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再31号抗诉机关：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恩施州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向兰琼，女，生于1982年7月28日，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国，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云，女，生于1974年9月2日，土家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银平，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涛，男，生于1981年12月25日，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申诉人向兰琼因与被申诉人陈云及原审被告陈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恩施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1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恩施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报请恩施州人民检察院抗诉，恩施州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以恩州检民（行）监（2019）4228000001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鄂28民抗1号裁定，决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恩施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晓琼、助理检察员林芳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向兰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国，被申诉人陈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银平及原审被告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施州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恩施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1民初1559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向兰琼的辩论权，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违背了程序公正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九项之规定，请依法再审。向兰琼申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没有对所负债务系为了共同生活还是共同经营或是用于违法行为查明，其作出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2、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对申请人未经传票传唤即缺席判决。申请人长期居住生活××恩施市，且被申请人提供的申请人的地址、联系方式也是准确无误的，但原审法院未将开庭传票送达给申请人，导致申请人不能按时到庭参加诉讼，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且违反法定程序，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陈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陈涛辩称，陈涛向陈云借款20万元与事实不符，陈涛与陈云是合作关系，当年年底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已经偿还陈云17.5万元，15万元的借条是陈云及其丈夫胁迫陈涛出具的。陈云向恩施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及时偿还原告15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3日，原告同意将20万元出借给被告后，通过湖北省农村信用社将20万元通过转账的方式汇入被告陈涛的账户。借款过后，被告偿还了5万元，下欠15万元未还。2016年6月21日，经原告与被告陈涛协商，被告陈涛就未还的15万元重新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陈云现金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年底前还清”。借款到期后，被告一直未还款，致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准前述诉请。另查明，二被告于2003年6月2日登记结婚，并于2016年5月19日登记离婚。上述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陈涛下欠原告15万元借款未还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该借款到期后，被告陈涛未按时偿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涛偿还借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借款发生于被告陈涛与被告向兰琼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上述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利，不影响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陈涛、向兰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云借款15万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3900元，由被告陈涛、向兰琼负担。本案再审中，申诉人向兰琼围绕其申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证据一、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向兰琼与陈涛于2016年5月19日在恩施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就债权债务、子女抚养及财产分割进行了约定；证据二、声明，拟证明陈涛于2017年7月12日发表声明，承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系陈涛单方面所借，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证据三、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向兰琼与陈涛于2012年12月11日购买水印郦都房屋一套，购房时陈涛并未向陈云借款；证据四、恩施市小渡船街道办事处民族路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营业执照一份、向兰琼卡号为62×××48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向兰琼一直在经营商店，有正当合法的收入来源，足以承担家庭支出；证据五、恩施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1民初109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恩施市人民法院以短信方式向向兰琼送达开庭传票的短信记录，拟证明向兰琼并非没有确切地址及联系方式。被申诉人陈云及原审被告陈涛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抗诉机关恩施州人民检察院提交了恩施市人民检察院在对本案报请抗诉前分别对向兰琼、陈涛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原审送达程序违法，且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陈云针对向兰琼及抗诉机关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向兰琼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法查实，且两份证据的内容不具有公示力和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也无法证明本案中陈云知晓向兰琼离婚的事实；证据三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四，无论向兰琼实际有无收入均不能以此否定其因生活或者投资向外举债的可能；证据五也不能证明原审法院送达方式错误，因为该案当事人杨明文与陈涛、向兰琼是何关系我们不得而知，不能排除与向兰琼或陈涛特别熟悉的人，或是有特殊关系的人知晓其除原有住房和联系方式之外的联系方式。