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孝金，男，1971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兆如，男，196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正荣，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卫，男，198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超，男，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贺，男，199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原审被告：淮南市喜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洞山东路阳光国际城西区12-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MA2RM5H07R。法定代表人：司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郑孝永，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原审被告：郑孝成，男，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原审被告：郑传松，男，196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原审被告：曹正亮，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原审被告：朱磊，男，197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原审被告：姚成文，男，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原审被告：李学新，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原审被告：胡森林，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原审被告：何建彬，男，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原审被告：蒋兴光，男，197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原审被告：杨郝民，男，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诉人郑孝金、孙兆如因与被上诉人曹正荣、郑卫、郑超、郑贺及原审被告淮南市喜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和餐饮公司）、郑孝永、郑孝成、郑传松、曹正亮、朱磊、姚成文、李学新、胡森林、何建彬、蒋兴光、杨郝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孝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曹正荣、郑卫、郑超、郑贺对郑孝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发当日下午14时30分许郑孝旭、郑孝金、孙兆如三人一同从202包厢离开，郑孝旭在下楼过程中摔倒受伤错误。从喜和餐饮公司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出，三人并非一同从202包厢离开，视频显示郑孝金是在郑孝旭走了之后，才踉踉跄跄独自一人走出包厢。根据淮南新康医院病历显示，郑孝旭是酒后上厕所时摔倒，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从楼梯上摔倒。郑孝金事发当天也呈醉酒状态，亦需要他人照顾，且未与郑孝旭同行，一审判决郑孝金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孙兆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曹正荣、郑卫、郑超、郑贺对孙兆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发当日下午14时30分许郑孝旭、郑孝金、孙兆如三人一同从202包厢离开，郑孝旭在下楼过程中摔倒受伤错误。从喜和餐饮公司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出，三人并非一同从202包厢离开，视频显示孙兆如是在郑孝旭走了之后，才踉踉跄跄独自一人走出包厢。根据淮南新康医院病历显示，郑孝旭是酒后上厕所时摔倒，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从楼梯上摔倒。孙兆如事发当天也呈醉酒状态，亦需要他人照顾，且未与郑孝旭同行，一审判决孙兆如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曹正荣、郑卫、郑超、郑贺针对郑孝金、孙兆如的上诉均未作书面答辩。郑孝永、郑孝成、郑传松、曹正亮、朱磊、姚成文、李学新、胡森林、何建彬、蒋兴光、杨郝民针对郑孝金、孙兆如的上诉均未作书面陈述。曹正荣、郑卫、郑超、郑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喜和餐饮公司、郑孝永、郑孝成、郑孝金、郑传松、曹正亮、朱磊、姚成文、李学新、胡森林、何建彬、蒋兴光、杨郝民、孙兆如赔偿曹正荣、郑卫、郑超、郑贺各项损失895710.52元的40%，即358284.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6日中午12时许，郑孝永因乔迁在喜和餐饮公司经营的喜和大酒店设宴，邀请郑孝旭、郑孝成、郑孝金、郑传松、曹正亮、朱磊、姚成文、李学新、何建彬、胡森林、蒋兴光等人在酒店二楼202包厢就餐。席间，郑孝旭、郑孝成、郑孝金、郑传松、曹正亮、朱磊、何建彬、蒋兴光等人喝了白酒，姚成文、胡森林没有喝酒。当日12时30分至13时许，郑孝成、曹正亮、朱磊、姚成文、李学新、胡森林、何建彬、蒋兴光等人先后离开酒店。13时10分许，郑孝永离开酒店，当时郑孝旭、郑孝金、孙兆如留在202包厢内叙话，杨郝民从其他包厢进入202包厢，郑孝旭向服务员要了5瓶啤酒，四人喝了约3瓶啤酒，杨郝民随后离开酒店。14时30分许，郑孝旭、郑孝金、孙兆如三人一同从202包厢离开，郑孝旭在下楼梯过程中摔倒受伤，后被120救护车送往淮南新康医院救治，诊断为特级重度颅脑损伤、左侧急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脑疝形成、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病。2019年9月15日，郑孝旭家属签字放弃治疗，办理自动出院手续，郑孝旭随后于当日死亡。郑孝旭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43395.62元，郑孝永垫付6000元，郑孝成、郑孝金各垫付1000元。郑孝旭系1962年3月14日出生，曹正荣是郑孝旭妻子，郑卫、郑超、郑贺是郑孝旭儿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曹正荣等人起诉时主张赔偿各项损失总金额为916450.52元，后在庭审中扣除原主张的扶养费诉请，并按照40%比例主张赔偿，将诉请总额变更为358284.21元，是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喜和餐饮公司作为酒店管理人，负有对酒店工作人员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对酒店内的地面、楼梯等设施、设备加强维护和管理，保障就餐顾客人身及财产安全等安全防范工作的义务。喜和餐饮公司是否尽到上述安全保障义务，是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关键。庭审中，喜和餐饮公司抗辩称，其已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提交了照片、视听资料及证人朱某的证言，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经审查，喜和餐饮公司提交的照片及证人朱某的证言，并不足以证明酒店二楼走道、楼梯口及楼梯一二层转台处在事发前已设置有安全警示标志，其提交的视听资料也没有显示郑孝旭等人离开包厢下楼时，有工作人员进行引导或者安全提醒。