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泰能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兴元五路2号。 法定代表人：苏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会强，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弘通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永年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丕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美，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都鹤，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泰能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弘通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泰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会强，被上诉人弘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美、王都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弘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弘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一、一审判决关于泰能公司与弘通公司《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中弘通公司约定的义务认定错误。《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弘通公司需要提供的对账材料参照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6644、6645、6646号案件中弘通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即泰能公司盖章确认的结算书、泰能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签单等资料。根据上述约定，弘通公司在履行框架协议时需提交泰能公司盖章确认的结算书、泰能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签单等资料才能具备双方对账的基本条件。一审判决第8页倒数第4行认定“弘通公司提供了盖有泰能公司公章的工程结算明细表、与结算明细表对应的结算总价表、施工图预(结)算书、已付工程明细等资料”，根据该认定，弘通公司未提供双方约定的泰能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签单，因此弘通公司未履行《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弘通公司已履行《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于法无据。二、泰能公司与弘通公司未按照《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完成对账的原因系弘通公司未能履行约定义务，泰能公司对此无过错。泰能公司积极履行了《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在该协议订立后专门安排有关人员与弘通公司进行了对账，但弘通公司不能提供协议约定的对账材料致使对账不能完成，泰能公司对此无任何过错。三、一审判决对泰能公司与弘通公司签订的《工程付款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件认定错误。《工程付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本协议自泰能公司、弘通公司签订框架协议并形成双方盖章确认的欠付工程款总额之日生效。由此可见，付款协议的生效要件是泰能公司与弘通公司形成对账结果，一审判决将付款协议的生效要件认定为弘通公司履行了框架协议的约定义务，该认定毫无根据，既不合法也不合理。四、《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弘通公司不对提供完整备份资料做任何承诺，该施工资料的完整性不能作为泰能公司拒绝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依据”是双方对完成对账后支付工程款时的约定，该约定未免除弘通公司应按照《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提供资料的义务，更未限制泰能公司对弘通公司提供对账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所涉工程价款数额进行核实的权利。泰能公司提交了对于弘通公司提交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的质疑以及第三方审计机构对涉案部分工程出具的审计结果，一审判決以泰能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双方约定为由，不予支持。对此泰能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应释明泰能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哪一条约定，哪一条法律规定了对账过程中不能对对账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质疑。一审判决认为泰能公司不正当阻止了对账条件的成就没有依据，应予以纠正。泰能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涉案全部工程的施工合同和部分工程经中介机构审定的工程结算值，在双方不能形成对账结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全面审查涉案工程的具体情况，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确定双方权利义务，而不是简单的以弘通公司的单方证据确定44项工程1500多万元的巨额工程款，一审法院的做法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给泰能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五、《工程付款协议书》中双方未确认工程款数额，一审判決认定的工程款数额违反法律规定。双方订立的《工程付款协议书》中所有金额后面均注明以对账结果为准，在双方未出具对账结果的情况下，《工程付款协议书》中的工程款数额和利息对双方都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对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不做审查，严重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一审判决应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泰能公司的上诉请求。 