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12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韩贵文，男，198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清，黑龙江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孟令君，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玲，黑龙江庄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贵文因与被上诉人孟令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逊克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3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贵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清，被上诉人孟令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玲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贵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孟令君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自行调取公安机关的治安卷宗和情况说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孟令君拿起撬棍冲向韩贵文，与韩贵文发生厮打，同时又认定韩贵文受伤并非孟令君直接造成的，据此判决孟令君承担30%的责任，被打的韩贵文承担70%的责任是错误的。3.一审中，韩贵文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鉴定机构没有进行正面答复。同时，一审法院未准许韩贵文申请鉴定人员出庭，直接作出判决，剥夺了韩贵文对鉴定人员质询的权利。孟令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并不违法。2.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一审判决韩贵文自行承担70%并无不当。通过监控视频可以还原事实真相，孟令君是在韩贵文对其五次辱骂挑衅后才拿撬棍与其厮打，主要过错在韩贵文。视频内容可以证实韩贵文的受伤不是孟令君造成的，是厮打过程中拉架人造成的。3.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和情形，一审判决未准许韩贵文申请重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韩贵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孟令君赔偿各项费用共计131,095.52元，具体如下：医疗费61,271.81元（以医疗票据为准），误工费33,304元（城镇居民每天166.52元/天×200天），护理费15,949.71元（每天164.43元/天×97天)。营养费7,50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交通费160元，鉴定费3,310元；2.案件受理费由孟令君负担。孟令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韩贵文赔偿各项费用共计2,509.08元，具体如下：医疗费1,461元，误工费254.19元，护理费493.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2.诉讼费用由韩贵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贵文与孟令君是逊克县干岔子乡干岔子村村民。孟令君于2015年就在自家居住地开办了车辆修理部。韩贵文因孟令君开办修理部修车占道之事曾产生过矛盾。2018年6月4日韩贵文又因此事与孟令君先是双方有过几次谩骂，后于当日约19时许韩贵文在家与其父亲韩福江、舅舅姜东仓喝酒，韩贵文大约喝了两杯白酒，韩贵文于酒后骑摩托车送姜东仓回家，姜东仓家与孟令君系邻居。因一直没有回来，韩福江考虑到白天双方就因占道之事发生过矛盾，其担心再发生争吵，就到姜东仓家，到其家后韩福江就让韩贵文骑摩托车回家，自己与姜东仓想喝茶（有韩福江的询问笔录证实）。韩贵文就骑摩托车往家走，在经过孟令君家时双方再次发生争吵，孟令君便在修理部拿来撬棍向下车的韩贵文冲去，继而双方厮打在一起。从本院调取的孟令君家门口的监控录像可知，孟令君手中的撬棍并没有击打韩贵文的左侧胫骨，但双方在厮打过程中均是一手拿着撬棍另一只手击打对方身体。开始是两人在厮打，后来是姜春风骑摩托车路过此地，看见两人在地上厮打便去拉扯两人，两人都不放手撬棍仍在厮打，大约是两三分钟在姜东仓家还没有喝上茶的韩福江，通过窗户看见韩贵文与孟令君厮打在一起就来的了现场，随后姜东仓也来了，此后三人把韩贵文和孟令君分开。但从视频中可以看到，因双方均都不放手撬棍，双方在争抢撬棍并伴有互相厮打时，韩贵文先后倒地两次，从视频中韩贵文第一次倒地后不久又起来继续与孟令君厮打，在第二次两人厮打时韩贵文又倒地，但这次倒地后韩贵文起来时左腿明显不能吃力着地。在韩贵文两次倒地过程中均有相关人员拉架。韩贵文与孟令君在厮打中均有不同程度受伤，韩贵文于当日被送到逊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三天，医院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闭合性骨折；2.胸部外伤；3.头面部外伤；3.颈部外伤。其于2018年6月7日出院后于当天又被救护车送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十三天，于2018年6月20日出院时乘坐救护车返回。孟令君因其受伤也于当天到逊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三天，于2018年6月7日出院。韩贵文向本院起诉后，其向本院申请伤残等级等事项鉴定，鉴定机构意见为：1.韩贵文伤后不构成伤残；2.护理期为1人护理97日（含二次手术）；3.误工期为200天（含二次手术）；4.营养期为75天（含二次手术）；5.可择期行左胫骨内固定物取出术，其费用匡算8,000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计算。现双方因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故韩贵文诉至本院，要求孟令君赔偿医疗费61,271.81元（以医疗票据为准）；误工费33,304元（城镇居民每天166.52元/天×200天）；护理费15,949.71元（每天164.43元/天×97天)；营养费7,500元，75天，每天5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6天，每天100元；交通费160元,16天，每天10元；鉴定费3,310元。以上共计损失131,095.52元。庭审时孟令君提出反诉，要求韩贵文赔偿医疗费1,461元；误工费254.19元；护理费493.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以上共计损失2,509.0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韩贵文因孟令君修车占道之事先是双方发生争吵并伴有谩骂，继而孟令君拿起撬棍冲向韩贵文后发生厮打致使双方身体均有伤害。在此事件中，虽韩贵文对孟令君占道不满谩骂在先，但并不等于孟令君可以据此拿起撬棍来解决双方矛盾。因此，双方最终厮打而形成伤害系孟令君不能理智处理双方矛盾造成。