根据喜和餐饮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并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关于郑孝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经审查，郑孝旭系在参加郑孝永安排的乔迁宴席并饮酒后，从楼梯摔下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郑孝永作为乔迁宴席的召集者和组织者，对宴席参加者的人身安全负有合理注意及照顾义务，该义务产生于其召集聚会并饮酒的先行行为和公民进行民事行为应当遵守的公序良俗原则，但郑孝永在郑孝旭等人仍留在包厢继续饮酒的情况下先行离开酒店，既未举证证明其有制止继续饮酒行为，也未举证证明其有安排他人进行护送、照顾行为，其对郑孝旭饮酒后摔下楼梯造成死亡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关于郑孝成、郑孝金、孙兆如等12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经审查，胡森林、姚成文在当日宴席中未饮酒，郑孝成、郑传松、曹正亮、朱磊、李学新、何建彬、蒋兴光、杨郝民等8人虽与郑孝旭一同饮酒，但胡森林、姚成文、郑孝成、郑传松等10人在事发前一个多小时均已先行离开，且在卷无证据证明胡森林、姚成文、郑孝成、郑传松等10人在宴席间有对郑孝旭劝酒或者灌酒的行为，现曹正荣等四人主张郑孝成、郑传松、曹正亮、朱磊、姚成文、李学新、胡森林、何建彬、蒋兴光、杨郝民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并不充分，不予支持。另审查，郑孝金、孙兆如在当日宴席上不仅与郑孝旭同桌饮酒，且与郑孝旭一同离开202包厢下楼梯，二人对郑孝旭负有合理的注意及照顾责任，但二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在下楼梯时对郑孝旭进行了有效帮扶或者安全提醒，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二人均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郑孝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患有高血压病，应充分预见到饮酒可能给自身造成的危害，但其未能对自己饮酒行为进行有效的控制和约束，具有明显过错，且其自身过错是造成自己摔下楼梯后死亡的直接原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分析本案事件起因、过程、损害后果及各方当事人过错行为、过错程度、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喜和餐饮公司、郑孝永对事件造成的损失各承担8%赔偿责任，郑孝金、孙兆如各承担2%赔偿责任，其余80%责任由郑孝旭自行承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情形，故对曹正荣等四人主张各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曹正荣等四人主张的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药费143395.52元，有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在卷证实，予以确认；2.误工费2000元（100元/天×20天），未提供证据证明，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标准，根据郑孝旭实际住院20天计算，确定为1884.55元（34393元/年÷365天×20天）；3.营养费6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护理费2640元，计算有偏差，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5070元标准，按照住院20天计算，确定为2469.59元（45070元÷365天×20天）；6.交通费2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死亡赔偿金6328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8.丧葬费32575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9.处理丧事误工费9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参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照3人、3日计算，确定为848.05元（34393元/人÷365天×3人×3天）；1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主张数额偏高，综合考虑本案事件起因、过程、损害后果及当事人过错行为、过错程度、经济能力，酌定为6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875372.71元，喜和餐饮公司承担其中8%即70029.82元；郑孝永承担其中8%即70029.82元，扣除其已垫付6000元，还应赔偿64029.82元；郑孝金承担其中2%即17507.45元，扣除其已垫付1000元，还应赔偿16507.45元；孙兆如承担其中2%即17507.45元。对曹正荣等四人超出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淮南市喜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曹正荣、郑卫、郑超、郑贺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70029.82元；二、郑孝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曹正荣、郑卫、郑超、郑贺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4029.82元；三、郑孝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曹正荣、郑卫、郑超、郑贺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6507.45元；四、孙兆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曹正荣、郑卫、郑超、郑贺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7507.45元；五、驳回曹正荣、郑卫、郑超、郑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1元，由曹正荣、郑卫、郑超、郑贺负担1110元，淮南市喜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93元、郑孝永负担392元、郑孝金负担98元、孙兆如负担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郑孝金、孙兆如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妥当。本院认为，经审查，喜和餐饮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事发当日，郑孝旭与孙兆如一起先出现在酒店二楼过道内，郑孝金后出现在二楼过道内，前后间隔时间不过20秒左右，且郑孝金、孙兆如一审庭审中均陈述，郑孝旭、郑孝金、孙兆如三人一起下的楼梯，相互之间的距离不过两三个台阶。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郑孝金、孙兆如与郑孝旭一同离开202包厢下楼梯与视频资料记载的情况并无实质区别，郑孝金、孙兆如以此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郑孝旭摔倒的地点，虽然病历显示是在上厕所时摔倒，但病史陈述者是郑孝旭家人，当时并不在现场，且病历中记载的“在上厕所时摔倒在地”后面已备注“具体不详”。根据一审庭审中郑孝金、孙兆如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郑孝旭在下楼梯的过程中摔倒并无不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能够意识到酒的副作用，过量饮酒可能会产生伤害身体，麻痹神经，酒后滋事等负面效应。因此，共同饮酒人应当尽到相应的劝阻和妥善保障安全义务。事发当天，郑孝旭在喝过白酒后，又与郑孝金、孙兆如一起喝了啤酒，无疑会加大酒对身体产生的副作用，对肢体行为产生影响。郑孝金、孙兆如作为共同饮酒人，理应尽到上述相应的义务。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郑孝金、孙兆如未能举证证明尽到相应的妥善帮扶或安全提醒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郑孝金、孙兆如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郑孝金、孙兆如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郑孝金、孙兆如在二审期间提出的喜和餐饮公司应负主要责任，邀请者应承担次要责任，其他一起饮酒者都应承担责任等观点，因各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郑孝金、孙兆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郑孝金、孙兆如各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