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天飞，男，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芬，浙江欧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华，男，196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新新，女，196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系郭新新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华，男，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建德市，现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系张德华哥哥。 原审被告：张小娇，女，198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苏天飞因与被上诉人张光华、郭新新、张德华，原审被告张小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13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天飞上诉请求：撤销（2018）浙0702民初135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纠正。1.本案管辖权存在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光华买卖合同的签订地是在福建省仙游县，约定的履行地点也是福建省仙游县。且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审被告，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均在福建省仙游县，故本案不论是被告所在地还是合同履行地均在福建省仙游县，本案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应为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履行地为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由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管辖审理。2.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第6页“2016年1月4日，消费者钱江从雅典红木金华直营店购买了四件套（书桌、书柜、椅）【即为2015年10月11日订单中标价14500元的书柜、2015年12月15日订单中标价24500元的办公桌】售价80000元”“当月23日，钱江又在该店购买了家具三件套（皇冠圈椅）【即为2015年8月30日订单中标价9000元的大叶楠皇冠椅】，售价32000元，”该二次钱江购买的家具，在案证据无法证实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的，一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是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纠正。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应依法纠正。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均存在问题。本案是买卖合同，诉讼主体应以合同相对方作为当事人，本案合同相对方为买方当事人张光华、卖方当事人苏天飞，其他人均不能作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原审法院将张德华、郭新新及张小娇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是错误的，属于程序违法，应依法纠正。三、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是作为直销店的经营者，不是一般的消费者，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纠正。四、张小娇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并非适格被告，不应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及相应合同义务。原审判决将张小娇列为履行合同义务的相对方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未查清事实，应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 张光华、郭新新、张德华答辩称：1.管辖权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同约定交货地址，网络订单的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已证明不是即时结清的，就同一事由，相同诉请，婺城法院已经裁定了三次，金华中院也裁定并驳回三次，一审管辖权没有问题。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货有订单，发货有照片及视频、收货有包装、原钱江买的时候也有现场照片，法院组织的鉴定也有照片，一审法院也进行了勘验，录音、视频等都可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3.上诉人原工商登记是万家红楠木馆，在诉讼期间注销了，张小娇与苏天飞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和订单都足以证明苏天飞和张小娇实际上是共同经营者，苏天飞和张小娇是夫妻也应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是适格的，被上诉人张德华是雅典红木的经营者，张光华为实际经营者，事实上是张德华和张光华共同经营，郭新新是张光华妻子，郭新新、张德华、张光华请求赔偿都是基于钱江案件判决确认的被上诉人的债务赔偿义务而产生的，被上诉人均有追偿的权利，故原审法院确认的主体适格是正确的。4.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无误，被上诉人有追偿的权利，并非作为消费者来索赔。 