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928民初1242号原告（反诉被告）：吴桥县飞飞杂技演出有限公司，住所地：吴桥县桑园镇南街104国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6Ｎ。法定代表人：李文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冲，河北艺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云，该公司职工。被告（反诉原告）：海阁（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莲花池东路53号8层83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Ｅ8Ｕ。法定代表人：朱云，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猛，该公司职员。被告（反诉第三人）：王仲元，男，198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被告（反诉第三人）：高菊新，男，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猛，系海阁（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职工。原告吴桥县飞飞杂技演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飞公司”）与被告海阁（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阁公司”）、王仲元、高菊新演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飞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终止马戏杂技演出合同及补充合同，并责令被告立即支付演出费225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海阁公司签订马戏杂技表演合同，约定原告赴内蒙古进行演出活动，约定总价款为750000元，合同签订后付225000元，搭建完毕后付300000元，第一个地方演出完毕后付225000元，原告完成了第一个地方全部的演出活动，但被告仅仅支付了前两笔演出费，剩余225000元未付。请求依法审理，保护原告诉求。被告海阁公司、高菊新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求，涉案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原告资质手续不全，所以导致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终止，故不同意原告的诉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被告王仲元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求，涉案合同原告没有实际履行。另提交答辩状，称：1.原告将王仲元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是被告海阁公司，并非王仲元，王仲元也并非公司的股东或者法人，王仲元只是代表海阁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是否承担责任，应由海阁公司履行，与王仲元无关；2.被告并不存在未支付演出费的违约情形，而是一个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自身外籍演员的护照到期等问题，演出几天便全部撤走，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给被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被告前期投入的场地费、广告费、人工等相关费用无法收回，并且导致在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五原县预期签订的合同违约，因此事，被告也向当地派出所报案，并在手机中存有原告违约的各种证据材料及视听资料，且保留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反诉原告海阁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撤销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表演合同”，反诉被告立即返还反诉原告已经付款项555000元；2.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被告签订“演出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反诉被告赴内蒙古演出，演出时间自2017年10月1日至31日止（二个演出地点），演出总费用750000元，分三次支付。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依约履行了项下全部义务，并通过第三人向反诉被告支付了合同约定款项555000元（其中王仲元14万元，剩余款项由高菊新支付）。至演出开始日，因反诉被告隐瞒并告知虚假事实（外籍演员持商务签证是合法有效的证件、手续），致使演出因此被当地管理部门“叫停”，反诉被告置之不理并欺瞒反诉原告“没问题”，最后导致被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下达“停业、整改”通知书强制停止演出。至此，反诉被告伙同外籍演员下落不明，反诉被告的行为造成反诉原告巨大经济损失。综上所述，反诉被告作为专业的演出机构熟悉相关流程、手续，但是存在故意隐瞒、误导反诉原告签署合同骗取支付巨额款项，在明知外籍演员不能合法演出、反诉原告达不到合同目的的条件，继续签订并收取相关钱款，反诉原告认为其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且反诉被告更没有履行合同并造成了反诉原告巨大经济损失，故其理应承担赔偿和返还相关已付款项的责任。现反诉原告提出以上反诉请求，请法院查清事实、判如所请。反诉被告飞飞公司辩称，反诉原告的反诉状歪曲事实，依据双方表演合同的约定，对于外籍演员的政府报备等，均由反诉原告负责，反诉被告依约向反诉原告提供了相关外籍演员的签证，系商务或者旅游签证，反诉原告依据签证在当地有关部门办理报备等手续。在本案本诉审理过程中，对于该问题依据反复阐明，反诉被告对于该表演合同的履行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反而，因反诉原告及反诉第三人而导致合同未能履行完毕，存在严重违约，据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反诉第三人高菊新辩称，本案的演出合同没有实施履行，而且本案反诉被告一直在欺瞒该事情的签证问题，故导致演出无法正常进行，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所以理应退还已支付款项555000元，并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反诉第三人王仲元辩称，根据合同约定，30天演出两个地方，自2017年9月29日至2017年10月28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反诉方该付的两笔款项已经全部付清，第三笔款项是在补充协议中在第二个地方搭建完大棚后才付的，反诉被告在2017年10月6日就把大棚给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管理法，外籍人办理旅游签证在中国工作属于违法行为，当时公安机关来检查外籍演员的护照时，外籍演员都已经跑了，当时公安局和文化旅游局来检查的时候，飞飞公司提供的外籍人员的护照与来表演的外籍人员不是同一批人，人证不符，反诉方可以提交证据，在2017年9月28日，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文化旅游局下发了红头文件，第一次的演出时间没到，反诉被告就把大棚拆除了，外籍演员已经跑了。