弘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能公司与弘通公司《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工程付款协议书》签订后，弘通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并屡次催告泰能公司依约履行，但泰能公司刻意拖延，阻碍双方协议约定付款条件的成就。涉案四十余项工程自签订合同、施工、竣工结算至今已近十年之久，泰能公司仍未依约支付工程款，恶意拖延诉讼，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弘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泰能公司支付弘通公司工程款14812402.27元及利息2897023.1元并向弘通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泰能公司承担。诉讼中，弘通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泰能公司支付弘通公司工程款14625064.84元及利息250万元（计算至2018年6月8日），并向弘通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8日弘通公司、泰能公司签订《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约定，经弘通公司、泰能公司友好协商，根据2018年4月8日双方主要领导会晤确认的结果，就剩余工程项目资料明细、收付款和开具发票等事宜，达成工作框架协议如下：一、在具备本协议书约定的各项条件的前提下，弘通公司、泰能公司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完成双方尚未结算的剩余工程项目总数、应付款本金利息和已经开具发票事宜的对账工作。弘通公司、泰能公司双方在签订本框架协议的时间按照本协议附件签订附条件生效的《还款协议书》。二、1.本框架协议签订后，弘通公司、泰能公司双方各安排一名主要领导专门沟通协调本协议约定事宜，分别就工程项目、财务收付款及发票等事宜在泰能公司办公地点进行对账。2.本次双方对账的工程项目须是双方已经真实签订合同或者虽没有签订合同但已实际施工并形成经双方确认的相关施工资料，所有需对帐工程项目施工资料内容参照双方之前争讼的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6644、6645、6646号民事判决书中弘通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即泰能公司盖章确认的结算书、泰能公司人员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签单等资料。3.弘通公司、泰能公司双方以弘通公司提供的备份资料为基础，根据工程清单和付款明细进行对账，但弘通公司不对提供备份完整性做任何承诺，该施工资料的完整性不能作为泰能公司拒绝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依据，亦不能在后续工程结算或诉讼仲裁中作为对弘通公司不利的证据使用。三、1.在弘通公司具备本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的工程资料的基础上，如泰能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的30日内按照双方对账认可的欠付工程款总额与弘通公司签订本协议附件约定的《还款协议书》，并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付款金额和时间节点支付剩余工程款，则弘通公司可以按照《还款协议书》免除泰能公司剩余工程款利息支付义务。2.在弘通公司具备本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的工程资料的基础上，如泰能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在30日内形成双方认可的对账结果，则弘通公司保留直接对泰能公司提起诉讼或仲裁，要求泰能公司按照竣工结算总额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金和应付利息的权利。四、本协议一式四份，弘通公司、泰能公司双方各执两份，经双方盖章后生效。弘通公司、泰能公司在落款处签章，并附件：《工程付款协议书》。 《工程付款协议书》约定，鉴于1.2018年2月12日，弘通公司、泰能公司双方就争讼的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6644、6645、6646号民事判决书签订了和解协议书，协议第七条约定：弘通公司、泰能公司双方就其他工程项目的工程款结算，应在本协议如约履行的基础上，通过平等协商另行签订协议。现双方均恪守2018年2月1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如约履行各自义务并于2018年5月签订《工程款框架协议》。2.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根据《工程款框架协议》对帐确认，泰能公司仍应向弘通公司支付建设工程款本金共计14611886.84元（具体数额以双方对账确认为准），应付利息约2500000元（具体数额以双方对账确认为准）。3.双方对以上所述事实均予以确认，并无异议。基于以上所述，弘通公司、泰能公司经友好协商，就泰能公司向弘通公司偿还所欠工程款项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剩余工程欠款本息总额确认。弘通公司、泰能公司双方共同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泰能公司就剩余工程尚欠付弘通公司建设工程款本金共计14611886.84元（具体数额以双方对账确认为准），应付利息约2500000元（具体数额以双方对账确认为准）。二、泰能公司的义务。弘通公司、泰能公司双方经协商同意按如下方式还款，泰能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不计息向弘通公司付清欠付工程款本金14611886.84元（具体数额以双方对账确认为准），其中本协议生效之日支付40%，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30%，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30%。三、弘通公司的义务。1.弘通公司同意在足额收到泰能公司第一笔工程付款后的10个工作日内，将手头备份的相关工程资料移交给泰能公司，但弘通公司不对该次移交泰能公司施工资料的完整性做任何承诺。该次移交施工资料的完整性不能作为泰能公司拒绝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亦不能在后续工程结算或者诉讼仲裁中作为对弘通公司不利的证据使用。2.