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经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文笔路26号。法定代表人：喻国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昌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北辰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凤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绪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红家，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朝华，湖北映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经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北经元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北北辰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北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经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湖北经元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北北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核心证据审计报告系湖北北辰公司单方委托，未经湖北经元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且支付工程款的单据均是发生在2015年8月1日前，审计结果是湖北北辰公司下欠湖北经元公司305184.1元，但2015年8月1日，湖北北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向湖北经元公司出具欠付工程款欠条金额为1319360元，并加盖湖北北辰公司的公章，应作为认定湖北北辰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依据，湖北北辰公司没有提供在借条出具之后付款的证据，故一审认定湖北北辰公司只欠湖北经元公司305184.1元事实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在湖北北辰公司没有起诉的情况下，判决湖北经元公司向湖北北辰公司出具1727000元相关税票，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3.湖北北辰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出具的金额为300000元收据（支票号为40204225元），明确注明“该领款单不作为领款凭证”，故该300000元与本案无关；4.一审法院认定了湖北北辰公司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该欠条有湖北北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盖章确认，应予认定，一审以该欠条未经财务核准不予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因部分零星工程是现场结算，湖北经元公司提供了收据，但工程决算时没有计入总工程款，有些湖北经元公司提供了收据，湖北北辰公司没有付款。2015年8月1日，双方对未付款进行总结总算，出具欠条，应按照欠条的约定承担付款义务，即使欠条与工程款决算存在差异，但湖北北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签字，单位盖章确认，只能认定系湖北北辰公司对权利的处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湖北经元公司的上诉请求。湖北北辰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审计报告进行质证，没有违反程序；2.湖北北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长海出具的欠条没有证据支持；3.提供发票是收款方的法定义务，一审判决并未超出湖北北辰公司的诉求。湖北北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湖北北辰公司仅承担支付湖北经元公司工程款305184.1元，不承担支付从2014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湖北经元公司利息的责任。事实和理由：湖北经元公司在收取湖北北辰公司支付的款项时，必须向湖北北辰公司开具税务发票，否则违反了法定义务，湖北经元公司未出具税务发票给湖北北辰公司造成293590元增值税进项税额抵扣损失，在湖北经元公司一直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湖北北辰公司依法可以不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湖北北辰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湖北经元公司辩称，1.湖北经元公司已完成合同主要义务，湖北北辰公司没有付清工程款构成违约。双方并未约定湖北经元公司未提供发票湖北北辰公司可以不付款，湖北北辰公司以湖北经元公司未提交税务发票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2.双方对利息有约定，一审判决湖北北辰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湖北经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319360元；2.判令被告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8月1日起支付原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其公司的1号车间及附属工程交由原告承建。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工程建造，2010年2月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确定工程验收最终工程款为3827000元，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850000元，余下1977000元工程款，按以下期限和方式支付：1.在2010年2月10日前支付500000元，如被告不能按期支付，则从2010年2月11日起按千分之二十的月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期限不超过6个月。2.被告支付500000元后，余下工程款，按金额和相对应的时间从2010年2月11日起按千分之八的月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3.被告在2010年3月1日前支付300000元，在2010年8月1日前支付500000元，余下款项在2011年春节前结清，如被告不能按期支付，延期至2011年4月1日，如被告在2011年4月1日前仍不能按期付款，则从即日起按千分之二十的月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期限不超过6个月。尔后，被告未能按约定付清工程款。为此，原告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处理。一审法院同时查明：一、2015年8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欠到工程款1319360元，利息按月利率千分之二十计算，壹年内归还。二、2018年8月22日被告湖北北辰公司召开股权变更股东会议，一致通过如下决议：股东武汉天罡塑业有限公司所持公司85%的股权共计4250000元其中22%的股权计1100000元转让至饶辉雄，其中25%的股权计1250000元转让至陈绪乡，其中16%的股权计800000元转让至甘修强，其中22%股权计1100000元转让至张秋来，受让方都同意受让，股东张志忠所持公司3%的股权共计150000元转让至陈绪乡，受让方同意受让；股东陈巧云所持公司2%的股权共计100000元转让至陈绪乡，受让方同意受让，转让后公司的股权结构为：陈绪乡出资1500000元，占公司30%的股权；饶辉雄出资1100000元，占公司22%股权；张秋来出资1100000元，占公司22%股权；甘修强出资800000元，占公司16%股权；毛萍出资500000元，占公司10%股权。同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绪乡。三、2018年8月12日被告湖北北辰公司（为甲方）与湖北普华立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审计的目标和范围为：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对甲方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编制的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06-2015年度的利润表，2015年12月31日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变动表和现金流量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以下简称财务报表）进行审计。2.