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国，男，汉族，1978年8月26日出生，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金草公寓7幢1单元202室，现住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江，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格丽，女，汉族，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樟树市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何琳，女，汉族，1979年4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上诉人朱建国与被上诉人饶格丽、原审被告何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需承担11万元利息的支付责任，驳回饶格丽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饶格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2017年5月10日向饶格丽出具15万元利息的欠条后支付了4万元，但一审判决并未扣减该4万元，显然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减。2、上诉人介绍案外人李某和“蜜蜂”向饶格丽的借款属实，但仅仅是介绍。实际借款人为李某和“蜜蜂”，饶格丽也是把钱付给他们，李某和“蜜蜂”也向饶格丽出具借条。据了解，他们都已经全部还清。李某还配合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却主观认为借款人为上诉人、且经上诉人授意转入李某和“蜜蜂”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违背客观事实，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根据饶格丽的取现记录认为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2日、23日分别向饶格丽借现金10万元完全是主观臆断。饶格丽没有证据证明取现系借给上诉人。2016年10月22日上诉人向饶格丽转账还款2万元，不可能同时又借款；而且双方先前往来无论是大额、小额都是银行转账，不可能发生大额现金往来，该两笔10万元与上诉人无关。4、一审法院认为“至于给付李某和“蜜蜂”的借款，因被告朱建国出具借条，致使债权债务关系发生转移”，没有事实依据。该69万元与先前往来无关，而是即将发生但未实际发生的借贷。首先，是否发生债权债务转移，必须追加李某和“蜜蜂”作为本案当事人方可查清事实。其次，该借条是上诉人因杨某有工程做可以投资而准备向饶格丽借款出具的借条，但该款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借出。饶格丽告知可借出69万，但同时与上诉人就双方先前往来进行结算，部分本金归于利息，结算为上诉人欠付饶格丽借款利息15万元，上诉人2017年5月10日出具《欠条》，同时饶格丽考虑该次69万元系较大额款项，要求上诉人担保出具借条，因此上诉人出具该69万元借条。再次，该69万元借条不是对先前往来的结算，借款内容也是“今借到”，而非原借到或者今欠等描述，而实际上也没有借到。故饶格丽要求偿还69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饶格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朱建国的上诉状无法对其出具的借条和欠条作出合理解释，也无法对银行流水作出合理的解释，对于实际发生的借款矢口否认，其上诉理由无法自圆其说。1、饶格丽和朱建国系亲戚关系，双方借贷并未按照常规先写借条，利息也往往口头约定。从2013年到2017年朱建国经常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饶格丽借款，其中部分借款已经偿还。饶格丽提交的银行流水清楚显示双方资金往来情况，充分证明2017年5月10日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而另行出具的债权凭证，而不是尚待发生的借款，更不是朱建国说的介绍他人借款。饶格丽对该69万元借款的组成作出合理解释，但朱建国却无法对流水作出合理解释。2、饶格丽一审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7月12日的聊天记录反映出69万元的大体构成情况（2015年6月26日的30万元+2016年8月7日的20万元+李某14万元），当时未提及“蜜蜂”的5万元。该陈述虽出自饶格丽之口，但朱建国未做任何否认，显然是一种默认，如果饶格丽是虚假陈述、朱建国没有欠这么多钱，他一定会作出激烈反映。3、一审提交的双方的通话记录再次证明，朱建国一直认可涉案借款，并表示“除非死了，没死一定会记得这笔账”，并且承诺，只要有钱就一定会偿还。在饶格丽要求换借条的时候，朱建国还表示涉案借条有二十年的期限，这足以证明涉案借条上的借款金额是已经发生的借贷，并非尚待发生的借贷。4、李某向饶格丽的25万元的借款经朱建国担保，后李某还款时，朱建国以装修房子为由挪用此款，2016年5月11日朱建国偿还了这25万元中的11万元，尚欠14万元，计入69万元的借条当中。5、双方的资金往来中，以现金方式交易的情况不少见。2016年10月22日和23日，朱建国以急需资金为由，向饶格丽借款20万元，承诺一周之内还清。饶格丽以取现方式于这两天各取10万共计20万元出借给朱建国。该笔借款朱建国于2016年10月31日还了19万，2016年11月14日还了1万元，该笔借款未计入69万元本金中。6、案外人“蜜蜂”向饶格丽的借款是由朱建国担保，后“蜜蜂”因无力还款，饶格丽将“蜜蜂”抵押的丰田霸道卖掉之后偿还了其中的10万元，故还剩5万元。因朱建国出具69万元借条，该5万元计入该69万元当中。7、一审期间，朱建国对于欠条上15万元利息，从未说过该15万元利息中还包含部分借款本金，而上诉状又称该15万元包含了部分本金，与其一审的陈述自相矛盾。至于2017年5月10日朱建国出具借条后偿还的4万元，实际上是偿还该69万元本金在2017年5月10日之后的利息，不影响本金数额的认定，也不能在同日出具的15万元利息欠条中核减。何琳未提交答辩意见。饶格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建国、何琳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9万元整（690000元），以及借款在2017年5月10日之前的利息15万元及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的利息139400元，本息合计979400元。并继续以69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向饶格丽支付自2019年7月11日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朱建国、何琳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饶格丽与朱建国系远房亲戚关系。2013年6月24日，朱建国需周转资金而向饶格丽借款，双方就利息等达成一致后，饶格丽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朱建国账户转入人民币39.4万元。2013年7月29日，朱建国通过其妻子何琳银行账户偿还了饶格丽20.3万元，2014年1月23日，朱建国又通过其岳母夏杏英银行账户，偿还了饶格丽22.1万元，至此，饶格丽第一笔借款，朱建国已连本带息已全部还清。2014年4月6日，朱建国向饶格丽借款20万元，饶格丽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朱建国转款20万元，2014年12月20日，朱建国偿还了饶格丽20万元。2015年6月26日，朱建国再次提出向饶格丽借款30万元，饶格丽于当日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朱建国转账转款24万元，通过农商银行账户向朱建国转款6万元。