反诉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演出无法进行，反诉被告提供报备的手续时虚假的。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7月7日，原告飞飞公司与被告王仲元签订了一份《马戏杂技表演合同》。2017年8月1日，被告海阁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与原告飞飞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了《马戏杂技表演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办马戏、杂技活动；活动时间2017年9月29日至2017年10月28日，30天演出2个地方；合同总价款75万元，合同签订当天甲方向乙方支付225000元，搭建完毕支付300000元，第一个地方演出结束当天支付225000元；合同预定的活动如需事先办理政府审批、备案登记等手续，由甲方负责，“外籍演员只限商务或旅游签证，签证延期由甲方负责”，“甲方保证审批手续在场地布置完毕前完成，如因甲方原因，政府报备审批或天气原因等造成中途停演，甲方必须付乙方全部演出费，定金不退还”；甲方负责乙方全部人员食宿及演员演出场地的交通车辆，甲方负责中间换地搬家的所有费用；另外，该合同在第三页处还手写约定“演员到达演出现场，甲方支付加场费叁万元整才能演出。王仲元所定合同作废，海阁（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签合同生效”。2017年9月30日，被告海阁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飞飞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被告王仲元、高菊新在甲方处签字按手印，陈素云在乙方处签字按手印，协议约定：在2017年10月8日阿拉善演出结束当日，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125000元，大棚到达五原卸车之前付清所有余款100000元；补充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拟定，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益。对于上述合同中约定的演出费78万元（总价款75万元+加场费3万元），被告高菊新于2017年7月27日向原告银行转账225000元，于2017年9月30日向原告付款120000元（含银行转账119900元、现金给付100元）、银行转账70000元，被告王仲元于2017年9月30日向原告银行转账140000元，剩余款项22500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上述演出合同中约定的第一场演出系在2017年度阿拉善英雄会举办期间所进行，该次英雄会的结束时间为2017年10月5日-6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原被告双方提交的《马戏杂技表演合同》、补充协议、转账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及本院依法调取的额鲁特路派出所国保信息、阿拉善公安局旅游警察大队接处警登记表、阿拉善左旗公安局指挥中心110案件信息、阿拉善文化旅游广电局关于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调取“五国联合大马戏”涉外营业性演出备案资料的说明及相关资料、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六份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足以证实。本院认为，经过原告起诉、被告反诉，综合整个案件的审理过程，本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一、涉案演出合同及协议的效力问题；二、何方为涉案合同关系的违约方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涉案演出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2017年8月1日，被告海阁公司与原告飞飞公司签订了一份《马戏杂技表演合同》，该合同约定2017年7月7日王仲元与原告所签的合同作废，故2017年7月7日王仲元与原告签订的《马戏杂技演出合同》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7年8月1日的《马戏杂技表演合同》，该合同中关于外籍演员签证（“外籍演员只限商务或者旅游签证”）的约定，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管理法》的有关外籍人员入境工作的限制性规定，但本院认为，上述限制性规定应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合同的个别条款存在违反上述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不应影响合同的整体效力，该合同为海阁公司与飞飞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表述真实，应为有效合同，签订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对于2017年9月30日的补充协议，虽未加盖海阁公司、飞飞公司的公章，但综合案件审理过程及原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原被告双方达成演出合同关系的合意后，王仲元、高菊新始终代表海阁公司与代表飞飞公司的陈素云沟通交流演出事宜，应认定为该协议为王仲元、高菊新、陈素云均在履行职务行为，代表其公司所签订，相应法律责任应由二公司承担，该协议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按照协议的约定，该协议与上述《马戏杂技演出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涉案合同关系的违约责任问题：首先，涉案演出合同第一个演出地点的结束时间，该演出地点在2017年度阿拉善英雄会举办地，时间应与英雄会的演出时间相吻合，根据本院依法调取的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的六份民事判决书表明英雄会的结束时间为2017年10月5日-6日，而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及其演出人员至2017年10月7日仍在沟通演员的食宿问题，且原告因演员的食宿问题曾向阿拉善公安局旅游警察大队报警，有本院依法调取的阿拉善公安局旅游警察大队接处警登记表、阿拉善左旗公安局指挥中心110案件信息为证，说明原告及其演职人员于2017年10月7日在英雄会的演出结束后仍滞留在阿拉善地区，虽演出合同约定的第一个地点的演出时间为10月1日至8日，但原告的演出行为因英雄会主办活动的结束而结束，原告在第一次的演出时间上并未存在违约行为，本院予以确认。