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作军，男，1975年5月19日生，汉族，河南省民权县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庆，晋城市城区新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长胜，男，1972年4月28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现住晋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慧丽，女，1966年4月18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现住晋城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鹏，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湖南乡孔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周鹏高，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辉，江西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晋城市城区泽州南路422号。统一社会征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郭明太，任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江，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桥，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作军因与被上诉人赵长胜、赵慧丽、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环球公司）、晋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晋城市住建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作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支付工程价款。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第二、三、四被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被上诉人赵长胜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认可30万欠条的真实性。其余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赵慧丽辩称：其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江西环球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晋城市住建局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0月28日，被告晋城市住建局作为发包方与被告江西环球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晋城市文博园建设工程，地点为晋城市文博路与新市东街交叉口东南角，工程内容包括密林背景区、休闲广场、娱乐健身区、亲水观赏区等，合同价款为3727196.27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5月20日，工期总计200天，另承包人承诺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2017年4月14日，被告赵长胜作为甲方与原告张作军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名称为晋城市文博游园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的价款为270万元，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范围所有内容，建设单位标明为晋城市住建局，承包工作内容为赵长胜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所有工作内容，并全面履行赵长胜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的全部条款。约定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为园路等工程完工后经发包方及监理核实后，发包方支付甲方进度款，甲方留下17%的税金费后支付给乙方，审计决算后据实拨付至工程费用总额的95%，甲方预留17%税金费用支付给乙方，保留审定费用总额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另查明，被告赵长胜2017年8月16日为原告张作军出具欠条一支，载明：“今欠到.张作军工程款叁拾万元整.赵长胜.2017.8.16.文博园项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要求四被告互负连带责任支付工程费30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什么，是否成立、应否支持；二、四被告辩称理由各是什么，是否成立、应否支持；三、本案诉讼费由谁负担。针对焦点一，原告举证并陈述：证据1、内部承包协议书，证明2017年4月14日与被告1之间签订协议书，该工程的发包单位是被告4，合同价款是270万元，该工程的内容是被告4与中标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全部内容，合同第1款第1项明确注明；证据2、工程量清单，证明2017年8月10日原告完成的工程量，监理工程师现场进行测量登记确认14项；证据3、书面欠据，证明被告1所打欠条；证据4、中标公示，证明被告4在网上公布的中标信息，该工程的中标价372.719627万元，中标是被告3，发包是被告4。事实依据：该工程的发包单位是被告4，中标单位是被告3，进行该工程投标操作事项的是被告1、2，是被告1、2实际操作于被告4下属的陈光明主任实际对接，被告1又将该工程全部内容转包给原告，原告是实际工程的前期施工人员，接替原告继续施工的包工队也是陈光明主任找的，由被告4陈主任、监理公司的监理工程师、被告1及原告共同在现场就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测量统计，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被告4是明知的，被告3是名义上的中标公司，被告3无人员在现场履行职务进行施工。年利率6%的事实依据是2017年9月中旬被告4向被告3支付工程款160万元左右，但没有向原告支付，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被告赵长胜质证称：证据1系与张作军单方签订，合同签订后由于原告没有施工能力，被业主强制清场，其工程量只有10余万元，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该单据不能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证据3真实性认可，对30万元金额不认可，要求原告提供由业主方、监理单中标施工方共同确认的工程清单，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赵慧丽质证称：对该施工项目不知情，无法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江西环球公司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合同与环球公司无关，没有转包合同和挂靠赵长胜，证据2、3有异议，欠条无法确定是不是赵长胜出具的，30万元是如何来的，无法确定，证据4无异议。被告晋城市住建局质证称：证据1、3同被告1、2、3的质证意见，欠条只能证明和赵长胜之间的30万元，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缺乏关联性。针对焦点二，被告赵长胜述称：本案缺乏有效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证据，30万元工程款不属实，业主方和中标单位不认可，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赵慧丽述称：对该案不知情。被告江西环球公司述称：原告无法证明自己是实际施工人，无法证明30万元是具体的工程量，不排除30万元不是工程款，利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欠条没有约定付款时间，被告3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责任。被告晋城市住建局举证并陈述：和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作为建设单位，被告3依法中标，提供证据1、建设工程中标合同，证明中标方是被告3，能代表监理单位签字的是高前进，并不是延培元，原告主张欠条和工程量清单之间缺少关联性，2、结算清单，证明付款付了被告3之间225万元，从2017年9月6日到2017年12月20日。至今该工程还没有竣工验收。原告及三被告对晋城市住建局提供以上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以上陈述质证称：工程量由双方测量的结果，和被告要账时从未对工程量项目存疑，也未对30万元提出异议，2019年8月8日与被告1、2代理人另案诉讼时，被告2是幕后老板，被告1是跑腿，被告1、2不出面是在回避事实，被告3是名义上的中标公司，但无证据证明本公司的施工人员是在实际履行施工义务，被告1、2借用了被告3的资质，原告是实际施工人，被告3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借用你资质的施工人员在发生纠纷时被告3逃脱不了责任，被告4陈光明是代表建设局的负责人，从未对工程量提出疑问，陈光明明显是职务行为，陈光明对30万元数字无异议，被告4是在推卸责任。针对焦点三，原告认为诉讼费应当由四被告共同负担；被告赵长胜、赵慧丽认为由原告负担；被告江西环球公司、晋城市住建局认为诉讼费不应由其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张作军作为自然人个人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被告赵长胜作为自然人亦无工程发包的资质，故双方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原告张作军述称其已完成30万元的工程量，现张作军依据双方所签合同及赵长胜为其出具的欠条一支向被告赵长胜主张30万元工程款项，被告赵长胜庭审中认可协议及欠条的真实性，仅对30万元工程量不认可，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赵长胜支付其30万元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赵慧丽、被告江西环球公司、被告晋城市住建局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与三被告之间未有合同，并不具备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债权的基础是合同的相对性，现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不具备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主张权利，不符合法理及法律规定；其次，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系文博游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代被告江西环球公司履行了部分或者全部本应由承包人完成的施工义务，仅凭欠条及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法证明被告江西环球公司对工程进行了转包，同样无法证明原告与发包人晋城市住建局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因此，对于原告请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其30万元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2017年10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的工程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16日，赵长胜为张作军出具欠条一支，应视为双方对施工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张作军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因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故按2017年8月16日确定结算之日计算利息，但原告主张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利息按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未作明确约定，赵长胜应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工程欠款利息，对张作军合理的利息诉求，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长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作军工程价款300000元和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请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作军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与赵慧丽通话录音的书面记录，欲证明赵慧丽是合同的实际当事人。赵慧丽提供书面质证意见为：整个工程均由张长胜一人所为，其均不知情。关于录音，其不认识张作军，没有通过电话。针对该证据，本院认为，通过录音书面记录的内容，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赵慧丽是合同的实际当事人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赵慧丽、江西环球公司、晋城市住建局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张作军提供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赵长胜之外的三被上诉人成立合同关系，三被上诉人应对赵长胜出具欠条的行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事实主张。一审确定三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0元由上诉人张作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祁 俊审 判 员 杨丽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贾阳军书 记 员 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