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民申24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襄汾县煤气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襄汾县兴农路1幢1层1号。法定代表人：王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月琴，山西尧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解放南路87号12层。法定代表人：李航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永和，山西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襄汾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住所地：襄汾县新建路中段。负责人：梁彦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山西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襄汾县煤气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汾煤气化）因与被申请人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公司），一审被告襄汾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襄汾县住建局）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4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襄汾煤气化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170条认定被申请人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是错误的。被申请人为2001年11月17日在山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股东为山西大地环境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08年9月12日，被申请人与襄汾县融通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供热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以其名义向融通供热公司提供190万元。该协议主体为被申请人与融通供热公司，双方是平等民事主体，协议就190万元投资条件、收回时间、利率计算等进行了约定。被申请人依照授权作为民事主体经营该190万元，作为民事主体与融通供热公司签署协议，依协议起诉要求归还190万元及利息，该190万元是财政授权给被申请人这一企业法人经营、管理的财产。抛开《投资协议书》，被申请人就丧失了起诉的依据。被申请人作为民事主体依协议约定起诉，原审案由均为民间借贷，当然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被申请人的主体资格和协议内容，另一方面又无视协议主体和内容而认定该190万元系未授权的国有资产，进而适用《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的规定认定“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适用法律明显与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显系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再审申请人和襄汾县住建局对被申请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述规定内容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予以支持。”此处规定的前提是给债权人造成损失，责任后果是“相应赔偿责任”，其与第20条“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显然是两种不同的责任形式。赔偿责任是指过错方因违约或侵权对已经造成的权利损害和财产损失给予恢复和补救。而本案的清算报告显示，融通供热公司申请注销时，尚有1669万余元的资产（包括385419.62元现金）移交给襄汾县住建局，足以偿还被申请人的190万元债务及利息，按照襄汾县住建局的注销承诺索要债权，不会造成被申请人的债权损失。原判错误适用赔偿责任的规定判决再审申请人直接还款，适用法律明显错误。3.即使被申请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也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接受融通供热公司资产的襄汾县住建局局承担还款责任，而不应当判决再审申请人在出资额之外承担无限责任。襄汾县融通供热公司是襄汾县住建局和再审申请人共同出资成立的公益性企业，再审申请人股份仅占16.7%，襄汾县住建局占83.3%。融通供热公司的清算和注销均由襄汾县住建局主导，再审申请人作为小股东没有任何决定权。融通供热公司注销时，尚有资产16692515元（包括385419.62元现金），足以覆盖金通公司的全部债务。融通供热公司注销时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的清算报告和股东会议决议显示，融通供热公司土地、房屋、固定资产及剩余资金整体全部移交襄汾县住建局，并明确承诺：融通供热公司注销后，一旦有债权债务，由襄汾住建局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工商机关登记存档的资料不仅是内部约定，更具有社会公示性，是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承诺。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即使本案认定被申请人未超过诉讼时效，也应当由承诺人襄汾县住建局承担还款责任。原审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融通供热公司清算行为存在重大瑕疵，缺乏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5月5日，融通供热公司成立清算组，5月9日在《临汾日报》上刊登注销公告，要求债权人在45天内申报债权。被申请人未在公示期内申报债权。《融通供热公司清算报告》发布，并提交工商登记机关。尽管公告的报纸级别存在瑕疵，但确实进行了公告，而且进行了清算，不存在虚假清算。襄汾县住建局接收了融通供热公司的全部资产，并承诺承担后续债务。不存在虚假清算骗取登记时的事实。原审认定“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混淆了有限公司的有限责任和无限责任的界限。我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再审申请人作为融通供热公司的股东，认缴和实缴资金100万元，持股比例16.7%，在融通供热公司成立时就全部出资到位。原审判决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违背了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出资额承担责任的基本规则。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4339号民事判决和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6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因公司清算义务人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引起的赔偿责任纠纷，其案由应为清算责任纠纷，原审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008年9月12日，被申请人与融通供热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投资资金来源为省政府下拨，投资金额以政府实际下拨为准，违约责任约定如政府计划变更，资金未下拨至协议不能履行，甲方不承担资金未到位的违约责任。根据上述协议书的内容，被申请人对资金并没有实际控制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一百七十条“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的规定，本案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原审法院认定《投资协议书》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与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不矛盾，襄汾煤气化该再审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襄汾煤气化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因融通供热公司未按照《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根据协议内容，投资款即转变为借款，融通供热公司应偿还金通投资公司借款及利息。至融通公司注销，该笔款项也并未清偿。融通公司在注销清算过程中未通知金通投资公司，也未按照法律规定在省一级报纸上刊登公告，清算报告所显示的公司债务已全部还清亦与事实不符，清算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属于未经依法清算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襄汾煤气化与襄汾县住建设局作为襄汾县融通供热公司有限公司的股东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至于襄汾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局承诺负责全部债权债务，仅是公司股东之间的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襄汾煤气化与襄汾县住建局之间的责任分担，双方可以依据融通供热公司股东会决议及清算报告的约定，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襄汾煤气化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襄汾县煤气化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学明审 判 员 段晓斌审 判 员 宋丽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贺芳丽书 记 员 李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