份额属于被继承人李一的遗产，并由原告与二被告共同继承；2.请求判令上述房屋归原告张某个人所有，原告向二被告各支付房屋经济价值的八分之一进行经济补偿。被继承人个人遗产财产价值约360000元；3.原告与被告共同分担被继承人的债务130000元；4.对补助的丧葬费和抚恤金46174元，优先支付原告45000元办理丧葬的费用，剩余在原告及二被告之间进行分配；5.婚姻存续期间被继承人为被告李某偿还的按揭贷款部分（北京市朝阳区延静里中街甲18号地下车库-1层0364号权）在遗产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一，男，××××年××月××日与原告张某登记结婚，2018年1月11日死亡。其死亡后继承人为其妻原告张某、其女被告李某、其母被告杜某。2017年5月9日，购买坐落于大连市中山区房屋，登记于李一及原告名下。其中贷款900000元，贷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记载：至2018年1月11日，该房贷款剩余本金余额880495.16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经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托，本院将本案送至辽宁新泰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案涉房屋总价22884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6162元。另查明，被告李某持有2018年1月8日李一出具的《代书遗嘱》一份，其中关于本案房产的内容为：“我在大连购置了一套房产，是由我用卖山东日照个人名下房产的钱做首付款贷款买的，房产是我和现在的妻子张某共同共有，我的一半百分之五十部分，我死后由我女儿李某继承，房屋地址：大连市中山区中翠街25号楼2单元1层1号。”再查，李一2018年1月1日至1月11日死亡前入住抚顺矿务局总医院，该院出具的住院病历中记载：入院情况“神志清”；诊疗经过：患者病情过重，状态渐差，患者交班时状态便较差，神志恍惚，谵妄。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被告李某持有的李一生前出具的遗嘱，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见证人在场见证，并由各方签名，其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根据住院病历记载，李一最后一次住院存在从神志清楚逐渐过渡到神志恍惚的过程，但是该病历仅是对病人从清醒转变为不清醒的一段客观陈述，没有时间点的记载，即并没有准确写明病人是从哪一天开始不清醒，更没有其出具遗嘱时即2018年1月8日当日李一是否已经神志不清的准确记录，即便根据被告杜某提供的据其所称对于出具遗嘱过程的视频资料片段记载，李一当时尚且表意清楚，神情自然，遗嘱意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原告关于出具遗嘱时刻系病历上记载的灌肠时间的主张，亦无法对抗该遗嘱的表意、签字、见证等各项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对于遗嘱效力的相关规定，本院确认该遗嘱内容合法有效，原告及被告杜某的相关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房产李一所有的部分，由被告李某继承。关于遗嘱记载的“由卖山东日照个人名下房产的钱做首付款”一节，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且就事实而言，被继承人李一于与原告登记结婚后购买了案涉房屋，交付了款项并将产权登记于其与原告名下，该房屋显然为原告与李一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款项也已转变成了该财产的一部分，二被告不能提供房屋购买之初双方对于款项权属另有约定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表述，而于当事人李一去世后，尤其是李一于遗嘱中明确表明其仅处分房产百分之五十部分、另一半由原告所有的情况下，更改李一的意思表示，自行主张房屋款仍应为李一所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房产的具体分割方法为：因该房屋系原告张某、李一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分割时应当先将一半分出为配偶即原告所有；剩余部分依据遗嘱，由被告李某继承。因原告本身即房屋共有权人，故应由其取得房屋产权，由其向被告李某支付补偿款；扣除房屋贷款，数额应为703952.42元[（2288400元-880495.16元）÷2]。因房屋产权仍由原告所有，全部贷款继续由原告偿还，2018年1月11日至今已还部分贷款不再分配。原告系李一的配偶，与李一生前共同居住属实，但其要求多分遗产份额的主张属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因本案已适用遗嘱继承，故原告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分割的丧葬费和死亡抚恤金，均是相关部门代表国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向死者近亲属发放的丧葬期间费用支出和精神抚恤的费用，不属于遗产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原告主张应共同分割的债务，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本院不予处理。本案系继承纠纷，仅对于被继承人李一去世后遗留的财产进行分割，李一生前所支付的医疗费用及报销款项等，均系用于病人生病期间的花销和抵偿，各方对此要求分割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且不近情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为被告偿还的车库贷款，属另案案由，并非可分割的遗产，原告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二被告要求分割的其他财产及债权债务，均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一与原告张某共有的坐落于大连市中山区房屋归原告张某所有；二、原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李某支付房屋补偿款703952.42元；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20元，鉴定费26162元，两项合计53482元，由原告张某负担26741元，由被告李某负担2674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核，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案涉遗嘱的效力问题，本案遗嘱为代书遗嘱，此前已经过司法鉴定其上立遗嘱人李一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该代书遗嘱由两个见证人在场见证，其中一人代书，注明了年月日，并由代书人、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形式上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上诉人抗辩遗嘱代书人及见证人系李一前妻卢伟找来的，与继承人存在利害关系。判断是否与继承人存在利害关系并非以是否与继承人或者继承人的亲属认识或者系由哪一方找来的作为判断依据，应当以是否与遗嘱内容存在利害关系有可能影响遗嘱人立遗嘱的自由意志为判断依据。上诉人无据证明本案代书人及见证人存在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代书遗嘱合法有效依据充分。对于案涉代书遗嘱落款时间2018年1月8日被继承人李一是否神志清醒的问题，医院病案中概括性描述被继承人李一入院后从神志清醒逐渐到最后神志恍惚，说明李一入院时是神志清醒的，并非一直神志恍惚，则上诉人无据证明1月8日当天李一神志不清以至于无法正确表达意志。而两位遗嘱见证人所述进行代书遗嘱的时间是否是灌肠之后亦不影响立遗嘱人自主表达如何处分遗产的意愿。故对上诉人上诉主张案涉遗嘱无效，本院无据采信。对于遗嘱中所涉房屋是否存在李一以婚前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的问题，首先，从房产登记看，该房产证上清楚登记了李一与张某共同共有。再次，从遗嘱内容看，立遗嘱人李一清楚阐明该房屋系其与张某共同所有，该内容与房产登记内容相吻合。则不论其在遗嘱中所述“是由我卖山东日照个人名下房产的钱做首付款贷款买的”是否属实，都不影响认定该房屋为李一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对上诉人主张从该房产中析出李一婚前个人财产后再开始继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提交的录音录像证据，现各方当事人均无有效证据推翻其真实性，对于1月5日的录音，谈话各方对案涉房产款项来源的讨论不能对抗房产登记及代书遗嘱内容。而1月9日的录像内容并无与1月8日遗嘱相悖的内容，李一并未对此前代书遗嘱内容作出变更，仅能视为对1月8日代书遗嘱真实性的一个补强证明。对于房产价值评估问题，上诉人现无据推翻该评估的效力，一审法院以评估价值作为遗产处分的价值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除了房产还有其他遗产一审没有处理，因本案系被上诉人张某作为原告提起的继承纠纷，应围绕张某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排除其诉请中不属于遗产继承案由，剩余应处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仅对房产继承进行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其他财产问题，可以另行通过协商或者自己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予以解决。本案一审开庭两次，最终判决结果系经合议庭组成人员共同合议作出，上诉人并未提出法定事由要求一审承办法官回避，也无据证明一审承办法官存在应当自行回避的法定事由，则上诉人提出的关于一审过程中的程序问题，均不影响对案件法律事实的认定和正确审理。综上所述，杜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0元，由上诉人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阎 妍审判员  王良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