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邱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权飞，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启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汤金炯。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佳，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诗，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金悦大脚板沐足店（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王小飞。上诉人邱林因与被上诉人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金悦大脚板沐足店（个人独资企业）（以下简称金悦大脚板沐足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林上诉请求：1.判决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向邱林支付场地维修费446810元；2.判决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向邱林赔偿会员卡充值余额60224.5元；3.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在承包经营期间长期疏于履行公共设施的日常维护、保养，导致案涉场地设施设备损坏严重，邱林需支出大量费用用于维修，一审法院仅酌定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负担6万元的维护费用，对邱林显失公平且极不合理。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有对承租场地维修保养义务。邱林提交的证据显示，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散场后，承租场地未正常维修维护，无法正常使用，邱林为维修场地达到正常运行状态，总共支付了高达446810元的场地维修费。且从邱林提交的证据可看出，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在承包期间怠于履行维保、维护义务，导致场地的设施设备毁损严重。吴启军、周欣、汤金炯也正是因为双方是承包关系且承包期间即将届满，今后不再需要继续使用场地，故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不对场地进行维护，造成邱林在收回物业后，无法正常运营，不得不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维修，为此支付巨额维修费用。2.根据邱林提交的证据，证实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在合同没有到期的前提下，在距离邱林经营地不足300米的地方以“功夫大脚板”名义开设新店，存在恶意竞争目的。吴启军、周欣、汤金炯为不正当目的进行损坏性撤场行为，以达到让邱林收回场地后不能正常经营，以获得非法利益。一审法院仅酌定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承担6万元维修费不符合事实且不合理。（二）邱林与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在《金悦大脚板沐足店承包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在退场时必须结清会员充值费用，一审法院以会员充值余额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支持，对邱林不公平，增加讼累。1.一审法院已认定《金悦大脚板沐足店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则双方关于吴启军、周欣、汤金炯退场时必须结清会员充值费用的约定同样有效。双方之所以在合同中约定退场必须结清会员费用，是考虑到如不结清，将严重妨碍、影响到邱林将场地承包给后续的新承包人。在会员充值额没有结清的情形下，后续的新承包人必然会要求邱林承担因吴启军、周欣、汤金炯经营遗留下的会员消费额支出。现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拒不结清会员充值卡余额，已构成严重违约，对邱林在案涉场地的后续发包造成了不利影响，一审法院对吴启军、周欣、汤金炯的违约行为不予处理，没有保障邱林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邱林的上诉请求。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邱林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酌定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负担6万元的维护费用，已远远超出实际需要的维护费用。2.一审认定的关于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在退场时遗留的会员充值卡，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在金悦大脚板沐足店附近开设新的沐足城，可以让原会员在那里消费。一审法院认定会员充值余额为吴启军、周欣、汤金炯与金悦大脚板沐足店实际投资人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属认定准确。金悦大脚板沐足店未出庭陈述。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林向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返还承包按金80万元；2.邱林向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返还2018年9月11日以后的承包款69067元；3.邱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邱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向其1.赔偿财产损失233276元；2.支付场地维修费446810元；3.支付代为垫付的员工工资、水电费、税费、供应商费用64603.95元；4.赔偿会员卡充值余额60224.5元；5.赔偿沐足店营业损失80000元；6.