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书玲，女，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万豪中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忠路10号院10号楼13层1607。法定代表人：王子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珂，男，北京万豪中投商贸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盛从滔，男，197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武书玲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豪中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中投公司）及原审被告盛从滔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书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波，被上诉人万豪中投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珂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盛从滔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书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武书玲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万豪中投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万豪中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受理时间有误，应以收到武书玲起诉材料之日为受理时间。一审庭审中万豪中投公司陈述的是“客户到武书玲的店里购买商品后，获得赠送相应金额的车险保费”，一审法院颠倒了顺序。一审判决认定的万豪中投公司发送的货物价值认定远高于市场价值，不应以万豪中投公司的单方报价为认定价格的依据。二、武书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明确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起诉书也送达到了万豪中投公司，合同解除时间应为武书玲起诉之日，或至迟至起诉送达之日。三、武书玲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合法、有效的经营“上保险送商品”的业务，现万豪中投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武书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万豪中投公司应当返还全部加盟费。即使按照经营时间进行扣减，考虑到合同约定的加盟期为2年，武书玲实际的经营时间为1年，应当退还30万元加盟费。武书玲同意返还货物，也具备返还货物的条件，应当判决返还货物，万豪中投公司退还全部加盟费。因万豪中投公司的隐瞒，使得武书玲不能正常经营，武书玲投资的费用无法收回，应系武书玲的损失，万豪中投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万豪中投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武书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武书玲与万豪中投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2．判决万豪中投公司、盛从滔返还武书玲特许经营费60万元，武书玲向万豪中投公司返还所收取的金额为329139元的商品；3．判决万豪中投公司、盛从滔赔偿武书玲租金损失18万元、装修费损失10万元；4．诉讼费由万豪中投公司、盛从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相关事实2016年11月1日，被特许人武书玲（乙方）与特许人万豪中投公司（甲方）签订了《百亿加物联保联营合同》，合同书封面左上角有“百亿加baiyijia及图”的标志，约定：第二条特许经营权：一、甲方根据有关法律合同文本，拥有江苏百亿加商品超市“买商品送保险”在北京市丰台地区特许经营体系，经营范围为：商品。甲方依照本合同的约定，授权乙方江苏百亿加超市“买商品送保险”特许经营权。二、乙方获准行使的特许经营权在特许区域内具有独占性。第三条期限：一、本合同期限为二年，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双方可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提前终止或续期（同意续签，不收取加盟费）。第四条营业地和特许经营区域：一、本合同签订的加盟店的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二、加盟店的面积为200米，并按甲方的要求统一装修。房屋租金及装修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五条特许经营费：一、加盟费：1、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加盟费人民币陆拾万元，该加盟费为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自营及发展加盟的所有费用，甲方应向乙方免费提供柒拾贰万元商品作为市场周转库存。3、乙方签订合同后交完加盟费，乙方不得有任何理由要求返回加盟费。在合同已签订生效的情况下，加盟费一律不作退还。二、保证金：1、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人民币伍万元作为保证金，以确保本合同的完全正当履行。2、遇乙方欠款不付或本合同约定的任何违约情形，甲方可要求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七日内补足保证金并缴足欠款。3、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完全遵守本协议之约定，在合同到期后，甲方在七日内将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第三部分加盟店的开业：第八条设立加盟店的形式：一、乙方以自身名义经营加盟店的，加盟店视为乙方本身，享受本合同所载明的义务。