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22民再4号原审原告：郭珍寿，男，生于1969年4月18日，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原审被告：张万述，男，生于1963年3月27日，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原审被告：何克学，男，生于1976年10月15日，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原审原告郭珍寿与原审被告何克学、张万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按小额诉讼程序审理作出（2018）鄂282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鄂2822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郭珍寿、原审被告张万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克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珍寿称，2014年何克学带领郭珍寿等人在北京××高速××路段隧道工程工作，该工程由张万述承包，何克学领班，郭珍寿的工资由何克学直接下发，期间工资共7080元，除去借支2000元及输送泵费用1800元，仍余4070元未付。郭珍寿曾多次与何克学、张万述交涉要求付清下欠工资，二人皆借故拖延。本人有疑问，我们一起务工有5人，有4人工资早已结清，其中向加岸的工资是张万述支付的，陈吉兵、蔡家龙、何克学的工资是谁支付的不清楚。张万述辩称，请求撤销建始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原告在该工地工作两个多月，经被告张万述、何克学及原告共同结算，应支付原告剩余工资4070.00元，被告何克学给原告出具了工资清单。此后，被告张万述直接给付下欠工人的工资。因原告多次找两被告讨要所欠工资，被告张万述以工程款未结清为由拒付”，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张万述与何克学已结清全部劳务工资。郭珍寿等人均是何克学召集的，结算方式也是按工程量结算，张万述结算工资只与何克学进行结算，然后再由何克学将工资结算给郭珍寿等人。2013年9月，郭珍寿等人离开工地时，双方及其他做工的人员进行了结算，除了开支外，共计还应向何克学等人支付劳务工资89952.00元，当时张万述向何克学共支付了69952.00元，尚欠20000.00元未付，张万述向何克学出具了欠条，张万述也于当年12月份支付完毕所欠20000.00元，并抽回了欠条。因此，张万述根本不存在欠付郭珍寿劳务工资的事实。如果说有欠付，也是何克学克扣工人工资的问题。原审认定张万述欠郭珍寿工资4070.00元的事实，没有张万述出具的欠条或工资结算单等书证证明，仅凭郭珍寿、何克学的陈述，特别是何克学本来就有支付义务，其陈述的真实性更值得质疑。因此，原审认定主要事实缺乏基本证据证实。再审庭审时张万述陈述，2013年我在北京市××镇张承高速大滩路段隧道工程承包了部分劳务工程，本人下面三个班，何克学带着郭珍寿、陈吉兵、蔡家龙、向加岸一共5个人一个班，当时我就问何克学他们五个人，你们的工资是我直接支付还是支付给何克学后由何克学给你们结算？他们均表示由何克学给他们结算工资，并且他们5人给我签字表示与我无关，他们平时的借支都与我无关。我还需要明确我是承包给何克学的，给何克学是一整坨钱，何克学给他们发工资多少、怎么开支、借支多少等都与我无关。因此郭珍寿起诉要求张万述支付劳务费用是没有依据的。原审被告何克学未提交答辩意见，亦未举证。原审时称，2013年张万述在河北省枫林县大滩镇承包了隧道二衬工程，他打电话邀我带向家岸、郭珍寿、蔡家龙、陈吉兵等人做工，到工地后是我带班打二衬，一共工作二个多月，工资按工程进度结算，施工中工人需要生活费或其他开支，可向张万述借支，因张万述要求降低我们的工资，工人就不做了并要求结算工资。我们五人经结算有工资9万余元，当时张万述支付了3万余元，我们五人都在场，按五人的出工量分发工资，张万述未付的6万余元就出具了一张欠条。2014年2月我又到工地找张万述索要欠付工资，去时的路费是五个人凑的，去后张万述到承包的公司里给我支付了2万元，还欠4万余元，张万述说要扣除输送泵施工用9000元，只下欠3.1万余元，当年底张万述又给我1万元，我们五人按出工量分了，张万述又重新给我出具了2.1万元的欠条，郭珍寿也看到过这张欠条，这2.1万元包括陈吉兵7000余元、郭珍寿4000余元、向家岸1万余元，蔡家龙的230元我已给付。现在张万述给我出具2.1万元的欠条我已归还给张万述了，因为我给每个工人出具了工资单，郭珍寿的工资单我是2015年2月27日出具的，经结算应给郭珍寿工资4070.00元，应由张万述给付，张万述也在场，张万述说他结到工钱后就付给原告，但实际上工钱已全部结清，原告的工资亦应由张万述结清。