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545226。法定代表人：刘海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园园，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基石华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5MA3CCQ8P5M。法定代表人：齐广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召亭，男，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济南西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076165098E。法定代表人：崔节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基石华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石华绽）、原审被告济南西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开置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基石华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中，建艺公司已经明确表示，其对与基石华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异议，但是对结算金额以及应当支付的货款的金额有异议，而一审法院完全不顾建艺公司的抗辩，执意按照基石华绽提供的结算单进行判决，明显属于事实的认定错误。(1)庭审中，建艺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由基石华绽在恒大华府项目的代理人宋召亭签字的确定的“承诺书”一份，根据该承诺书的内容可知，该结算书的金额并非是实际的结算金额，实际的金额仍然需要洪君和宋召亭两人进行核对且该结算书明确写明其用途为向恒大公司进行催款，用作其他为无效结算单。本结算单是双方在确定仅仅以宋召亭拿着去向恒大公司催要货款的前提下签订，洪君并未与宋召亭进行实际的对账，根据对账的惯例，出具结算单之后，洪君的财务人员都会把送货单收回，但是本案中基石华绽还自己拿着送货单就足以说明，双方并未进行实际的结算，加之基石华绽未使用该结算单向恒大催款，根据双方的约定，该结算单无效。那么在该结算单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认定基石华绽的货款时就不能采用该结算单的金额，但是一审法院却仅仅依据该结算单上有会计的签名，就认定该结算单上的金额为实际的供货金额，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建艺公司应当支付给基石华绽的金额错误。一审中，建艺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由洪君的会计陈贵兰自2017年1月22日至2018年10月15日向宋召亭的转账凭证，证明建艺公司就恒大华府二期项目已经向基石华绽支付了货款40万元。但是一审法院以建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陈贵兰与建艺公司的关系为由，认定建艺公司未支付给基石华绽货款属于事实认定的重大错误。首先，洪君与建艺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洪君负责建艺公司在山东区域所有恒大的项目，由他自己聘请管理人员和财务人员来管理项目和支付劳务费及材料款，陈贵兰是洪君的会计，其支付给宋召亭的材料款应当属于建艺公司支付，且这种支付方式也属于行业惯例。但是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直接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的错误且作出了侵犯了建艺公司的合法权益的判决。二、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可知，本案中华府二期的实际交楼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那么对于华府二期的款项利息的支付时间应当是自2019年4月22日，而不是自2019年4月l日开始计算。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中补充意见如下：1.根据我方收集到的陈贵兰银行卡支付流水显示涉案款项已支付至基石华绽40万元人民币。2.根据建艺公司与基石华绽签订的木饰面板供货合同显示，涉案的款项质保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应当扣除基石华绽质保金，按照行业惯例结算款的3%到5%。另外，该合同10.2.1条款显示，基石华绽要求建艺公司支付涉案款项时应当提前向建艺公司出具收据并补齐发票，否则建艺公司有权不予支付款项。涉案的款项基石华绽至今未向建艺公司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建艺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涉案的款项。3.根据一审案件材料显示，基石华绽法定代表人宋召亭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承诺书明确表示涉案的工程结算单目的为其本人向恒大公司催款其他作用无效。基石华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基石华绽提供的证据并非承诺书这一单独的证据，而是结合有建艺公司签字的送货单共同认定的欠款数额。一审庭审中基石华绽也对此予以陈述。根据送货单的总额基石华绽已经放弃了部分数额，金额为1994.79元。2.建艺公司所谓的交易惯例并非属实，因为送货单一式两份，建艺公司手中也有一份，无须收回。从承诺书中的内容显示建艺公司欠款数属实，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基石华绽与恒大之间并无合同，即便拿着该结算单恒大公司也没有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基石华绽的义务。宋召亭签署该承诺书时特此承诺后面为空白，并无该结算单用于其他无效这一句话。从打印的水平线也可以看出该句话系宋召亭签署了承诺书后建艺公司自行添加。3.建艺公司与洪君是什么关系与本案无关。但是合同第6页10.2.1及11页10.2.1中对收款账户作了明确的约定，指定基石华绽的公户作为指定接收账户。因此汇入其他账户的款项与本案无关。4.宋召亭即非法定代表人也非股东，仅是负责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至于质保金因合同没有约定，建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有关发票的问题，该份结算单中已经表明不含税，发票系买卖合同这一主合同的附随义务，不应当作为建艺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西开置业未作陈述。基石华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艺公司立即向基石华绽支付拖欠的材料款2726597.82元及利息（以2726597.82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西开置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建艺公司和西开置业共同承担。建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基石华绽支付给建艺公司经济损失738070.03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3日，实际金额以建艺公司同西开置业最终结算的金额为准)2.基石华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基石华绽与建艺公司签订《木饰面板供货合同》两份，约定由基石华绽向济南恒大华府二期A10地块8号楼、10号楼、11号楼精装修工程供应饰面板。合同约定供货数量为暂定数量，最终结算数量以甲方（建艺公司）指定验收人最终签收的验收合格的实际数量为准，乙方（基石华绽）不得已合同暂定数量或合同暂定总金额为依据要求甲方支付款项。合同专用条款另约定，实际结算数量以甲方提供正式签字盖章的订料单及实际到货验收合格数量中较小者为准，乙方不得以合同暂定数量或合同暂定总金额为依据要求甲方支付任何款项。合同载明建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陈锡注，接货联系人为洪孟，验收和实验人员为上述二人，基石华绽的经办人为宋召亭。货物交接地为济南恒大华府二期施工现场，产品验收时间为货到工地即时验收，付款方式为货到工地经甲方验收合格后，货款每满60万需要向基石华绽支付货款60万，全部货物交于工地，经建艺公司验收合格后，尾款40万应于2019年1月1日前支付尾款的50%，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尾款的50%。