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开平区栗园镇栗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唐山市开平区栗园镇栗园村。法定代表人：高颜良，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民，男，194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化国，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申唐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开平区唐陡路栗园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669078125G。法定代表人：李翠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长存，男，1951年6月27日生，汉族，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义，河北陈建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栗园镇栗园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唐山申唐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5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市开平区栗园镇栗园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5民初168号民事判决；2.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租赁费4952670元＋194040元＋125280元＝5271990元（这是起诉状数额相加，没有包括200万元的烧结厂数额）；3.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4.本案诉讼费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唐山市开平区栗园镇经济联合社与霸州东段公司与霸州市东段钢铁贸易有限公司1999年8月5日签订的合同书第二条第1项：“乙方出资购买栗园镇钢铁厂全部资产（包括土地），产权归乙方所有”，上诉人对涉案的土地142.86亩（230亩-87.14亩）拥有合法的土地所有权和用益物权。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以后，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中的87.14亩办理了土地征用手续，并向上诉人支付了330多万元的土地出让金。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142.86亩土地租赁费的权益是明知的，也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将村集体土地认定为已经被征用的土地，属对事实认定不清。二、在被上诉人租用的64.17亩土地中，有15.66亩是在原来租用的基础上另行增加1000元租赁费，在剩余被上诉人48.51亩土地中，孙立成和郝兆才实际使用了6.68亩，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使用了18.94亩土地。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45.23亩的土地租赁费用属计算错误。三、上诉人提交的霸州东段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和开平区栗园镇经济联合社的合同书只是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不应当对证据涉及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和认定。四、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二项，即关于银行利息的请求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做判决对上诉人显示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唐山申唐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霸州东段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并非上诉状所述的虚设的公司，它是霸州市胜芳镇邢氏家族企业。1999年8月，邢氏家族成员之一的邢新台与李翠兰等人借用霸州东段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之名，与原栗园钢铁厂股东之一的栗园镇经联社签订了原栗园钢铁厂整体出售《合同书》。由此，邢新台、李翠兰等人将购置的原栗园钢铁厂全部资产作为投资，成立了新台公司，原栗园钢铁厂全部资产转变成新台公司资产，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依法成立。为了履行合同，邢新台、李翠兰等人先后向上诉人、镇联社、尤各庄村联社支付购买款2700万元，该款项的支付是邢新台、李翠兰等人个人支付，而不是“霸州东段公司”。无论是镇联社还是上诉人，所有与其有关的经济往来还有合同的履行均是与新台公司、新联公司、申唐公司发生，而非霸州东段公司。新联公司是新台公司的更名，新联公司的公司股东后以新联公司资产作为投资成立了申唐公司，但是原新台公司、新联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也全部由申唐公司承接，原新台公司、新联公司所签署的全部合同也是由申唐公司履行。对于该项事实2017年2月28日栗园镇人民政府、栗园村委会共同发文予以了书面确认。二、涉案的230亩土地已被国家征用，上诉人已不再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因陡河水库坝区建设，国家已在1956年将涉案所谓230亩土地及其他集体土地征用，所有权形式早已成为国有。