2015年12月22，经朱建国介绍和授意，饶格丽向户名为李某的银行账户转进20万元，同时还给付了现金5万元。2016年5月11日，朱建国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饶格丽11万元。2016年8月7日，朱建国又一次向饶格丽借款，饶格丽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朱建国转款20万元。2016年9月12日，经朱建国介绍和授意，饶格丽给付了外号“蜜蜂”人民币15万元。2016年10月22日，朱建国通过银行转账给付了饶格丽2万元。同日，朱建国向饶格丽借现金10万元，次日再次向饶格丽借现金10万元。2016年10月31日，朱建国向饶格丽偿还借款本金19万元，同年11月14日偿还1万元，同年11月22日偿还10万元。2017年5月10日，饶格丽与朱建国经过核算，由朱建国在一信笺纸上向饶格丽出具了一份借条和一份欠条，其内容为：“今借到饶格丽人民币陆拾玖万元整（690000元）。”和“今欠到饶格丽利息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尔后，饶格丽经多次催收未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饶格丽与朱建国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饶格丽已履行出借款项义务，朱建国理应按期归还借款本息。饶格丽要求朱建国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朱建国认为借条上所涉借款本金并未发生，但其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所借饶格丽本金已全部还清，而饶格丽所提供证据能够证明朱建国尚欠借款本金。至于饶格丽给付“李某”和外号“蜜蜂”的借款，因朱建国出具借条，致使债权债务关系发生转移。故此，朱建国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何琳与朱建国虽是夫妻关系，但饶格丽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朱建国从2014年4月6日起向饶格丽多次借款是用于家庭经营生活。何琳对2013年6月24日的借款虽然知晓，并且自己偿还了部分，但该笔借款已于2014年1月23日全部还清。所以，饶格丽要求何琳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朱建国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饶格丽借款本金69万元及利息15万元；二、驳回饶格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94元，由朱建国承担。二审期间，朱建国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并提交李某提供的其向饶格丽借款25万元的借条，证明饶格丽主张的诉请中，其中的25万元是李某个人借款，与朱建国无关联。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5月杨某告诉朱建国有个工地可以做，朱建国可以来投资，所以朱建国问饶格丽是否有钱可以借出，饶格丽回复可以借出69万，于是朱建国向饶格丽写下借条69万元，但该款并没有实际借出。朱建国还提供了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共36000元，另外还支付了现金，证明在涉案借条和欠条出具之后其向饶格丽归还4万元。饶格丽质证意见：1、对李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李某在庭审中对借款如何支付、以什么方式还款及什么时间还款都一概不知，甚至钱还给了谁也表示不知道，证人与朱建国系朋友关系，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其出庭作证是为了配合上诉人而作虚假陈述。李某的25万元借条是事后伪造，实际借条是在建设银行打款时当场书写的，用的是建行的纸张。而证人有直系亲属在农商银行工作，所以本次提交的借条是用农商银行的纸张书写的。2、对于杨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存疑，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言恰恰反证涉案借条不是朱建国介绍他人向饶格丽借款，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对于朱建国在涉案借条和欠条出具之后偿还了4万元的利息，饶格丽在一审起诉状中已陈述，对此没有异议。何琳未提供质证意见。本院对以上证据综合认证如下：1、对于李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的李某已还清饶格丽的钱以及朱建国曾经为该笔借款做担保的事实，但对于其所还款项朱建国是否最终全部交给饶格丽时，李某回答不清楚，故不能达到朱建国的证明目的。2、对于杨某的证言，其陈述内容为朱建国投资工程的打算，并不清楚朱建国向饶格丽出具69万元借条的情况，其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对朱建国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结合饶格丽的质证意见，可以证明在涉案借条和欠条出具之后朱建国向饶格丽归还了4万元。本院二审除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1、对于案外人李某向饶格丽的借款，李某和饶格丽确认当时朱建国系该借款的保证人，朱建国未提出异议。2、在涉案借条和欠条出具后，朱建国又向饶格丽归还了4万元。饶格丽对此予以认可。3、一审判决书中何琳的身份证号码书写有误，何琳正确的身份证号码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朱建国出具的本金69万元的借条和利息15万元的欠条是否为双方结算的借条和欠条。首先，朱建国上诉主张该69万元的借条系尚未支付的借条，但其提供杨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69万元借条应当认定为结算性质的借条。其次，朱建国主张案外人李某和“蜜蜂”向饶格丽的借款不能计入本案的借贷关系中，现由于朱建国介绍该两案外人向饶格丽借款，也为李某借款做过担保，在朱建国不能推翻该借条结算性质的情况下，朱建国出具金额为69万元本金的借条即包含其承担饶格丽未收回的该两案外人的债务的意思表示。再次，关于朱建国在涉案借条和欠条出具之后偿还的4万元是否能够抵扣本案15万元利息欠条。由于涉案借条和欠条系新的债权债务凭证，其中并未约定利息，饶格丽主张该4万元还款系归还出具借条之后该69万元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在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债务人的还款顺序为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朱建国归还的4万元应在所欠15万元利息中予以扣减。故朱建国还应向饶格丽归还69万元本金和11万元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何琳不承担偿还责任，饶格丽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二、限朱建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饶格丽归还借款本金69万元和利息11万元；三、驳回饶格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94元，由朱建国负担11104元，由饶格丽负担2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朱建国负担10492元，由饶格丽负担6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琳审判员 周 晟审判员 杨 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