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璇，女，1985年5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嘉楠，江西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武，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华，高安市筠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刘常，男，198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江西鼎峰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工业园龙工大道北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568671966M。法定代表人：况峰，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系江西鼎峰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外商国际商务中心八楼。负责人：迟非，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强，该所员工。上诉人吴璇因与上诉人罗武、原审第三人刘常、江西鼎峰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峰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璇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嘉楠、上诉人罗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华、原审第三人刘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罗武支付吴璇自认购款转账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为141223.6元）；二审诉讼费由罗武负担。事实和理由：1．吴璇与罗武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可见双方明确了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违约责任约定不明”是错误的。2．吴璇的经济损失明确为罗武占有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亦提供了2016年4月26日的转账凭证，也不存在一审认定的“吴璇也未就其是否有经济损失以及有多少经济损失予以举证证明”。3．吴璇仅主张罗武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罗武辩称，罗武已按《股份代持协议》的约定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一审判决罗武返还股份认购款错误，吴璇主张利息损失也无从谈起。刘常陈述，吴璇的股份已在鼎峰公司，应向鼎峰公司主张权益。罗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璇负担。事实和理由：1．罗武已经履行完毕了与吴璇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该协议不能解除，罗武不应向吴璇返还股权认购款。双方签订《股份代持协议》后，罗武即通过鼎峰公司股东刘常认购并代持鼎峰公司股份。罗武也将该情况明确告知了吴璇，吴璇对此表示认可。吴璇之所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是因为鼎峰公司现在面临着破产重整程序，但鼎峰公司面临破产的境况与吴璇股份由谁代持无关。2．罗武接受吴璇的委托，为其通过刘常认购并代持鼎峰公司股份并无任何过错，可能遭受的损失应由吴璇自己承担。吴璇答辩称，吴璇从未同意罗武转委托，也不清楚罗武与刘常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罗武构成违约并判决解除案涉《股份代持协议》是正确的，罗武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常陈述，同意罗武的上诉意见。鼎峰公司对吴璇、罗武上诉一并陈述，鼎峰公司对吴璇与罗武之间的委托代持协议关系不知情，亦未收取过吴璇支付的任何款项。从鼎峰公司工商登记的情况看吴璇与罗武均不是鼎峰公司股东。因此，本案与鼎峰公司无关。吴璇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解除吴璇与罗武之间的《股份代持协议》；2．罗武返还股份认购款825000元；3．罗武支付吴璇自认购款转账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为141223.6元）；4．诉讼费用由罗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吴璇（乙方）与罗武（甲方）签订一份《股份代持协议》，约定：乙方拟认购目标公司鼎峰公司150000股股本，基于对甲方的信任，委托甲方以其自身名义与目标公司及相关股东签署协议，代乙方认购并持有目标公司150000股股本，价款825000元由乙方先行支付，并委托甲方直接支付；甲方自愿接受乙方委托，在认购前述股份后，以乙方的意愿并以其自身的名义持有目标公司该等股份，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认购完成后，甲方仅为目标公司名义上的股东，接受乙方委托代表乙方在名义上持有股份，并不实际享有任何股东收益权，实际持有人为乙方，并实际享有目标公司股东标的股份的全部收益（包括但不限于转让所得、现金股息、红利或任何其他收益分配）；未经乙方事先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对外公开宣传其持有目标公司的股份或其名义出资人的身份，并不得转委托其他方持有上述标的股份及其股东权益；甲方应谨慎勤勉的按照本协议约定完成全部委托事项，并不就此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如因完成委托事项产生任何税费，经乙方确认后，由乙方承担；本协议双方均应严格信守，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签订协议后，吴璇在2016年3月16日至4月26日期间，通过银行、微信陆续转账认购款计825000元给罗武。因罗武未成为鼎峰公司的登记股东，吴璇遂要求罗武返还认购款825000元，罗武未予返还。另查明，罗武于2015年12月1日向刘常转款1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吴璇、罗武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协议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吴璇已向罗武支付全部认购款，罗武应按约认购并持有鼎峰公司150000股股本，成为鼎峰公司名义股东，代为行使股东权利。罗武辩称，其已履行义务，已从刘常手里购买鼎峰公司150000股股本，刘常为名义股东，吴璇为实际股东。但罗武提供的其于2015年12月1日向刘常转款180万元的银行清单并不能证明其将吴璇的股本认购款转给了刘常，因为转款时间在其与吴璇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之前，转款金额与认购款金额也不一致。罗武称，其与刘常之间常有资金往来，825000元认购款已在刘常应向其退还部分中扣除，但吴璇表示其事先并未知晓罗武与刘常的协议，事后也未追认，且罗武未予举证证明吴璇事先知晓，故罗武未经吴璇事先书面同意，转委托刘常持有上述标的股份的行为无效，该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罗武仍应按约履行协议义务。