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季候风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迎宾中大道1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06970388XE。 法定代表人：黄飞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丽君，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娟娟，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慧生，男，196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职业：原崆峒山酒店法定代表人，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波，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市季候风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季候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慧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昌市季候风汽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赣0121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未就上诉人的代售行为约定劳务报酬就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明显认定错误。无论是从案涉《二手车寄售协议》的名称还是从协议内容看，合同目的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将其所有的二手房车代为对外出售，上诉人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代售关系。双方是否就代售行为约定报酬可由双方意思自治，法律并未强制要求劳务报酬是委托代售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一审法院以双方未就代售行为约定劳务报酬就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明显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在规定时间内未代售成功，是继续代为销售还是购买车辆具有选择权，上诉人并未作出购买该车辆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车款34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约定，可知如若上诉人在三个月内未能完成本案二手房车的销售，则可以选择是继续代为销售并在销售成功后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车款，也可以选择购买该车辆。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一半的车款（即34万元），但是因协议约定其在三个月内未完成销售，需先向被上诉人支付34万元，上诉人是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义务，并非是作出购买该二手房车的意思表示。而上诉人后期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车款，已经以其行为明确表示其不愿意选择购买该车辆，而是选择继续按照被上诉人的委托代售车辆。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车款34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在上诉人未获取任何利益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亏本买下本案二手房车，该判决明显不公平。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是根据当时的市场行情对该车辆估价68万元。但签订该协议之后不久，由于市场出现竞品，导致该车辆价值贬值。上诉人及时将此情况告知被上诉人，已经积极的履行了义务，是被上诉人觉得价格太低，不同意以此价格出售，才导致该车辆一直未能出售。上诉人仅是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代为出售车辆，且在过程中未收取任何费用，完全是处于帮忙。因此，因市场行情变动的风险，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让上诉人在亏本的情况下购买本案二手房车，明显有失公正，显失公平。 刘慧生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对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断章取义，严重歪曲了协议的本意。原审将“案涉协议认定为双方对案涉房车的买卖协议”，符合双方协议的本意，完全于法有据。该协议虽名为《二手车寄售协议》，但协议的内容实质上是附买卖条件的寄售协议，即被答辩人承诺至协议签订之日起半年内完成此二手车的销售，否则于2019年4月30日前自行买断。付款时间为（1）若三个月内销售成功，则一次性支付全部车款；（2）若三个月内未完成销售，则需在2019年1月31日支付车款一半34万元(在房车销售三个月内未被销售后，被答辩人亦按协议实际履行了向答辩人支付一半车款的义务)；（3）剩余车款在销售成功或2019年4月30日前自行付款买断，并确保在买断日前一次性向刘慧生支付剩余的全部车款34万元。因此，原审判决认为“虽然季候风公司、刘慧生签订协议中存在‘待售”和‘代售’的文字，在协议约定了季候风公司完成销售的期限和向刘慧生分两次付清车款的时间，在房车三个月内未销售后，季候风公司也履行了向刘慧生支付车一半车款的义务。据此，原审判决将案涉协议认定为双方对案涉房车的买卖协议，符合合同协议的本意。二、双方协议的内容不具有任何可选择性的条件。无论案涉房车在半年内是否销售成功，被答辩人都必须在2019年4月30日前向答辩人付清剩余的车款34万元，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协议对于剩余车款在销售成功后或者2019年4月30日前自行付款买断的约定，实质上只是对被答辩人的付款时间的约定，也就是说若销售成功则及时付款，若未销售成功，则由被答辩人在2019年4月30日前自行买断付款。案涉房车虽何时销售成功并不确定，但被答辩人自行买断付款的日期明确无误，因此协议的约定，不具有任何可选择性的条件。事实上，被答辩人也按照协议的约定，实际向答辩人支付了一半的车款34万元。我们试想，如果是寄售或者是代售，被答辩人岂能向答辩人支付一半的车款？因此案涉房车在半年内未销售，未完成销售，则由被答辩人在2019年4月30日前自行买断，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三、原审判决公正公平，不存在有失公正、显失公平。