张小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 张光华、张德华、郭新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苏天飞、张小娇返还货款169280元【定金30000元的双倍返还款60000元+应退回货款109280元（已付总货款217280元-定金30000元-78000原告已销售部分）】、赔偿各项损失379165元【（2016）浙0702民初4721号案件（以下简称钱江案）的赔偿款377790元（赔偿336000元+鉴定费18000元+诉讼费10790元+律师代理费13000元）+本案财产保全保函的保险费1375元】、赔偿利息损失（以33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3.判令苏天飞、张小娇返还部分返修家具（两个书柜的柜门8个、抽屉4个）；4.苏天飞、张小娇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光华、郭新新系夫妻关系，张德华系张光华弟弟。张德华经工商部门核准于2009年10月23日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场所位于金华锦绣国际家居市场二楼B018号，店铺名称为雅典红木金华直营店，实际经营者为张光华，经营范围为家具零售、批发。苏天飞、张小娇系夫妻关系。仙游县度尾镇万家红楠木馆（简称万家红楠木馆）的前身为仙游县度尾镇万泉红楠木馆（2014年5月5日更名），经营者为苏天飞，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古典家具零售，2017年11月8日注销。2015年8月6日，苏天飞与张光华签署《产品销售授权书》1份，授权张光华为金华市区范围内万家红楠木馆生产的楠木家具产品的唯一授权经销个体，授权期限自签署之日至2017年9月30日。张光华与苏天飞通过微信联系方式，并曾到实地查看，在2015年8月30日至2016年3月1日间，张光华向万家红楠木馆订购了6个批次的家具，具体订单为：2015年8月30日订单款23300元（其中大叶楠皇宫椅价款9000元）；2015年9月16日订单款53000元；2015年10月11日订单款39000元（其中书柜价款14500元）；2015年12月15日订单款24500元（该笔订单系办公桌）；2016年1月24日订单款40000元；2016年3月1日订单款142000元。上述6个批次订单中，2016年3月1日的订单，张光华已支付定金30000元，其中标价8500元的皇宫椅也已交付，实际成交价7480元（张光华已另行付清），其余产品未交付、货款亦未支付；其余5个批次订单的货款、产品均已两清，其中2015年8月30日的订单实付金额22800元、10月11日的订单实付金额38500元、12月15日的订单实付金额24000元。综上，张光华已支付的6个批次订单的总货款为215780元（含定金30000元）。2016年1月4日，消费者钱江从雅典红木金华直营店购买了家具四件套（书桌、书柜、椅）【即为2015年10月11日订单中标价14500元的书柜、2015年12月15日订单中标价24500元的办公桌】，售价80000元；当月23日，钱江又在该店购买了家具三件套（皇宫圈椅）【即为2015年8月30日订单中标价9000元的大叶楠皇宫椅】，售价32000元，合计112000元（依照订单款与实际付款金额的折算比例，张光华售卖钱江的家具的进价款为47121元），订货合约上载明的材质分别为楠木加紫光檀、楠木。张光华以张德华名义出具了收据。后双方因所购家具的材质问题发生纠纷，协商无果后，钱江于2016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张德华、张光华、郭新新及家居市场经营企业提出了退货、退款、按售价三倍赔偿等诉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德华提出鉴定申请，并因此交纳了鉴定费18000元，鉴定结论为钱江所购家具的用材为古夷苏木、木兰及软槭木（软枫木），少部分为楠木；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支出了律师代理费13000元。2017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认定钱江系因生活所需购买家具，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销售者未按约定材质交付家具的销售行为构成欺诈，店铺实际经营者张光华与工商登记经营者张德华对此依法承担共同责任；郭新新系张光华妻子，张光华经营中对外产生的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判令钱江将所购家具四件套（书桌、书柜、椅）和家具三件套（皇宫圈椅）退还张光华、张德华，张光华、张德华、郭新新返还钱江购买家具款112000元并赔偿336000元；诉讼费用10790元由张光华、郭新新、张德华负担。后，双方均依照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履行了各自义务。另查明，2017年6月27日，张德华、张光华、郭新新向一审提起（2017）浙0702民初8906号案件（以下简称8906案件）的诉讼，要求解除与万家红楠木馆的合同并赔偿损失377790元、退回货款217280元等，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撤回赔偿损失、退回货款的两项请求，同年12月20日申请撤回对该案的起诉。2018年2月7日，张德华、张光华、郭新新就8906案件的相同被告、相同诉请并增加了赔偿336000元的利息损失、返还返修家具的诉请再次提起（2018）浙0702民初2038号案件的诉讼，同年5月21日，一审法院以万家红楠木馆已注销登记、所诉被告主体不明确为由作出裁定，驳回了张德华、张光华、郭新新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1.关于合同的成立与解除。张光华与苏天飞通过微信达成向万家红楠木馆购买家具的意向并下了订单成交即苏天飞交付了部分家具、张光华付清了已交付家具的货款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中，苏天飞虽提出了张光华向其购买家具时即明知家具材质、是张光华欺骗钱江家具材质的抗辩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张光华销售给钱江的家具系其从苏天飞经营的万家红楠木馆购得，两者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张德华、张光华、郭新新因此被判赔偿与苏天飞的销售行为直接相关，张光华作为苏天飞的客户有理由对卖家的诚信行为持疑，其据此要求解除与苏天飞之间尚未履行完毕的2016年3月1日订单的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其余5个批次的订单，相关合同的权利义务均已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的基础，故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赔偿范围。