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8民终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友树，男，1950年11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湖南慈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松庆，男，1957年6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宏，张家界市永定区中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开，男，198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利县澧源食品厂，住所地湖南省慈利县岩泊渡镇龙潭村。 投资人：朱开，该食品厂厂长。 上诉人田友树因与被上诉人朱松庆、朱开、慈利县澧源食品厂（以下简称澧源食品厂）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友树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预制板存在质量缺陷没有事实依据。预制板生产厂家持有营业执照,国家监管对预制板成品的质量监督管理采取的是抽检制,不需要对每一块预制板予以质量检测。一审法院未对案涉预制板进行检测即主观推断存在质量缺陷缺乏依据。2.案涉预制板的断裂原因未查清。事实是因为被上诉人朱松庆等四名预制板抬板人操作不当,致案涉预制板坠落至地而断裂。3.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存在程序错误。第一,主体未查清。上诉人田友树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涉案的预制板真正生产厂家是案外人个体工商户姜洪,而不是上诉人田友树。第二,案由错误。本案一审原告以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以健康权纠纷予以裁判,明显错误。因为本案属于不真正连带责任,当事人依法应当选择案由提起诉讼。4.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错误。 朱松庆辩称，田友树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确认涉案预制板是其自己生产销售，故田友树是当然的被告主体；预制板断裂的原因已经查清，应当由田友树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以普通侵权法律关系调整处理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开、澧源食品厂辩称，当时买预制板是找田友树买的，我和朱松庆不存在雇佣关系，预制板断裂属产品质量问题，与我没有关系，应由田友树承担责任。 朱松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受伤致残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509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澧源食品厂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厂属于个人独资企业，出资人为朱开。虽然朱开表示该厂另有其他合伙人，属于个人合伙性质的企业，但未提交相关合伙协议予以证实。2017年，朱开自行筹建食品厂厂房，未委托有资质的建筑企业或整体发包给施工队进行工程施工，而是由朱开与其父亲自行组织施工。田友树此前从事水泥预制板生产销售已有多年，朱开在修建澧源食品厂厂房期间，所需水泥预制板全部向田友树订购。按交易惯例，田友树只负责提供产品，不负责预制板运输至工地并抬上楼安装到位的费用，运输和抬板安装的费用由建筑施工方承担，抬板的人员工资亦由施工方给付，但施工方有需求时，也可以委托预制板厂方联系抬板人员，费用则由施工方承担。2016年9月16日，朱松庆和另四名人员系由一名叫舒先勇的人联系，到澧源食品厂施工现场抬预制板，当天上午在厂房二楼安放了部分预制板，下午2时许，当原告一行人抬着一块预制板登上二楼楼面时，朱松庆脚下的一块上午安放的预制板突然从中间断裂，朱松庆猝不及防，从二楼随着断裂的预制板坠落到一楼地面，身受重伤。当日，朱松庆被送往慈利县中医医院救治，住院治疗至2016年10月21日治愈出院，住院天数35天。出院诊断为：1左额叶挫裂伤，右侧硬膜下出血；2颅底骨折；3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4右侧第10、11后肋骨折；5L1、2、3右侧横突骨折；6头皮裂伤。朱松庆在慈利县中医医院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22757.2元（其中包含田友树垫付的5000元）。经慈利县零阳法律服务所委托，张家界市天正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临鉴字第43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朱松庆在劳动中摔伤致颅脑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肩胛骨折、多肋骨折、脊柱骨折分别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本院酌减为74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经查明2016年湖南省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2936元，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本地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60元/人天。根据相关证据和标准，计算原告因受伤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为：22757.20元-5000元=17757.20元；误工损失为12936元÷12月÷21.75天×74天＝3667.68元；护理费为12936元÷12月÷21.75天×60＝2973.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天×60元/天＝2100元；营养费为60天×30元/天＝18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00元虽未提交相关支出凭证予以证明，但该项支出符合客观实际，据实予以认可。朱松庆鉴定为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三处，附加计算赔偿系数为20%＋3%＝23%，应获赔残疾赔偿金为：12936元×23%×20年＝59505.6元；综上，计算朱松庆全部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7757.20元＋误工损失3667.68元＋护理费2973.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59505.6元＝89604.27元。本案诉讼期间，因某关键证人无法联系，本案涉及朱松庆由哪一方直接雇请的争议事实无法查清。