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7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越，女，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瑛，女，195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业，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诚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四平东道79号208室。法定代表人：薛晓魁，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薛晓魁，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王越因与被上诉人王瑛，原审被告天津诚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济公司）、薛晓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越，被上诉人王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业，原审被告薛晓魁并作为原审被告诚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越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01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王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王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1.王越在本案中的主体不适格，不应对诚济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2019年5月13日，王越与薛晓魁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越将其持有的诚济公司2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薛晓魁，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均由薛晓魁承担，同日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王越在本案诉讼时并非诚济公司股东。在股东变更登记时薛晓魁知晓王越存在部分注册资本未实缴的情况，薛晓魁自愿承担该部分实缴义务。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越已不存在出资义务，王越与薛晓魁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未降低诚济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能力，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王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合情理，亦不合法。2.一审法院判决王越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诚济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现行法律法规中并无对股东间股权转让需要通知债权人或者获得债权人同意的规定，一审法院以未通知亦未征得债权人书面同意为由判决王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审查王瑛出借资金是否为其自有资金，王瑛存在多笔借贷，王越认为王瑛以放贷为职业以赚取利息为目的。王瑛明知借款是薛晓魁自用，并非公司使用，王越不认可系公司借款。王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王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王越作为被告主体适格，王越与薛晓魁为夫妻关系，2019年3月11日双方为逃避债务协议离婚，5月13日王越将其持有的诚济公司股权转让给薛晓魁，实际是逃避公司债务的一种行为。双方离婚前王越知晓案涉债务存在，王瑛曾到医院找过王越，要求王越协助处理，王越表示公司的事情与其无关。王越作为诚济公司股东在案涉债务产生时出资仍未缴足，王越转让股权时亦未缴足。案涉债务产生时王越仍是诚济公司股东，其应当对诚济公司案涉债务在其未足额交付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诚济公司、薛晓魁述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对诚济公司、薛晓魁提交的书面证明未予认定。诚济公司注册时章程规定出资余额交付期限至2014年6月18日，王瑛认为诚济公司、薛晓魁炒股有较大收益，从2015年1月28日开始分四笔投资到诚济公司，该四笔资金均转入薛晓魁在证券公司炒股的资金账户，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诚济公司是薛晓魁独资公司，出资期限变更为2029年5月12日前，王瑛不应要求薛晓魁承担连带责任。薛晓魁与王越双方转让股权已经行政机关审核批准，并无法律规定需通知并经投资人同意。一审法院应按诚济公司新的营业执照认定被告主体资格，不应按诚济公司变更前股东结构进行认定。王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济公司返还王瑛借款本金250000元；2.判令诚济公司支付王瑛自2017年5月19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及违约金（以25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薛晓魁、王越在未足额向诚济公司出资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诚济公司、薛晓魁、王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2月28日，王瑛与诚济公司签订《投资理财协议书》一份，约定“王瑛交付诚济公司250000元作为投资理财资金，收益率为月1%，投资期至2016年2月28日，投资理财到期后次日诚济公司将投资的本金及收益一并归还王瑛。若诚济公司不能按期返还投资本金，除按照原协议规定收益率支付王瑛投资收益外，另将按日万分之五向王瑛支付违约金。”后在约定期限内诚济公司按月足额支付了期内收益。上述理财协议到期内后双方又延期至2017年2月28日。后诚济公司按月1%的标准继续支付收益至2017年4月30日后，又于2018年6月22日及2018年10月1日支付三期收益，经计算累计已经支付了期内29期另500元收益，但至今未归还本金。对于上述事实，王瑛及诚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晓魁均予以认可。2.诚济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8000000元，股东为薛晓魁及王越，其中薛晓魁认缴出资6000000元，2012年6月19日实缴出资1200000元；王越认缴出资2000000元，2012年6月19日实缴出资400000元。二人认缴剩余资本金的期限为2014年6月18日前。2019年5月13日，薛晓魁及王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王越转让其在诚济公司中占有的25%股权给薛晓魁。上述股权转让后诚济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薛晓魁一人，认缴出资额为8000000元，持股比例为100%，出资时间为2029年5月12日前。现根据诚济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诚济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王瑛与诚济公司签订《投资理财协议》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上述协议内容。上述协议到期后诚济公司未归还本金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王瑛本金的义务。故王瑛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瑛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5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因诚济公司期满后又支付了该笔5期的利息及多支付了500元，故逾期利息起算日期应为2017年8月7日；又因双方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综合已经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上限，故王瑛主张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诚济公司虽抗辩曾与王瑛达成协议，逾期利率仍按期内利率计算，但诚济公司提交的《欠款证明》系诚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单方签字盖章，不能体现王瑛意思表示，且王瑛对上述《欠款证明》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逾期利息达成了新的协议，故仍应按原协议执行。关于王瑛主张薛晓魁、王越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对诚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应承担的责任应为补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第二，通过王瑛提交的诚济公司设立时的工商档案记载二股东对剩余认缴资本金的认缴期限为2014年6月18日之前，对于上述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诚济公司、薛晓魁、王越均予以认可，但诚济公司、薛晓魁、王越未举证证明已于上述日期前实缴剩余资本金，故薛晓魁、王越存在对诚济公司未足额出资的情况，其中薛晓魁未出资数额为4800000元，王越未出资数额为1600000元。因此，薛晓魁应在未出资4800000元本息范围内、王越应在未出资16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诚济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王瑛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虽王越抗辩其已经于2019年5月13日将诚济公司的25%股权转让给了薛晓魁，其已经不是该公司股东，但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及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概括转移系股东之间行为，在既未通知债权人也未征得债权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对债权人不发生效力。故王越的上述抗辩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诚济公司返还王瑛借款本金250000元；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诚济公司支付王瑛自2017年8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以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薛晓魁在未出资的4800000元本息范围内向王瑛就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王越在未出资的1600000元本息范围内向王瑛就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8元，减半收取2934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诚济公司负担。二审中，诚济公司、薛晓魁提交《还款计划》复印件，证明双方就案涉款项的偿还达成新的协商意见，王瑛同意不再追究经济损失和违约金。王越的质证意见为：不清楚该情况。王瑛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薛晓魁不能提交证据原件，且薛晓魁未提起上诉，该证据已无证明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薛晓魁提交的《还款计划》为复印件，其无法提交该证据原件，本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王越是否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条规定，当转让股权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转让股权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越未全面履行对诚济公司出资义务即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诚济公司另一位股东薛晓魁，王瑛作为诚济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请求王越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诚济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王越不认可案涉债务系公司债务一节，因案涉《投资理财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诚济公司与王瑛，且诚济公司在《投资理财协议书》上加盖公章，此应视为法人行为，故王越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8元，由上诉人王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连刚审判员  苗 佳审判员  王存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