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4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2号院3号楼11层1101。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安，男，1990年7月22日出生，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漠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2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搜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乐视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1888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乐视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搜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安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搜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乐视网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乐视网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乐视网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其享有电视剧《矿山人家》（简称涉案剧集）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搜狐公司从壹线互动（天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壹线互动公司）处取得了涉案剧集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且支付了对价，权利来源真实合法，并未侵害乐视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乐视网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搜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视剧《矿山人家》（（晋）剧审字（2010）第006号，即涉案剧集）片尾显示出品单位为山西作家影视艺术制作有限公司、山西古县安安煤化有限责任公司，联合摄制单位为中共山西省委宣传部、山西省煤炭工业厅、山西省作家协会。2011年3月14日，山西省作家协会、中共山西省委宣传部、山西省煤炭工业厅出具授权书：我联合摄制单位现授权“山西作家影视艺术制作有限公司”全权处理28集涉案剧集的所有发行、维权以及所有版权纠纷事宜。授权期限：永久授权。2011年5月10日，山西安安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作为涉案电视剧的署名单位，本单位对于山西作家影视艺术制作有限公司对该片的相关版权已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1年5月9日，山西作家影视艺术制作有限公司与北京泺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授权书，北京泺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取得涉案剧集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使用期限自2011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2日。2011年5月5日，北京泺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乐视网公司涉案剧集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2011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2日。2015年11月3日，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搜狐公司经壹线互动公司授权取得包括涉案剧集在内的多个剧集的非独家网络传播权，涉案剧集为28集，单价495元，总价13860元。许可范围为计算机终端、移动通讯终端（包括但不限于便携式通讯设备如手机等）、平板电脑（包括但不限于IPAD）、手持数字影音播放设备，其他带互联网接入功能的播放设备等终端。使用期限为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11月1日。乐视网公司提供企业信息，证明含有安安煤化有限公司字眼经工商登记的企业为古县安安煤化有限公司，登记机关为山西省古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该证据，搜狐公司认为乐视网公司提供的片尾出品单位山西古县安安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以及授权单位山西安安煤化有限公司并不实际存在，故对授权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6年1月19日，乐视网公司的代理人路小洋来到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和工作人员苗佳现场监督下，路小洋使用公证处与互联网连接的办公电脑、无线网络、经过清洁检查的办公摄像机，2012年7月31日由本处公购买并保存于本处的型号为A1395的iPad2平板电脑、2014年7月29日由本处公证购买并保存于本处的型号为A1516的iPhone5C手机、2015年11月16日由本处公证购买并保存于本处的型号为华为荣耀畅玩4X的手机等设备，进行了如下操作：清洁电脑并进入www.sohu.com的链接，在PC端、安卓手机端、iPhone客户端、ipad客户端，“搜狐视频”页面，通过搜索栏搜索并点击涉案剧集中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公证处人员对上述公证出具了（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3246号公证书。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证书、网页打印件、授权书、企业名称查询、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采购协议、授权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剧集片尾署名中包括出品单位山西作家影视艺术制作有限公司、山西古县安安煤化有限责任公司，联合摄制单位中共山西省委宣传部、山西省煤炭工业厅、山西省作家协会，故根据涉案电视剧片尾署名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剧集的著作权归属于署名单位，其中山西古县安安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以及以山西安安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为名义出具的版权声明书中的企业名称均无工商信息登记，而具有工商信息登记的企业为古县安安煤化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企业名称的本质是相关公众区分和识别不同企业主体的标识；企业名称同时还具有承载企业商誉的功能。关于企业名称行政管理方面的规范的基本目的是督促企业规范、善意地使用企业名称，从而保障和实现上述目标，但这并不意味着，在任何情形下企业都必须严格准确的使用其名称（特别是全称）；更不意味着在没有法律、行政法规特别规定时，只要企业没有严格准确地使用其名称，相关的民事行为归于无效或不能产生指向该企业的相应法律后果，故企业没有严格准确地使用其名称（特别是全称）并不会影响对行为主体的正确认知。本案中，山西古县安安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以及以山西安安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两个名称，虽然与工商登记的古县安安煤化有限公司名称有差异，但前述两个企业名称并未在工商进行登记，且经登记的古县安安煤化有限公司系山西省内，可以推定山西古县安安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以及以山西安安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即为古县安安煤化有限公司，故乐视网公司经著作权人授权的授权单位取得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为合法、有效授权，其在2011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内享有涉案剧集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搜狐公司自壹线互动（天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取得的非独家网络信息传播权，虽然亦支付了对价，但现无证据证明壹线互动（天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涉案剧集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系来源于著作权人或著作权人授权的其他人，故搜狐公司的权利来源亦无证据证明具有合法性，故搜狐公司提供涉案剧集的播放及下载的行为侵犯了乐视网公司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而搜狐公司作为专业经营播放及下载视频的网站，应对其视频作品的权利来源进行核实，故搜狐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搜狐公司的上传涉案视频向公众传播的行为侵害了乐视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于乐视网公司因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搜狐公司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均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使用期限、搜狐公司经营规模、影响力以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乐视网公司过高的赔偿请求，不再予以支持。乐视网公司所主张的合理费用无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将考虑律师的实际出庭情况，对合理损失予以酌情判定。对乐视网公司要求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停止《矿山人家》电视剧集的播放及下载服务；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及合理支出300元；三、驳回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乐视网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搜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并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乐视网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具体到影视作品，除有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电影、电视剧等影视作品上明确表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未明确标明权属信息的，可以认定在片头或者片尾署名的出品单位为著作权人，无出品单位署名的，可以认定署名的摄制单位为著作权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涉案剧集片尾署名，可以认定出品单位山西作家影视艺术制作有限公司、山西古县安安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为涉案剧集的著作权人。乐视网公司提交的相关授权材料复印件经公证认证与原件一致，虽然搜狐公司上诉称涉案剧集片尾署名的主体“山西古县安安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与出具授权材料的主体“山西安安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在授权材料上盖章的主体“古县安安煤化有限公司”名称不一致，但考虑到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关键词“安安煤化有限”，显示结果仅有古县安安煤化有限公司一家，且该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山西省古县，故在搜狐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剧集片尾署名的著作权人系古县安安煤化有限公司之外的其他主体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山西古县安安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及“山西安安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即为古县安安煤化有限公司，其未严格准确使用其企业名称在本案中不会产生令授权行为归于无效，抑或令授权行为不能指向该公司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乐视网公司取得了涉案剧集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就涉案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搜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并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5月5日，乐视网公司获得了涉案剧集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2011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2日。本案中，搜狐公司提供涉案剧集的播放及下载的行为，使社会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作品，侵害了的乐视网公司就涉案剧集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虽然搜狐公司主张其从壹线互动公司处取得了涉案剧集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且支付了对价，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壹线互动公司对涉案剧集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系来源于著作权人，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搜狐公司的权利来源合法。而搜狐公司作为专业经营播放及下载视频的网站，应对其视频作品的权利来源进行核实，故搜狐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是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剧集的类型、知名度、使用期限、搜狐公司经营规模、影响力以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搜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元，由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宋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