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新能源电力有限公司（原贵州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红枫湖镇后午。法定代表人：郭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灼，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江河水利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西湖巷32号。法定代表人：杨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贵州千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新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江河水利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江河公司至今未能举证证明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也未编制竣工结算资料报新能源公司审核，按照上诉人、被上诉人与贵州华电塘寨发电有限公司三方会议纪要，江河公司的结算依据应经三方加上监理公司的四方签字确认才能作为结算依据，故涉案工程不具备结算条件，办理不了竣工结算，工程款无法确定，且结算不能的责任不在新能源公司；2、我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初步审核金额16,197,219元并非是我方和被上诉人的结算，而是表明华电公司欠我方几百万元的工程款，因华电公司没有与我方结算，导致我方无法和被上诉人结算，一审擅自将初步审核金额16,197,219元加上竣工结算书的1,671,262元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我方按工程总款收取12%的总包配合费，涉案工程并未结算，上诉人在未拿到涉案工程款的前提下还要向江河公司垫付自己没有获得的款项，不合理；4、本案的签证单需四方签字，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签证单，被上诉人申请造价鉴定，但不能提供相关资料，导致鉴定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擅自认定初步审核金额16,197,219元为结算金额，明显适用法律错误；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十八条之规定，涉案工程款无法确定，上诉人无支付利息的义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江河公司辩称，1、本案虽未竣工结算，但江河公司诉请支付的工程款是依据新能源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的经业主方和监理方审核的进度工程款和已办理竣工结算工程款中未支付部分；2、涉案合同虽约定签证单需要四方签字确认，但《2#炉溶洞压力灌浆记录》中没有新能源公司签字的表格位置，显然各方均未严格依照合同履行各方签字的义务，可新能源公司仍依约在2008年12月26日至2011年1月21日向江河公司支付大部分工程进度款13,449,882.88元，可见只要有其中一方签字确定的工程量，均可被认定为进度结算的依据；3、根据本案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双方签订该合同实际上是为合同以外的第三方确定权利义务，故该结算约定实际上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新能源公司以此作为拒绝办理结算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故未办竣工结算的责任不在江河公司；4、一审对于工程款的认定是依据新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中载明的内容为依据，是新能源公司自认的结果；5、本案适用法律无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一审认定的本案工程款数额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该工程各方均承认已于2010年3月竣工并交付给业主方使用至今，故一审判决新能源公司支付利息依法合规。江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928,478元及利息（自2011年1月1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16日，贵州华电塘寨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发包方）与被告新能源公司（承包方）签订《2#机组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由新能源公司承建华电公司2×600MW机组2#机组建筑安装工程。工程施工过程中，2#机主厂房出现大型溶洞及溶槽，华电公司（甲方）、新能源公司（乙方）和原告江河公司（丙方）于2008年10月14日召开2#机主厂房溶洞压力灌浆商务洽谈会，议定本压力灌浆工程由乙方聘请具有丰富水电项目压力灌浆施工经验的丙方进行施工，具体承包单价由甲丙双方根据工程实际结合市场单价协商，丙方和乙方单独签订施工合同并由乙方向丙方支付工程款。甲、乙、丙三方就各作业项目包工包料单价及总包配合费等费用协商如下1、甲丙协商后确定各作业项目包工包料单价为①固结灌浆1,872元/t（含水电费）；②地质钻机钻灌浆孔ф76mm220元/m（含水电费）；③ф89mm孔口钢管193元/m（含水电费）；④ф219mm孔口钢管285元/m（含水电费）；⑤以上四项作业项目报价包括了本压力灌浆工程所需工作的全部报价；⑥因本工程为乙方承包工程的一部分，经商议本工程不再单独支付设备进出场费；⑦工程量结算按照甲乙丙三方现场代表所共同确认的工程量签证单为依据；⑧钻孔位置及数量必须经严格审核批准，因图不规则，可按现场测设定位，甲方审批；2、乙方在施工过程中负责机具、水电及所需材料的配合及提供，甲方同意乙方收取12%的总包配合费，不同意乙方另外收取20%的施工风险费用，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工程总包配合费后，本工程应视为乙方承包全部工程的一部分，各项工程程序及管理，按甲乙双方所签订的主体工程合同要求执行。同年10月16日，华电公司（发包方）与新能源公司（承包方）签订2#机建筑安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即《2#机主厂房溶洞压力灌浆施工协议》，约定工程价款暂定为182万元（实际协议价格按本协议第二部分中结算价款约定计算），工程名称为贵州华电塘寨发电有限公司2×600MW超临界机组新建工程2#机主厂房区域溶洞压力灌浆，工程范围为2#机组主厂房区域溶洞（2#机汽机岛、B12轴溶洞、D14轴溶洞、D14轴溶洞支洞2#锅炉溶洞等4个溶洞区）的地质钻机钻灌浆孔、孔口钢管埋设、压力灌浆、灌浆质量检验、鉴定的全部施工项目；该工程由新能源公司聘请江河公司进行施工；工程结算价款为工料包干结算费用＋乙方总包配合管理费用，工料包干结算费用单价和乙方总包配合管理费用与2#机主厂房溶洞压力灌浆商务洽谈会一致；工程量按照监理单位、华电公司、新能源公司、江河公司四方现场代表所共同确认的实际发生量签证单为依据。同年10月17日，新能源公司（发包人）与江河公司（承包人）签订了《2#机主厂房溶洞压力灌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能源公司将上述压力灌浆工程分包给江河公司，工程暂估价为500,000元，包工包料合同单价与上述商务洽谈会及华电公司与新能源公司签订的《2#机主厂房溶洞压力灌浆施工协议》相同，但该单价为含所有税费价，其中营业税及附加由甲方在工程计算中按国家规定税率代扣代缴，施工用水电由甲方提供，费用按以上包干单价的5%由甲方在竣工结算中扣除；结算工程量按经过业主方（塘寨电厂工程部、监理）、甲方项目部施工科及乙方现场负责人员三方签认的工程量签证单计算；隐蔽工程隐蔽必须经新能源公司质量科质检工程师、施工管理科专业工程师、设计院驻现场代表、业主工地代表和监理工程师签认后方可隐蔽；因为本工程工期短而且质量要求及工程风险高，双方约定每月24日至次月5日按新能源公司审定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的60%办理月结算，待办理竣工结算后再支付工程尾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4天之内乙方必须编制完竣工结算资料并送达甲方项目部施工科、合同科审核，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合格竣工结算资料后14天内完成竣工结算工作，竣工结算总费用除预留5%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再付款外，其余竣工结算总费用与甲方已经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之差额全部结清；保修期为从机组整体移交业主后满一年，甲方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5天内，在乙方办理完相关手续后将剩余保修金一次性返还乙方。