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2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宝君，女，198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继刚，北京博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香，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金锁，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华丽，河北名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河北名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卢宝君因与被上诉人杜金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8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宝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继刚、张国香，被上诉人杜金锁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白华丽、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宝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杜金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件事实。本案中，杜金锁与卢宝君是在2013年8月份左右，在北京收购思八达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八达公司）的过程中认识的，在此之前双方并无业务往来。在北京收购思八达公司的过程中，杜金锁是收购方股东之一，卢宝君是收购方的财务人员。杜金锁、袁志高、解晓东三人作为收购方（约20名股东）的谈判代表与思八达公司原实际控制人付开虎进行收购事宜的谈判。根据谈判确定的事宜，收购方将收购款分别打到包括卢宝君个人银行卡在内的四个银行卡内。（该部分事实有一审袁志高、江某的法庭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但是否采信一审法院未予明确的说理），其中杜金锁的200万股权款于2013年8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打到了卢宝君个人银行卡内，从一审法庭出示的卢宝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银行流水可以证实，除2013年8月27日这天，杜金锁转给卢宝君200万元款项之外，双方之间再无其他经济往来，仅此一笔。该款项于2013年8月30日转给付开虎，也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收购后期，最终与付开虎确定的价格为每股30万元，杜金锁享有5%的股权，共计150万元。2014年7月18日，收购后的思八达公司从杨阳账号上返还给杜金锁50万元，上述事实有杨阳的工商银行转账电子凭证可以证实。思八达公司收购运营后，杜金锁作为股东共分取红利221018元，也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未查明的事实。1、关于从收购后的思八达公司从杨阳账号上给杜金锁返还投资款5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明。2、关于两份股权重组事项备忘录的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查明。3、关于杜金锁从收购后的思八达公司分取红利221018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三、本案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足。四、一审庭审多处涉嫌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卢宝君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杜金锁作为必须到庭才能查清案件事实的原告出庭，一审法院没有作出相关裁定。2、关于一审庭审中两份思八达公司股权重组事项的备忘录笔迹鉴定问题。3、一审法院采信的杜金锁的证人证言程序严重违法，且经上诉方当庭质证、交叉询问，两证人之间的证言存在互相矛盾、存在虚假证言，依法应当不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且审理程序方面涉嫌多处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新审判。杜金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卢宝君上诉状中所列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根据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一审出庭林某、陈某当庭证言，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卢宝君所述不是事实，是将两个完全没有关系的两码事混为一谈。2、杜金锁与杨阳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虽然一审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是复印件，但原件保存于银行，仅是因为时间较长，所以我方无法调取，且我方认为杨阳的还款50万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两份备忘录我方在书面质证意见中已经明确表述，第二页系杜金锁签字，但是第一页与第二页不是一套，第一页没有杜金锁签字，内容不连贯，杜金锁当时参加了思八达公司的活动，当时让杜金锁签署了一些空白文件和空白纸。4、杜金锁从思八达公司领取的是奖金，是因为其参加思八达公司活动，帮助公司做宣传而获得，不是公司红利。从思八达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杜金锁至今不是思八达公司的股东。此外，卢宝君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5、本案除了卢宝君证人证言，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卢宝君与思八达公司有关系，卢宝君既不是思八达公司股东、也不是该公司会计、工作人员等。综上所述，卢宝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杜金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卢宝君归还杜金锁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202万元（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8日，以后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以上本息共计402万元；二、判决卢宝君支付杜金锁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卢宝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27日，双方口头约定，卢宝君向杜金锁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杜金锁当日即向卢宝君账户转入200万元整。现因卢宝君至起诉时未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故为维护我方合法权益，杜金锁特根据《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判决如诉。诉讼过程中，杜金锁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决卢宝君归还杜金锁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3年8月27日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7日，卢宝君向杜金锁提出借款200万元，杜金锁同意后，即于当日通过自己尾号为2415的农业银行卡向卢宝君尾号为3911的工商银行卡汇入200万元。之后，卢宝君至今未向杜金锁偿还借款本息，杜金锁遂诉至法院，要求卢宝君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上述事实由杜金锁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网银交易查询明细、活期交易历史明细、证人陈某的证言、证人林某的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卢宝君向杜金锁借款，是双方之间正常的经济活动，卢宝君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杜金锁的请求及时偿还借款本金，久拖不结，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杜金锁诉求卢宝君偿还借款20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杜金锁主张卢宝君应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可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借款时谈到利息问题，但杜金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1.5%，因此，杜金锁要求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自2019年4月15日至借款偿清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卢宝君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按年利率6%支付；杜金锁主张卢宝君支付其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故对杜金锁之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卢宝君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杜金锁于2013年8月27日汇给卢宝君的200万元，实际上是杜金锁作为收购思八达公司的新股东的股权转让投资款，该款卢宝君已转给了思八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付开虎。