现罗武未成为鼎峰公司登记股东，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记载于股东名册，也未提供股票等凭证证明其持有鼎峰公司股份，且罗武不参加鼎峰公司的董事会和股东会，对鼎峰公司的生产经营和财务状况不清楚，因此，其未成为鼎峰公司名义股东，未行使股东权利，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由此给吴璇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退还认购款825000元。由于双方对违约责任约定不明，吴璇也未就其是否有经济损失以及有多少经济损失予以举证证明，因此对其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罗武的违约行为致使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吴璇请求解除协议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吴璇与罗武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二、由罗武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吴璇股本认购款825000元；三、驳回吴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计18462元，由罗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璇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录音两份，证明：吴璇与罗武签订《股份代持协议》时不知道刘常的存在，直到2018年5月罗武才告知吴璇股份实际登记在刘常名下；双方交谈过程中罗武明确承诺将吴璇投资款全部退还。罗武经质证认为，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录音反而能够证明吴璇知晓其投资由刘常代持的事实。刘常经质证认为，同意罗武的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期间，罗武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一）吴令征证言一份，证明：吴璇请求罗武帮忙通过刘常购买鼎峰公司股份。（二）投资协议书一份，转账凭证9张，证明：刘常通过与鼎峰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成为鼎峰公司的股东，持有38.46%股份。吴璇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吴令征当庭陈述的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言达不到罗武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刘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吴令征所陈述的罗武与吴璇接洽的事实不知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吴璇、罗武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1．吴璇提交的证据，反映了吴璇向罗武支付认购款后请求罗武返还该款项的事实，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对罗武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中吴令征明确陈述其未参与吴璇与罗武的签约，也不知晓罗武以何种方式认购鼎峰公司股份，故对罗武举示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二）反映的是刘常与鼎峰公司之间的股权认购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罗武是否履行了《股份代持协议》项下为吴璇代持鼎峰公司股份的义务。第一，《股份代持协议》在前言部分明确约定“乙方（吴璇）拟委托甲方（罗武）以其自身名义代乙方作为目标公司（即鼎峰公司）股东，就认购标的股份事宜签署相关协议等必要法律文件，乙方实际支付认购股份价款，甲方收到乙方认购股份价款后，代乙方进行支付。标的股份认购完成后，乙方成为标的股份的实际持有人，甲方成为标的股份的名义持有人”，这即表明了双方对于鼎峰公司的地位，即罗武在吴璇出资范围内收购鼎峰公司股份并作为名义股东代为持股，吴璇仅具有实际出资人身份。罗武在该合同项下的基本义务是认购鼎峰公司股份并登记为鼎峰公司股东。罗武辩称，其只需完成认购义务，而无需承担显名义务，即不必成为鼎峰公司登记股东。首先，从“名义股东”的解释而言，名义股东本身不是公司法上的法律术语，但将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称为“名义股东”符合股权代持法律关系中的称谓习惯，也只有工商登记的股东能以股东的名义（身份）持有公司的股份；其次，在公司股权代持法律关系中，代持人取得股权并登记为股东，是代持人完成代持事宜的表象特征。在代持人未登记为目标公司股东的情况下，实际出资人不仅无从考据出资是否真实投入到目标公司，更不能通过代持人行使股东权利，显然不符合股权代持的基本法律特征。故罗武的上述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按《股份代持协议》的约定履行认购鼎峰公司股权并登记为股东的义务。第二，关于罗武是否可以转委托他人代持吴璇股份的问题。根据《股份代持协议》第五条“代持人的权利义务”第4款关于“未经乙方事先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对外公开宣传其持有公司的股份或其名义出资人的身份，并不得转委托其他方持有上述标的股份及其股东权益”的约定，在未征得吴璇书面同意的情况下，罗武显然不得将股权代持事宜转委托给第三方办理。而且在商事交往中，股份代持往往是基于出资人与代持人之间相互认可的信任关系，这有利于出资人及时顺利地通过代持人向目标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如果代持人在未征得实际出资人同意的情况下转委托股权代持事项，将严重损害实际出资人权益，构成对股份代持协议的根本违反。本案中，罗武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向鼎峰公司或其股东认购股权并登记为鼎峰公司股东的义务，即便辩称其代持义务已转委托给刘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转委托征得了吴璇的书面同意，仍然构成对《股份代持协议》的根本违约。因此吴璇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罗武返还股权认购款本金82.5万元，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罗武应否向吴璇支付利息的问题。从《股份代持协议》的内容以及吴璇与罗武2018年5月协商情况看，吴璇出资的目的是通过罗武投资鼎峰公司，现吴璇没有证据证明罗武从该投资中获得了收益。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解除案涉《股份代持协议》情况下确认罗武只返还股权认购款本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璇、罗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6.5元，由上诉人吴璇负担3124.5元，由上诉人罗武负担134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飞云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黄艺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