2009年11月，原告与新能源公司就前期已完工的3个溶洞压力灌浆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工程竣工结算书》，审定金额为1,671,262元。随后，江河公司又对第4个溶洞进行施工，于2010年3月完成全部施工任务，并在工程竣工后移交给华电公司投入使用。从2008年12月26日至2011年1月21日，新能源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449,882.88元。2014年2月14日，原告向新能源公司发出《结算商情函件》，要求新能源公司付清工程尾款3,009,791.14元并退还质保金，如新能源公司在10日内未答复，视为新能源公司同意。2014年3月3日，新能源公司就上述函件回函江河公司，表示工程竣工结算工程量按经过华电公司、监理公司、新能源公司及江河公司签认的工程量签证单计算，因华电公司至今未与新能源公司以及原告处理工程量签认及计算事宜，基于以上情况，请原告与新能源公司进行工程量核对，并协商与华电公司核对工程量，共同妥善处理工程竣工结算事宜。后因原、被告就工程量核对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贵州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因双方不能按照鉴定机关的要求提供相关鉴定资料，鉴定机关以鉴定资料不足、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未受理原告提交的鉴定申请。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新能源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表示涉案工程至2010年2月，经业主和监理审核，工程价款为16,197,219元。根据该公司与业主的结算，涉案工程造价为22,211,528元，其中2#机锅炉基础区域溶洞压力灌浆部分的造价为20,241,198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江河公司与新能源公司签订的《2#机主厂房溶洞压力灌浆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新能源公司与华电公司签订的《2#机主厂房溶洞压力灌浆施工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虽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并交付被告使用，但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提供的签证单需要4方或5方签字确认。而原告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签证单，导致被告新能源公司至今未与原告进行结算。审理中，原告虽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但因双方均不能提供鉴定机构要求提供的相关资料，导致鉴定未果,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因原告不能提供双方均认可的工程结算资料，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只能按照被告新能源公司认可的工程款16,197,219元计算。另原告提交的2009年10月12日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2#机主厂房溶洞压力灌浆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结算书，虽然系复印件，但被告在2016年12月26日的开庭笔录中亦作为被告的证据提交，且被告代理人在2018年2月26日的开庭笔录中亦表示只要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的证据均认可，说明被告对该结算书是认可的。根据该竣工结算书，可以确认2#机主厂房溶洞压力灌浆工程部分的工程款金额为1671262元，加上被告认可的工程款16197219元，共计17868481元，扣除双方合同约定的税金3.25%即526,409.61元、再扣除合同约定的水电费5%即809,860.95元、再扣除原告已收到的工程款13,449,882.88元，被告应付原告的工程款为2944449.07元。原告只主张2928478元，可从其自愿。另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付款利息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原告的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原告提交的《申请报告》，因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告亦不能证明被告新能源公司持有该证据的原件并拒不提供。故对原告提供的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被告关于不同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尚不足以证明已向原告超付了工程款，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新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江河水利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928478元及利息（利息以2928478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1年1月13日起开始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75元，由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新能源电力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事实，有施工合同、灌浆记录、灌浆镶孔口管验收表、工程竣工结算书、工程月结算书、申请报告、工程量及费用统计表、（2013）南明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进度款申报表、关于2号溶洞区上层溶洞处理意见及附图、施工协议、会议纪要、付款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新能源公司承建华电公司的2×600MW机组2#机组建筑安装工程，其中2#机主厂房溶洞压力灌浆工程由江河公司进行施工，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不持异议，现江河公司已于2010年3月完成全部施工任务，虽然江河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但此后新能源公司已将2#机组建筑安装工程交付华电公司使用，江河公司向新能源公司索要剩余工程款，应予支持。关于工程款项的确定，因江河公司与新能源公司仅就前期已完工的3个溶洞压力灌浆工程进行了结算，确定工程款为1,671,262元，而对于2#机主厂房溶洞压力灌浆工程工双方并未进行结算，现有资料亦不足以完成鉴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判决按照新能源公司与华电公司结算时认可的工程款16,197,219元进行计算，两项相加，作为工程款项总额，并无不妥。关于按工程总款收取12%的总包配合费，因在华电公司与新能源公司在双方签订的《2#机组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中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负责机具、水电及所需材料的配合及提供，甲方同意乙方收取12%的总包配合费”，补充协议中亦约定“工程结算价款为工料包干结算费用＋乙方总包配合管理费用，工料包干结算费用单价和乙方总包配合管理费用与2#机主厂房溶洞压力灌浆商务洽谈会一致”，故12%的总包配合费并非从江河公司的工程款中进行扣减，一审判决对该项费用不予扣减，并无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故一审判决工程款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1年1月13日起开始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新能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5,375元，由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新能源电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妍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 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