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某，男，198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世纪鹤图科技有限公司设计师，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怀发，山东激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某，女，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萍，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晨露，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长某因与上诉人王丽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长某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1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周长某与王丽某分手后就财产补偿处理已经达成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周长某提交的录音可以证明王丽某同意支付补偿款15万元，协议内容明确，合同已经成立，之后王丽某反悔是其缺乏诚信。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丽某和父母长期居住在一起，周长某为结婚所备物品不详细区分是小两口用还是父母用，周长某很少在王丽某家住，王丽某主张共同使用产生损耗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中认为衣柜和鞋柜的首付款损失由周长某承担不合理；对周长某要求王丽某返还为其表弟学费的请求不支持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补偿部分家具及补偿款4万元太少，与实际支出的数额相差太大，周长某请求法院判决王丽某归还购置家居家电的款项，而不是归还家居物品。王丽某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电话录音口头协议效力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录音的内容是双方协商分手时的过程，且多次录音中存在矛盾和相反意见，尤其是最后的微信聊天记录，王丽某明确表示不同意支付补偿款，因此双方并未达成合意，不应当认定录音的内容有效。2.关于周长某赠与王丽某父母的用品，与王丽某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正确。3.一审法院认定除去返还物品还应补偿周长某4万元系判决错误，双方恋爱一年半期间，周长某共计向王丽某转款56160元，且该5万余元包含了周长某所主张的洗衣机、博古架等，且上述支出并未超过正常的生活消费支出，也不具备婚约财产的形式，因此不应当判决返还。除上述款项外，剩余的款项均为周长某向第三人的转款，周长某在一审中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述转款的用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丽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婚约关系，故本案应是一般赠与合同纠纷。上诉人与周长某从未达成结婚的合意，其多次要求结婚登记上诉人均拒绝，也未达成订婚等缔结婚姻关系的仪式性意愿。周长某搬至上诉人处生活，双方是恋爱同居关系，此期间周长某给上诉人的转账金额都较小多用于共同生活支出，其自愿赠与上诉人的财物，是一般的赠与。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周长某作为权利主张者应当负有举证义务，其向案外第三人的转账记录主张是为上诉人购买家具、家电等，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物品的品名、规格、价格等，属于举证不能。3.一审判决超过了周长某诉讼请求的范围，是程序违法。周长某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上诉人补偿其15万元，一审法院应依照诉讼请求审理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否有效以及上诉人应否支付15万元。一审法院不支持口头协议却判决上诉人返还部分物品及酌定上诉人支付补偿款，已经超出周长某的诉讼请求。周长某辩称，1.本案案由定为婚约财产纠纷是正确的，双方是经世纪佳缘的网站认识，正常情况下会员结识是以结婚为目的，周长某给王丽某购买家具家电及转款行为都是以结婚为前提，而不是单纯的赠与，也不属于共同生活支出。2.二人分手后达成的财产处理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王丽某不承认该协议是不守诚信。3.谁主张谁举证只是一般原则，周长某已经将能提交的证据全部提交，相反王丽某没有提交涉讼财物的购买记录。4.本案在程序上未超出诉讼请求，一审时主审法官已经释明。周长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补偿原告15万元；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长某与王丽某于2017年1月经世纪佳缘交友网站相识，后确立恋爱关系。2017年8、9月份周长某搬至王丽某家中，与王丽某同居生活。自2017年2月份开始，周长某陆续为王丽某蓝石大溪地的家购置家具、家电、家居等物品或打款给王丽某，同居期间王丽某怀孕流产。2018年5月，两人因故开始协商分手事宜，在微信聊天及之后7月份的通话中王丽某均有返还给周长某15万元的意思表示，双方还协商了具体还款的时间、金额等，之后王丽某反悔，两人协商不成，产生纠纷。周长某主张2017年1月25日二人共同旅行之后确立恋爱关系，自己于2017年2月份起开始出于结婚目的为王丽某购置家具家电。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及支付去哪儿网的付款截图打印件等证据。王丽某主张二人于2017年5月份确立恋爱关系，之前周长某给自己购买床垫等物品是因两人合作。