加盟店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进行活动，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第九条商标的使用：甲方允许乙方使用“江苏百亿加”注册商标但乙方需注册自己的公司或个体工商户。第十二条特许经营体系的提供：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乙方提供代表特许经营体系营业象征的书面资料，包括经营模式及相关管理制度、门店样式、店堂布局方案以及《经营手册》等，以确保乙方顺利开展加盟店的运营。乙方应予书面签收。第四部分特许商品的提供和配送第十五条：加盟店经营所需商品及其他货物均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供应商供应及配送，乙方不得向其他供应商采购或自行生产使用。甲方有新商品推出应提前通知乙方，并做好老商品和新商品的交替。甲方所提供的商品不含税票，如乙方需要税票其开票所产生的税费需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十六条：乙方店面内所有带有“江苏百亿加”标识的各类物品均由甲方统一提供模板，达到统一形象。第十七条：在乙方缴纳的加盟费、保证金到达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负责向乙方一次性发货到乙方店面所在地，加盟所需货物运输物流费用由甲方负责。第二十条：甲方所提供的商品如出现质量问题，甲方应无条件退换。第六部分知识产权的授予与使用第二十六条甲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许可乙方使用注册商标。甲方应与乙方另行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并在《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由甲方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备案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十三部分违约责任第五十一条甲方须保证及时能为乙方提供所需商品的配送，以确保乙方业务的正常开展。如因江苏百亿加特许经营体系的所有权人江苏百亿加贸易有限公司之原因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的，不算甲方违约，但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向江苏百亿加特许经营体系的所有权人求偿。第十四部分合同终止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第五十七条乙方应在本合同终止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甲方支付合同约定的所有应付费用。武书玲认为双方之间成立了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经营资源为江苏百亿加的经营体系。万豪中投公司则认为双方之间成立了联营买卖合同，万豪中投公司向武书玲提供商品，武书玲向万豪中投公司支付货款。二、履行《特许经营合同》的相关事实（一）关于加盟费支付的事实。合同签订前，武书玲向万豪中投公司支付5万元现金。2012年12月3日，武书玲向万豪中投公司转账25万元；同日，万豪中投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武书玲交来北京丰台区部分代理费叁拾万元整。”2016年12月14日，武书玲向盛从滔转账20万元。2017年1月16日，武书玲向万豪中投公司转账5万元。2017年3月13日，武书玲向万豪中投公司转账4万元。上述总计59万元。万豪中投公司承认收到59万元加盟费，但尚拖欠1万元加盟费。关于加盟费的性质，武书玲认为60万元加盟费和72万元商品之间存在关系，但不是一一对应，除了货款之外，还包括万豪中投公司提供服务的费用。万豪中投公司则认为60万元加盟费和72万元商品之间存在一一对应关系。（二）关于万豪中投公司取得百亿加商标授权的事实。第17952287号商标注册证载明，商标标识为“百亿加baiyijia及图”，注册人为江苏百亿加贸易有限公司。注册日期为2016年11月14日，有效期至2026年11月13日。核定使用范围为第11类：电炊具；烹调用装置和设备；烘烤器具；冷冻设备和机器；空气调节设备；加热装置；卫生器械和设备；水净化设备和机器；电暖器；打火机。第17952276号商标注册证载明，商标标识为“百亿加baiyijia及图”，注册人为江苏百亿加贸易有限公司。注册日期为2016年11月14日，有效期至2026年11月13日。核定使用范围为第5类：补药；医用营养食物；婴儿食品；医用营养饮料；医用营养品；矿物质食品补充剂；营养补充剂；蜂胶膳食补充剂；酶膳食补充剂；蛋白质膳食补充剂。第17952259号商标注册证载明，商标标识为“百亿加baiyijia及图”，注册人为江苏百亿加贸易有限公司。注册日期为2016年11月14日，有效期至2026年11月13日。核定使用范围为第12类：小型机动车；摩托车；自行车；踏板车（机动车辆）；电动自行车；电动三轮车；助力车；手推车；婴儿车；运载工具用轮胎。第17952189号商标注册证载明，商标标识为“百亿加baiyijia及图”，注册人为江苏百亿加贸易有限公司。注册日期为2016年11月7日，有效期至2026年11月6日。核定使用范围为第3类：洗发液；洁肤乳液；清洁制剂；香精油；化妆品；牙膏；香；动物用化妆品；空气芳香剂；梳妆用品。第12244128号商标注册证载明，商标标识为“百亿加”，注册人为江苏百亿加贸易有限公司。注册日期为2014年8月14日，有效期至2024年8月13日。核定使用范围为第43类：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咖啡馆；自助餐厅；餐厅；饭店；餐馆；快餐馆；酒吧服务；流动饮食供应；茶馆。2016年8月30日，江苏百亿加贸易有限公司向万豪中投公司出具多份《商标使用授权书》，授权万豪中投公司在北京市、河北省使用第17952287、17952276、17952259、17952189、12244128号商标用于进行特许经营，招收加盟商并销售相关产品，并可在上述区域内转授权其他公司或个人使用，授权期限为3年，自2016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30日。