经法院释明，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涉本案已断裂的水泥预制板申请证据保全和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故意或者过失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朱松庆因受伤住院治疗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均应获得赔偿，其因伤致亦应获得伤残赔偿金。导致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已经安装在建筑物上的水泥预制板未能承受施工中的踩踏而断裂。田友树作为涉本案事故中预制板的生产者，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对其所生产的产品肇事而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产品责任属于特殊侵权责任，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田友树未能举证证明其具有法定免责事由，即：未能举证证明涉事产品完全符合法定标准、未能举证证明涉事产品在运输、施工过程中遭受应归责于他人的损坏导致质量特征降低或形成隐患，故田友树应对朱松庆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涉事水泥预制板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经安装于建筑物之上，与建筑物成为一体。在建未完工的建筑物亦属于建筑物，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属于澧源食品厂。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建筑物及其附属物、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损害，建筑物的所有权人、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澧源食品厂和朱开对建筑物致害的后果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朱开作为澧源食品厂的负责人，也是建筑物的施工人、管理人，明知自己是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在管理施工中，无法建立质量控制体系，对采购的建材（包括预制板）进行质量检测，也不能在施工现场建立安全施工保障体制，仍自行组织厂房建筑施工，对施工中发生的事故负有过错责任，应当对朱松庆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朱松庆在劳动过程中安全意识淡薄，从事危险工作未穿戴头盔等安全防护装具，未能在事故中减轻损害后果，其主观上亦有过错，可相应减轻责任方的责任。综上所述，本案的侵权后果是在各方多重原因共同作用下发生的，应当按照各自的原因力大小分配责任，决定各责任方的责任轻重。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近因是产品肇事，田友树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酌定其承担60%的责任。澧源食品厂和朱开作为建筑物的所有人、管理人，其建筑物上部件断裂致原告损害，亦应承担较重责任，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澧源食品厂与朱开有共同过错，属于共同侵权，应在全案30%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朱松庆主观上有过失，导致损害后果加重，可相应减轻被告的责任，酌定其自负10%的责任。朱松庆主张应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法院支持的伤残赔偿金已经具有精神抚慰金的性质，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友树赔偿原告朱松庆经济损失51762元（不包含先行给付的5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慈利县澧源食品厂与被告朱开负连带责任共同赔偿原告朱松庆经济损失2838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朱松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元，由被告田友树负担229元，被告朱开与被告慈利县澧源食品厂共同负担115元，原告朱松庆负担38元。 二审中，田友树向本院提交了注销登记证明、营业执照各1份，拟证实田友树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姜洪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朱松庆对田友树提交的注销登记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朱开、澧源食品厂对注销登记证明、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预制板是向田友树买的，与姜洪无关。经审查，田友树提交的注销登记证明、营业执照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其证明目的与其一审时的陈述相矛盾，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田友树是否本案的适格主体，是否应对朱松庆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一审的庭审笔录记载，田友树已认可案涉预制板由其生产，田友树一审时也未提出过预制板是由他人生产的辩解，故其上诉提出自己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违反诚信且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应就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根据陈贤中、满林初、熊仁阶、熊仁见的证言，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朱松庆受伤的直接原因是事先安放好的预制板断裂致使其坠落至地面所致，预制板断裂是事实，可以认定其存在缺陷，现作为生产者的田友树既不能举证证明其生产的预制板系合格产品，也不能证明其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田友树上诉提出预制板断裂系朱松庆等抬板人操作不当所致，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田友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元，由上诉人田友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雪飞 审判员  傅辉雪 审判员  吕红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符兆敏 书记员周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