提交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证明上述主张。周长某提交微信和支付宝支付清单截屏一宗和自制清单两份，称与王丽某恋爱期间包括就医治疗在内自己共花费22万元左右，因与王丽某协商时说过只算家具家电钱，因此只主张归还购置家具家电的费用合计15万元。王丽某对于上述证据有异议，称该清单中很多是购买生活物品或向女方小额转款红包等，是为追求女方、促进感情所为，其余还有转给其亲属周传智的钱、向女方支付的住院医疗及买补品的钱，且共同生活期间女方也有多次支出包括给周长某买衣服、买手机、给周长某发红包等（提供截屏记录证明），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周长某的主张。周长某提交微信转账截屏、购物清单、支付记录、聊天记录打印件等证据，明确其所主张的家具家电费用具体包括：1、购买三张床垫总价11600元，其中于2017年2月11日交首付款5800元，于2017年4月交付尾款；2、四个陶瓷品牌洗脸盆两组共8400元，其中一组是为王丽某在蓝石大溪地的房子购买，另一组是为王丽某父母家即阳光100小区的房子购买；3、三个卧室门加两个洗手间门共计8200元；4、餐桌2万元，自己分两次每次转账1万元给王丽某；5、网购的橡木沙发自己出了7000元；6、空调共三台，其中客厅一台价值5300元，两间卧室各有一台共价值5200元，合计三台空调总价值10500元；7、吸尘器1376元；8、电动车两辆，2017年5月6日我支付宝给王丽某转账2500元，微信借了同事钱给王丽某转账1760元，电动车一直是王丽某在用，具体价格不清楚；9、床头柜两个共3580元，电脑桌1250元；10、2017年7月1日向王丽某转款两次，分别是4000元、1700元，合计5700元，用于购买博古架和冰箱；11、2017年9月8日向王丽某转款，购洗衣机一台，价值3300元；12、2017年8月27日支付给厂家的用于装修阳光100小区王丽某母亲卧室吊顶的费用1490元；13、餐边桌、九斗柜合计22900元，于2017年12月28日转给王丽某一笔1万元、一笔1000元合计11000元，2018年1月8日转给王丽某7900元，一共18900元是首尾款，平时转给王丽某的钱可能她付了首款或其他款；14、鞋柜、衣柜的首付款2万元；15、支付王丽某表弟学费共计6000元，目前有4000元尚未归还；16、2018年1月31日支付联想笔记本电脑的尾款3200元，是王丽某在其朋友处购买的，总价值22000元；17、2018年3月6日给阳光100小区王丽某父母家购买热水器2000元；18、2017年10月4日购买显示器669元，给王丽某父亲打牌使用。王丽某称床垫首付款5800元是双方合作款，当时双方还没有建立恋爱关系，床垫尾款是打给周长某的亲戚周传智的钱，和床垫没有关系，对床垫价格不认可。床垫可还给周长某；洗脸盆无法证明是周长某购买的，8400元里也有自己收入的部分；门也是自己和周长某共同支付买的，8200元顶多是两个洗手间的门；第4项，周长某是转给自己2万元，但已包含在自己认可的总数28370元之中，包括四个洗脸盆、门、沙发、桌子、床垫等共计5万多元，除他支付的28370元外,4万多元是自己支付的，桌子的2万元是自己支付的，而且这属于两人共同花销的部分，不应该全部退给他。沙发两人各付了7000元，是一个单个的沙发，没有成组，是自己在网上零碎拼着买的，可以把沙发退给他。购买空调的5200元和5300元转账都是支付给第三方的，没有出示发票，对价格不认可，且其中5300元是借他姐姐的，用共同收入已经清还了。吸尘器是周长某为干活自己买的，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电动车价格不认可，转账的1760元和2500元是合作款。床头柜和电脑桌都可以退给他，对价格不认可，3580元和1250元我都收到过，但这不是买东西的钱，是共同生活和合作款。1700元应该是合作款，4000元如果认定是冰箱和博古架，那可以把这两样东西还给他。洗衣机可以还给他，但3300元不是洗衣机款而是合作款。对阳光100小区吊顶的费用不认可。餐边柜、九斗柜最后没买他举证单子中的这家，他给我的1000元是生活费，1万元是买阿胶的费用，7900元用于去医院的费用，不认可餐边柜、九斗柜的价格，可将餐边柜、九斗柜还给他。鞋柜、衣柜首付款是给厂家的又不是付给我的，因为是属于定制款要预付百分之九十才能做，他只付了不到百分之三十，所以20000元首付款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这两万元首付款中还有自己挣的部分。对学费，钱已经给过周长某了，是现金给的，先给钱后转账，不存在拖欠。电脑是自己买的。至于热水器是以旧换新的，阳光100的热水器是自己添的，大溪地的热水器是我自己买的，对他所说的价格也不认可。对显示器的价格不认可，买过显示器但不是为了给我父亲打牌，而是周长某工作需要。对上述物品，周长某称均是按王丽某要求购买或王丽某自己选购的，不能提供发票等凭据。而王丽某称发票在周长某处。为了明确相应物品的品牌、型号等，本院要求王丽某提交上述物品的照片及详细情况，第四次开庭，王丽某提交家具家电照片十二张，包括格力空调挂机、美的空调挂机、容声冰箱、洗衣机、九斗柜、三人沙发、餐边柜、电脑桌、博古架、桌子、床垫、床头柜。王丽某诉讼代理人对相关物品的型号表示不清楚。周长某认为两台格力空调应是1.5匹或2匹的，美的空调应是大3匹的；王丽某家有两台洗衣机，不清楚照片中拍的是新还是旧洗衣机，洗衣机的品牌型号自己不清楚；沙发是一套组合沙发而非单个沙发；照片中看不清床垫品牌，不能确定是否自己选的；床头柜是两个分别在王丽某和她父母的卧室中而不是王丽某主张的一个；2万元的红木餐桌不是照片中的这个，照片上是和沙发成组的茶几；其余财物王丽某没有拍下来。双方对餐边柜一个、九斗柜两个、博古架一个、电脑桌一张没有异议。王丽某提交聊天记录一宗，拟证明自己与周长某自认识之初即是合作关系，周长某给自己的转账和赠送的物品很多是和合作有关。周长某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自己与王丽某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王丽某提交病历、检查报告单及费用单据一宗，证明期间周长某多次为其转账，是治疗及购买补品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婚约是指男女双方以将来结婚为目的所作的事先约定，是男女双方在结婚前对婚姻的合意行为。婚约财产纠纷是指以男女双方在婚约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因特定原因而从对方处获得数额较大的财物，在双方不能缔结婚姻时，财产受损的一方请求对方返还财物而产生的纠纷。