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2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礼兵，男，1999年4月1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胜，丹东市振兴区法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城市宝丽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凤城市大兴镇黄岭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鲁云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军，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邹礼兵因与被上诉人凤城市宝丽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丽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礼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胜，被上诉人宝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礼兵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邹礼兵的父亲邹波与宝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宝丽公司与邹波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宝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云丽与宋文宝系夫妻，宋文宝是该公司的高管，宝丽公司实际是鲁云丽和宋文宝二人合开的公司；辽Ｆ×××××号车辆虽然挂靠在凤城市恒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但宝丽公司是实际运营人；宋文宝一直以宝丽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业务，宋文宝管理的车队就是宝丽公司的车队，宋文宝指派邹波从事运输的行为就是宝丽公司的行为，宝丽公司与邹波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关于事实劳动关系的表述并非源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3、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法院针对邹波死亡所涉交通事故一案所作出的（2018）辽1322民初2935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书认定辽Ｆ×××××（辽8947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是恒达公司，实际运营人是宝丽公司，邹波是司机。一审法院在宝丽公司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的证据的情形下，做出的判决与生效判决相悖，是错误的。 宝丽公司辩称，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是恒达公司，实际车主为宋文宝，邹波受雇于宋文宝驾驶该车辆从事货物运输，报酬由宋文宝发放。邹礼兵主张邹波与宝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宝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宝丽公司与邹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文宝系车号为辽Ｆ×××××车辆的实际车主。2015年11月15日，宋文宝与恒达公司签订车辆托管合同，约定由恒达公司托管该车辆。2017年11月11日，宋文宝以宝丽公司为被保险人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2018年5月，宋文宝雇佣邹波驾驶该车从事交通运输。2018年6月4日，邹波在驾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去世。邹礼兵(邹波的儿子)等人以宝丽公司等单位及个人为被告向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相关责任人赔偿其相关的损失和费用。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322民初29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保险公司等单位赔偿邹礼兵等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80余万元。2019年，邹礼兵为确认邹波与宝丽公司自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诉至凤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仲裁委员会作出凤劳人仲字[2019]2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邹波与宝丽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宝丽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规定，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本案中，宋文宝虽以宝丽公司为被保险人为车号为辽Ｆ×××××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但宋文宝系该车的实际车主，恒达公司系该车的挂靠单位，该车由宋文宝实际经营和管理，邹波系宋文宝雇佣的司机，受宋文宝的指派从事运输工作，由宋文宝支付劳动报酬，宝丽公司既未与邹波订立劳动合同又未对邹波进行支派及支付报酬，因此宝丽公司与邹波之间既未基于劳动合同形成劳动关系也未基于事实劳动关系形成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原告凤城市宝丽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邹礼兵的父亲邹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邹礼兵承担 二审中，邹礼兵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组1、从凤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宝丽公司企业档案材料（包括企业登记申请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股东出资情况表、股东决议、法定代表人及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等材料），证明宝丽公司是鲁云丽、宋文宝二人合办的公司，以鲁云丽名字注册，宋文宝是监事。 证据组2、从凤城市档案馆调取的鲁云丽和宋文宝结婚登记材料、从凤城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调取的鲁云丽和宋文宝离婚登记材料、从凤城市民政局爱阳婚姻登记处调取的鲁云丽和宋文宝复婚登记材料，证明鲁云丽和宋文宝于1998年5月11日登记结婚，2009年3月20日登记离婚，2015年6月1日登记复婚，宝丽公司成立于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证据组3、提供邹波工资卡交易明细，证明邹波工资卡账户上2017年4月22日、2018年4月13日两笔工资款是从鲁云丽的账户转款支付的，邹波的工资是由鲁云丽发放的。 证据4、从邹波手机中提取的开票资料信息，证明邹波在出车过程中加油或对外营业需要开票时，开票信息填写的是宝丽公司的信息。 宝丽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证据组1即宝丽公司的档案资料中虽体现宋文宝是监事，但这是公司成立时为了办理手续需要而为，并不能证明宋文宝与宝丽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关系，更不能否定宝丽公司为鲁云丽个人独资企业的事实。证据组2与邹波发生交通事故无关，不能证明邹礼兵的举证主张。证据组3所体现的2017年4月22日和2018年4月13日邹波账户上两笔金额分别为7000元和7500元的进账款确系从鲁云丽账户上转入的，但款项性质不是工资款，而是当时邹波为海城君畅公司开车，驾驶车辆号牌为CB1697,君畅公司与宝丽公司有货运往来，这两笔款是鲁云丽按照君畅公司老板指示转款给邹波的，顶的是君畅公司应支付给邹波的运费，不是工资款，两次转款数额不同，也可以证明不是工资款。证据4体现的信息虽为宝丽公司信息，但不能证明邹波在对外运输中都是以宝丽公司名义出票，且出票是财务行为，邹波没有资质和授权。 宝丽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鲁云丽名下账号为62×××76账户明细查询单，证明鲁云丽用个人银行卡给邹波打过款，但该款是配货站给配货车辆发放的运费款，同期汇款不仅有给邹波的，还有其他为宝丽公司配货的车辆，配货车辆与邹礼兵在一审提供的车辆信息登记表是相符合的，这些车辆不是宝丽公司的车辆。提供凤城市恒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车辆产权及使用权证明，证明辽Ｆ×××××号车辆是由宋文宝个人出资购买的，挂靠在恒达公司，与宝丽公司无关。 邹礼兵的质证意见为，对宝丽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鲁云丽的银行账户查询明细恰恰能够证明邹波的工资是宝丽公司发放的。 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的父亲邹波与宝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关于“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建立劳动关系，除双方需具备法定主体资格外，首先需要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合意，双方均有建立长期、稳定劳动关系的主观愿望，这是劳动关系成立的主观要件。其次，劳动者给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同时，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安排，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的人身隶属关系，这是劳动关系区别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最本质的特征。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除欠缺合法有效的书面劳动合同这一形式要件之外，同时应当符合劳动关系的上述特征。本案中，现有证据体现邹波驾驶的辽Ｆ×××××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宋文宝，该车辆挂靠恒达公司运营，邹礼兵也认可邹波的出车是受宋文宝指派，工资由宋文宝支付。宋文宝与宝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云丽虽为夫妻，宝丽公司成立于宋文宝与鲁云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宝丽公司的企业档案显示宝丽公司是鲁云丽的个人独资企业，宋文宝任监事的档案资料不足以证明宋文宝个人所有的车辆运营与宝丽公司相关，而该车辆以宝丽公司名义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事实，也不能改变车辆的权属性质。从邹波的工资卡交易明细体现，自2017年4月邹礼兵主张邹波到宝丽公司工作时起至2018年6月邹波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止，该账户内发生的与邹礼兵主张的邹波工资数额相近的入账款只有5笔，这与邹礼兵陈述的邹波工资为“每月固定基本工资加绩效，基本保证在每月7000元左右”不相符合，仅凭宝丽公司法定代表人鲁云丽两次向邹波个人帐户转款的事实，也不足以证明邹波与宝丽公司存在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从劳动关系构成的管理要素方面审查，也没有证据体现宝丽公司与邹波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的人身隶属关系。至于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法院在邹波交通事故一案民事判决中作出的相关事实表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确认劳动关系成立的依据。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邹波与宝丽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本院对邹礼兵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邹礼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邹礼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