在我家办这些手续时还有向家岸、郭珍寿在场，我同样给向家岸也出具过结算单，结算金额10600元，2016年2月4日张万述重新给向家岸出具过欠条，张万述同样也应当给郭珍寿出具欠条，后因张万述称他给陈吉兵多支付的工资未收回，遂不同意再给郭珍寿出具欠条。另外，带班期间张万述虽支付了带班工资5000.00元，但也是给张万述打工。郭珍寿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何克学、张万述共同付清劳务工资40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被告何克学带领原告郭珍寿到北京××高速××路段隧道的建设工程务工，该工程由被告张万述向北京燕丰科技有限公司承包，由被告何克学领班，原告的工资由何克学发放，原告工作期间经结算下欠4070.00元工资未支付，原告多次与被告何克学、张万述交涉讨要工资无果。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被告何克学邀原告等五人到河北省丰林县大滩镇被告张万述承包的隧道二衬工程工地务工，被告何克学系被告张万述委托的带班人。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及其他工人的生活支出及借支由被告张万述支付，被告何克学负责按工程进度计算工人及自己的工资后由被告张万述支付工人工资给被告何克学，何克学再按工人的务工情况分发给工人。原告在该工地工作两个多月，经被告张万述、何克学及原告共同结算，应支付原告剩余工资4070.00元，被告何克学给原告出具了工资清单。此后，被告张万述直接给付下欠工人的工资。因原告多次找两被告讨要所欠工资，被告张万述以工程款未结清为由拒付。原审认为，被告张万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向本院提交证据，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受被告何克学相邀到被告张万述承包的隧道二衬工程工地务工，由被告张万述支付工资的事实，原告及被告何克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务工的工资由被告何克学计算，并出具工资结算单，被告何克学无异议，且被告张万述知道并认可，故原告提交的证明欠工资4070.00的工资结算单，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何克学系被告张万述委托的工地带班人，负责计算工人工资，原告务工的工程系被告张万述承包，且下欠工人的工资由被告张万述直接给付。因此，被告张万述应负责支付原告下欠工资，被告何克学不是支付工人工资的义务人，原告请求被告何克学共同支付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一、被告张万述于本判决送达后5日内支付原告郭珍寿工资人民币4070.00元；二、驳回原告郭珍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被告张万述负担。本院再审，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评判如下：1、郭珍寿提交何克学出具的《2014年12月份工资明细》，内容：郭珍寿：7870元-借支2000元-输送泵1800元=4070元（如果没扣除输送泵另加），注：张万述给钱后付工资，何克学，2015年2月27日。郭珍寿用以证明何克学、张万述欠郭珍寿工资4070.00元。张万述质证意见：不清楚欠款的情况，也不欠原告工资；需要说明的是，2015年张万述给何克学出具了一张欠条，但当年底就给何克学结清了欠款，何克学当时便将欠条撕毁。何克学在原审时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2014年12月份工资明细》，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2、何克学提交的《五人工作量、出勤、开支等的流水账本》，证明务工期间合计费用95230.00元。郭珍寿对该证据无异议，张万述再审质证意见：何克学提交的该证据没有反映张万述与此事有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其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3、张万述提交的《何克学与郭珍寿等五人结算清单》，证明该结算单系郭珍寿、蔡家龙、陈吉兵、向家岸、何克学五人共同完成劳务后的费用结算，合计89952.00元，张万述认为该结算清单上张万述既没签字也没有书写任何内容，因此郭珍寿主张的劳务费用与张万述无关。郭珍寿认为该结算单是五人签字完成的，结算时张万述没钱给何克学支付，遂给何克学出具了一张总欠条，后来由何克学陆陆续续向我们支付了部分，最后由何克学给郭珍寿出具了起诉时向法院提交的“欠条”（即《2014年12月份工资明细》）。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应予采信。