周长某与王丽某通过婚恋网站相识，虽双方对恋爱关系确定时间说法不一，双方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二人确立恋爱关系的具体时间，但世纪佳缘交友网是公知的婚恋网站，二人相识即已存在以结婚为目的接触前提，且双方之后确实确立了恋爱关系，并同居生活，谈及婚嫁，周长某现以恋爱期间以结婚为目的为女方购置大量家具、家电等物品为由要求补偿，与一般赠与行为不同，无法认定为一般赠与纠纷，符合婚约财产纠纷的特征，将本案案由定为婚约财产纠纷并无不当。王丽某称其与周长某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周长某支出的款项有自己的部分，经审查认为，两人并未登记结婚，即使在同居生活期间，也不具有法律认可的夫妻关系，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两人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如王丽某认为双方之间有合作关系，应另行主张权利，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畴，不予认定。周长某以与王丽某达成口头协议为由要求王丽某履行协议，支付15万元。经审查认为，周长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中确实有王丽某认可返还15万元的内容，但这种认可是恋人之间在分手时的协商，具有很强的感情色彩，之后王丽某亦表示反悔，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这种恋人之间的商谈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周长某主张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要求王丽某履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周长某为主张自己的付出，列举了18项内容，其中第2项洗脸盆中的一组、第12项吊顶、第17项热水器、第18项显示器均明确表示是用于王丽某的父母，而并不是为两人结婚使用，只能认定是为增进感情对两老人的赠与，不能主张王丽某返还。其中第14项鞋柜、衣柜的首付款2万元双方均认可由于没有继续履行后续的付款义务，被商家作为违约金没收，王丽某并没有实际取得，周长某要求王丽某返还，不应支持。第15项为支付王丽某表弟的学费，不论欠款是否属实，收款者并不是王丽某，周长某主张王丽某返还，亦无法律依据。除上述以外的其他物品，周长某虽不能一一对应的证明，但从其提供的转账记录等证据，结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王丽某在聊天记录、录音中认可的15万等可综合认定周长某在两人恋爱期间为王丽某购买家具、家电等花费了大量金钱。但两人共同生活期间，居住在王丽某的家里，周长某也使用了王丽某的物品且对购买的物品进行了消耗，双方均有付出，期间王丽某怀孕流产，不仅会有金钱花费，也对其身体造成一定伤害，周长某要求补偿15万元现金，显然不当。现王丽某仅同意返还部分物品，经审查认为周长某既然认为其付款是购买相关物品，王丽某主张返还原物并无不当，但物品现存于王丽某处，王丽某仅提供部分物品照片，且有些照片并不能对物品同其他类似物进行区分，有些物品已固定在建筑物上，拆除将有损物品的使用价值，对双方无异议的餐边柜一个、九斗柜两个、博古架一个、电脑桌一张，应按原物返还，其他物品应适当补偿。综合考虑周长某付出金钱的数额、其与王丽某共同生活期间的具体情况等因素酌定王丽某另对周长某补偿40000元为宜。判决：一、王丽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长某餐边柜一个、九斗柜两个、博古架一个、电脑桌一张（见照片）；二、王丽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长某补偿款40000元；三、驳回周长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周长某负担1000元，由王丽某负担6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长某与王丽某确立恋爱关系后同居，期间王丽某也有过身孕，可以推定双方的恋爱关系已经进展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已经成立婚约关系，故本案认定为婚约财产纠纷，并无不当。周长某与王丽某在恋爱期间，周长某以缔结婚约为目的，为双方共同居住的房屋内购买了大量家具、家电等，双方在恋爱期间男方给付的财物较多，分手后可酌情返还。周长某称要求王丽某根据口头约定，补偿其15万元。周长某与王丽某协商分手的过程中，曾口头承诺偿还周长某15万元并表示将具体还款方式落实书面，后王丽某反悔，双方并未达成书面约定。据此，周长某与王丽某在协商过程中，并未达成明确的一致意见，并且王丽某表示要采取书面形式，在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双方的口头协议并未生效，周长某要求王丽某依据口头协议支付其1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丽某称周长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诉讼请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酌定其补偿周长某40000元是错误的。根据周长某提交的证据和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周长某为王丽某购买了家具、家电等花费了大量金钱，综合考虑双方在恋爱期间的付出、共同生活的时间等因素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王丽某返还部分家具、补偿周长某40000元是合理的。综上所述，周长某、王丽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周长某、王丽某各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万秋审判员  蔺双祝审判员  吕厥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桂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