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机关招待所，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南大街54号。法定代表人：李亚飞，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军，女，1965年10月1日生，汉族，该招待所副所长，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栋，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聊城市正元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鲁化路57号。法定代表人：徐怀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广忠，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机关招待所（以下简称“东昌府区招待所”）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聊城市正元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元设备安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7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昌府区招待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正元设备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正元设备安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正元设备安装公司错列东昌府区招待所为当事人，而一审法院又继续错误判决。1998年10月18日正元设备安装公司与东昌府区海源阁宾馆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书公章系海源阁宾馆，审核报告最后一页也记载系海源阁宾馆餐厅等二次装饰工程造价，基本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核定定案表同样记载工程委托单位公章为海源阁宾馆。从上述材料来看，东昌府区招待所与本案的建筑装饰工程没有关联性，不是《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没有偿还本案工程款的义务，正元设备安装公司错列当事人，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正元设备安装公司的起诉。二、正元设备安装公司使用已经作废的公章属无效行为，不具备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山东省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装饰分公司已于2005年12月21日吊销，该装饰分公司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按照规定应将公章收缴销毁，该装饰分公司法律人格归于消灭，已经没有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而10年后又加盖山东省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装饰分公司公章核对帐目，其行为应属无效行为，正元设备安装公司所谓的债权债务核对表没有任何证据效力。三、案涉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债权债务核对表”既不是对原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更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人民法院应不予保护，驳回其诉讼请求，其理由如下：1.正元设备安装公司采取欺诈手段获取该“债权债务核对表”。当时正元设备安装公司称:“单位要破产，仅仅是要个已付款数字，根本没有索要工程款的意思”。而正元设备安装公司言行不一，拿着这个表又提起诉讼，改变了当时的意思表示，欺骗他人获得证据。根据民法通则第143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债权债务核对表”既不是正元设备安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又不是东昌府区招待所的真实意思表示，东昌府区招待所也不是《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其双方盖章行为属无效行为。2.“债权债务核对表”上栏内容来看，正元设备安装公司没有催收债权的意思表示。该核对表记载“我公司承接贵单位工程，截止到2003年8月15日共收到工程款1709650.94元，请予以核对，请求核对单位:山东省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装饰分公司，2015年6月25日”从上述内容来看，没有债权数额，也没有催要债权的意思表示，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3．“债权债务核对表”下栏内容来看，东昌府区招待所没有愿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该核对表记载:“我单位已预付工程款1718677.34元，单位聊城市东昌府区机关招待所2015年6月29日”。从上述内容来看，东昌府区招待所没有自愿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债务数额，且东昌府区招待所不是本案《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没有偿还本案工程款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正元设备安装公司不具备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且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应查明事实后，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正元设备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东昌府区招待所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正元设备安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东昌府区招待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一审以东昌府区招待所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1998年10月18日，东昌府区招待所与山东省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装饰分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东昌府区招待所会议室、大小餐厅、灶房装饰工程，合同中虽然加盖了海源阁宾馆的印章，但《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造价咨询核定定案表中建设单位加盖了东昌府区招待所的公章；2015年6月29日债权债务核对表中也加盖了东昌府区招待所的公章，因此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为东昌府区招待所，并且由东昌府区招待所进行付款。因此，本案以东昌府区招待所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二、山东省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虽然已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但吊销仅属于行政管理行为，不能因此剥夺该公司对外主张权利，因其对外债权债务尚未清理完毕，所以公章并未销毁，仍然有权向东昌府区招待所主张债权。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5年6月25日的债权债务核对表清晰记载截止到2003年山东省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共收到工程款1709650.94元，东昌府区招待所加盖公章一栏中清楚记载聊城市东昌府区机关招待所已付款1718677.34元，该核对表是双方确认债权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本案正元设备安装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补充：在双方签订的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甲方的代表及签订合同的代理人均系吕延波，在原一审中东昌府区招待所方陈述说吕延波是当时的招待所所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0月18日，东昌府区招待所为发包方与山东省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为承包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工程名称：东昌府区机关招待所会议室、大小餐厅、灶房装饰工程。工期为：1998年10月20日至1998年12月25日竣工。合同价款约为150万元。分别盖有山东省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合同专用章、海源阁宾馆印章。工程竣工后，2001年4月28日聊城恒大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聊恒会基字（2001）第19号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论为：该工程实际造价为1929901.38元。2015年6月29日山东省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装饰分公司与东昌府区招待所出具了债权债务核对表，东昌府区招待所已预付工程款1718677.34元，并加盖了山东省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及东昌府区招待所的印章。诉讼中，东昌府区招待所于2018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鉴定申请，要求对债权债务核对表中东昌府区招待所的印章进行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青正司鉴［2018］文痕鉴字第3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债权债务核对表中“聊城市东昌府区机关招待所”印文与东昌府区招待所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一审法院技术科于2019年1月14日出具结案报告。另查明：山东省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系山东省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分公司。2008年5月21日，山东省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进行改制，成立正元设备安装公司，并承继原企业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东昌府区招待所为发包方与山东省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为承包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属有效协议。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承包方已按约定完成工程，东昌府区招待所应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债权债务核对表中虽盖有山东省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公章，但能认定东昌府区招待所已付工程款1718677.34元的事实。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进行改制，成立正元设备安装公司，并承继原企业的债权债务。正元设备安装公司持有该对账单，向东昌府区招待所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东昌府区招待所主张正元设备安装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经审计工程造价为1929901.38元，东昌府区招待所已支付工程款1718677.34元，东昌府区招待所应给付正元设备安装公司工程款211224.04元。正元设备安装公司要求东昌府区招待所给付工程款211224.04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保护。正元设备安装公司、东昌府区招待所未约定利息，应从正元设备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判决：东昌府区招待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正元设备安装公司工程款211224.0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2日起，以211224.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468元、鉴定费4000元，由东昌府区招待所负担。二审中，正元设备安装公司提交建设银行进账单两份，分别是1998年11月12日和11月19日，拟证明东昌府区招待所向正元设备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东昌府区招待所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有异议，两份进账单格式不同，对其真实性表示怀疑，因两份进账单时间仅差七天，严格来说两份进账单的格式应当完全相同，在1998年11月12日的进账单，其东昌府区机关招待所是后续添加，与上边的字体不是一次形成，该进账单也不能证实东昌府区招待所承接了本案的债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正元设备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虽未加盖东昌府区招待所公章，但是发包方（甲方）处为“东昌府区机关招待所（海源阁宾馆）”，工程名称为东昌府区机关招待所会议室等装饰工程，2015年6月29日的债权债务核对表中，东昌府区招待所就案涉工程自认已预付工程款1718677.34元，并加盖公章，即履行付款义务的是东昌府区招待所而非海源阁宾馆。以上事实能够认定东昌府区招待所是案涉合同的发包方。山东省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装饰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其民事权利义务归于总公司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后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改制为正元设备安装公司，正元设备安装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山东省聊城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装饰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并未以该公司的名义从事新的经营活动，而是就之前的债权进行确认，东昌府区招待所作为债务人，主张正元设备安装公司核对账目的行为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在本案中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本案中，东昌府区招待所主张债权债务核对表是被欺诈所签，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正元设备安装公司于2015年向东昌府区招待所送达债权债务核对表，东昌府区招待所在债权债务核对表中明确表示已预付1718677.34元，并加盖公章，应视为正元设备安装公司向东昌府区招待所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也应视为双方此时才进行结算。东昌府区招待所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昌府区招待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8元，由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机关招待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召勇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志新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