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3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鸿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椒乡大街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赵占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同江，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辉，男，198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闯，男，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岩，男，199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永年县临洺关镇洺兴路中草药大厦园区。负责人：李兰春，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滏西北大街33号。负责人：温涛，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营，女，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泽语，男，200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理人：马小营，住山东省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文化西路368-9号，系秦泽语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先海，男，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月，女，195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邯郸市鸿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安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金辉、李闯、李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永年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马小营、秦泽语、秦先海、张春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安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鸿安运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实际车主李岩是在鸿安运公司分期付款购买的涉案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相关规定，在李岩未付清车款前，鸿安运公司仅保留车辆所有权，李岩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鸿安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涉案车辆登记车主虽为鸿安运公司，但车辆所有权及全部收益归李岩所有，双方于2017年5月4日签订的《货运车辆安全运输守则》，明确约定发生交通事故由实际车主李岩承担，且鸿安运公司没有收取车主任何费用，不存在挂靠关系。对于本次事故鸿安运公司无过错，一审认定鸿安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胡金辉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案中冀Ｄ×××××、冀Ｄ×××××号车登记车主为鸿安运公司，实际车主为李岩，根据鸿安运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该车是2017年5月4日出售给李岩的，而行驶证以及营运证是在2017年5月5日办理的并且营运证为鸿安运公司，根据这一事实足以证明李岩是以鸿安运公司的名义进行营运，保险单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均是鸿安运公司，也可以证明涉案车辆的保险也是鸿安运公司予以办理的，鸿安运公司与李岩之间实际上是挂靠关系，故鸿安运公司应当与李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鸿安运公司所依据的最高院批复规定，胡金辉认为如果本案中鸿安运公司单纯只是负责交付车辆，李岩分期支付价款，且李岩所购的车辆并没有使用鸿安运公司所具有的相关营运资质以及鸿安运公司没有以公司名义为其办理相关保险，也没有从车辆运输中获得购车价款外的其他利益，则可以适用该批复，但结合本案事实，李岩购买的车辆用于营运，其自身并没有相关的运营资质只能通过鸿安运公司的运营资质才能够进行经营。因此，鸿安运公司与李岩之间仍是一种挂靠经营关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4、鸿安运公司认为最高院批复规定中的购买人不应适用不具有运营资质而将车辆挂靠登记在出卖人名下的此种情形。购买人与出卖人形成的实际是挂靠关系，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存在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被挂靠公司不是车辆实际所有人时，按规定都是承担连带责任，那么在其保留所有权也即在购买人付清价款之前，出卖人就是实际所有人时按照批复的规定，其反而不承担责任，这明显是存在冲突的。故鸿安运公司与李岩之间是挂靠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小营、秦泽语辩称，同胡金辉的答辩意见。胡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闯、李岩、鸿安运公司、人寿财险永年支公司、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马小营、秦泽语、秦先海、张春月赔偿胡金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65927.6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闯、李岩、鸿安运公司、人寿财险永年支公司、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马小营、秦泽语、秦先海、张春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23时30分许，李闯驾驶冀Ｄ×××××、冀Ｄ×××××挂车沿大林301省道（341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大林××省××（××县千口镇吕村李忠常粮食收购点前），遇秦书高驾驶鲁Ｋ×××××小型轿车载胡金辉由东向西行驶时相撞，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秦书高当场死亡、胡金辉受伤的事故后果。经南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李闯、秦书高均负事故同等责任，胡金辉无责任。事故翌晨，胡金辉被送至南乐县人民医院，被诊断为颅内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头皮撕脱、面部裂伤、牙齿缺少，随即收治入院，对症治疗，2018年7月1日遵医嘱转入聊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21日出院。共计住院21天，支付医疗费39105.82元。济南秉正司法鉴定所受理本院依法委托，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济秉司鉴[2018]临鉴字第4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胡金辉面部瘢痕形成构成九级伤残；下颌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20；护理期限为6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营养期限为90日；后续治疗费用，下颌骨钢板取出约10000元，面部瘢痕修复约10000元，牙齿修复约18000元，必要时可更换一次。胡金辉为此支付鉴定费3640元。胡金辉女儿胡思涵出生于2013年7月9日，在胡金辉定残时5周岁。冀Ｄ×××××、冀Ｄ×××××车登记所有人为鸿安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李岩。双方于2017年5月4日签订了《公司货运车辆安全运输守则》，约定内容有：李岩委托鸿安运公司为车辆统一办理购买货物附加费、税费和工商费，并委托鸿安运公司办理各种证件、年度审验；鸿安运公司定期组织李岩及驾驶人员进行安全培训；此车辆的驾驶人员及押运、随车人员由李岩自己雇佣，并有李岩负责管理，支付报酬，受雇人员对第三者构成侵权、违约，造成任何损失的，由李岩和受雇人员承担，与鸿安运公司无关；等等。