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2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红丰装饰材料商店，住所地凤城市。 经营者：李忠锋，该商店老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士君，辽宁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晓光，男，1978年6月9日出生，住凤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华，女，1975年8月7日出生，住凤城市。 唐晓光、杨美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升，辽宁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梅春，男，1941年9月22日出生，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兰，女，1941年10月11日出生，住凤城市。 花梅春、彭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茂权，男，1993年10月26日出生，住凤城市凤凰城办事处。 花梅春、彭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秀玲，女，1966年10月6日出生，住凤城市凤凰城办事处。 上诉人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红丰装饰材料商店（以下简称红丰商店）因与上诉人唐晓光、杨美华、被上诉人花梅春、彭兰、花茂权、卢秀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丰商店的经营者李忠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士君、上诉人唐晓光、杨美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升、被上诉人花梅春、彭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花茂权、卢秀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丰商店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红丰商店不承担20000元补偿款。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红丰商店与花友林之间并不存在法律关系，花友林是在为唐晓光、杨美华提供劳务过程中意外死亡的事实，那么红丰商店就没有赔偿的义务。而一审法院却从考虑互助友爱、扶贫济困的传统美德，有利于促进社会关系的和谐与稳定的角度，判令红丰商店承担20000元补偿款，显然于法无据。 唐晓光、杨美华共同辩称，不同意红丰商店的上诉请求。花友林与唐晓光、杨美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唐晓光、杨美华与红丰商店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红丰商店指派工人为唐晓光、杨美华送货，与唐晓光、杨美华无关。 花梅春、彭兰、花茂权、卢秀玲共同辩称，花友林与红丰商店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红丰商店应当承担责任。 唐晓光、杨美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唐晓光、杨美华补偿5000元。事实和理由：1、唐晓光、杨美华与死者花友林之间不是雇佣关系。2019年3月17日上午，唐晓光在红丰商店购买装修材料，红丰商店负责为唐晓光送货到家。唐晓光与红丰商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红丰商店指派工人为唐晓光送货。红丰商店指派谁去送货，与唐晓光无关。唐晓光只关心红丰商店是否把货送到他家。事实上，也是红丰商店先后指派两批工人，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把货送完。唐晓光将装修材料款和运费一并给付了红丰商店老板李忠锋，所以唐晓光和送货工人之间不是雇佣关系。2、一审判决判令唐晓光、杨美华给付补偿款20000元过高。唐晓光、杨美华均系农民，购买的凤城市金晟家园1#楼6单元501室，也是贷款买的，家庭经济困难，请求二审法院酌情减少补偿款金额。 红丰商店辩称，不同意唐晓光、杨美华的上诉请求，唐晓光自认案涉材料款与运费是分开的，如果二者都是红丰商店收取的话，就没有必要区分。花友林与其朋友张雪峰与唐晓光、杨美华之间存在协商运费的过程。李忠锋之所以代收运费是因为发生了花友林死亡的突发事件。李忠锋是代收运费，而不是收取运费。本案与红丰商店没有法律关系。 花梅春、彭兰、花茂权、卢秀玲共同辩称，唐晓光、杨美华也是花友林的雇主，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花梅春、彭兰、花茂权、卢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丰商店、唐晓光、杨美华共同赔偿各项人身损害费用546792.75元。具体为（丧葬费31272.5元、死亡赔偿金34993×20年=699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81132.5元的70%)；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花梅春、彭兰、花茂权、卢秀玲均系死者花友林的法定继承人。唐晓光与杨美华系夫妻关系。花友林生前主要从事个体人力三轮车送货业务，经常在红丰商店处等待运货机会，与红丰商店进行合作，既方便红丰商店及时运货，红丰商店又能给花友林提供运货获得报酬的机会，实现双赢。当红丰商店卖出货物时，花友林等人力三轮车主根据货物量自动组合，将货物运至买家，按照凤城地区的交易习惯门市房2元、楼房1层1元价格由买方支付费用。2019年3月17日上午，唐晓光因装修房屋在红丰商店处购买装修材料（17张弓板及其他建材)3506元，当场支付货款。花友林和另一个人力三轮车主张雪峰等三人都坐在商店内等待运货。购货后，唐晓光需要将货运至装修房屋处凤城市金晟嘉园1#楼6单元501室，红丰商店经营者李忠锋让花友林和张雪峰送货。因为花友林这几天没挣钱，张雪峰让花友林送货，花友林坚持与张雪峰一起送，费用由买方支付。凤城交易市场人力车价格一层一元，五层五元，因为不能直接进入小区扛得远，张雪峰提出价格重新谈。