2018年10月25日，基石华绽、建艺公司及西开置业三方签订《三方协议》，载明建艺公司与基石华绽签订了木饰面供货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在资金支付方面存在违约行为，因建艺公司承建的济南恒大华府二期交楼在即，工期紧张，基石华绽公司供货不积极，三方约定由西开置业督促建艺公司支付基石华绽材料款，待工期结束一月后，建艺公司支付基石华绽130万元，若建艺公司支付不到位，则由西开置业代付130万中未支付部分。后期货款依据签订的木饰面供货合同支付，西开置业督促建艺公司及时支付基石华绽材料款，若建艺公司支付不到位，建艺公司同意西开置业停止向其支付进度款和结算款。该协议由建艺公司的负责人洪君、基石华绽的负责人宋召亭签字，西开置业的负责人潘洪磊签字并加盖西开置业的公章。2019年3月20日，基石华绽向建艺公司发送结算单一份，载明建艺公司未付材料费共计2726597.82元，建艺公司负责人洪君签名并书写“同意按以上金额结算”。同日，基石华绽负责人宋召亭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2019年3月20日的结算单仅限于我本人去恒大集团催款，实际结算金额以后期洪总及我本人核对确认后为准，该结算单用于其他用途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基石华绽与建艺公司签订的《木饰面板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2019年3月20日，基石华绽与建艺公司就未付款项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单一份，载明建艺公司未付款共计2726597.82元，基石华绽以此为据要求建艺公司付款。建艺公司主张基石华绽负责人宋召亭出具《承诺书》载明上述结算单仅用于向恒大公司催款，用于其他用途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基石华绽与建艺公司签订《木饰面板供货合同》，款项交付应以实际结算为准，同时根据《三方协议》可以看出，在款项支付方面，建艺公司存在拖延支付的情况，且自《三方协议》签订至今，建艺公司作为付款方一直未与基石华绽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属于故意拖延支付。双方之间的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有会计签名，其内容载明金额客观真实，建艺公司应按此金额向基石华绽付款。基石华绽负责人宋召亭虽书面承诺仅用此对账单向恒大公司催款，但该承诺不影响结算单载明的欠付金额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建艺公司应支付基石华绽货款2726597.82元。因建艺公司迟延支付欠款，基石华绽主张立案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艺公司主张已支付部分款项，但汇款凭证的汇款人均为“陈贵兰”，建艺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陈贵兰与建艺公司的关系，无法认定该款项系建艺公司所支付，故建艺公司的该项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西开置业在《三方协议》中承诺对建艺公司在130万元的未付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故西开置业仅在13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反诉中，建艺公司主张基石华绽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仅提交造价汇总表一份，该证据无法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认为反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建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基石华绽货款2726597.82元；二、西开置业对第一项判决在1300000元内承担连带责任；三、建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基石华绽自2019年4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726597.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基石华绽、建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13元，保全费5000元，由建艺公司负担。反诉费11180元，由建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建艺公司提交陈贵兰的个人银行流水，证明：涉案的款项洪君的财务已向基石华绽支付合同款项40万元。基石华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结算单上付款一栏为“0”，如果建艺公司所述属实其汇款在前，其应当将已付款从总欠款中扣除，而并非写的是0元。经核对建艺公司提交的陈贵兰个人银行流水与一审期间提交的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系同一账户支出。以陈贵兰账户向宋召亭账户汇款的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共9张，其中六张备注栏中写明“华府二期木饰面材料款”，六张单据共计35万元，其余三张仅备注为“木饰面材料款”。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对于宋召亭出具的《承诺书》如何认定。从《承诺书》形式上来看，该承诺书有宋召亭本人签字及本人身份证影印件；从内容上来看，承诺书只明确写明结算单“实际结算金额以后期洪总及我本人核对确认后为准”，故该结算单上的金额不能作为最终付款金额。结合基石华绽一审提交的销货清单，结算单上载明的金额应是实际供货金额，如建艺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付款，则应予扣除。为此，建艺公司提交了由陈贵兰账户向宋召亭账户转款40万元的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回单中有六张单据已明确备注为“华府二期木饰面材料款”，基石华绽不予认可，应当由基石华绽证明该部分付款系支付的其他合同款项，而非履行本案合同，虽然该部分款项付款时间在出具承诺书之前，但结合《承诺书》中载明的“实际结算金额以后期洪总及我本人核对确认后为准”的内容，仍应认定该部分款项系支付的涉案合同款项即在结算单确认的数额基础上扣除35万元。其余三张单据未备注支付本案款项，不应扣除。建艺公司主张基石华绽未开具发票，其有权拒付货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建艺公司主张应保留质保金，但合同中未约定具体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建艺公司主张利息应自2019年4月22日起计算，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基石华绽主张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建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因此建艺公司自2019年8月20日起赔偿的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建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基石华绽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376597.82元及利息（利息以2376597.8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376597.8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济南西开置业有限公司对第二项判决在1300000元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山东基石华绽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8613元，由山东基石华绽建材有限公司各负担6550元，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22063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费费11180元，由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潇审判员  张伟审判员  高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