万豪中投公司认为《特许经营合同》第九条中的“江苏百亿加”注册商标指的是上述五个商标，并且其从江苏百亿加贸易有限公司处都获得了授权。武书玲认为上述五个商标除了第12244128号“百亿加”之外，其他四个商标的注册日期均为2016年11月，而江苏百亿加贸易有限公司与万豪中投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授权书》落款日期均为2016年8月30日，授权期限也始于2016年8月30日。商标使用授权书的签订时间以及许可起始时间明显早于上述四个商标的注册日期，因此，对于万豪中投公司获得江苏百亿加贸易有限公司商标授权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商标使用授权书》落款日期与实际情况不符，但鉴于上述五个商标均在2016年11月已经核准注册，并且万豪中投公司已经获得江苏百亿加贸易有限公司的商标使用授权，一审法院对该万豪中投公司获得江苏百亿加贸易有限公司商标授权的事实予以认可。此外，双方认可没有按照《特许经营合同》第二十六条的约定，由万豪中投公司许可武书玲使用注册商标，双方也未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武书玲提交了2016年11月1日万豪中投公司出具的证明书，内容为：武书玲系江苏百亿加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联营旗舰店，特此证明。证明有效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证明书上面有“百亿加baiyijia及图”标识及“百亿加物联保”字样。武书玲认为万豪中投公司并未获得江苏百亿加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却向武书玲出具了该证明书，构成欺诈。万豪中投公司认可其并未获得江苏百亿加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但辩称根据《特许经营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本合同涉及的“江苏百亿加”注册商标权利人为江苏百亿加贸易有限公司，而证明书上显示的公司为江苏百亿加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因此该证明书与《特许经营合同》履行的事实无关。（三）关于商品发送和货款支付的事实。万豪中投公司根据武书玲、武立锁、宋世雄三人的签字，经统计，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8月25日期间上述三人签收的商品总金额为1159043元，减去《特许经营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免费提供商品72万元，武书玲还应向万豪中投公司返还439043元。武书玲则认为，万豪中投公司统计的单据中包括《配货单》和《出库单》两种。其中，《配货单》是武书玲根据所需要的商品种类、数量而向万豪中投公司发出的提货申请凭证，并不是其实际收货的凭证。同时，武书玲认为签收人宋世雄不是其员工，万豪中投公司也并未证明宋世雄的具体身份，故武书玲仅对《出库单》上有武书玲、武立锁签字的单据予以认可，经统计收到的商品金额共计373235元，减去退回44096元的商品金额，实际收到商品的金额为329139元。武书玲还提交了2018年12月3日在丰台区欣葆家园底商A15号商铺二楼库拍摄剩余商品的录像光盘一张，拍摄的商品包含电饭锅、车载冰箱、养生壶、生活用品、按摩椅、空气净化器、电动自行车等，其中包装完好的商品金额为95332元。万豪中投公司认可光盘录像中的商品由其提供，但不认可商品金额的数量，且明确表示不去现场清点。一审法院经统计，武书玲提交的包装完好的商品清单总额为70940元。关于商品发送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武书玲虽然对《配货单》提出异议，但万豪中投公司提交的《配货单》签收人处有武立锁、武书玲签名，这与武书玲关于《配货单》为提货申请、不是收货凭证的说法自相矛盾。但2017年2月13日、2月25日、3月2日、3月9日四张单据的签收人为宋世雄，万豪中投公司并未证明此人与武书玲存在关联，武书玲亦否认此人系其员工。故应将上述四张单据的金额总计287129元予以扣除。2017年5月6日的单据上明确写明44102元减去44096元，余额为6元，故也应当从货款中予以扣除。因此，由武书玲、武立锁签收的单据金额应为1159043-287129-44096=827818。由于万豪中投公司认可免费赠送商品金额为72万元，故武书玲应返还的货款为107818元。（四）关于经营模式的事实。武书玲表示其进行的业务是卖保险送商品。具体流程为：第一步，万豪中投公司向其提供商品；第二步，客户到武书玲的店里购买商品后，获得赠送相应金额的车险保费；第三步，武书玲将客户上车险的需求和信息告诉万豪中投公司，万豪中投公司有专门部门去和保险公司联系，负责办理客户上保险的有关事宜；第四步，客户保险手续办理成功后，保险公司向万豪中投公司返还部分保费，万豪中投公司从中扣除一定比例后，再返还给武书玲。万豪中投公司认可上述流程，其表示在这个过程中主要负责提供商品以及和保险公司进行沟通联系；万豪中投公司还认可其与保险公司没有合作关系，其盈利模式主要为：一是因为其办理保险的业务量大，所以保险公司返利比例高；二是通过向被特许方销售商品获得利润，所销售的商品均从江苏百亿加贸易有限公司指定的商家进货。（五）关于武书玲经营情况的事实。武书玲表示其从2016年12月10日开始经营，2017年8月结束。另查，万豪中投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也未举证证明其向武书玲进行了经营信息披露、提供过经营手册、进行过相关培训。三、武书玲主张解除合同的相关事实武书玲主张解除合同的主要理由是：万豪中投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提交特许经营授权的相关手续，没有办理备案，未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信息披露，未向武书玲提供经营手册，也未进行相关的培训，上述行为导致武书玲无法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相关经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和《特许经营合同》第四十八条约定，有权解除合同。武书玲认为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8月1日，理由是停止经营了。在本案起诉前，武书玲并未向万豪中投公司送达过解除通知书。