花友林拿着铝条子等一些小件上楼和购买者重新讲价钱，张雪峰往楼上扛板子，花友林告诉张雪峰价钱已谈好。张雪峰和花友林一起往楼上扛大板子，张雪峰扛了7张，花友林扛了3张，二人在楼内休息一会儿，张雪峰继续扛板上楼，花友林在给张雪峰让道后突然倒地，张雪峰急忙施救并拨打120。120几分钟后到现场，花友林已经死亡。公安机关到现场，经法医鉴定死亡原因为猝死。花友林死亡后，买方与红丰商店的经营者李忠锋电话联系，更换几块板子，并同意支付费用，当日下午将170元费用交付红丰商店李忠锋。 一审法院认为，花友林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突然猝死。死者家属因对花友林尸体未进行解剖，故花友林死因不明，难以认定其死亡与劳务行为有关。花友林生前主要从事个体人力三轮车送货业务。该工作是靠运送货物付出体力劳动从而获得报酬，没有明确、固定的用工单位。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法律关系的认定及红丰商店、唐晓光、杨美华应否承担相应责任。公路货物运输是指公路货物运输承运人与托运人之间，为完成一定的货物运输任务，而依法签订的明确相互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必须具备必要的运货工具，并持有相关部门的营运许可。劳务合同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唐晓光在红丰商店购买完装修材料后，需要将装修材料运至装修楼房中，花友林等人作为从事人力三轮车运货人，与红丰商店形成长期合作关系，当天在红丰商店内一直等待拉货挣钱机会。在顾客购买完装修材料后，红丰商店李忠锋按照惯例征求拉货的车主意见、由买主唐晓光按照凤城交易价格一层5元的价格支付运费的情况下，花友林、张雪峰同意将这批装修材料装车、运输、搬运上楼至凤城市金晟嘉园1#楼6单元501室。花友林提供的主要是劳务，该运输作为仅是一种付出劳务获得报酬的手段，报酬是按楼层高低、人力扛板子数量计算，并不是按货物重量、里程、数额计算，故本案应确认为花友林与唐晓光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更准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死者花友林是在向楼上扛木板、在中间休息过程中猝死,并没有人对其实施侵权行为,其自身身体条件是导致死亡结果发生的全部原因,且花友林应较为了解自身身体状况,应明知身体条件已不适合重体力劳动,故应由其自身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当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作为雇佣人的唐晓光、杨美华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考虑到花友林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在某种程度上,唐晓光、杨美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或多或少从花友林提供的劳务中获利是受益人，从公平原则出发，由其给予适当补偿较为合理。红丰商店作为长期的合作人、联系人，花友林经常负责运送红丰商店货物，提高红丰商店的经济效率，考虑互助友爱、扶贫济困的传统美德,有利于促进社会关系的和谐与稳定，红丰商店也应给予适当补偿。根据唐晓光、杨美华、红丰商店的经济状况相对较好及花友林死亡产生的损失等情况，酌情各补偿2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唐晓光、杨美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花茂权、卢秀玲、花梅春、彭兰补偿款20000元;二、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红丰装饰材料商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花茂权、卢秀玲、花梅春、彭兰补偿款20000元;三、驳回原告花茂权、卢秀玲、花梅春、彭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70元，被告唐晓光、杨美华承担400元，由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红丰装饰材料商店承担400元，由原告花茂权、卢秀玲、花梅春、彭兰承担847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本案中，花友林以自有人力车及体力劳动为唐晓光提供劳务，劳务费按照行业通行标准计付，且有证人证明在唐晓光所在小区不允许人力车进入的情况下，双方对劳务费有协商过程。一审判决由此认定花友林与唐晓光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唐晓光、杨美华虽否认其与花友林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主张红丰商店与花友林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红丰商店在花友林的劳务费中取利或额外支付花友林工资的证据，故唐晓光、杨美华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唐晓光作为接受劳务者，因花友林的劳务而受益，一审判决确定唐晓光、杨美华对花友林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红丰商店虽与花友林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花友林的劳务客观上提高了红丰商店的经济效率，可以认定红丰商店因花友林的劳务而受益。因此，一审判决判令红丰商店对花友林的死亡承担一定补偿责任亦无明显不当。关于唐晓光、杨美华提出的一审判决确定的补偿数额过高的问题。考虑到各方当事人的经济状况、本地生活水平及花梅春、彭兰、花茂权、卢秀玲的损失情况，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的补偿数额较为合理。对于唐晓光、杨美华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红丰商店、唐晓光、杨美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红丰装饰材料商店负担150元，由唐晓光、杨美华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