据此，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张万述在××省××市××县××镇××隧道施工工程承包了部分劳务，何克学邀郭珍寿等五人到该工地务工，张万述与何克学以及其他工友口头约定：何克学为郭珍寿、蔡家龙、陈吉兵、向家岸班组带班人，张万述向何克学给付带班工资，该班组全部劳务费用由何克学负责与张万述结算后，何克学再向工人结算并支付相应劳务费用。因后期劳务费用标准未达成一致，郭珍寿等人不同意继续工作，2013年9月离开工地前，何克学与郭珍寿、蔡家龙、陈吉兵、向家岸共同进行了结算，确认开支除外张万述应向何克学等人支付劳务费用89952.00元。同时，何克学与张万述亦办理了结算，未付费用部分由张万述向何克学出具了欠条。此后，张万述向何克学陆续支付部分欠款，并重新给何克学出具了欠条。2015年2月27日，何克学给郭珍寿出具《2014年12月份工资明细》，确认欠付郭珍寿劳务费用4070.00元，该明细中并载明“张万述给钱后付工资”。关于何克学持有张万述出具劳务费欠条被收回一节，张万述表示：2013年9月，郭珍寿等人离开工地时，双方及其他做工的人员进行了结算，除了开支外，共计还应向何克学等人支付劳务工资89952.00元，当时张万述向何克学共支付了69952.00元，尚欠20000.00元未付，张万述向何克学出具了欠条，后张万述也于当年12月份支付完毕所欠劳务费20000.00元，并抽回了欠条。何克学在原审中陈述：我们五人经结算有工资9万余元，当时张万述支付了3万余元，按五人的出工量分发工资，张万述未付的6万余元出具了一张欠条。2014年2月何克学又到工地找张万述索要欠付工资，张万述支付了2万元，还欠4万余元，张万述说要扣除输送泵施工费用9000元，只下欠3.1万余元，当年底张万述又给我1万元，我们五人按出工量分了，张万述又重新给何克学出具了2.1万元的欠条，郭珍寿也看到过这张欠条，这2.1万元包括陈吉兵7000余元、郭珍寿4000余元、向家岸1万余元，蔡家龙的230元何克学已给付。现在何克学已将2.1万元的欠条归还给张万述了，因为何克学给每个工人都出具了工资单。再审期间何克学表示：因为张万述未及时支付所欠工资，双方又在何克学家算账，当时首先给向家岸算完，张万述就给向家岸写了“欠条”（注：内容为“证明向家岸从何克学手里工资10600元整，2016年2月4日，由张万述付出，经手人张万述”），后给郭珍寿等人算账，最后给陈吉兵算账时，陈吉兵不同意张万述扣输送泵费用，双方发生争吵，他们就离开了。对于张万述没有给郭珍寿出具“欠条”的疑问，何克学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评判如下：根据郭珍寿举示何克学出具的《2014年12月份工资明细》载明，“7870元-借支2000元-输送泵1800元=4070元（如果没扣除输送泵另加），注：张万述给钱后付工资”。原审确认，张万述系劳务承包人，何克学系工地带班人，郭珍寿工资由何克学计算并出具结算单，何克学无异议，且张万述知道并认可，何克学不是工资支付义务人，故下欠工资由张万述直接给付。因张万述原审中未应诉答辩，亦未举证，故未查明涉案当事人间关于劳务费用的支付方式。本院再审认为，确定郭珍寿劳务费支付义务人是本案争议焦点。本案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务纠纷，但通过审理查明涉案劳务关系的履行过程中，劳务关系的参与人自行约定由张万述向带班人何克学结算，何克学向工人直接支付劳务报酬，何克学给郭珍寿出具“明细”的行为及该“明细”所载明的内容能够证明劳务关系的参与人是按照前述约定履行的。前述行为系在劳务关系的履约过程中自行就劳务报酬支付方式而形成的另一民事行为或者说民事合同，该合同既不违反法律规定，又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应确认该合同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此外，何克学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万述未向何克学结清欠款。何克学关于工人工资因重新结算致张万述已收回未付工资的欠条，故张万述应按何克学出具的工资明细单支付所欠郭珍寿劳务费等抗辩理由，没有证据证实。因此，何克学应当依约承担继续给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鄂282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二、被告何克学自本判决送达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郭珍寿劳务费用4070.00元；三、驳回原告郭珍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被告何克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克亚人民陪审员  向泽炎人民陪审员  袁作善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刘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