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法礼，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智峰，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昌东顺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宏翔鸿科技孵化基地10号。法定代表人：王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北京市海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8号。法定代表人：周飞，董事长。上诉人王法礼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昌东顺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东顺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二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法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王法礼与昌东顺公司形成了一种协议关系”是对客观事实的歪曲。一审中，王法礼与昌东顺公司均未主张双方系协议关系。昌东顺公司收取“接驳费”无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王法礼之所以向昌东顺公司交付“接驳费”，完全是迫于昌东顺公司不给通气以及后续工程难以进行的压力；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无法对于“基础法律关系”作出合理、合法认定的情况下，应适用“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认定昌东顺公司应返还王法礼的200万为“不当得利之债”，并以此作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予以审判；3.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重大错误。一审中，王法礼就其主张已充分尽到举证责任，但昌东顺公司对于“接驳费”的合法性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4.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从未提示王法礼变更案由，也没有进行释明。退一万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也应变更案由继续审理或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以法律关系不正确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昌东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法礼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北京二建未发表意见。王法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东顺公司返还王法礼人民币200万元；2.判令昌东顺公司以人民币200万元为基数，给付王法礼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法院生效判决指定的付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截止立案日利息暂定129095.89元；3.判令由昌东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东顺公司现为案外人XX公司开发的XXX小区提供天然气服务。2016年8月29日，北京二建与XX公司签订一份《室内外燃气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XX公司为发包人，北京二建为承包人。承包范围：（1）昌平区北七家镇二类居住、商业金融、公共交通、中小学合校、托幼等用地项目定泗路北一号路、定泗路北四号路中压市政管线，包括但不限于完成设计图纸范围的管线、构筑物、与市政管网接入工程及配套土建工程施工、验收全部工作；（2）昌平区北七家镇二类居住、商业金融、公共交通、中小学合校、托幼等用地项目外线与室内燃气工程，包括但不限于室内外燃气管线、室外燃气管井等构筑物、燃气调压箱、锅炉房燃气报警装置、阀件、计量表、灶具及所有配套土建工程施工与验收全部工作。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6年11月29日，北京二建与王法礼签订了一份《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试行）》，主要内容为：北京二建为甲方，王法礼为乙方。甲、乙双方就授权乙方为项目责任人负责昌平区北七家镇二类居住、商业金融、公共交通、中小学合校、托幼等用地项目—室内外燃气工程项目事宜协商一致。工程名称为昌平区北七家镇二类居住、商业金融、公共交通、中小学合校、托幼等用地项目—室内外燃气工程，工程范围：（1）昌平区北七家镇二类居住、商业金融、公共交通、中小学合校、托幼等用地项目定泗路北一号路、定泗路北四号路中压市政管线，包括但不限于完成设计图纸范围的管线、构筑物、与市政管网接入工程及配套土建工程施工、验收全部工作；（2）昌平区北七家镇二类居住、商业金融、公共交通、中小学合校、托幼等用地项目外线与室内燃气工程，包括但不限于室内外燃气管线、室外燃气管井等构筑物、燃气调压箱、锅炉房燃气报警装置、阀件、计量表、灶具及所有配套土建工程施工与验收全部工作，合同工期425日，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其中：（1）定泗路北一号路、定泗路北四号路中压市政管线及北侧公服地块，15、19、21地块外线与室内燃气工程竣工并通气日期为2017年3月30日；（2）其它地块室外管线与室内燃气工程竣工并通气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王法礼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7年6月，完成了昌平区北七家镇二类居住、商业金融、公共交通、中小学合校、托幼等用地项目燃气供应工程—15、19地块北一、北四号路及北侧公服工程（以下简称涉案一期工程）。2017年6月7日，昌东顺公司和北京二建共同签署了涉案一期工程《工程联合验收单》。2017年8月4日，北京二建作为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共同签署了《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该验收记录主要内容为：施工单位为北京二建，涉案一期工程综合验收结论为符合要求，同意验收。四方在该验收记录文本上加盖公章或签字确认。2017年10月10日、10月26日和10月31日，王法礼分三次向昌东顺公司的职员林某支付现金150万元、40万元和10万元。林某收款后分别出具三份收条，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王法礼交来关于“XX”XXX项目燃气接驳费。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法礼称涉案一期工程验收合格后，具备了通天然气条件。但昌东顺公司开会决定，让我给付200万元接驳费。因为当时我是北京二建项目负责人，昌东顺公司常务副总刘某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告诉我不交这笔钱就不给通天然气。因迫于社会压力、政府压力及二期施工需要，我没有办法，就分三次交付200万元“接驳费”。昌东顺公司称，关于接驳费问题，我公司与北京二建谈过，但是有些问题当时无法说清楚，就没签书面协议，说等结算后再说。我公司从来没有向王法礼要过钱，都是找北京二建要的，具体北京二建怎样和王法礼谈的，我公司并不清楚。北京二建表示对接驳费不知情。一审庭审中，昌东顺公司提交两份于2016年8月15日、2017年5月15日召开的工程监理会会议纪要，证明王法礼代表北京二建参加了会议，昌东顺公司全程参与涉案工程，并协调监理公司。王法礼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昌东顺公司对涉案工程提供了技术、劳务，不能证明其对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且2016年8月15日的会议记录上没有王法礼签字，所涉及内容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总则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王法礼认为昌东顺公司收到其200万元“接驳费”，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款项。法院查明，王法礼在支付上述款项时，明知昌东顺公司催要款项性质，双方就支付数额、时间、目的均有协议，王法礼亦同意支付，因而双方形成了一种协议关系。虽昌东顺公司称王法礼是履行北京二建的职务行为，但无论王法礼支付“接驳费”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亦或职务行为，双方形成协议关系是客观存在的，即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故双方纠纷性质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性质。在法院释明后，王法礼仍坚持以不当得利纠纷案由进行诉讼，为此，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应驳回王法礼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法礼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王法礼向昌东顺公司支付了200万元，根据双方的陈述，该笔费用为王法礼向北京昌东顺燃气有限公司支付的“接驳费”，虽双方并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确认该笔费用的性质，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双方对于王法礼支付上述费用和昌东顺公司接受上述费用均有明确的认知，系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的给付，如王法礼对支付上述款项行为的效力或者法律属性存在争议，其应选择正确的法律关系主张其权益，而并非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法礼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关于王法礼主张的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问题，经本院审查，因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且一审法院已经向王法礼进行过释明，但王法礼仍坚持其主张，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只能按照不当得利的规则分配证明责任。本案中因存在王法礼的给付行为，所以王法礼所主张的不当得利为给付型不当得利。而在给付不当得利中，王法礼作为原告应首先证明给付原因不存在、无效或者嗣后不存在、给付目的不达的事实，但王法礼并未能够证明上述事实。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要求昌东顺公司继续举证证明“接驳费”的合法性，而直接驳回王法礼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的释明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对王法礼的释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此作出的判决结果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法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33元，由王法礼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唐兴华法官助理 谢冰伦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