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邱林于2011年11月10日登记设立金悦大脚板沐足店，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2015年1月17日，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合同乙方）与邱林（合同甲方）签署了《金悦大脚板沐足店承包经营合同》，主要约定内容：1、乙方承包经营金悦大脚板沐足店，该店现有装修及设施、设备情况见合同附件，该附件作为甲方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乙方使用和乙方在承包期满交还给甲方时的验收依据，如有短缺，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乙方交还甲方的店铺及附属设施应保持完好状态；2、合同签订当天，乙方支付甲方承包按金80万元，签订合同10日内双方完成相关证照的转名手续，双方共同对移交的沐足店财产进行清点、确认；3、承包期限3年8个月，从2015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每月承包费10万元，每月5号前交付当月承包费，承包期满，甲方有权收回该店，乙方应如期交还，并按甲方要求无条件将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转名给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名下；4、合同期满乙方付清各项费用后七天内甲方将承包按金全额退还给乙方，承包按金不计利息，不当承包金使用，如遇乙方违约或存在对该店铺的损害赔偿时，甲方有权依实际损失没收承包按金或扣除损害赔偿后的余额退还乙方；5、甲方承担2015年2月1日前该沐足店的一切费用及相关债权债务，乙方在承包后应依时支付经营所发生的工人工资、供应商货款等，应负担经营期间一切经营费用及相关债权债务；6、承包期限内，甲方保证房屋使用安全，其他所属硬件设施的维修责任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负责承包期内公共设施的日常维修及保养，应合理使用所承包的房屋及其附属硬件设施，如因乙方使用不当造成房屋及设施损坏的，乙方应负责修复，甲方对乙方的装修装饰部分不负有修缮义务。等等。2015年1月，双方还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可对甲方场地进行局部改造，甲方不得对按金进行扣除；对乙方投入的装修和设备，期满后如乙方继续承包但因甲方原因不能续签合同，则乙方能搬走的设备搬走，入墙入柜的设备由双方协商评估折旧后甲方回购，如乙方原因不续签合同，则甲方无须付任何设施折旧；甲方将店铺登记投资人变更为乙方汤金炯，期满乙方必须无条件变更投资人给甲方。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向邱林交付了按金80万元，并每月向邱林支付承包费。邱林将金悦大脚板沐足店投资人变更为原告之一汤金炯。2018年8月，临近承包期满，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表示不再续约，双方遂协商办理交接手续。2018年9月10日，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将金悦大脚板沐足店工商登记的投资人变更为邱林指定的案外人王小飞。同时，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开始撤场，双方对店内物品和维修费用进行清点统计。邱林于2018年9月12日接管店铺。2018年9月11日，原告之一周欣通过微信向邱林发送了《2018年9月大脚板盘点明细表.xls》（该表显示经盘点物品有短缺，价格共计266933元），并表示“邱总，这是盘点后的我们要补回给你的数据，价格没计算，要不你们算出来多少钱照减就好了。”2018年9月13日，原告之一汤金炯通过微信向邱林表示：“邱总，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大约计个总数，不要逐样逐样计，比较麻烦，我们搬走的沙发我们搬回来，有些沙发对调一下，物品方面容易计，电视机和维修损坏的比较难计算，你说个总数大概多少大家敲定下来，免得浪费时间。”其后，邱林将其制作的一份物品损失和维修费用清单发给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该清单显示维修费197575元（包括扶手翻新、天花修补、电路控制、灯具更换、拆墙、重做排水管、修复地砖、重做防水和管道等）、财物损失156130元、监控设备6500元，共计360205元。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表示费用过高无法接受。双方因此未能进行正常交接，邱林未退还吴启军、周欣、汤金炯80万元按金，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已向邱林支付2018年9月份全月承包款10万元。2018年9月，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邱林退还押金、承包款。诉讼中邱林提出反诉，要求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赔偿各项损失。邱林反诉主张的各项费用及提供的证据为：一、物品损失389954元（补购费用）。证据：邱林接管店铺后补购电器、家具、厨房用品、电脑等的相关单据。证明：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擅自搬离店铺内的物品造成邱林损失。二、场地维修费用304231元。证据：实木扶手维修费3000元《收据》，水房鱼池改造费用4500元《支出证明单》，洗手台及盆重做费1000元《收据》，洗手间漏水工程及更换地弹簧费用2400元《支出证明单》，马桶配件费3750元《收据》及转账记录，消防主机更换费6300元《收据》、转账记录及《消防设施维修协议》，灭火器费用800元《收据》、消防器材费4028元《收据》及转账记录，墙纸费用4956元和2000元《收据》及转账记录，墙面刷墙维修费114000元《费用报销单》、《支出证明单》及转账记录，窗帘间墙维修石材维修等杂费25248元《收据》、《支出证明单》、转账记录及《卫生间隔断购销安装合同》等，大门维修费13170元《收据》及转账记录，网络设备屏幕控制器等费用39850元《销售合同》、《收据》及转账记录。另外，邱林还提供了场地照片。证明：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承包期间未履行维保义务、终止承包后强行拆搬设备，致使沐足店场地、设备毁损严重。三、代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垫付费用：（1）2018年8月水电费26293元；（2）9月份水电费17153元；（3）7-9月税费24805.2元（其中7月1日至9月30日城市维护建设税908.21元、7月1日至9月30日地方教育附加收入259.49元、7月1日至9月30日增值税13019.81元、7月1日至9月30日附加费389.23元、9月1日至9月30日个人所得税10228.46元）；（4）9月1-10日洗涤费885元；（5）宿舍水电费750元；（6）9月份工资7466元；（7）2017年残疾人就业保障金6621元。