基于钱江案的判决已生效及判赔款项已履行的实际，三原告要求苏天飞对其支付的赔偿款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合法有据；三原告在该案诉讼中支出的鉴定费、律师代理费，与诉讼行为相关而导致，其将该两项费用列入诉请的赔偿范围，理由正当。三原告要求将其支付的保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为其在本案及（2018）浙0702民初6813号案件中申请的财产保全出具保函）计入赔偿范围的请求，其提供的保费交纳票据系由平安保险公司出具，由保险公司出具保函并非提供担保的唯一选择，且对财产保全的申请提供担保系申请人的法定义务，故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应计入赔偿范围的为：支付钱江的赔偿款336000元、钱江案诉讼费用10790元、钱江案鉴定费18000元、钱江案律师代理费13000元，合计377790元。3.关于货款（含定金）的返还。对于货、款两清的5个批次的订单，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除钱江案中所涉家具外，其余已交付家具（包括2016年3月1日订单中已交付的家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张光华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其要求退还相应货款的请求，于法无据。剩余的2016年3月1日的订单，除已交付且已付清货款的家具产品外，其余家具产品因既未交付也未付款，故不存在退款事宜；该笔订单已交付定金300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因相关家具产品并未得以交付，合同也未对家具产品的交付时间作出约定，就该笔订单而言，卖方不存在违约事实，买方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无据可依，且现系买方提出解除订单的请求，鉴于卖方对买方提出的返还定金请求未持异议，应视为卖方自愿放弃没收定金的权利，故卖方应退还买方定金30000元。综上，苏天飞应返还的货款为钱江家具的进价款47121元+定金30000元。4.关于利息。三原告已履行了钱江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赔付义务，要求赔偿其所支付的赔偿款336000元的利息损失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诉请利率亦未超出合理范围；同时依据前两次诉讼的诉请主张，三原告最终确定就该笔款项主张权利之日为2018年2月7日，故利息损失应自该日起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关于返修家具。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张光华尚有书柜柜门8个、抽屉4个在苏天飞处进行维修，苏天飞亦同意返还，对此，依法予以确认。6.关于主体资格。诉请的赔偿款系基于钱江案判决确认的三原告的赔偿义务而产生，三原告对已支付的赔偿款享有追偿权；雅典红木金华直营店的工商登记经营者为张德华，实际经营者是张光华，张德华、张光华应视为系共同经营，对诉请货款享有相应的权利；涉案纠纷的产生系基于张光华与原万家红楠木馆经营者苏天飞之间存在的家具买卖合同关系，且三原告同为家人，为避免产生累讼而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工商登记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的原万家红楠木馆现已注销，经营者苏天飞依法对相关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张小娇与苏天飞系夫妻关系，苏天飞作为原万家红楠木馆的实际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本案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均适格。综上，对原告诉请及被告抗辩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2016年3月1日张光华与原万家红楠木馆签订的订单；二、张德华、张光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钱江案所涉家具四件套（书桌、书柜、椅）和家具三件套（皇宫圈椅）退还苏天飞、张小娇；三、苏天飞、张小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张德华、张光华定金30000元以及上述所退家具货款47121元；四、苏天飞、张小娇赔偿张德华、张光华、郭新新经济损失37779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7日起，以33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苏天飞、张小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张德华、张光华维修的书柜柜门8个（上、下柜门各4个）、抽屉4个；六、驳回张德华、张光华、郭新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4元，减半收取计4642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诉讼费用7912元，由张德华、张光华、郭新新负担1055元（已预交），苏天飞、张小娇负担6857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光华、张德华、郭新新、张小娇未提交新证据。苏天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工商基本信息打印件2份，用以证明张光华在2012年起就在定南县经营红木的事实，上诉人苏天飞是2014年入行经营万家红楠木馆。证据二，苏天飞与经营本案类似产品商家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用以证明金丝楠木同款产品的价格远高于本案涉案苏天飞销售给被上诉人产品的价格，差价至少是三倍以上。证据三，苏天飞与张光华的聊天记录及证明复印件，用以证明钱江案诉讼过程中，张光华自认在整个东阳都知道本案涉案产品的材质在市场上统称大叶楠木，并在钱江案中提供了关于紫光檀俗称和楠木统称的证明，可以证实张光华作为市场的经营者，对本案产品采购时明知其所使用的材质并非是金丝楠木，而是市场上统称的大叶楠木，并在家具用材标志时用了大叶楠木进行标识统称为楠木产品。 张光华、张德华、郭新新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张光华是在定南县注册过批发中心，张光华是经营红木，与楠木是不一样的，不能以此认定张光华对楠木知晓，张光华做的是缅花、非花等，没有必然联系。