另查，由于武书玲在本案中数次变更诉讼请求，其最后一次确定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为2018年12月13日。四、武书玲主张经济损失的相关事实武书玲主张，除了其向万豪中投公司支付加盟费之外，还支出了下列费用：1、广告制作费。武书玲出具2016年11月20日的收据一张，证明其为经营百亿加特许经营支出广告制作费22530元。2、商品租赁合同及转账记录、收据，证明武书玲按照约定租赁了经营场所并支付了房屋租金182760元。2016年11月12日，甲方北京伟业理念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房地产公司）与乙方武书玲、武立锁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如下内容：乙方承租的租赁房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葆台路欣葆家园底商A-15号商铺。租赁房屋用途为：车辆保险营业厅。租赁期限为58个月，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21年10月30日。合同签订后，伟业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据，载明2016年10月31日收到武立锁交来的商铺租赁保证金15230元。2016年11月12日，武书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伟业房地产公司支付（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5月30日）5个月房屋租金共计76150元。2016年11月29日，武书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伟业房地产公司支付保证金15230元，2017年6月份房屋租金15230元。2017年6月21日，伟业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武立锁交来的租金（2017年7月至12月）91380元。上述房屋租金总计182760元。3、《室内装修施工合同》载明，甲方为武立锁、武书玲，乙方为华艺天辰（北京）建筑工程装饰有限公司。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欣葆家园底商A15市内装饰装修工程。工程地点：北京市丰台区欣葆家园底商A15。总价款158000元。工期：自2016年11月18日开工，至2016年12月17日竣工，工期为30天。武书玲出具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的收据四张总计158000元，收据上均显示为现金支付。华艺天辰（北京）建筑工程装饰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收到全部装修费用158000元。另查，2018年2月2日万豪中投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王子胜。经营范围为销售汽车、汽车零配件、家用电器、五金交电、通讯设备、针纺织品、日用品、办公用品、建筑材料、电子产品、仪器仪表、金属材料；投资、投资管理、投资咨询；企业管理；经济贸易咨询；房地产开发；销售食品。万豪中投公司认可盛从滔曾经是万豪中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从公司离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成立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二、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三、各方应承担的责任。以下分述之。一、双方之间是否成立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在于：特许人拥有经营资源，既包含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也包含字号、商业秘密、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以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等能够形成某种市场竞争优势的经营资源，特许人原始取得或经受让取得经营资源，或者取得包含再许可权在内的经营资源独占使用权的，可以视为拥有经营资源；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的经营模式（统一形象标志、统一经营管理、统一品牌）下使用经营资源；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本案中，根据《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万豪中投公司拥有江苏百亿加商品超市“买商品送保险”在北京市丰台地区特许经营体系，授权武书玲江苏百亿加超市“买商品送保险”特许经营权。武书玲应向万豪中投公司一次性支付加盟费人民币陆拾万元，该加盟费为本合同有效期内武书玲自营及发展加盟的所有费用。万豪中投公司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武书玲提供代表特许经营体系营业象征的书面资料，包括经营模式及相关管理制度、门店样式、店堂布局方案以及《经营手册》等，以确保武书玲顺利开展加盟店的运营。武书玲应予书面签收。武书玲店面内所有带有“江苏百亿加”标识的各类物品均由万豪中投公司统一提供模板，达到统一形象。万豪中投公司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许可武书玲使用注册商标。双方约定的内容符合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等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特许经营关系。二、《特许经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关于《特许经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一审法院结合武书玲解除合同的依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的事实，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分析：第一，万豪中投公司是否具备成熟的经营体系。