至此，阿拉善部分的演出已经实际结束，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款项125000元，被告至今未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付款125000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关于原告的外籍演员签证不合法存在违约的主张，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演出合同中约定，原告方的提供的外籍演员签证为旅游签或者商务签，相应政府备案由被告负责，原告的代理人陈素云与被告高菊新在2017年9月8日的微信聊天中曾就该问题也进行过探讨，陈素云言“如果要工作签证，你得出邀请函和签证费”，高菊新答道“好的，我和甲方说一说”，直至2017年9月26日阿拉善左旗公安局治安大队下发整改通知书（整改要求为“外籍演员材料到盟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报备并由盟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出具审批意见或者回执”）、2017年9月28日阿拉善左旗文化旅游局向该次英雄会的承办单位阿拉善盟梦想航空文化控股有限公司出具批复，被告在与原告的聊天记录中均未提及外籍演员的签证问题，至2017年10月6日即原告在阿拉善英雄会的演出全部完成后，被告王仲元在微信中提及外籍演员的签证问题，至此，虽原告提供的外籍演员签证为旅游或者商务签证，但并未妨碍正常演出活动的进行，原告并未因签证问题出现停演事件，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目的已经达到，相关机关的行政行为并不妨碍本案民事权益的维护，故被告依据外籍演员签证问题主张原告违约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的原告提供的签证外籍演员与实际参加演出的外籍演员不一致的问题，根据本院调取的额鲁特路派出所国保信息，报备的外籍演员与原告提供签证所记载的外籍演员是一致的，被告的主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二场演出，根据原被告提交的2017年10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记载，原告代理人陈素云道“五原15号开演，我们保证17个演员是工作签证”，王仲元对于陈素云说的五原演出未置可否，一直在说当时已经结束的第一场演出的演员签证问题，10月7日时双方依旧没有就五原演出达成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演出合同第四条第4款的约定“甲方保证审批手续在场地布置完毕前完成，如因甲方原因，政府报备审批或天气原因等造成中途停演，甲方必须付乙方全部演出费，定金不退还”，该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告方已经陈述配合被告的签证问题，但被告并不正面作出回应，故第二场演出的停演应为被告方的责任，根据上述约定，虽涉案演出出现中途停演，作为甲方的被告海阁公司也应付原告全部演出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演出费10万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求，本院认为，合同履行期限已过且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涉案演出合同及补充协议应予解除。对相应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被告海阁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故原告要求海阁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高菊新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海阁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被告高菊新是海阁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40%，认缴出资额为800万元，原告主张被告海阁公司与被告高菊新已经发生财产混同的情况，海阁公司已经失去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本院认为，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涉案演出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高菊新代表海阁公司与原告签订演出合同，高菊新多次由个人账户向原告公司付款，且数额巨大，本院认为，被告海阁公司人格与公司股东高菊新人格发生混同，海阁公司已经失去独立法人地位，公司财产与股东高菊新的财产发生混同且无法区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有关规定，被告高菊新应对海阁公司欠付的演出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被告王仲元责任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王仲元并非公司股东，其在涉案演出合同中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海阁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责任应由海阁公司承担，被告王仲元不应承担责任。对于反诉原告海阁公司的反诉请求，根据上文的陈述，反诉被告飞飞公司按照涉案演出合同的约定履行演出义务，反诉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分阶段给付演出款，反诉原告给付的款项均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的，现演出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退还款项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书，本院已经依据反诉被告的申请调取了涉案演出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所有证据材料，反诉原告的申请属于重复申请行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吴桥县飞飞杂技演出有限公司与被告海阁（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解除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马戏杂技表演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二、被告海阁（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吴桥县飞飞杂技演出有限公司演出费225000元；三、被告高菊新对上述第二项的欠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王仲元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五、驳回反诉原告海阁（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5元，减半收取2338元，由被告海阁公司、高菊新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75.7元，由反诉原告海阁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