李闯持A2驾驶证，受李岩雇佣从事运输业。冀Ｄ×××××号车在人寿财险永年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其中：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冀Ｄ×××××号车在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上述各保险期间内。上述交强险已经赔偿秦书高近亲属57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55000元+财产损失项下2000元），剩余65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55000元+医疗费项下10000元）。人寿财险永年支公司商业三者险已经赔偿秦书高近亲属418619.53元，剩余81380.47元（500000元-418619.53元）。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商业三者险已经赔偿秦书高近亲属41857.35元，剩余8142.65元（50000元-41857.35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人身、财产权益受到侵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闯与秦书高分别驾驶机动车相遇发生交通事故，致秦书高死亡、胡金辉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公安交警部门根据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认定李闯和秦书高均负事故同等责任，胡金辉无责任，客观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人寿财险永年支公司对李闯所驾事故牵引车同时承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对李闯所驾事故挂车承保有商业三者险，两公司已经对秦书高近亲属赔偿，亦应在各自承保的上述保险责任限额剩余范围内对胡金辉依法赔偿。对于不足部分的损害赔偿：1.李闯受雇于李岩从事运输业，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由李岩承担侵权责任。依照责任划分，李岩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2.鸿安运公司将肇事车辆出卖给李岩，且将车辆登记在其公司名下，并以其公司名义办理了运输证，结合双方约定李岩委托鸿安运公司为车辆统一办理购买货物附加费、税费和工商费，并委托鸿安运公司办理各种证件、年度审验，以及鸿安运公司定期组织李岩及驾驶人员进行安全培训等内容，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至于是否采取所有权保留方式分期付款购车，并不影响挂靠行为的认定。双方之间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胡金辉请求由李岩和鸿安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应予支持。3.侵权人死亡的，其遗产继承人应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侵权人秦书高负事故同等责任，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其已死，故其遗产继承人即马小营、秦泽语、秦先海、张春月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胡金辉合法损失。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人寿财险永年支公司辩称，对鉴定费、诉讼费不予承担，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经审查胡金辉诉请、所举证据以及李闯、李岩、鸿安运公司、人寿财险永年支公司、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马小营、秦泽语、秦先海、张春月的抗辩意见，结合相关标准，其合法损失有：误工费17739.04元（100.79元×176天）、护理费8163.99元[100.79元×（21天+60天）]、交通费420元（酌定）、残疾赔偿金161871.60元（36789元/年×20年×22%）、被扶养人生活费32992.96元（23072元×13年×22%÷2）、鉴定费3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酌定），合计235827.59元；医疗费77105.82元（39105.82元+下颌骨钢板取出费10000元+面部瘢痕修复费10000元，牙齿修复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天×21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合计79955.82元。综上，人寿财险永年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剩余范围内赔偿胡金辉146380.47元[6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81380.47元]，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剩余范围内赔偿胡金辉8142.65元。胡金辉剩余合法损失共计161260.29元（235827.59元+79955.82元-146380.47元-8142.65元），李岩应当赔偿80630.15元（161260.29×50%），鸿安运公司负连带责任；马小营、秦泽语、秦先海、张春月应在继承秦书高遗产范围内赔偿80630.15元（161260.29×50%）。至于具体的遗产继承范围，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金辉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6380.4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金辉各项损失共计8142.65元；三、李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金辉80630.15元，邯郸市鸿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马小营、秦泽语、秦先海、张春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金辉80630.15元（限于马小营、秦泽语、秦先海、张春月继承秦书高遗产范围内）；五、驳回胡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鸿安运公司认可冀Ｄ×××××、冀Ｄ×××××涉案车辆是以登记所有人鸿安运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道路运输资格证也是该公司的名字。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鸿安运公司与李岩之间是否形成挂靠关系，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岩实际所有的涉案车辆登记在鸿安运公司的名下，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办理道路运输资格证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而鸿安运公司受李岩委托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缴纳税费、办理审验，并以定期培训的形式对李岩及驾驶人员进行安全管理，故双方之间符合挂靠关系的特征，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并根据胡金辉的请求判决挂靠人李岩和被挂靠人鸿安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鸿安运公司上诉主张其系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人，且双方协议约定发生交通事故由李岩承担责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双方形成实质上的挂靠关系，鸿安运公司是否系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出卖人与因挂靠关系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不冲突，而双方内部约定并不能对外产生效力，故鸿安运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鸿安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元，由上诉人邯郸市鸿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