证据二，张光华卖给钱江的是楠木和紫光檀，张光华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也是楠木、大叶楠、小叶楠和紫光檀，该聊天记录中涉及的诸如金丝楠木等与本案无关。张光华没有向上诉人买过金丝楠木，也没有卖过金丝楠木。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原审也提出整个东阳都叫大叶楠，但张光华在聊天记录中说的整个东阳张光华知道都叫大叶楠，指的是东阳市场上的是真的大叶楠，但上诉人的是假的，表明上是看不出来的，上诉人的木头根据鉴定结果是软枫木、也叫软槭木。张光华要的货框架应该是紫光檀，但实际上诉人卖给张光华的货物框架用料并不是紫光檀，其卖给张光华的货物全国市场都不叫紫光檀，叫成对古夷苏木。证明是无效的，钱江案中法庭已经做出裁决，不采用，没有证明力。 张小娇未作质证。 对苏天飞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证据二，本案并未涉及金丝楠木家具的销售，金丝楠木同款产品价格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作认定。证据三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可证明张光华作为市场经营者对案涉家具用材的认知高于普通消费者。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管辖权问题，苏天飞、张小娇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已经（2018）浙0702民初13570号、（2019）浙07民辖终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在钱江案中支付的赔偿款及相关诉讼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综合苏天飞对其销售给被上诉人家具的实际材质的陈述及钱江所购家具用材鉴定结论、苏天飞协助张光华在钱江案中对钱江进行抗辩的事实、本案与钱江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时间和家具款式、纹理及各项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张光华销售给钱江的家具系其从苏天飞经营的万家红楠木馆购得，并无不当；其次，苏天飞与张光华之间买卖关系的销售单据中载明的家具材质与苏天飞陈述的家具实际材质不相符，苏天飞主张张光华在购买案涉家具时即明知家具的实际材质，是张光华欺骗钱江家具材质，其并未欺骗张光华，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在钱江案中支付的赔偿款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问题，张光华与钱江的订货合约上载明的材质与苏天飞向张光华出具的案涉销售单据中载明的材质不完全一致，且被上诉人在钱江案中辩称在向钱江出售之前已向钱江说明涉案家具的材质，订货合约中约定的材质系应钱江要求所写，以此认为其并未欺诈钱江，结合张光华作为市场经营者对案涉家具材质的认知应高于普通消费者的情况，被上诉人在钱江案中支付赔偿款的损失不应全部归咎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此外，依照苏天飞与张光华之间买卖关系订单款与实际付款金额的折算比例，张光华销售给钱江的家具的进价款为47121元，而其销售给钱江的销售价款为112000元，由此产生的三倍赔偿336000元及相关诉讼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亦不合理。综合考虑苏天飞、张光华各自的销售价款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由苏天飞赔偿被上诉人因钱江案造成的经济损失150000元。关于被上诉人主体资格问题，诉请的赔偿款系基于钱江案判决确认的张德华、张光华、郭新新的赔偿义务而产生，三被上诉人对已支付的赔偿款享有追偿权；雅典红木金华直营店的工商登记经营者为张德华，实际经营者是张光华，张德华、张光华应视为系共同经营，对诉请货款享有相应的权利；涉案纠纷的产生系基于张光华与原万家红楠木馆经营者苏天飞之间存在的家具买卖合同关系，而张德华、张光华、郭新新同为家人，一审法院认为张德华、张光华、郭新新为避免累讼而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张小娇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工商登记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的原万家红楠木馆现已注销，张小娇与原万家红楠木馆经营者苏天飞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产生于张小娇、苏天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小娇、苏天飞并未就婚后财产进行特别约定，故本案债务应按张小娇、苏天飞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的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13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135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六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苏天飞、张小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德华、张光华、郭新新经济损失15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7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张德华、张光华、郭新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84元，减半收取计4642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诉讼费用7912元，由张德华、张光华、郭新新负担5099元，苏天飞、张小娇负担28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84元，由张德华、张光华、郭新新负担5984元，苏天飞、张小娇负担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惠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方圆苑 代书记员 徐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