《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第八条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本案中，《特许经营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特许经营体系”是指甲方的特许经营体系，其特别包括但不限于注册商标、商号和商品经营模式等。虽然《特许经营合同》第二条约定了万豪中投公司拥有江苏百亿加商品超市“买商品送保险”在北京市丰台地区特许经营体系，但万豪中投公司明确表示其经营资源就是商品，其本身不具备经营保险业务的资质，和保险公司也不存在合作关系；并且其未举证证明拥有两个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在商务部主管部门进行了备案，也未按照《特许经营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向武书玲披露相关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在特许经营合同中，被特许人与特许人签约的目的在于借鉴特许人成熟的经营模式并使用其经营资源，而特许人具有相应的经营资质以及拥有“两个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是“成熟经营模式”的量化体现，是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准入门槛，特许经营企业在商务主管部门进行备案则是对保证特许企业拥有成熟经营模式的一种行政管理手段。因此，特许人是否拥有两个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是否在商务部主管部门进行备案会直接影响到被特许人对特许人的资质、经营实力和加盟项目前景的判断和认知，并影响到被特许人决定是否订立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由于万豪中投公司未披露依法应当披露的信息，武书玲依法有权解除双方所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第二，万豪中投公司是否授权武书玲使用《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注册商标。《特许经营合同》第六部分：“知识产权的授予与使用”第二十六条约定：甲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许可乙方使用注册商标。甲方应与乙方另行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万豪中投公司已经获得江苏百亿加贸易有限公司的商标使用授权，但是其并未许可武书玲使用注册商标，双方也未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由于万豪中投公司没有履行《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万豪中投公司是否对武书玲的经营行为提供了指导。《特许经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了特许经营体系的提供：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乙方提供代表特许经营体系营业象征的书面资料，包括经营模式及相关管理制度、门店样式、店堂布局方案以及《经营手册》等，以确保乙方顺利开展加盟店的运营。乙方应予书面签收。根据查明的事实，万豪中投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武书玲提供了经营手册，也未进行指导培训，其未尽到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由于万豪中投公司不具备成熟的经营体系，也未授权武书玲使用合同约定的注册商标，未提供经营指导，已经导致武书玲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并且根据《特许经营合同》第四十八条的约定，由于甲方万豪中投公司在合同签订时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的规定，致使乙方武书玲无法履行本合同，武书玲有权书面通知单方面解除合同。综上，一审法院对武书玲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以武书玲最后一次确定提出解除合同诉讼请求的时间为确认合同解除的时间。三、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特许经营合同》解除后，双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武书玲要求返还特许经营费6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特许经营合同》第五条特许经营费之一加盟费的约定，武书玲应向万豪中投公司一次性支付加盟费人民币陆拾万元，该加盟费为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自营及发展加盟的所有费用，万豪中投公司应向武书玲免费提供柒拾贰万元商品作为市场周转库存。该条款并未明确约定加盟费60万等同于万豪中投公司提供的72万元的商品；并且根据《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万豪中投公司还需要向武书玲授权使用有关注册商标、提供经营指导服务等。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指被特许人在特许人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因此，作为武书玲支付60万元加盟费的对价，万豪中投公司除了提供合同明确约定的72万元商品外，还应履行提供经营资源、经营指导等服务。故一审法院对万豪中投公司关于60万元加盟费等同于72万元商品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武书玲关于60万元加盟费包括提供72万元商品和有关经营资源和服务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武书玲实际支付金额、经营期限、万豪中投公司免费提供72万元商品的事实及其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返还的加盟费数额为15万元。