本院认为，思八达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杜金锁、卢宝君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三者是民法上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杜金锁将200万元汇入卢宝君账户，该200万元的所有权即归卢宝君所有，双方之间形成一个民事上的法律关系，而卢宝君将自己账户中的200万元汇给付开虎，其与付开虎之间形成一个民事上的法律关系，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卢宝君将自己账户中的200万元汇给付开虎是其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并不是根据原告杜金锁转汇授权而为，况且付开虎是否是思八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卢宝君的抗辩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否定杜金锁主张的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故本院不采信卢宝君的上述主张；卢宝君主张案外人杨阳曾向杜金锁返还50万元投资款。杜金锁对汇款数额予以认可，但杜金锁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杨阳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关系，因此，杨阳的50万元汇款与杜金锁、思八达公司是何种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在此不予理涉。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卢宝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偿还给原告杜金锁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15日付至借款偿清之日)；二、驳回原告杜金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60.0元，由原告杜金锁负担9780元，由被告卢宝君负担9780元。二审中，杜金锁补交证据如下：证据1、2013年1月及2014年1月杜金锁与卢宝君参加多家公司活动时的合影照片5张，证明：双方早在2012年认识，并多有交往；证据2、2014年6月3日思八达公司股权代持协议、100万元转账记录，证明：2014年3月19日转给杨阳思八达公司投资款100万元，杜金锁认股3%，金额90万元，压缩可释放的股比后退回50万元证据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367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781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386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605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卢宝君自2013年5月份就开始从事对外放贷款赚取高息的事实，其放贷数额达到1000万元以上，印证，卢宝君在2013年8月份从杜金锁处借款的目的是卢宝君为了对外进行放款赚取高息；证据4、卢宝君投资参股或担任高级管理人员的六家公司登记信息；证据3、证据4证明：卢宝君并不是一个普通会计，而是一个有多年放贷经历和丰富从商经验的专业人士；证据5、2019年8月11日反担保申请书；证据6、2016年11月14日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证据7、卢宝君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明细；证据9、2019年9月6日执行异议申请书；证据5-9证明：卢宝君为对抗本案诉讼而虚假陈述，违背诚实诉讼的规定。证据10、阜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8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终1500号民事判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申929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杜金锁向外出借借款的习惯方式就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无需借款人出具借条或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证据11、思八达公司会计杨阳转给杜金锁5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从该凭证时间显示2014年7月18日，否定了卢宝君陈述50万元是付开虎股权转让返给杜金锁50万元的陈述。该银行凭证附言显示：“返思八达投资款”，证明杜金锁投资思八达公司行为与出借给卢宝君200万元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部分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卢宝君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该组证据中关于2014年3月19日转款给杨阳100万元的证明，未加盖能够证明出具单位名称的印章，亦无原始转款凭证原件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该组证据中的股权代持协议，经证人江某辨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10，该组证据与本案所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无关，本院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11、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3年8月27日，杜金锁通过自己尾号为2415的农业银行卡，向卢宝君尾号为3911的工商银行卡汇入200万元；2013年8月30日，卢宝君尾号为3911的工商银行卡，汇入付开虎尾号2093的银行卡200万元；2014年7月18日，杨阳尾号6148的工商银行银行卡，汇入杜金锁尾号2415的农业银行银行卡50万元，汇款附言为“返思八达投资款”。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在卢宝君答辩否认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后，杜金锁又提供了证人陈某、林某的证言。从卢宝君二审中提供的其与杜金锁间微信聊天记录看，杜金锁在2017年10月9日加卢宝君好友后，才询问了卢宝君的年龄、籍贯、婚姻状况等基本身份情况，可见双方在2013年8月份并不熟悉；杜金锁所提供照片证据均是大型集体活动的合影，不能证实其与卢宝君早在2012年就已认识并多有交往。在此情形下，杜金锁主张卢宝君向其借200万元巨额款项、杜金锁答应出借并且不要求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借条均与常理不符；同时，证人陈某、林某在时隔六年之后，对于自己并不相关的“借款数额”、“杜金锁所开玩笑”等细节仍能准确描述，亦不符合常理,本院对证人陈某、林某的证言不予采纳。关于案涉200万元的用途。卢宝君主张其所收到的杜金锁200万元汇款，系杜金锁向思八达公司的投资款，卢宝君将该款转付后，杜金锁取得了思八达公司的股东资格；杜金锁一审中不认可其具有思八达公司股东资格，二审中又认可其是思八达公司股东，并称2014年3月19日转给杨阳的100万元才是其对思八达公司是投资款，但其所提供证据不能证实该主张，且该主张与其在一审中所称该100万元是与杨阳间的其他业务往来款向矛盾；杜金锁所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显示其90万元投资款所对应股权由常波代持，但思八达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所有思八达公司投资人的股权均由江某代持，且杜金锁未能提交能够证实其所称“思八达公司及各方股东几经商量之后，压缩了可释放的股比”的相关证据，故杜金锁所主张投资100万、出资额90万、退还50万的亦相互矛盾。综上，结合杜金锁未能提交其向卢宝君催要借款证据的事实，杜金锁在本案中所提供证据不能证实其与卢宝君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卢宝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8民初7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杜金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由被上诉人杜金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上诉人杜金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祥东审判员  王江丰审判员  李春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