孟令君对韩贵文的伤害具有过错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然对韩贵文所造成的伤害并非系孟令君直接造成，从视频内容可知，韩贵文的伤害是在双方撕扯过程中由于韩贵文自身移动不当造成。故韩贵文对其身体造成的伤害亦有过错，可以减轻孟令君的赔偿责任。对于孟令君主张的自身伤害，从视频内容可知，系双方在厮打过程中韩贵文对其实施的行为造成，韩贵文应承担孟令君损失的赔偿责任，但因孟令君对其自身的伤害也具有过错，可以减轻韩贵文的赔偿责任。对于韩贵文主张的各项损失，对其合理的部分，本院认定如下：医疗费61,271.81元（以医疗票据为准）；系正式票据，予以支持。误工费33,304元（城镇居民每天166.52元/天×200天）；因韩贵文提供社区证明在县城居住，故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误工费，且符合2018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中城镇职工年收入标准，予以支持。护理费15,949.71元（每天164.43元/天×97天)；符合2018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中居民服务行业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营养费7,500元，75天，每天50元，其主张过高，酌情确定每天30元，即2,25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依据鉴定意见，主张合理，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6天，每天100元。因其在逊克医院住院三天，在省级医院住院13天，应按国家公务员出差标准，县级标准系每天50元，省级标准系每天100元，故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交通费160元,16天，每天10元，因其未提供交通票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鉴定费3,310元，系正式票据，予以支持。以上共计损失125,535.52元。对于孟令君主张的各项损失，对其合理的部分，本院认定如下：医疗费1,461元，系正式票据，予以支持。误工费254.19元，其主张按照2018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中农、林、牧、渔标准计算，每天84.72元，三天，共计误工费254.16元，予以支持。护理费493.89元，按照2018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中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每天164.63元，三天，共计护理费493.8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其按每天100元计算，该主张标准过高，应按国家公务员县级出差标准，每天50元计算，三天，共计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予以支持。以上共计损失2,359.05元。综上，根据本院支持的韩贵文的损失为125,535.52元，孟令君的损失为2,359.05元。本院结合双方在本次伤害事件中的过错程度及造成损失的原因力大小，确定韩贵文承担本次事件的70%责任，孟令君承担本次事件的30%责任。故孟令君应赔偿韩贵文的损失为37,660.65元（125,535.52元×30%），韩贵文应赔偿孟令君的损失为1,651.33元（2,359.05元×70%）。对于韩贵文认为鉴定不构成伤残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因其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律规定，不予准许。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孟令君赔偿韩贵文人身损失37,660.65元；二、韩贵文赔偿孟令君人身损失1,651.33元；三、驳回原告韩贵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履行。本诉案件受理费1,461元，由韩贵文负担62元，孟令君负担1,3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韩贵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了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情形，包括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涉及身份关系的；涉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诉讼的；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涉及诉讼程序性事项的。一审判决未经当事人申请，依职权调取了公安机关的行政卷宗和监控视频的审判行为确实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该行政卷宗和监控视频能够清晰的还原双方打架的事实，且韩贵文诉讼中的陈述与监控视频内容存在不符之处，故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该证据虽然存在程序瑕疵，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影响判决结果。另外，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依据打架事实提出了诉讼请求，该证据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均适用，双方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仍保持平等，未改变一审法院居中裁判的格局。关于司法鉴定的问题。韩贵文对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并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其申请的是重新鉴定。该事实与韩贵文的上诉理由不符。而关于重新鉴定，韩贵文未提交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据，且鉴定机构已对韩贵文的异议向法院致函说明。故韩贵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双方当事人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双方当事人均对打架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提出了赔偿请求，应当依据双方在事件中存在的过错程度进行责任划分，确定赔偿数额。首先，双方本次厮打前，韩贵文已与孟令君在同日有过言语冲突，且是韩贵文辱骂孟令君在先。监控视频内容可以证实本次厮打亦因韩贵文再次辱骂孟令君引起，所以韩贵文在事件起因上存在过错，其过错程度大。其次，监控视频内容还原了双方厮打的画面，孟令君虽手持撬棍去打韩贵文，但撬棍未及打至韩贵文身体，即被韩贵文摔倒并压于身下，随后，在众多案外人拉架过程中，双方用力争抢撬棍，该撬棍处于双方各执一侧的状态，未见孟令君持其击打韩贵文。故韩贵文腿部所受伤害不是孟令君击打所致。最后，结合事件的起因和发展过程，孟令君在本起事件中的过错程度小，其行为在韩贵文受伤事实中所占的原因力低。据此，一审判决确定韩贵文承担70%责任，孟令君承担30%是适当的。综上所述，韩贵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元，由韩贵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