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女，1985年7月20日生，汉族，高平市人，教师，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男，1983年1月8日生，汉族，高平市人，教师，系何某1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山西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女，1987年10月7日生，汉族，高平市人，个体工商户，住高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男，1984年6月10日生，汉族，高平市人，农民，住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高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市马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高平市马村镇马村。法定代表人：申某，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李某1，男，1982年6月11日生，汉族，高平市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高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庞某，男，1982年11月6日生，汉族，高平市人，农民。原审被告：侯某，男，1973年10月13日生，汉族，高平市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高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某1、何某2因与被上诉人冯某、高平市马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村政府）、原审被告李某1、庞某、侯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高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581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1、何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冯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70877元，被上诉人马村政府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保花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冯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马村政府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冯某，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2019年4月4日的调解协议中的赔偿款仅是乙方为取得甲方谅解而预付，一审认定双方已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对各项损失进行了处理，进而驳回诉讼请求并免除了其他人的民事责任，是错误的。3、一审程序违法。冯某与庞某存在利益冲突，由同一律所律师代理，程序违法。一审法官多次制止原告代理人的正常发言，程序违法。4、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虽未明确规定死亡赔偿金，但也没有明确排除。即使一审法院理解正确，也仅适用于被告人李某1一人，不能免除二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责任。调解协议与向二被上诉人主张赔偿并不冲突。本案应当考虑侵权责任法及民法总则等民事法律的相关规定。冯某辩称，1、上诉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不同，存在矛盾，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二审不应受理。2、本案存在请求权竞合，当事人作出选择后另一个请求权消灭，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二上诉人选择向侯某、李某1主张赔偿并达成了协议，不能再向雇主请求赔偿。故请求驳回上诉。马村政府辩称，1、二上诉人就赔偿事宜已与侯某、李某1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再次起诉没有法律依据。2、政府与冯某是承揽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刑事判决书认定李某1是过失犯罪，不存在追责问题，不适用过错原则。侯某述称，1、二上诉人选择和李某1、侯某达成赔偿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依据协议判决是正确的。2、二上诉人选择了李某1、侯某，就不能再向其他人主张权利。3、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4、二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某1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李某1已被判处刑罚，与二上诉人达成赔偿协议只代表自己，没有对赔偿终结达成意见，已经超过应当赔偿的数额，请求依法判决。何某1、何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4113（包括死亡赔偿金582640元、丧葬费30030.5元、误工费15342.5元、劳动报酬5100元、交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变更为620700元，丧葬费变更为33834.5元，并放弃劳动报酬5100元的主张，将请求赔偿总金额变更为6708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某1、何某2系王保花之女。2018年9月14日，被告马村政府因扩宽道路需要，与被告冯某签订协议，约定由被告冯某组织安排人员、机械，对巴马线道路两侧的树木进行移植处理。协议签订后，被告冯某雇佣原告母亲、被告庞某等人，租赁被告侯某的挖机，并由被告侯某派其挖机司机李某1到场操作挖机，进行树木移栽。2018年9月28日8时许，被告李某1驾驶挖机在被告冯某的耕地内吊树、栽树时，因操作失误，导致吊带脱落、被栽种的槐树倾倒，压倒正在给树坑填土的王保花，致王保花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因被告李某1涉嫌刑事犯罪，在高平市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原告曾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被告李某1、冯某、侯某、马村政府予以赔偿。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被告李某1、侯某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被告李某1、侯某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15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55000元）后，原告出具了对被告李某1的谅解书，同时撤回了对被告李某1、冯某、侯某、马村政府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据此高平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晋0581刑初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李某1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后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再次协商处理未果，原告诉讼在案。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之母王保花之死，已经该院（2019）晋0581刑初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系被告李某1的犯罪行为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因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仅明确规定有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等费用，并未明确规定死亡赔偿金，故原告主张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原告已自愿与被告李某1、侯某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告李某1、侯某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150000元（其中含精神抚慰金55000元），该赔偿数额除含有精神抚慰金55000元外，余款95000元已超过了原告请求赔偿的丧葬费33834.5元、误工费15342.5元、交通费1000元，计50177元的诉讼请求。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何某1、何某2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某与王保花（死者）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侯某与李某1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王保花从事雇佣活动中因李某1操作不当死亡，相对于冯某与王保花之间的雇佣关系而言，李某1属于第三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据此，雇主承担的是替代赔偿责任而非最终赔偿责任，如第三人已足额赔偿，则雇主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死亡赔偿金是否属于本案赔偿范围。本案原审被告李某1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能够支持的损失范围与附带民事诉讼一致,仅限于物质损失,不包括精神损失等非物质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相关规定。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司法解释是对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包括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案件的特别规定,应优先适用,上述解释对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作出了界定,对于人民法院是否支持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了十分明确的规定。本案是李某1的犯罪行为导致王保花死亡而引起的诉讼,不因诉讼的性质和类别而导致不同的法律适用和裁判结果,仍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计算赔偿项目。因此,本案上诉人何某1、何某2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除死亡赔偿金以外，何某1、何某2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包括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50177元，而李某1、侯某已经支付给何某1、何某2赔偿款15万元，且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中还约定，即使法院判决李某1、侯某不承担民事责任，上述赔偿款项亦不予退还，一审法院虽判决驳回了何某1、何某2的诉讼请求，但不影响何某1、何某2获得赔偿的权利，且二上诉人亦未对李某1、侯某提出上诉。综上所述，何某1、何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9元由上诉人何某1、何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萍审 判 员 何向丽审 判 员 郭永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艺书 记 员 申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