弘通公司同意在泰能公司按照本协议完成付款后的15个工作日内将付款金额对应的发票（弘通公司开具的发票应为增值税普通发票）开具给泰能公司，弘通公司不能按期开具发票，每逾期一日应向泰能公司支付未开具发票金额的0.5%作为违约金，泰能公司支付下一期工程款时间相应顺延。因弘通公司主观原因以外的客观因素导致弘通公司不能按照本条约定向泰能公司开具发票的，弘通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但在原因排除后仍应向泰能公司开具发票。三、违约责任。1.弘通公司、泰能公司双方相互确认：如泰能公司在本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足额支付弘通公司剩余工程款14611886.84元（具体数额以双方对账确认为准），则弘通公司免除泰能公司本协议约定剩余工程的利息的付款责任，除泰能公司应按本协议约定向弘通公司支付14611886.84元（具体数额以双方对账确认为准）外，双方任何其他应付款项，弘通公司不再就本协议涉及工程向泰能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2.如泰能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期限向弘通公司足额完成付款义务，每逾期一日泰能公司应向弘通公司支付未付款金额的0.5%作为违约金，并全额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应付利息2500000元（具体数额以双方对账确认为准）。四、本协议一式四份，弘通公司、泰能公司双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为附条件生效协议，本协议在签订框架协议同时由弘通公司、泰能公司双方盖章确认，自弘通公司、泰能公司双方签订框架协议并形成双方盖章确认的欠付工程款总额之日起生效。弘通公司、泰能公司在落款处签章。 上述协议签订后，弘通公司、泰能公司在30日内未能完成对账工作，未形成对账结果。此后，弘通公司通过向泰能公司发律师公函的形式，催促泰能公司完成对帐工作。2018年11月14日泰能公司回复弘通公司称，经过11月6日对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中列出工程项目的对帐，泰能公司认为弘通公司提供的资料不符合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无法确认弘通公司工程款数额。庭审期间，一审法院组织弘通公司、泰能公司进行对账，2019年7月2日双方在泰能公司进行了对帐。弘通公司出示了工程结算明细表、与工程结算明细表记载工程对应的盖有泰能公司公章的竣工结算总价、施工图预（结）算书、与工程结算明细表记载工程对应的泰能公司已付工程款明细等以及涉案44个工程相关的结算报告和每一工程的已付款和付款时间明细等。双方对账后，弘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1.泰能公司要求核实结算报告签章的真实性；2.泰能公司公司人员在对弘通公司提供的相关材料逐一拍照后称需两天时间核实，后经催问，泰能公司未予答复。泰能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1.泰能公司对工程结算明细表中第6、17、23、24、25、26、27、28、29、34、41项工程对应的竣工结算总价、施工图预（结）算书中的泰能公司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工程结算明细表中第2、4、5、7、15、18、39、43项工程的建设单位的审定工程结算值不予认可；2.对账不能仅凭弘通公司出示盖有泰能公司公章的竣工结算总价、施工图预（结）算书确定泰能公司应付款金额，还应依据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进度、竣工验收、付款方式等确定应付款金额，因此泰能公司要求弘通公司出示《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的资料进行对账。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泰能公司、泰能公司签订的《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及其附件《工程付款协议书》系附条件生效协议，系弘通公司、泰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双方应当依上述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上述协议，弘通公司有义务提供泰能公司盖章确认的结算书及泰能公司人员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签单等资料，并根据工程清单和付款明细进行对账，泰能公司不能以弘通公司提供备份资料的完整性作为拒绝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依据。经查，弘通公司提供了盖有泰能公司公章的工程结算明细表、与工程结算明细表记载工程对应的竣工结算总价表、施工图预（结）算书、已付工程款明细等资料进行对账，可以视为弘通公司已经履行了《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中的约定义务，视为附条件生效协议中的对账条件已成就。泰能公司以对上述资料中泰能公司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和弘通公司提交的资料不完整，要求弘通公司继续提交资料进行对帐为由，不予出具对账结果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应视为不正当阻止对帐条件的成就，泰能公司应当依据《工程付款协议书》中双方对账确认的建设工程款数额14611886.84元及应付利息2500000元支付弘通公司，弘通公司主张过高工程款部分，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弘通公司主张自2018年6月9日即签订《工程付款协议书》次日起支付利息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以《工程付款协议书》中约定泰能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的次日即2019年1月1日作为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泰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弘通公司工程款14611886.84元及应付利息2500000元。二、泰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弘通公司以欠款本金14611886.8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第一、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57元，由泰能公司负担4321元，泰能公司负担123736元。 本院二审期间，弘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施工合同25份（原件及复印件），证明：1.涉案工程明细编号为1-3、5-7、10-19、21-23、32、34、39-41、44的工程项目泰能公司与弘通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2.