关于武书玲要求返还所收取的金额为329139元商品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武书玲提交了库存商品的录像光盘，但其并未提交库存商品的清单和具体状态，鉴于武书玲提交的包装完好的商品清单总额为70940元，故一审法院仅对武书玲返还金额为70940元商品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武书玲要求赔偿租金损失18万元、装修费损失1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考虑到上述支出均系武书玲经营加盟店开业的必要成本投入，且其实际经营已经8个月，故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武书玲要求盛从滔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系由武书玲和万豪中投公司签订，盛从滔并非合同当事人，合同亦未约定由盛从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武书玲向盛从滔转账支付了部分加盟费，并且万豪中投公司认可收到该笔费用。故武书玲要求盛从滔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万豪中投公司在反诉中提出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特许经营合同》已经解除，并且一审法院在处理武书玲要求返回60万元加盟费的诉讼请求中已经考虑到了其实际支付59万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万豪中投公司要求武书玲支付1万元加盟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支付货款439043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武书玲收到万豪中投公司的商品总价为827818元，并非是万豪中投公司主张的1159043元，并且万豪中投公司认可其中的72万元为免费商品，故武书玲需要支付的货款为107818元。结合武书玲返还商品的金额为70940元，因此，武书玲实际需要支付的货款为36878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判决：一、确认武书玲与北京万豪中投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于2018年12月13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万豪中投商贸有限公司返还武书玲加盟费15000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武书玲应将库存包装完好的商品返还给北京万豪中投商贸有限公司（见附表）；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武书玲支付北京万豪中投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6878元；五、驳回武书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万豪中投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豪中投公司与武书玲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综合全案案情及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二、加盟费返还及涉案商品返还和折价的计算。关于涉案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的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由于万豪中投公司不具备成熟的经营体系，也未授权武书玲使用合同约定的注册商标，未提供经营指导，导致武书玲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且万豪中投公司未披露依法应当披露的信息，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的规定，武书玲有权解除合同。武书玲主张应按照其起诉到达万豪中投公司之日起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武书玲应书面通知万豪中投公司，通知到达时生效。诉讼前，武书玲未向万豪中投该公司送达过解除通知书，诉讼中多次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武书玲最后一次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的时间作为合同解除时间，并无不当。关于加盟费返还及涉案商品返还和折价的计算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万豪中投公司向武书玲免费提供72万元的商品、授权有关注册商标、提供经营之道等服务，万豪中投公司虽然存在部分未能履行的情况，但是考虑到武书玲的经营期限、万豪中投公司免费提供72万元商品的事实及其过错程度等，一审法院酌定返还的加盟费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武书玲提出的按照经营期限退还30万或退还商品后加盟费全额退还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武书玲主张全部退还库存货物，但从武书玲提交的证据来说，包装完好的商品清单中的货物具备返还的条件，可以予以返还，但录像光盘无法全面反映其他货物的状态，从现有证据来说，不具备返还的条件。关于货物价款折算的问题，一审法院在进行商品价值计算时，已经将货物中的72万元的免费商品予以扣除，已经考虑到了涉案商品市场价格与合同价格的差异，剩余的货款在扣除返还的商品的价格后，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武书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武书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振华审 判 员 刘炫孜审 判 员 张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孟 磊书 记 员 刘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