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环城西路1238号。 法定代表人：朱旭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布英，浙江八风易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美华，女，195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金华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美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丁美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协议书》明确约定，案涉货物余款的付款根据销售情况支付，现货物无法销售，只能将货物退回丁美华，而不是由农资公司向丁美华支付货款。虽然双方没有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货物无法出售的责任承担，但毫无疑问，如此约定的结果只有一个：在货物无法销售的情况下只能将未销售完的货物退回丁美华，或者继续存货在农资公司处，而不是由农资公司承担销售不能的后果，即向丁美华支付货款。本案双方的协议不是买卖协议，不存在买方必须向卖方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本案的协议实质是一个代理销售协议。从本案实际情况看，在2011年双方订立协议之时，在案涉货物是否能够顺利销售尚不明了的情况下，农资公司仅先行向丁美华支付了大约一半的货款15万元，余下一半货款根据销售情况支付，而不是在限定时间内支付。这样的约定体现了代理销售双方在市场前景不明的情况下风险共担的契约精神。因此，本案裁判必须依照本案双方在订立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在当初双方订立协议时，丁美华对于案涉货物视销售情况而后付款的约定及后果十分清楚，对于销售不能，应当由丁美华自身承担风险的后果，丁美华也是明知的。正因为如此，本案协议在2011年就已经签订，在农资公司一直无法将代理的货物销售的情况下，丁美华在2019年6月19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这个情况可以印证农资公司所陈述的事实。2、丁美华提出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农资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提出过该抗辩理由。丁美华在一审中陈述：农资公司在2013年7月29日收到厂家产品291箱，自2013年7月29日起，农资公司销售的已经不是丁美华转让的货物。因此，按照丁美华的陈述，从此时起，农资公司就应该向丁美华全额支付未付的17万余元货款。2014年6月丁美华向农资公司讨要过货款，但在2014年6月23日农资公司拒绝支付，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最迟应当从2014年6月23日起计算。2016年6月21日，农资公司给丁美华出具的是对账单，该对账单仅仅是农资公司对尚存多少货物的确认单，并没有丁美华向农资公司催要货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农资公司愿意支付剩余货款的意思表示。因此这张对账单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本案丁美华于2019年6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讨要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驳回丁美华的诉讼请求。 丁美华答辩称：1、2010年，丁美华取得生命素代理权后不到一年，生命素的产品商家派出了三个技术人员和一辆车子，支持丁美华的代理行为。后由于小孩生病开刀急需要资金，又考虑到农资公司是国有企业，丁美华于2011年将代理权转移给农资公司，转移协议签订后三名技术人员和一辆汽车也一并交给了农资公司管理。2、农资公司拿到经营权后，一直以转让协议为借口，卖完后分两次付清17万多货款，在这个九年之中，丁美华每年都要跑到金华催款，而且打了无数次电话，都遭到了农资公司的拒绝和回避。 丁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725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该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5日，丁美华（甲方）、农资公司（乙方）、案外人内蒙古永业农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丁美华（原丙方产品生命素金华地区代理商）和农资公司（现丙方产品生命素金华地区代理商）及内蒙古永业农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达成如下约定：“一、自乙方与丙方签订生命素的《市场委托管理协议》后，甲方的原生命素金华地区代理资格自动停止，甲方不得以任何名义在金华市场销售生命素产品。二、甲方将原生命素（100*100）库存三百余件按每瓶8.6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收到库存后，首先支付甲方货款壹拾伍万，余款根据销售情况分两次付清。具体数量以实际收到数字为准。三、甲方与丙方所有债权债务都由甲方自己负责，与乙方无关。”2014年6月23日，农资公司农药农膜部经理朱益民向原告出具一份《生命素对帐清单》，确认2011年6月21日止收到生命素375箱，每箱860元，共计货款322500元，已付15万元；2013年6月25日，退厂家368箱，每箱计价760元，计货款279680元，运费3600元；7月29日从厂家收回291箱，每箱计价960元，计货款279360元，运费2400元；2014年6月23日，库存261件。2016年6月21日，农资公司再次确认截止到2016年6月21日，从丁美华处转到的内蒙古永业生命素（100*100）还有库存贰佰肆拾捌点肆玖件（248.49件）。上述货品仍在农资公司仓库。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需要支付未销售生命素的货款。签订《协议书》时，原被告双方对之后的市场没有做出准确判断，产品滞销超出了双方的预料。《协议书》虽然约定“余款根据销售情况分两次付清”，但双方并未约定产品无法出售的责任承担。根据双方约定，原告将生命素的地区代理权转让给了被告，同时将生命素产品分批交付被告，原告已没有生命素产品的销售资格，也失去了对产品的控制权。被告取得代理权后，产品能否销售、如何销售都取决于被告，产品不畅销的风险应由被告承担。因此，被告虽然没有将产品出售，仍应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原告货款。被告辩称双方约定货物销售不完退还原告，但协议中未作约定，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生命素产品经过换货后又过期，已确认无法销售，付款合理期限已过。原告已将生命素375箱交付被告，双方约定单价为860元/箱，被告已支付15万元，原告主张剩余货款172500元，可予支持。被告未付款，造成原告资金被占用，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金华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丁美华货款1725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19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875元（已减半收取，原告预交），由被告金华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丁美华向本院提供《丁美华市场事宜》一份，证明丁美华已经把代理权移交给了农资公司。 农资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这是丁美华与其他人签订，农资公司不清楚，对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该证据不涉及农资公司，故本院不予认定。 农资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协议书》虽然约定“余款根据销售情况分两次付清”，但双方并未约定产品无法出售的责任承担。根据双方约定，丁美华将生命素的地区代理权和剩余产品转让给了农资公司后，丁美华不再享有生命素产品的销售资格，其也失去了对产品的控制权，其对于产品的风险和收益也处于不可控的状态。对于产品能否销售、如何销售，完全取决于农资公司，产品不畅销的风险也应由农资公司承担。对于诉讼时效问题，2016年6月21日农资公司出具确认单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农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上诉人金华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虞惠珍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黄晖 代书记员 杨凯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