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条件和方式，涉案工程款的支付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双方对账协议约定的是核对工程款情况，并未改变施工合同对于工程款支付条件和方式的约定。证据二，涉案工程明细编号为7、43的工程结算会签表及工程造价核定表、以及15、39号工程结算会签表（原件及复印件），证明涉案工程中编号为7、15、39、43的工程结算值已由建设方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审定，审定结果是相对应的涉案工程的实际造价，弘通公司提交的泰能公司盖章的工程造价资料仅是泰能公司向工程建设方申报结算的资料，不能依据弘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涉案工程的造价。证据三，涉案工程明细编号为16的工程建设方要求整改的工作联系单、泰能公司就该工程要求弘通公司整改的通知、泰能公司完成整改工作的现场照片及施工资料（原件及复印件），证明涉案工程明细编号为16的工程弘通公司未完成施工，泰能公司另行组织施工单位完成施工的事实。双方签订对账协议的目的是将涉案工程的情况核对清楚确定应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否定了泰能公司根据客观事实对涉案工程有关情况提出质疑的权利，致使一审判决不能真实反映涉案工程的真实情况和双方各自履行权利义务的情况，一审判决泰能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不符合对账协议的约定，也不符合双方施工合同的约定。 弘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根据该宗合同第11条约定，泰能公司应在竣工结算2年期满后结清工程款，但至今已近十年，在双方已达成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和工程付款协议书两份结算协议情况下，泰能公司早应依据两份协议支付工程款。对证据二中4份会签表真实性无法确认，对2份工程造价核定表中涉及的泰能公司签章文本真实性予以确认，涉及其他公司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泰能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系其与建设单位之间的结算，与弘通公司无关。弘通公司主张工程款系依据泰能公司与弘通公司之间结算表，泰能公司所提以建设单位审计结果作为工程造价没有依据，建设单位是否审定不影响泰能公司与弘通公司之间的结算。对证据三中工作联系单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现场照片、报纸均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系泰能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弘通公司无关，弘通公司分包的工程早已施工完毕，并由泰能公司出具结算书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双方签订的《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及其附件《工程付款协议书》对工程款的支付进行了新的约定，故对证明事项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弘通公司与泰能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建设方委托的鉴定结果不是依据弘通公司提交的资料进行鉴定，且弘通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系复印件，弘通公司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项，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弘通公司与泰能公司签订的《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及《工程付款协议书》系附条件生效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上述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泰能公司对弘通公司提供的所加盖泰能公司公章的部分资料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协议约定的工程款及利息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具体数额应以双方对账确认为准，双方没有形成对账结果的主要责任在于弘通公司没有提供协议约定的资料。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工程付款协议书》虽然约定工程款具体数额应以双方对账确认为准，但双方在该协议中对泰能公司尚欠弘通公司工程款14611886.84元及应付利息2500000元和分期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之约定，充分说明双方对泰能公司所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确认，否则也不会计算如此精确。在弘通公司已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提供了盖有泰能公司公章的结算明细表、施工图（预）决算书、已付工程款明细等资料进行对账，应视为弘通公司已经履行了《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泰能公司以资料不完整及其公章不真实，要求弘通公司继续提交资料进行对账为由不予出具对账结果，应视为泰能公司不正当阻止对账结果的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泰能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且双方约定施工资料的完整性不能作为泰能公司向弘通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泰能公司依据《工程付款框架协议书》、《工程付款协议书》中双方对账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向弘通公司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泰能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泰能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57元，由上诉人青岛泰能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徐镜圆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宋 甜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