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再320号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州市精益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汉江路372号建设大厦A座7楼。法定代表人：蒋敏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良，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赟，该公司员工。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叶萍，女，197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竹君，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敏杰，男，194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申诉人常州市精益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益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吴叶萍、二审被上诉人蒋敏杰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135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苏检民（行）监[2018]3200000021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9）苏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晨光、检察官助理张虎成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精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良、陈赟，被申诉人吴叶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竹君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蒋敏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7月18日，吴叶萍向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4年7月16日，吴叶萍与葛顺海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葛顺海向吴叶萍借款4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16日至2014年7月17日，精益公司、蒋敏杰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吴叶萍向葛顺海打款450万元。借款到期后葛顺海仅归还100万元，尚有350万元借款未归还，精益公司、蒋敏杰作为保证人也未履行连带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精益公司、蒋敏杰支付吴叶萍借款350万元以及自2014年7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利率按每月20‰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精益公司、蒋敏杰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16日，吴叶萍与葛顺海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葛顺海向吴叶萍借款450万元，借期两天，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14年7月17日止。合同首页保证人载明为江苏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海公司）、精益公司、贾喜山、蒋敏杰，合同尾部保证人处有顺海公司、精益公司的公章和葛顺海、蒋敏杰、贾喜山的签名。合同首部和尾部两处“蒋敏杰”的签名不一致，首部的签名为吴叶萍嗣后添加，尾部的签名为蒋敏杰本人所写。2014年7月16日，吴叶萍委托天宁区茶山双峰百货经营部向葛顺海指定的账户打款450万元。吴叶萍自认葛顺海已归还100万元，还有350万元本金尚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1.借款合同首页“蒋敏杰”的签名系吴叶萍嗣后添加，合同尾部“蒋敏杰”的签名虽是其本人所签，但签名处盖有精益公司公章，葛顺海亦在顺海公司公章下面进行了签名，蒋敏杰系精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系职务行为，不能据此认定其个人为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2.因借款合同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即从2014年7月18日起至2016年7月17日止。吴叶萍在诉讼中提交证人华某某的庭前证言并申请华某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但华某某系吴叶萍朋友，二人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该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因一审法院收到吴叶萍起诉材料的时间是2016年7月25日，吴叶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精益公司主张了权利，涉案借款已过保证期间，遂作出（2016）苏0402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驳回吴叶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20元，由吴叶萍负担。吴叶萍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蒋敏杰在借款合同尾部保证人处签字是其个人为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吴叶萍在保证期间内多次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2016年7月18日，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向吴叶萍出具了诉讼费缴费通知书，证明吴叶萍在2016年7月18日已经向一审法院诉讼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吴叶萍于2016年7月25日提交诉讼材料有误，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吴叶萍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精益公司、蒋敏杰承担。精益公司、蒋敏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审法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吴叶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蒋敏杰是涉案借款的保证人，一审判决认定蒋敏杰不是保证人，并无不当。2.吴叶萍于2016年7月18日缴纳了一审诉讼费用，据此能够证明吴叶萍在7月18日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因此，吴叶萍要求精益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据此，判决：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二、精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叶萍保证款35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月利率20‰计算）；三、驳回吴叶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一审案件受理费35920元，由精益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920元，由吴叶萍负担。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涉案借款是否已过保证期间，二审法院以涉案借款未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精益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混淆了诉讼时效与保证期间，适用法律错误。2.吴叶萍未在保证期间内向精益公司主张权利，精益公司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即保证期间属于除斥期间，是不变期间，不可中止、中断和延长。涉案借款的保证期间为2014年7月18日至2016年7月17日，吴叶萍在二审中提供的缴费通知等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该诉讼已过保证期间。精益公司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再审改判驳回吴叶萍的一审诉讼请求。吴叶萍辩称，其于2016年7月18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未过保证期间。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吴叶萍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竹君向本院提交溧阳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通知书，载明吴叶萍因涉嫌非法拘禁被害人金某，被溧阳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后又反映吴叶萍被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关押于常州市看守所。精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良向本院提交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立案告知单，载明精益公司控告葛顺海合同诈骗一案，经该局审查，认为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予以刑事立案。2019年12月11日，本院向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新北分局分别调查相关情况。经查，吴叶萍因涉嫌敲诈勒索等犯罪行为被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刑事立案侦查，目前已被检察机关依法批捕，关押于常州市看守所，公安机关已就本案借款是否涉嫌违法犯罪展开刑事侦查。葛顺海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刑事立案侦查，现已被采取取保候审刑事强制措施。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公安机关已就本案借款展开刑事侦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1358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叶萍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5920元,退还给常州市精益建筑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35920元，退还给吴叶萍。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婷婷审 判 员 曹 霞审 判 员 傅志成法官助理 占书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