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4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蜜红，女，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汝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凤，女，194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汝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争光，男，199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汝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娜，女，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汝南县。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万顺，男，196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万臣，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刚，男，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芝，女，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汝南县。系沈万顺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美玲，女，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汝南县。系沈万臣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红，女，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汝南县。系沈小刚之妻。张桂芝、周美玲、王玉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娜，河南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蜜红、赵小凤、徐争光、徐娜因与被上诉人沈万顺、张桂芝、沈万臣、周美玲、沈小刚、王玉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汝南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7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我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蜜红、赵小凤、徐争光、徐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桂芝、周美玲、王玉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件的发生是由周美玲首先动手而激化的，周美玲积极参与殴打，对徐某1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案件发生时，沈万顺与张桂芝是夫妻关系，沈小刚与王玉红系夫妻关系，张桂芝和王玉红对徐某1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责任。张桂芝、周美玲、王玉红答辩称：张桂芝、周美玲、王玉红不是共同侵权人，本案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万顺、沈万臣、沈小刚答辩称：若对方愿意谅解或刑事案件改判，愿意赔偿。张桂芝、王玉红当时不在家，周美玲未参与殴打，不应承担责任。周蜜红、赵小凤、徐争光、徐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50970.64元。2.本案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沈万顺、沈万臣、沈小刚与被害人徐某1（系赵小凤之子，徐争光、徐娜之父）、周蜜红、徐争光同系汝南县和孝镇陈屯村南刘庄村民，沈万臣与徐某1家邻同路居住。2017年4月21日18时许，因沈万臣家庭污水排放到村中水泥路上，影响出行。徐某1、徐某2、徐争光、周蜜红在村中遇到沈万臣、周美玲（沈万臣之妻）时，要求沈万臣不要把家庭污水排到路上，沈万臣、周美玲不认可，双方发生吵骂，沈万臣大哥沈万顺、四弟沈小刚闻讯赶到后双方发生厮打。在打斗过程中，沈万顺持尖刀对徐某1、徐某2的胸腹部等要害部位多次捅刺，致二人倒地，又持刀将周蜜红的面部划伤；在此过程中沈万臣，沈小刚分别持铁锨、钉耙多次击打徐某1、徐某2、徐争光、周蜜红。徐某1、徐某2当场死亡，周蜜红、徐争光受伤。2018年5月22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的沈万顺、沈万臣、沈小刚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作出（2018）豫17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沈万顺因其弟沈万臣与他人发生纠纷，持尖刀对被案人徐某1、徐某2的要害部位多次捅刺，致徐某1、徐某2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沈万臣是本起纠纷的引发者，在看到沈万顺持刀杀人的情况下，不但不予阻止，反而持械参与打斗；被告沈小刚看到沈万顺、沈万臣与他人械斗，不问情由、也持械参与打斗。沈万顺、沈万臣、沈小刚三人手持尖刀、铁锨、钉耙等凶器，对被害人徐某2、徐某1、周蜜红、徐争光进行多次、连续、高强度的捅刺、铲打，目的明确，行动一致，共同故意明显；沈万臣、沈小刚二人的行为，客观上对沈万顺持刀捅刺徐某2、徐某1起到了积极地帮助作用，同时也阻碍了徐某2、徐某1亲属对被害人的救助。正是沈万顺、沈万臣、沈小刚的共同行为，导致了二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三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沈万顺、沈万臣、沈小刚三人均积极主动持械参与，手段残忍，均为主犯。关于被告人沈万顺辩称被害人徐某1家在村里横行霸道，欺压群众，其是为本村剪除一害的意见，以及沈万顺的辩护人张富华提出的被害人对激化矛盾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材料没有证据证明徐某1及其家人在村里横行霸道，欺压群众。确有证据证明，发生本案的前因是因为被告人沈万臣将生活污水不当排在村中公路上，影响了同村其他村民的出行，且在徐某1等人要求其少排或改道排放污水时，沈万臣拒不认错，从而发生吵骂，继而引发打斗。因此，在案发的前因上，沈万臣存在明显过错，而徐某1及其家人并无明显过错：被告人沈万顺因其弟与他人发生邻里纠纷，便持刀行凶杀人，且杀人后拒不认罪悔罪，还声称是为村民除害，足见其主观恶性极深。关于沈万顺、沈万臣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愿意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经济损失，求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明案发后，被告方向被害人亲属赔礼道款、赔偿损失。