被答辩人作为2013年5月就成立的汽车经销商，具有丰富的市场营销经验。居然以市场行情变动为借口，拒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于法无据。那么我们试想，作为答辩人当初以九十多万元的价格在被答辩人处购买的车辆，那么被答辩人是不是同样存在有失公平、显失公正？且作为代表被答辩人签约的总经理潘娜，也就是合同的签订人（被答辩人的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原审法庭调查也已查明该份协议是由潘娜所起草，因此，被答辩人作为汽车经销商，“自行买断”并不违反常理。被答辩人的抗辩理由，二审人民法院应不予采纳。 刘慧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季候风公司向刘慧生支付剩余车款3400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5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季候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刘慧生（甲方）与季候风公司（乙方）签订《二手车寄售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于2018年11月1日将购买的中天进口依维柯房车（车牌号码：甘Ｇ×××××）以68万元人民币委托给乙方待售。该半年内完成此二手车代售，若三个月内销售成功，则一次性支付甲方车款；若三个月内未完成销售，乙方则需在2019年1月31日支付车款一半34万元人民币，剩余车款在销售成功后或2019年4月30日前乙方自行付款买断，并确保在买断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剩余全部车款34万元人民币。”同时约定：甲方于11月1日将该车辆（车牌号：甘Ｇ×××××）本身，以及行驶证、钥匙一套、说明等所有车辆相关资料交付给乙方。乙方销售成功或者买断后，甲方无条件协助完成车辆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前往车辆归属地需要的油路费和相关过户费用。协议签订后，刘慧生于2018年11月3日将中天进口依维柯房车及行驶证、钥匙等交付给了季候风公司，季候风公司向刘慧生出具了收条，收条注明公里数为12341。2019年2月28日，季候风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黄飞腾招商银行账户向刘慧生汇款340000元。因季候风公司2019年4月30日后至今未向刘慧生支付另一半车款，故刘慧生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寄售是一种委托买卖的方式，是指委托人即货主先将货物运往寄售地，委托代销人，按照寄售合同的规定代替货主进行销售活动，货物出售后，由代销人向委托人结算货款的一种贸易做法。寄售主要存在于国际贸易之中。刘慧生、季候风公司签订《二手车寄售协议》虽然名为寄售，但显然不符合寄售特征。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慧生、季候风公司签订上述协议，究竟是代理销售二手车协议，还是买卖二手车协议。一般而言，代销合同，代销人以获得劳务报酬为目的，买卖合同则以获得货物为目的。虽然刘慧生、季候风公司签订协议中存在“待售”和“代售”文字，但协议约定了季候风公司完成销售的期限和向刘慧生分两次付清车款的时间，在房车三个月内未被销售后，季候风公司亦履行了向刘慧生支付一半车款的义务。对于剩余车款的支付，协议约定“在销售成功后或2019年4月30日前乙方自行付款买断”，何时销售成功，并不确定，但季候风公司自行买断付款的日期明确无误。季候风公司是房车经销商，“自行买断”并不违反常理，因此，案涉协议应认定为双方对案涉房车的买卖协议，季候风公司的抗辩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慧生要求季候风公司按协议支付剩余车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要求季候风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请求，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季候风公司支付刘慧生剩余车款同时，刘慧生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协助过户，并承担相关费用的义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昌市季候风汽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慧生支付购车款人民币3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刘慧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4元减半收取3212元，由南昌市季候风汽车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刘慧生、季候风公司之间签订的《二手车寄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半年内完成此二手车代售……剩余车款在销售成功后或2019年4月30日前乙方（季候风公司）自行付款买断，并确保在买断日前一次性向甲方（刘慧生）支付剩余全部车款34万元人民币”，该意思表示具体明确，即季候风公司应当在半年内完成销售，三个月完成销售的就一次性支付车款给刘慧生；三个月内未完成销售的，季候风公司应当在2019年1月31日支付一半车款即34万元，剩余车款则在完成销售后支付，或者在半年期限满即2019年4月30日前自行买断。双方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的销售期限是半年，如若超出半年仍未销售成功，则季候风公司应当自行付款买断，其在半年期限到期后并无继续代为销售的权利，季候风公司上诉主张其对是继续代为销售还是购买车辆具有选择权，与协议约定内容不符，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刘慧生、季候风公司在案涉协议中约定当季候风公司未能在半年内出售该车时，则由季候风公司自行付款买断，此时双方就形成了买卖关系。案涉协议由季候风公司盖章确认，其理应遵守，该协议对其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其理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季候风公司向刘慧生支付购车款340000元并无不当，季候风公司辩称其不应支付款项，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南昌市季候风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南昌市季候风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芸 审 判 员  王晶晶 审 判 员  李 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魏 娟 书 记 员  刘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