证据：《支出证明单》、转账记录及发票等。四、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已经收取的会员卡充值60224.5元。证据：邱林制作的《老会员卡消费汇总表》、消费小票等。证明：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在撤场前收取客户预存款项68745.5元，在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撤场后由金悦大脚板沐足店继续为客户提供了服务消费23807元。一审庭审中，对于上述物品损失，双方确认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撤场时场内物资设备有短缺，确认以《2018年9月大脚板盘点明细表》记载的数量差为准，均同意由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按133466.5元折价赔偿物品损失给邱林。对于上述代垫费用，吴启军、周欣、汤金炯仅对其中9月份水电费17153元、7-9月税费24805.2元有异议，主张以撤场时间（2018年9月10日）为界按比例承担三分之一、九分之七，其余费用同意负担。另外，一审法院经邱林申请调查令，调取了番禺区公安分局西丽派出所于2018年12月5日对案外人王某的《询问笔录》，其中王某称其是邱林的配偶，表示：因金悦大脚板沐足店承包合同一事在代邱林与吴启军、周欣、汤金炯交接时，发现店铺内部分设备缺失，盘点过程中吴启军、周欣、汤金炯等人在9月11日擅自搬走店内设备和损坏场地。王某还表示其损失包括场地损坏、财物损坏、代垫付费用、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收取会员卡充值、擅自私刻公章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吴启军、周欣、汤金炯与邱林签订的《金悦大脚板沐足店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本诉及反诉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场地的财物短缺应否由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赔偿、数额如何计算；2、邱林支出的场地维修费用应否由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赔偿、数额如何计算；3、邱林为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垫付的员工工资及其他费用是否应由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返还，数额如何计算；4、沐足店营业损失应否由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赔偿；5、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收取的会员充值是否应支付给邱林；6、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已付的按金80万元及2018年9月份承包款10万元应如何处理，退还数额如何计算。对以上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根据《金悦大脚板沐足店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承包期满或合同解除，邱林按原移交清单进行财产清点验收，如有短缺，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撤场时场内物资设备有短缺，确认以《2018年9月大脚板盘点明细表》记载的数量差为准，并均同意由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按133466.5元折价赔偿给邱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应按此数额赔偿邱林。二、邱林主张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撤场时破坏店内场地、设施、造成邱林支出相关维修费用，要求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赔偿。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表示其未造成破坏场地、设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邱林主张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撤场时破坏设备设施或使用不当，应承担举证责任。双方在撤场时未对房屋使用现状形成书面确认意见，除邱林的单方陈述外，邱林提供的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撤场时故意破坏店内设备设施、墙面装修以及破坏的范围程度，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法院对邱林关于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故意损坏场地、设施的主张不予采纳。虽然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根据《金悦大脚板沐足店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和第七条的约定，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在承包期间负责公共设施的日常维修及保养、硬件设施的维修，即其应当承担案涉场地内公共设施的日常维护义务。一审庭审中，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场地内公共设施进行了日常维护。2018年9月13日原告之一汤金炯与邱林的微信记录中，汤金炯提到“物品方面容易计，电视机和维修损坏的比较难计算”。邱林提供的《场地维修清单》及相应维修票据显示，邱林在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撤场后为维修门、扶手、鱼池、洗手间、消防系统、墙面、网络等而支出费用约30万元，其中既包括维修，也包括改造、重做、更换、墙面整体翻新扇灰刷漆、重贴墙纸、重新布局、重布网络等。以上证据既证明场地内公共设施确存在日常维护不足的情况，又可见邱林并非单纯为日常维护而支出费用，其主要目的和主要费用系用于重整、翻新场地、设施后进行经营。