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地址上海市。负责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博文，男，2004年4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法定代理人：葛东(系葛博文之父)，男，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宗仿，上海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洪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褚洪亮，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吴皓，院长。原审第三人：上海宜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黄兴，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博文、原审被告上海洪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福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九医院)、原审第三人上海宜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7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30%的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不同意赔偿后续生活护理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38,080元和医疗费65,780.02元。事实和理由：葛博文对于事故发生具有明显过错，一审判决在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时采纳上诉人意见按30%计算，但在计算商业险赔款时又按35%计算，不甚合理，应统一按30%比例计算。葛博文于2018年5月8日评残，伤残鉴定报告结论为“被鉴定人葛博文处于右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状态，日常生活需依赖他人，符合部分护理依赖”。《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辅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评残时，葛博文尚未配制残辅器具，鉴定人未考虑该情况，致使其是否需要后续护理依赖以及依赖级别缺乏参考基础，鉴定结论错误。宜行公司在原审中陈述，葛博文配制残疾器具后可以恢复正常生活和简单劳动，其生活已无需他人护理，一审判决在支持残辅器具费的同时又支持后续生活护理费，显属不当。葛博文治疗花费医疗费总计243,019.10元，但并非全部实际支出，尚余65,780.02元医药费未支付，不属于实际损失，应待其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被上诉人葛博文书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故应由葛博文承担主要责任，驾驶员赵虎子承担次要责任正确。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承担主要责任、机动车承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承担35%的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并无不当，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洪福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第九医院、原审第三人宜行公司均未作述称。葛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福公司和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赔偿医疗费243,028.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20元/天计79.5天)、营养费6,000元(40元/天计150天)、护理费7,370元(共120天，其中56天护工费支出4,810元，64天按照每天40元计算)、误工费35,000元(3,500元/月计10月)、残疾赔偿金315,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6,000元、交通费5,000元、辅助器具费358,678元(66,300元/次*5次+66,300元*8%*5次+轮椅、拐杖658元)、衣物损失费1,000元、鉴定费4,400元、后期生活护理费297,600元(2,480元/月*20年*12月*50%),共计1,301,566.10元；2、判令洪福公司和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承担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4月29日03时05分许，赵虎子(乙方)驾驶牌号为沪DD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带牌号为沪H3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富锦路西向东行驶至江杨北路路口，遇路口东西向绿灯通过时，适逢葛博文(甲方)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江杨北路北向南过路口，甲车前轮与牌号为沪H3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第二轴左侧轮胎外侧碰擦，致甲方倒地受伤，甲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鉴定，悬挂“上海XXXXXXX”号牌(临时号牌XXXXXXX)电动自行车的电气仪表装置、车身车架、车轮轮胎均不符合通用技术条件，结论为该电动自行车不符合国家《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的技术标准；悬挂“沪H3XXX挂”号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行驶系及底盘：第三轴左侧同轴轮胎花纹不一致(不符合国家标准)，结论为该半挂车不符合国家《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的标准；事发路口监控录像(简称视频)显示，富锦路江杨北路路口“北向南”直行信号灯于“03：43：27”时由绿灯转换为黄灯，转换3秒后再转换为红灯。“北向东”左转方向指示信号灯于“03：44：10”时由黄灯转换为红灯。“电动车”出现在画面中的时点是“03：44：16”，此时该路口“北向南直行”信号灯处于红灯状态；该路口西向东直行信号灯于“03：44：12”时由红灯转换为绿灯，“拖挂车”在“03：44：20”时越过路口西侧停止线，“拖挂车”在进入路口时“西向东直行”信号灯处于绿灯状态。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7年6月12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发地有录像监控设备拍摄到部分事故经过，事发时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且工作正常。甲方未满十六岁驾驶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的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属违法行为。乙方驾驶的牌号为沪H3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属违法行为。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与事发时甲方通过路口停车线时路口信号灯情况有关，虽经多方调查，仍无法查证。原审审理中，葛博文表示，记不清自己要去哪里、要直行还是转弯、路口停止线到碰撞地点的距离，车速应该是正常的。二、中海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系牌号为沪DD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带牌号为沪H3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登记所有权人，洪福公司向该公司承租了该车辆，该车辆在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挂车投保了限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赵虎子为洪福公司的驾驶人员，系履行职务行为。洪福公司为葛博文垫付医疗费用49,424元。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已为葛博文垫付医疗费用387,720元。葛博文同意垫付费用在本案一并处理。三、事故发生后，葛博文即被送往第九医院(北部)治疗，当日入住该院，于2017年7月17日出院。葛博文经诊断为(失血性)创伤性休克，急性呼吸衰竭，脑挫伤，右下肢创伤性下肢切断(毁损离断)，多发骨折(右股骨、右肱骨)，肺挫伤。治疗期间，葛博文产生医疗费243,028.10元，其中住院伙食费9元、护理费2,288元。住院期间，葛博文花费护工费4,810元。葛博文对扣除住院伙食费9元没有异议，但认为医疗费中的护理费是医疗费的组成部分，不同意扣除。