乙方通过执行审计工作，对财务报表的下列方向发表审计意见：①财务报表是否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②财务报表是否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甲方2015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06-2015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2018年12月16日，湖北普华立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湖北北辰公司1号车间及附属工程报表决算审计报告，审计评价：湖北北辰公司应支付湖北经元公司工程款3827000元，已支付工程款3521815.90元，付款明细：2007年8月10日付工程款150000、8月30日付工程款20000、9月27日付工程款55527.9、10月15日付工程款500000、11月23日付工程款100000、12月12日代付电费2000、12月20日付工程款80000、12月20日代付电费5000，小计912527.9元；2008年3月31日付工程款50000、4月9日付工程款10000、6月30日付工程款20000、7月31日付工程款150000、7月31日代付电费10000、8月31日代付电费1300、9月17日代付电费6000、10月14日付工程款20000、12月31日代付电费3700，小计271000元；2009年3月11日代付电费8288、4月3日付工程款500000、5月18日付工程款80000、5月31日付工程款100000、8月31日付工程款100000，小计788288元；2010年2月28日付工程款500000、4月28日付工程款300000、11月29日付工程款100000，小计900000；2011年2月21日付工程款200000、9月30日付工程款100000，小计300000；2012年1月31日付工程款300000、10月30日付工程款50000，小计350000；以上总计3521815.9元。下欠湖北经元公司工程款305184.1元。四、原告向被告出具了2100000元的税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的金额是以被告2015年8月1日出具条据的金额为准，还是以湖北普华立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中核准的金额为准。本案中，被告于2015年8月1日出具的欠条金额为1319360元，并有公司原法人刘长海签名和加盖被告公司印章。湖北普华立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中核准的金额为305184.1元，且被告财务的记账凭证均是原告出具，原告提交的被告于2007年12月19日出具的承诺书中2007年11月28日3000000元票号为0010564，2007年12月5日1570000元票号为0010565，仅用于公司申报资料用，不作为甲乙双方工程款结算凭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开出收据未付款的情况存在。经查实，该两张收据在被告财务中并未作为工程款结算凭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提交的确定应付款的相关证据均是双方出具，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因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根据据实结算原则来确定最终应付款的具体金额。被告于2015年8月1日出具的欠条虽有原法人签字以及公司印章，但未结合财务核准，而被告通过财务审计评价确定的应付工程款金额均是依据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进行审计，且原告提出的双方之间存在开出收据未付款情形，不能充分提供证据证实。为此，本案争议的应付工程款应以湖北普华立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中确定的305184.1元为准。但被告应按双方2010年2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在2011年4月1日前仍不能按期付款，按千分之二十的月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也应向被告出具工程款的相关税票。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北辰公司应给付原告湖北经元公司工程款305184.1元，并从2011年4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损失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限被告湖北北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原告湖北经元公司应向被告湖北北辰公司出具1727000元相关税票。限原告湖北经元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8337元，由被告湖北北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湖北经元公司和湖北北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湖北经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进行施工，工程竣工后，经双方确认最终工程款为3827000元，可以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湖北北辰公司共已支付湖北经元公司工程款3521815.9元，余款305184.1元未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湖北经元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以湖北北辰公司单方委托且未经庭审质证的审计报告认定湖北北辰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然该审计报告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但湖北北辰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收款收据证明工程款支付情况与该审计报告审核的内容一致，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对该审计报告进行了质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北辰公司已付款项的事实本院继续予以认定。关于湖北经元公司提出的湖北北辰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出具的金额为300000元收据与本案无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收据有转账凭证印证，且湖北经元公司不能证明该笔转账系支付案涉工程款项之外的款项，对湖北经元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湖北经元公司提出的湖北北辰公司及原法定代表人刘长海出具的1319360元欠条，应作为湖北北辰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此已作了阐述，本院继续认定，且从双方审核确认的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以及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可认定案涉工程款合计为3827000元，为最终决算价，除此之外双方没有重新对工程款进行补充结算，案涉工程款应以3827000元认定，一审判决湖北北辰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并无不当。湖北经元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湖北经元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其向湖北北辰公司出具1727000元相关税票，超越了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湖北北辰公司并未反诉主张该请求，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湖北经元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湖北北辰公司提出的其不应承担湖北经元公司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提供发票属于合同附随义务，与支付工程款的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且双方并未约定湖北经元公司提供税务发票系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湖北北辰公司以此作为拒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北经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湖北经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348元，由湖北经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0元，由湖北北辰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3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沈朝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