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1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银祥，男，195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冬，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利，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华，男，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彦群，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远威，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乡刘德城村第三村民组，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乡刘德城村。负责人：孙建周，该村民组组长。原审第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乡刘德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乡刘德城村。负责人：孙建杰，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岭，男，该村委员会委员。上诉人孙银祥因与被上诉人李振华、原审第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乡刘德城村第三村民组（以下简称第三村民组）、原审第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乡刘德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德城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4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银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冬、张会利，被上诉人李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远威，原审第三人第三村民组的负责人孙建周，原审第三人刘德城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银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振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和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起诉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第三人对上述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而一审判决第一项为：1、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第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乡刘德城村第三村民组支付原告李振华土地补偿款500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的诉讼请求并未要求第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乡刘德城村第三村民组返还土地补偿款，仅请求第三人对上述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一审已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当在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对案件进行审理，而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及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不告不理”原则，系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承包经营的土地被征用的面积并非1亩。刘德城村西北地（俗称大杨树地）的土地由上诉人承包经营1亩，上诉人承包经营的土地被征收的亩数，并不是被上诉人诉称的1亩，上诉人也没有收到1亩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款。根据《征用土地公告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关于被征用的土地应当以征用土地公告为准。第三村民组并非承包土地的发包人，也不是承包土地的经营者，且第三村民组在庭审时明确表示合同上承包土地的亩数与政府征用的土地亩数不一致，对被上诉人所诉补偿款的数额不认可，且不知道上诉人被征用的土地面积。另外，涉案的土地2017年被部分征用，上诉人并未收到1亩的土地补偿费。因此，一审判决依据第三村民组提供的与庭审陈述相矛盾的证明，就认定上诉人承包经营的土地被全部征收，征收亩数为1亩，系认定事实错误。（二）第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乡刘德城村第三村民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第三村民组并非发包方，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无权处分，未经有处分权人村委会同意，也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范，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的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且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被上诉人提供的与第三村民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内的条款系格式条款，其中排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租前存在的地上附属物所有权的条款为无效条款。再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虽然上诉人收取了租金，但是租金系第三人村民组以南水北调补偿款的名义让上诉人领取的，上诉人对于土地租赁给被上诉人不知情，直至被诉后才知晓补偿款是租金。且根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9222号民事裁定书可知，被上诉人与第三村民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对于其承包的土地进行备案，该协议对于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因此，一审判决在认定土地承包合同有效的前提下认定土地承包合同内约定对上诉人有约束力，地上附属物归被上诉人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被征用土地上的附属物补偿款为每亩五万元，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征收土地的，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根据被上诉人的举证及上诉人了解，目前涉案土地仅部分有土地补偿费和地上一切物品的补偿款，不存在青苗费等其他补偿款。被上诉人举证村委会的证明，载明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款包干价为五万元，然而对于包干价包含哪些没有说明。且根据《征用土地公告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征地补偿标准应当在征收土地公告予以明确，而不是村委会出具证明就可以证明具体的征地补偿标准，现在不存在征收土地公告。因此，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该款项为包干价，并非仅针对地上附属物，同时法律并没有规定地上附属物补偿款这一概念。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所承包的土地每亩地上附属物补偿款为五万元，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一审诉请要求上诉人返还地上附着物补偿费50000元，第三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一审判决判令第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乡刘德城村第三村民组支付被上诉人土地补偿款，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流转合同，虽然上诉人领取过租金，但是租金是村民组以南水北调补偿款的名义发放给上诉人的，直至被起诉后方知晓是租金；且即使双方存在事实土地流转关系，那么也不能据此认定属于上诉人所有的地上附着物归被上诉人所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土地流转关系，且认定上诉人承包经营的土地上附着物归被上诉人所有，系法律适用错误。五、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的诉讼费、保全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由于政府部门至今未向社会公布征收公告，未确定征收主体、时间及补偿标准、面积和金额，上诉人也至今未收到附属物补偿款。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附属物补偿款，明显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未被法院支持。故在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不成立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判令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补偿款，却要求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特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提起上诉。