故以上费用中超出日常维护的部分不应由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负担，在难以具体区分费用构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负担6万元费用。三、邱林主张代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垫付费用为：（1）2018年8月水电费26293元；（2）9月份水电费17153元；（3）7-9月税费24805.2元（其中7月1日至9月30日城市维护建设税908.21元、7月1日至9月30日地方教育附加收入259.49元、7月1日至9月30日增值税13019.81元、7月1日至9月30日附加费389.23元、9月1日至9月30日个人所得税10228.46元）；（4）9月1-10日洗涤费885元；（5）宿舍水电费750元；（6）9月份工资7466元；（7）2017年残疾人就业保障金6621元。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庭审中仅对其中9月份水电费17153元、7-9月税费24805.2元有异议，主张以撤场时间（2018年9月10日）为界按比例分别承担三分之一、九分之七，其余费用同意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以上属经营产生的费用，应按合同约定的经营风险负担原则分担。对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无异议的费用共计4201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应由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支付给邱林。对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有异议的9月份水电费、7-9月税费，以撤场-接收时间为界按比例分担可行，且符合合同约定的风险负担原则，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吴启军、周欣、汤金炯陈述9月10日撤场，邱林陈述9月12日进场，稍有不同。鉴于双方均未能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实，吴启军、周欣、汤金炯作为承包方在合同到期后有义务通知并积极主动与邱林进行交接，且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在9月12日以前尚未完成清点统计，故一审法院以邱林主张的9月12日作为经营费用风险划分时间点，即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应负担9月份经营费用的40%、邱林应负担9月份经营费用的60%。按此计算，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应支付9月份水电费、7-9月税费共计22614元。邱林要求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全额负担9月份费用，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应向邱林支付垫付费用共计64629元。四、邱林主张吴启军、周欣、汤金炯的财物损坏行为导致其从接收场地后一直维修场地至2019年1月底，期间没有办法按照正常经营状态营业，处于不完全正常的经营状态，据此要求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赔偿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经营损失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邱林并无证据证实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在撤场时故意破坏场地设施，并且邱林在收回场地后的主要目的和主要费用在于重整、翻新场地设施后经营，即使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尽到日常维护义务，邱林仍会出现不完全营业的状态，与吴启军、周欣、汤金炯的行为没有必然联系。故一审法院对邱林营业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五、邱林主张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在撤场前收取了会员充值68745.5元，已代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处理客户消费23807元，据此要求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赔偿会员充值款。一审法院认为，会员卡属预存式消费卡，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在经营期间收取该费用是基于其与会员之间的合同关系，取得具有合法依据。如最终由变更投资人后的金悦大脚板沐足店继续为会员提供服务，则属于金悦大脚板沐足店及新投资人与吴启军、周欣、汤金炯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应由金悦大脚板沐足店及新投资人主张相应权利，邱林无权主张。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金悦大脚板沐足店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承包按金80万元，合同期满由乙方付清各项费用后7天内甲方全额退回给乙方，承办按金不计利息，不当承包金使用，如遇乙方违约或存在对该商铺的损害赔偿时，甲方有权依实际损失没收承包按金或扣除损害赔偿后的余额退回给乙方”。根据该约定，邱林有权以按金抵扣各项费用和损失赔偿。80万元按金扣除上述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应向邱林赔偿的财物损失133466.5元、维修费60000元、垫付费用64629元后，剩余541904.5元邱林应退还给吴启军、周欣、汤金炯。邱林主张80万元按金不抵扣费用、损失，并不予退还，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向邱林支付了2018年9月份全月承包款10万元，主张应以撤场之日为界按比例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此项主张合理，根据前述经营费用的认定，邱林应向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返还该月60%承包款即60000元。