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3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长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 法定代表人：王力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海，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赛格时代广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 法定代表人：刘志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四新，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昆山天玮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 法定代表人：颜玮，总经理。 上诉人昆山市长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赛格时代广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格时代公司)，原审第三人昆山天玮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玮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2016年4月签订的装修合作协议，被上诉人委托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为被上诉人装修工程，并承诺由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工程款。该合同关系十分明确，即被上诉人系发包方，上诉人系承包方，因此上诉人作为承包方有权向发包方主张相应工程款。2.一审法院避开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以一般的民间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处理本案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在装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解除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因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义务，被上诉人明确承诺建设工程装修款由其支付，故无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合同是否解除，都不应当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3.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因一审承办人是其他关联案件的承办人，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故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多次提出要求承办法官兼审判长回避，但一审承办法官拒绝回避,明显不当。 赛格时代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支付的仅仅是装修补贴，上诉人是装修补贴的代收方，双方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 天玮公司未有述称。 长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赛格时代公司立即向其支付结欠的工程款1117749.5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赛格时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南通赛格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格商管公司）与天玮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赛格商管公司将南通赛格时代广场二层（2-006、2-007、2-008、2-013、2-014、2-015、2-016、2-017）商铺出租给天玮公司使用，天玮公司作为儿童零售业态的专业经营商，同意承租该商铺。2016年9月26日，赛格商管公司与天玮公司、江苏赑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赑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三方）》一份，三方共同约定：自协议签署之日起，租赁合同项下天玮公司所拥有的全部权利义务一次性转给赑云公司，由赛格商管公司和赑云公司继续履行；天玮公司同意就赑云公司履行租赁合同向赛格商管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天玮公司之前如有缴纳的租金、管理费、履约保证金以及管理费保证金等费用不再退还，视为赑云公司缴纳。2017年6月8日，赛格商管公司以赑云公司拖欠租金及管理费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租赁合同》已解除，并要求赑云公司立即腾空退还商铺并向赛格商管公司支付至实际腾出之日止按租赁合同约定租金和管理费标准计算的商铺占有使用费，天玮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了（2017）苏0611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确认赑云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确认赛格商管公司与赑云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3月17日解除。后赑云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了（2017）苏06民终47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4月左右，赛格时代公司（甲方）与天玮公司（乙方）、长泰公司（丙方）签订了《装修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租赁合同》是本协议的主合同，赛格时代公司根据其与天玮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向天玮公司提供位于南通赛格时代广场内二层【2-006、2-007、2-008、2-013、2-014、2-015、2-016、2-017】号的场地（下称“乙方专区”）用于经营【喜羊羊儿童生活馆】品牌；丙方根据乙、丙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及甲乙双方的要求等相关约定对乙方专区进行装修；甲方同意乙方所提出的1500元/平方米的装修标准，共计2707500元，作为乙方对乙方专区装修投入的部分装修费用，但乙方对乙方专区的装修投入不以该装修费用为限，且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同时乙方指定丙方作为本协议项下装修费用的收款方，丙方收到甲方根据本协议第4.1条向其支付的装修费用即视为甲方向乙方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若主合同提前终止或解除在开业之后的，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返还装修费用；乙方保证按照《租赁合同》及本协议的约定履行，在甲方支付商铺装修费用款后，乙方擅自单方面提前终止《租赁合同》或擅自撤场的，或者因乙方原因导致《租赁合同》被提前解除的，乙方除应按租赁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全额赔偿装修补贴款损失；乙方专区的装修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方可视为竣工并投入使用。乙方和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如下：乙方向丙方支付装修款不以装修费用的支付为先决条件；乙方和丙方之间在乙方专区装修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和丙方自行协商解决；若甲方由于乙方和丙方之间的纠纷而遭受任何损失或承担任何成本或支出，乙方应当就此全额补偿或赔偿甲方。甲、乙、丙三方还就其他相关事项作出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天玮公司对上述商铺进行了装修，赛格时代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长泰公司支付了1582543.59元。 2017年11月16日，赛格时代公司以赛格商管公司与天玮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解除及天玮公司、赑云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赛格时代公司与天玮公司、长泰公司之间签订的《装修合作协议》，天玮公司、赑云公司赔偿赛格时代公司的装修补贴损失及律师费，长泰公司协助天玮公司、赑云公司退赔赛格时代公司装修补贴款。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了（2017）苏0611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一、赛格时代公司、天玮公司、长泰公司签订的《装修合作协议》于2017年3月17日解除；二、天玮公司、赑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赛格时代公司退赔装修补贴款1895250元；三、长泰公司对天玮公司、赑云公司上述退赔装修补贴款中的1582543.59元进行协助。该案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案涉《装修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首先，根据《装修合作协议》的约定：长泰公司根据长泰公司、天玮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及赛格时代公司、天玮公司的要求等相关约定对“乙方专区”进行装修，天玮公司指定长泰公司作为协议项下装修费用的收款方，长泰公司收到赛格时代公司向其支付的装修费用即视为赛格时代公司向天玮公司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同时《装修合作协议》还载明，乙方向丙方支付装修款不以装修费用的支付为先决条件；乙方和丙方之间在乙方专区装修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和丙方自行协商解决。从上述约定可知，“乙方专区”装修款的债权人为长泰公司，债务人为天玮公司；“乙方专区”装修费用的债权人为天玮公司，债务人为赛格时代公司。其次，合同中虽约定了赛格时代公司直接向长泰公司汇款，但仅能表明长泰公司代天玮公司收取装修费用，并不表明其对赛格时代公司享有债权，赛格时代公司支付装修费用系履行《装修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不符合装修款“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最后，《装修合作协议》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解除，赛格时代公司不仅无需向天玮公司支付装修费用余款，且享有追索已付装修费用的权利。因此，长泰公司要求赛格时代公司支付装修补贴款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天玮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的权利。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长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60元，由长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长泰公司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1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苏06民申3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苏06民再2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1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赛格时代公司、天玮公司、长泰公司签订的《装修合作协议》于2017年3月17日解除；天玮公司，赑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赛格时代公司退赔装修补贴款1895250元；驳回赛格时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该判决的第三项，即长泰公司对天玮公司、赑云公司上述退赔装修补贴款中的1582543.59元进行协助。 本院认为，案涉《装修合作协议》实际包含两层法律关系。协议明确以赛格时代公司、天玮公司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为主合同，赛格时代公司在装修合作协议中的核心义务为向天玮公司支付装修补贴款，天玮公司则需另行与长泰公司签订装修协议对租赁房屋进行装修。装修费用超过赛格时代公司所支付补贴款的部分由天玮公司自行承担。故该协议中实际包含赛格时代公司、天玮公司之间基于租赁关系引起的赛格时代公司向天玮公司支付装修费用补贴的协议，以及天玮公司、长泰公司之间基于装修工程引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两层法律关系相对独立。同时《装修合作协议》包含了赛格时代公司向第三人即长泰公司履行合同的内容，但是赛格时代公司与长泰公司之间不发生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所以赛格时代公司无权要求长泰公司履行协助返还义务，长泰公司亦无权要求赛格时代公司支付剩余装修款。 因长泰公司申请一审承办法官回避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故一审法院驳回长泰公司提出的回避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0元，由上诉人昆山市长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邢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