综上所述，被告人沈万顺因琐事持刀故意杀人，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拒不认罪悔罪，人身危险性极大，虽具有自首情节，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依法应予严惩：被告沈万臣系本起恶性案件的引发者和积极参与者，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其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相对于沈万顺较小，且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沈小刚是本起恶性案件的积极参与者，鉴于其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相对于沈万顺、沈万臣较小，且具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述三被告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蜜红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遂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沈万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沈万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利，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三、被告人沈小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四、被告人沈万顺、沈万臣、沈小刚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蜜红人民币共计14405.4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作案工具尖刀一把、铁锨二把、钉耙一把予以没收。下判后，周蜜红及沈万顺、沈万臣、沈小刚均不服该判决，均提出上诉。2019年1月2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刑终41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沈万臣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之规定，本裁定中维持上诉人沈万顺的死刑判决部分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生命权纠纷。发生本案的前因是因为被告沈万臣将生活污水不当排在村中公路上，影响了同村其他村民的出行，且在徐某1等人要求其少排或改道排放污水时，沈万臣拒不认错，从而发生吵骂，继而引发打斗。因此，在案发的前因上，沈万臣存在明显过错，而徐某1及其家人并无明显过错：被告人沈万顺因其弟与他人发生邻里纠纷，便持刀行凶杀人，且杀人后拒不认罪悔罪，还声称是为村民除害，足见其主观恶性极深。案发后，被告方未向被害人亲属赔礼道款、赔偿损失。被告沈万顺、沈万臣、沈小刚三人分别使用尖刀、铁锨、钉耙等凶器，对被害人徐某2、徐某1、周蜜红、徐争光进行多次、连续、高强度的捅刺、铲打，共同行为导致了本案原告亲属二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三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沈万顺、沈万臣、沈小刚三人均积极主动持械参与，手段残忍，均为主犯。以上事实已经为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故上述三被告应共同承担对原告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关于被告周美玲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1、被告是否存在共同侵权。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并未将被告周美玲列为刑事犯罪中的共犯，结合相关人员陈述，被告周美玲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或存在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2、被告周美玲的先行为（争吵）是否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具体来说，被告周美玲言语的刺激行为与损害的发生是否具有相当性。首先，该言语刺激并非被告沈万顺、沈万臣、沈小刚行凶杀人的必要条件；其次，根据一般社会观念，被告周美玲的行为，通常不会导致这一损害后果；最后，被告沈万顺、沈万臣、沈小刚侵害行为无须与被告周美玲先行为结合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被告沈万顺、沈万臣、沈小刚侵害行为可独立完成。据此，被告周美玲的先行为（争吵）与被害人死亡与原告受伤不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另外，被告沈万臣侵权行为引起的债务系非法行为引起，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请求被告周美玲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六被告辨称被告张桂芝、王玉红并不是共同侵权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辩称意见，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四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符合上述理由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四原告请求赔偿的范围与数额：1、丧葬费，根据河南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25014元；2、死亡赔偿金，徐某1死亡时53岁，应计算赔偿年限20年，原告请求按照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2719.18/年计算予以支持，计款为254383.6元；3、被扶养人赵小凤生活费：9211.52元/年×8年÷4人=18423.04元；4、精神抚慰金，原告亲属因被人杀害死亡，这种损失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和弥补，无论给付多少精神抚慰金，都无法弥补原告所受到的伤害，但也只能以此稍微慰藉，以此彰显法律的公正和人文关怀，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造成的后果，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5、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及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必要交通费支出，酌定为1000元。以上合计为348820.64元。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上述理由及法律规定，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万顺、沈万臣、沈小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周蜜红、赵小凤、徐争光、徐娜人民币348820.64元。二、驳回原告周蜜红、赵小凤、徐争光、徐娜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1128元，由被告沈万顺、沈万臣、沈小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并未将周美玲列为刑事犯罪中的共犯，也无证据证明周美玲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周美玲言语的刺激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发生也不具有相当因果关系；另外，本案亦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纠纷，系生命权纠纷，上诉人要求侵权人的妻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周蜜红、赵小凤、徐争光、徐娜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上诉人周蜜红、赵小凤、徐争光、徐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凌云审判员  吴宏宇审判员  任蕴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