四、葛博文伤情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葛博文之右下肢毁损离断,致右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六(陆)级伤残;右侧桡神经损伤,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以下,构成十(拾)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240天、营养期120天、护理期120天；遵医嘱需择期行右肱骨骨折内固定拆除术,可酌情予休息期60天、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被鉴定人葛博文处于右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状态,日常生活需要依赖他人,符合部分护理依赖。葛博文支付鉴定费4,400元。五、葛博文为购买拐杖支出138元，为购买轮椅支出520元。2018年5月18日，葛博文(乙方)与宜行公司(甲方)、上海翰浩律师事务所(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因暂时经济困难无法付清全款，并需甲方先行全额开票，尚有余款66,300元约定应于2018年11月17日前支付给甲方。丙方担保承诺乙方将按约定期限如期支付全款，丙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同年5月24日，宜行公司开具金额为66,300元的发票。同日，宜行公司出具《关于葛博文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适配证明》，载明，为尽量弥补因截肢给葛博文生活带来的影响，使其配置假肢后能够达到基本生活自理功能并能从事简单的生产劳动，根据其伤情特殊需要，经技术检查、评估后已达到安装条件，并已在本公司安装普通适应型大腿假肢(AKEDL110)，价格66,300元。上述假肢使用年限与使用频率相关，在正常情况下，使用年限为四年，维修费为假肢价格的8%，患者装配训练期约为30天。需陪护壹人,食宿费用自理(费用标准：餐费15元/餐,住宿每人100元/天)。六、为本次诉讼，葛博文产生一定数额律师费。七、洪福公司承担了事故车辆的牵引服务费700元。葛博文表示，同意该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事故责任的认定，由于事发时葛博文通过路口停车线时路口信号灯情况无法查证，交管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未作认定，但交管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葛博文未满十六岁驾驶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的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行驶，属违法行为；赵虎子驾驶的牌号为沪H3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属违法行为。可见，葛博文在驾驶资格、所驾驶车辆方面均存在明显瑕疵，而赵虎子所驾驶车辆仅在轮胎方面存在一定瑕疵，即使不考虑葛博文通过路口停车线时路口信号灯情况，也可认定双方均有过错，葛博文对事故发生负有更大的责任，故法院确定由葛博文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赵虎子负事故次要责任。况且，事发时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且工作正常，赵虎子所驾驶的车辆在进入路口时信号灯处于绿灯状态，故可认定赵虎子遵守了绿灯通行的规定，其在这方面没有过错；而葛博文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通过路口时的信号灯为绿灯，存在闯红灯的嫌疑。葛博文要求全额赔偿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因赵虎子所驾车辆在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后者有不计免赔，故葛博文的合理损失，应由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不属于保险理赔部分，由洪福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关于葛博文主张的各项费用，法院确认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残疾赔偿金315,900元，各方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医疗费243,028.10元，当事人对该金额及其中应扣除9元伙食费没有异议，故确认为243,019.10元。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要求扣除其中护理费2,288元的意见，不予采纳；护理费，56天护工费支出4,810元有发票为证，可予采信。其余期间双方同意按照每天40元计算，故护理费可确认为7,370元；营养费，葛博文主张每天40元，属合理范畴，予以准许，故确认为6,000元；误工费，因葛博文未成年，对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不予赔偿的意见，予以采纳。法院对葛博文该项诉请不予准许；精神损害抚慰金26,000元，当事人没有争议，可予确认。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主张按30%比例赔偿的意见，可予采纳，故确认为7,800元；鉴定费4,400元，有发票为证，可予确认。对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要求扣除1,5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衣物损，考虑到必然存在相应损失，酌情确定为200元；辅助器具费，轮椅、拐杖658元，可予确认。假肢费用，可按66,300元/次的标准，支持每四年更换一次的费用。假肢维修费，按装配价格的8%计算。由此，辅助器具费可确认为358,678元；后期生活护理费，鉴定确定因葛博文处于右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状态，日常生活需要依赖他人，符合部分护理依赖。该鉴定进行时葛博文尚未安装现有假肢，未考虑安装该型假肢的情形;根据宜行公司的适配证明及陈述，在安装该型假肢后，可尽量弥补因截肢给葛博文生活带来的影响，使其配置假肢后能够达到基本生活自理功能并能从事简单的生产劳动，葛博文日常生活依赖他人的程度应有所缓解，故法院酌情确定为238,08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184,037.10元，由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200元(含精神抚慰金7,8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72,342.99元，合计492,542.99元。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用387,720元应从中扣除，还应支付104,822.99元。律师费10,000元,其中35%由洪福公司赔偿，计3,500元。洪福公司支付的车辆施救费700元，葛博文同意在本案一并处理，故确定由葛博文赔偿洪福公司455元。洪福公司为葛博文垫付医疗费用49,424元应予返还，故葛博文应返还洪福公司46,379元。葛博文尚欠第九医院医疗费65,780.02元，尚欠宜行公司假肢费用66,300元，第九医院和宜行公司均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鉴于葛博文所余赔偿款项不足，在本案中对上述相关费用不作处理，第九医院和宜行公司可依法各自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葛博文医疗费等计120,200元(含精神抚慰金7,8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葛博文医疗费等计372,342.98元，合计492,542.98元(已付387,7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洪福公司应赔偿葛博文律师费3,500元,葛博文应赔偿洪福公司施救费455元并返还垫付费用49,424元,相关款项相抵后,葛博文应退还洪福公司46,37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对葛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比例问题，原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葛博文对事故发生存在较大过错，而洪福公司过错较小正确，结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的事实，认定商业三者险责任比例为35%较为合理。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以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30%的比例赔偿为由，要求降低商业三者险赔偿比例，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应赔偿后期生活护理费的问题，原审判决已进行充分阐述，理由详实，本院予以认同。根据查明的事实，医疗费65,780.02元已实际产生，只是葛博文尚未支付给第九医院，对该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以避免讼累。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不同意赔偿后续生活护理费及上述医疗费，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88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蓉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谢亚琳审判员  姚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