综上全部所述，吴启军、周欣、汤金炯与邱林签订的《金悦大脚板沐足店承包经营合同》有效，现承包期间已经届满，合同已经终止，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应向邱林赔偿财物损失133466.5元、维修费60000元、返还垫付费用64629元，以上款项从80万元按金中扣除后，邱林还应向吴启军、周欣、汤金炯退还按金541904.5元。此外，邱林还应退还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多缴纳的承包费6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10日判决：一、邱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返还按金541904.5元；二、邱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返还承包费60000元；三、驳回吴启军、周欣、汤金炯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邱林的其他反诉请求。如邱林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2491元、财产保全费4864元、反诉受理费5925元，合计23280元。由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负担1909元、邱林负担21371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邱林提交由金悦大脚板沐足店出具的《情况证明》一份，拟证明双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是以金悦大脚板沐足店的名义收取费用，应当将该费用转交给邱林。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就会员卡充值余额的赔偿问题双方经协商达成和解，确认由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向邱林赔偿2.5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邱林支付的场地维修费是否由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赔偿以及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二、会员卡充值余额的赔偿问题。一、邱林支付的场地维修费是否由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赔偿以及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首先，根据《金悦大脚板沐足店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负有对案涉场地内公共设施进行日常维护的合同义务，相应的日常维护费用理应由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承担。一审庭审中，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场地内公共设施进行了日常维护。其次，邱林主张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撤场时破坏店内场地、设施，造成其支出相关的维修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邱林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是，王某自称与邱林是配偶关系，且在番禺区公安分局西丽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所反映的情况仅属于邱林一方的单方陈述，番禺区公安分局西丽派出所并没有最终认定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撤场时存在破坏店内场地、设施或使用不当的行为。邱林提供的照片等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此，邱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者，邱林提供的《场地维修清单》及相应维修票据显示，邱林在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撤场后为维修门、扶手、鱼池、洗手间、消防系统、墙面、网络等而支出的费用约30万元，但该费用既包括维修，也包括改造、重做、更换、墙面整体翻新扇灰刷漆、重贴墙纸、重新布局、重布网络等。可见，邱林所支出的费用并非单纯用于日常维护，其主要目的和主要费用系用于重整、翻新场地、设施后进行经营。邱林要求超出日常维护部分的费用也由吴启军、周欣、汤金炯承担，有违公平合理原则。综上所述，鉴于难以具体区分邱林所支出费用构成，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的陈述，酌情认定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负担6万元维修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会员卡充值余额的赔偿问题。二审期间，吴启军、周欣、汤金炯与邱林就会员卡充值余额的赔偿问题达成和解，由吴启军、周欣、汤金炯向邱林赔偿2.5万元。该赔偿金额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邱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本案由于二审期间就会员卡充值余额的赔偿问题达成和解，导致部分改判，一审判决不属错案。本院亦因此判令由邱林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4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邱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返还按金516904.5元；四、驳回吴启军、周欣、汤金炯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邱林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491元、财产保全费4864元、反诉受理费5925元，合计23280元。由吴启军、周欣、汤金炯负担1909元、邱林负担213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84元，由邱林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祥瑞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