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车城大道三段388号。法定代表人：郭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男，198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生，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上诉人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慧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王福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慧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予以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福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荣慧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福生钢结构价款的利息（自2017年9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事实不清，于法无据。其一，一审判决按涉案钢结构配件的价款支付每月2%的利率与双方约定不符，合同仅约定了拖欠工程款需支付利息，钢结构配件不属于工程款，不能适用月利率2%的约定；其二，一审判决以案件立案时间为利息起算日，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损害了荣慧集团的利益。二、一审判决“荣慧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王福生存放于河北省涿州市迎星机械加工厂院内的涉案钢架结构配件自行运走，逾期视为放弃”是错误的。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王福生应将钢架结构配件运输至项目所在工地，一审判决加重了荣慧集团的负担。王福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荣慧集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荣慧集团的上诉。一、原补充协议明确规定了工程款收取2%的利息，工程款包含材料费，王福生已将材料加工制作成了钢结构成品，并非荣慧集团所认为的钢结构配件不属于工程款范畴。钢结构配件是王福生应王福生、荣慧集团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的约定为完成合同约定而为荣慧集团准备的工程所需必须的材料。荣慧集团申请的评估内容不包括钢结构的运费，评估结果不包含运输费用，且王福生在荣慧集团的请求下，经一审法庭调解让利了4万多。二、钢结构配件未运送至工地是因荣慧集团不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导致的，过错责任应由荣慧集团承担而不是王福生承担。王福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慧集团立即支付王福生为荣慧集团定作的尚未安装的钢结构款52万元及利息（以5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鉴定费、诉讼费均由荣慧集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京0118民初819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密云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密云项目部）与王福生于2015年6月9日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王福生承建北京富鑫源绿色农业生态基地。2016年2月28日，李明代表密云项目部（甲方）与王福生（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甲方所欠乙方工程款应按月利率2%支付给乙方，支付日期自甲方违约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第五条约定，无论任何情况造成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不能履行，乙方为甲方定作的（尚未安装）所有工件设备等归甲方所有，甲方按当时市场参考价格支付给乙方。该案庭审中，荣慧集团认可李明为经荣慧集团授权的北京富鑫源绿色农业生态基地工地现场负责人，且李明认可该补充协议系其代密云项目部与王福生签订，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判决确认解除王福生与密云项目部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并判决荣慧集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福生报酬款3173322.92元及利息。后王福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8）京03民终26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王福生在（2017）京0118民初8196号民事案件中未主张本案涉及的已制作、尚未安装的钢结构配件，故该判决书的判项中未包含本案所涉及款项。一审案件庭审中，因王福生、荣慧集团对涉诉钢结构配件的价值存在争议，王福生遂申请鉴定涉诉钢结构配件是否系北京富鑫源绿色农业生态基地智能温室9号大棚的钢结构配件以及对涉诉钢结构配件的价值进行评估。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2018年5月30日，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经现场勘查、测算后，向该院出具中源评报字[2018]3037号《司法鉴定项目评估报告》，其中载明，按照市场价值评估涉案钢结构配件的价值为51.8万元。后荣慧集团认为该评估报告的价格过高，其中包含了安装费且评估方式是市场价格而不是按合同中约定的北京市2012年定额进行计算，故申请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师出庭接受质询。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师称因该院提交的案件资料中无合同依据，故按照正常的市场价格进行价值评估。荣慧集团对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结果存在异议，遂申请对涉诉钢结构配件的价值以北京2012年定额重新进行价值评估，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再次摇号确定，该评估由中环松德（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后因中环松德（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不具备工程造价知识及资质，向该院来函说明放弃本次评估。报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第三次摇号确定，由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涉案钢结构价值进行评估，后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退案说明》，其中载明其与王福生、荣慧集团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后，认为双方当事人无法对评估定价标准达成共识，且争议较大，认为评估工作无法开展，遂作退案处理。再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第四次摇号确定，由首信（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资产价值进行评估。首信（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出具首信涉评报字[2019]第1046号《以北京2012年的定额计算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涉诉钢结构配件价值为565138元。荣慧集团仍对该评估值提出异议，申请鉴定公司专家出庭质证，后荣慧集团申请撤回专家出庭质证申请。经王福生、荣慧集团协商，确认涉诉钢结构配件价款为52万元。现涉诉钢结构配件存放于王福生指定的河北省涿州市迎星机械加工厂院内。一审法院认为：李明代表密云项目部与王福生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荣慧集团在（2017）京0118民初8196号民事案件中认可李明为经荣慧集团授权的北京富鑫源绿色农业生态基地工地现场负责人，而李明认可该补充协议系其代密云项目部与王福生签订，《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密云项目部与王福生，该协议内容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该协议中第五条约定，无论任何情况造成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不能履行，王福生为密云项目部定作的（尚未安装）所有工件设备等归甲方所有，密云项目部按当时市场参考价格支付给王福生。故本案中密云项目部应支付王福生为其定作的钢结构配件的价值。但密云项目部为荣慧集团为完成涉诉工程临时设立的分支机构，不是独立法人，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给付尚欠承揽报酬的责任应由荣慧集团承担。鉴于王福生、荣慧集团双方一致认可涉诉钢结构配件价款为52万元，该院对此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故王福生要求荣慧集团支付承揽款52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王福生要求荣慧集团自2017年9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2017年9月5日系（2017）京0118民初8196号民事案件立案时间，以此日期为利息起算日该院不持异议，关于利率计算标准，鉴于《补充协议》约定密云项目部所欠王福生工程款应按月利率2%支付给王福生，支付日期自违约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故该院对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不持异议。本案中，王福生向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垫付鉴定费9800元、向首信（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垫付鉴定费1200元，荣慧集团向首信（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垫付鉴定费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福生钢结构价款五十二万元及利息（自二○一七年九月五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二、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王福生存放于河北省涿州市迎星机械加工厂院内的涉案钢架结构配件（详见首信涉评报字[2019]第1046号评估报告汇总表）自行运走，逾期视为放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21000元，由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10000元，其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9120元，由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本院另查明：在（2017）京0118民初819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福生与荣慧集团对已建工程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王福生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对本案钢结构部分单独列项，包含在鉴定总造价中。北京中威正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2017）鉴字第（1028）号《北京富鑫源绿色农业生态基地8#9#温室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中载明涉案钢结构含安装部分工程造价为566323元。本院认为，密云项目部与王福生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该协议中第五条约定，无论任何情况造成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不能履行，王福生为密云项目部定作的（尚未安装）所有工件设备等归甲方所有，密云项目部按当时市场参考价格支付给王福生。故本案中密云项目部应支付王福生为其定作的钢结构配件的价值。密云项目部为荣慧集团为完成涉诉工程临时设立的分支机构，不是独立法人，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给付尚欠承揽报酬的责任应由荣慧集团承担。荣慧集团上诉称涉案钢结构配件款不属于工程款，不应当适用双方合同中有关月利率2%的约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荣慧集团长期拖欠王福生工程款未付，在（2017）京0118民初8196号案件中，王福生已申请涉案钢结构配件款价款数额鉴定，故王福生以（2017）京0118民初8196号案件立案时间为利息起算点，一审法院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确认由荣慧集团自行运走涉案钢结构配件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妍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杨 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 琳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