抗诉机关提交的两份笔录的被询问人都是本案的当事人，其证明力有限，是否采信由法院决定。陈涛针对向兰琼及抗诉机关提交的新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向兰琼提交的证据一、三、四、五来源合法，但上述证据是否能达到向兰琼的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中原有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二系陈涛在与向兰琼离婚后单方发表的声明，且声明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均与向兰琼无关的内容与陈涛在恩施市人民检察院的陈述相矛盾，故不予采信。抗诉机关提交的对向兰琼、陈涛的询问笔录来源合法，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认定。经再审查明，2014年6月13日，陈云通过湖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将人民币20万元汇入陈涛在恩施市建行营业部的账户。2016年6月21日陈涛向陈云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陈云现金拾伍万元整，年底前还清。借款人：陈涛。”2017年2月16日，陈云以汇款凭证、借条为据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6月13日，陈涛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陈云借款20万元，并于当日通过转账方式向陈涛提供了现金20万元。之后，陈涛陆续向陈云偿还了部分本金及约定的利息，直至2016年6月21日，陈涛尚欠陈云借款本金15万元；同日，经协商一致，陈涛抽回原借条后重新向陈云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并约定同年年底还清。后因还款期限届满后陈涛拒不还款，向兰琼也以已与陈涛离婚为由不予理睬。为此，起诉要求陈涛、向兰琼共同偿还借款15万元。向兰琼与陈涛于2003年6月2日登记结婚，2016年5月19日双方登记离婚。离婚时，向兰琼与陈涛约定，双方于婚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另查明，陈云提交给原审法院的起诉状载明，陈涛与向兰琼系夫妻关系，其住所地均为恩施市市府路××号。陈云在诉讼中提交了一份陈涛与向兰琼于2016年5月19日在恩施市民政局已办理离婚登记的档案信息。原审法院基于陈云提供的陈涛、向兰琼的身份、住址、联系方式等信息情况，以法院专递方式向向兰琼、陈涛共同邮寄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邮政专递员先后三次向向兰琼、陈涛投递均因陈涛的手机无法联系而未投递成功。原审卷宗中无原审法院向向兰琼以邮寄等其他方式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的相关材料。2017年6月1日，原审法院在湖北日报上向陈涛、向兰琼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公告期满，因陈云、向兰琼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原审法院经缺席开庭审理后于同年10月31日作出了一审判决。向兰琼因不服原审判决，向恩施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陈涛于2019年3月15日接受了恩施市人民检察院的询问，其陈述称“我找陈云借了20万元，之后还了17.5万元，借钱的目的是为了搞工程，赚钱买房子和装修，借条是以我个人名义给陈云出具的，向兰琼刚开始不清楚，还钱的中途给她说过，向兰琼说你自己想办法还，我与向兰琼没有约定婚内债务二人应共同承担”。庭审时陈涛陈述称“我与陈云是经陈云的弟弟介绍相识，认识后只发生过一次经济往来，2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合伙投入，陈云不参与经营但分利30万元，我已经给陈云先后支付了17.5万元，后来项目亏损，陈云逼我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根据申诉人向兰琼的申诉理由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向兰琼的辩论权；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陈涛、向兰琼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上述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向兰琼与陈涛于2016年5月19日离婚，陈云于2017年2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向兰琼与陈涛已不是夫妻关系，对此，陈云提交了二人的离婚登记档案信息，但原审法院在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时依然将二人视为夫妻一方当事人对待，仅向陈涛进行了邮寄送达，而没有单独向向兰琼直接送达或邮寄送达，直接采用了公告送达方式，导致向兰琼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一审诉讼，未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无法行使辩论权，属程序违法。因此，检察机关关于本案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向兰琼辩论权利的抗诉理由成立。本案中，陈云提交的2016年6月21日的15万元借条形成时虽然向兰琼与陈涛已解除夫妻关系，但陈涛在接受检察机关的询问及开庭陈述时均不否认15万元的借条实际发生时间是2014年6月13日，且与陈云自相识后只发生过一次经济往来，因此，依据陈云提交的借条、汇款凭证及根据陈涛的当庭自认，足以认定涉案债务实际发生于陈涛与向兰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涛关于涉案债务不是借款，而是合伙投入，以及受陈云胁迫后才出具借条的辩解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在陈涛与向兰琼离婚后，陈云以二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主张陈涛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举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将《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作为认定案涉债务性质的依据并无不当。陈涛与向兰琼在本案再审中均未举证证明二人约定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陈云知道该约定，陈涛向陈云借款时亦未特别说明所借债务为个人债务。故原审法院将案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既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也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至于向兰琼提供的其与陈涛在《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婚后债权债务各自享有各自承担”的约定，只能证明二人的内部关系中债务归属已经清楚，却不能产生对抗债权人的效力。另外，向兰琼所举证据亦不能支持其有关陈涛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主张。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未向向兰琼直接送达或邮寄送达，就采用公告送达方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送达程序违法，鉴于一审判决虽然在程序上存在违法，但未影响实体判决结果，向兰琼也未能提交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结果的证据，抗诉机关对本案的实体处理也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1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袁 民审判员 马红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向楚旭书记员谭绍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