李振华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未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一）一审法院审理的民事纠纷的诉讼内容与标的均为被上诉人确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情况作出的判决与被上诉人的诉讼内容与标的是一致的，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且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考虑到了案件的可操作性，节省了司法资源，充分体现了司法便民原则，也表现出人民法院利用法律手段化解社会矛盾的积极意义。（二）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等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土地补偿款及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已经发放至集体经济组织，然后应由集体经济组织根据法律规定及事实情况分配。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村民小组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且体现出司法便民的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庭审中未委托诉讼代理人且本人到庭的被告明确说明拆迁款项已发放至村民小组，而且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多次调解中，上诉人明确认可土地拆迁补偿款已发放的事实。本案中拆迁土地的数额是一定的，补偿的款项也是一定的，村民小组具备按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的资格及条件。（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之后，即按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上诉人一直按约领取土地租金直到2018年7月份。双方均按约定实际履行合同直至涉案土地被依法征用。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合同有效，合同内容当然的约束合同各方。（三）地上附着物包含地上的一切建筑物（房屋等）、构筑物（水井等）及定着物（花草树木等）。一方面，涉案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每亩包干价为50000元，已经包含了地上所有物品，并且该标准不仅有村委依法出具的证明，且政府对社会公示了相关文件。另一方面，至涉案土地拆迁时，被上诉人租赁涉案土地已逾五年，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有大量的各类农作物。一审法院以包干价每亩50000元的标准认定补偿款数额并无不当。（四）政府在对刘德城村部分土地拆迁时，政府主导的拆迁程序是否合法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况且涉案土地已经拆迁，政府已经向集体经济组织发放了土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征地补偿标准是否在村镇予以公告，与本案无关联。三、刘德城村部分村民未遵循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无端阻挠被上诉人正常领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被上诉人依法享有起诉权及相对应的其他权利。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系被上诉人为主张合法权利的合理支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理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法应予以维持。第三村民组述称，我方不清楚上任组长的事情。刘德城村委会述称，我方对上届村委处理的事情不清楚。李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第三人对上述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银祥原有土地1亩。原告与第三村民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第三村民组将位于刘德城村西北地（俗称大杨树地）贰拾玖亩零分捌厘租赁给李振华经营使用，租赁期为20年，自2013年7月29日至2033年7月29日，租价每亩每年3000元；如遇政府占用土地、土地赔偿归被告所有，地面以上附属物归原告所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上述标准向被告支付租金至2017年。2017年，该29.08亩土地被政府征用，附属物每亩补偿款为50000元，现补偿款在第三村民组账户。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以二第三人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该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应当“依法依据地向流转给其涉案土地的村民主张地上附属物补偿款”，故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三村民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虽然被告对该份合同不予认可，但结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3000元每亩支付租金至2017年，被告收取租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对《土地承包合同》是认可的，《土地承包合同》对双方具有拘束力。现涉案土地已被征用，按照合同约定，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款50000元（50000元每亩×1亩）应当归原告所有。因土地补偿款均在第三村民组，故根据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原则，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判令第三村民组直接向原告支付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款5000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则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第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乡刘德城村第三村民组支付原告李振华土地补偿款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保全费520元，由被告孙银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争议的李振华是否已向上诉人支付租金问题，本院分析如下：李振华提交了2013年9月21日“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河南省征地移民（拆迁）资金管城区移民补偿费领款表”、荆栓林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拟证明其已按约支付案涉土地租金。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在领款时被告知是南水北调补偿，在签字时没有大杨树承包田出租的字样，签字时是空白的。上诉人虽然收取了租金，但称其领取的是南水北调补偿款，因李振华未提供向第三村民组村民支付租金的支付凭证，故尚不能认定李振华足额支付租金至2017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土地被依法征收后，政府以“大包干”方式支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归属问题。近年来，政府部门作为征收主体，越来越多地采用“大包干”的方式对地上附着物进行综合补偿，该补偿费包含地上附着物补偿费、青苗费、工作经费、土地清表费等费用。同时“大包干”方式的补偿标准总体比较高，在节约行政成本的同时，也体现了征地过程中的惠民原则，故以“大包干”方式进行补偿，受益的应当是村集体和被征地农民。本案中，第三村民组将包括上诉人案涉承包地在内的29.08亩土地的经营权流转给李振华经营。李振华作为土地承租人，仅是对所租赁土地上实际存在的附着物享有权利，但李振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地上附属物的价值。案涉第三村民组的29.08亩土地已于2017年被政府全部征收，根据第三村民组出具的情况说明，案涉29.08亩土地的地上附属物大包干费50000元/亩，政府已将该款支付到第三村民组账户中。综合本案各方提交的证据，对第三村民组收到的本案所涉土地附属物补偿费，本院酌定按以下比例分配：孙银祥分得其70%，李振华分得其30%。孙银祥不认可案涉土地全部被征收，但其应将实际收到的案涉地上附属物补偿款的30%支付给李振华。综上所述，孙银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4561号民事判决；二、孙银祥收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乡刘德城村第三村民组支付其案涉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后十日内将该款的30%支付给李振华；三、驳回李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保全费520元，由李振华负担732元，由孙银祥负担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振华负担735元，由孙银祥负担3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家祥审判员  董正方审判员  郭凤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乔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