1976年唐山地震发生后，为修复水库大坝出现的裂痕，政府又于1977年征收了包括栗园村、大六甲村、小佛头村、刘庄村在内的等集体所有制土地进行加宽坝基，由此栗园村人均土地面积不足0.2亩，栗园村全体村民户口由农民转变为城镇居民，并享受城镇居民待遇，栗园村集体土地全部成为国有。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所述栗园钢铁厂占用的是栗园村集体土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原栗园钢铁厂始建于1992年，系栗园镇经济联合社、栗园村经联社（即上诉人）、尤各庄经联社三家出资设立，股份比例分别为34%、33%、33%,详见联营合同，上诉人系该厂所有权人之一。1999年栗园镇经联社代表原栗园钢铁厂所有股东将原栗园钢铁厂全部资产作价3400万元出售给邢新台及李翠兰等人，并于1999年8月5日签署了《合同书》，合同书第二条第1、2项规定：“乙方出资购买栗园镇钢铁厂全部资产（包括230亩土地），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承担企业出售前的一切债权债务，负责办理土地征用手续，并负担全部费用”，上诉人对于栗园镇经联社的出售行为主观上是明知的，并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作为原栗园钢铁厂所有权人之一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邢新台等以其原栗园钢铁厂全部资产作为投资成立了新台钢铁厂（后更名为新联钢铁有限公司），由此新联钢铁有限公司才得以在原栗园钢铁厂厂址上设立和生产。此后，被上诉人承接了原新联钢铁有限公司全部财产及债权债务，该事实上诉人是明知的。根据《合同书》第四条约定，甲方（即镇联社）在收到答辩人第一笔款项后，作为原栗钢铁厂的股东之一的上诉人也接收了出让费330万元，并在办理相关手续中加盖了公章，由此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对于镇联社的出售行为主观上是明知的并且是认可的。四、答辩人现已支付费用2700万元，上诉人及其他原栗钢铁厂所有权人违背合同之约定，只为答辩人办理了87.14亩征地手续，并且，该87.14亩土地是国家征用后再次办理的二次征用，余下142.86亩土地征收手续上诉人等拒绝协助办理，严重违反了合同之约定。上诉人在收取了答辩人支付的巨额购买费用后又要求支付142.86亩土地租金缺少事实依据。五、关于64.17亩土地租金问题。64.17亩减去15.66亩后，争议之土地中涉及48.51亩土地租赁问题，根据双方约定租赁期限截止到2012年底，因钢铁厂被政府关停，随着租赁期限的到期，自2013年1月开始，答辩人便不再租赁使用，双方租赁关系于2012年底自然结束。上诉人也将该块土地中的18.94亩出租给孙立成、郝兆存使用（详见2015年4月3日上诉人送达给答辩人的确认信函），余下面积仅为29.57亩。六、关于烧结厂50亩土地问题。2001年4月23日与上诉人签订了《烧结厂租赁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现有场地总面积五十亩及现有地面附着物，地面附着物总价值贰佰万元”，协议中虽有附着物价值的约定，但无双方交接及附着物明细。上诉人场地内的建筑物及其他资产等依然客观存在，答辩人在租赁使用场地内新建各类建筑数百平米，并将道路实现全部硬化。且该租赁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租赁时间四十年”，自2001年4月23日至上诉人起诉之日，协议履行期不足16年，距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相差24年有余，协议履行尚未到期，上诉人所述的损失不能成立。七、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原栗园钢铁厂整体出售《合同书》是栗园镇经联社代表上诉人、尤各庄经联社签订，《合同书》实际履行至今已长达20年，上诉人等接收了相应价款，而不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书》的三性进行严格审查，并无违法之处，也没有侵害任何人的合法权益。综上，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唐山市开平区栗园镇栗园村民委员会在（2017）冀0205民初527号案件中2016年12月8日的民事起诉状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给付1999年8月5日至2017年1月占用原告142.86亩土地的租赁费计【17年零4个月×2000=4952670元】；2.请求判令被告给付2013年至2017年48.51亩土地租赁费；【242550元】（48.51亩×1000元×5年）；给付2013年至2017年15.66亩土地租赁费；【156600元】（15.66亩×2000元×5年）；3.请求判令被告给付烧结厂损失200万元。在（2019）冀0205民初168号案件中2016年12月3日的民事起诉状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给付1999年8月5日至2016年12月5日，钢厂占地230亩，钢厂前期建厂共占我村土地230亩，1999年买断后，被他们非法办走87.14亩【正在检察院审查】剩余142.86亩，其中142.86亩拖欠土地费，17年零4个月，共4952670万元；2.要求被告从拖欠租赁费之日至判决执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要求给付2013年3月11签拖欠，2013年-2016年【48.51亩×1000元×4年=194040元】，【15.66亩×2000元×4年=125280元】；4.南院烧结厂集体财产200万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2019）冀0205民初168号案件中2019年3月28日的补充起诉状中的补充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租赁原告烧结厂（50亩地及设备）的租金（2016-2019年的租金，每年租金20万元）80万元；2.变更起诉书第二项、判令被告给付原告2013至2017年变更为2012至2019年共8年48.51亩的土地租赁费（48.51亩×1000/亩×8年）=38.808万元。将被告给付2013年至2017年15.66亩土地租赁费变更为2012年至2019年土地租金欠8年（15.66亩×2000元/亩×8年）=25.056万元。两项合计欠租金63.864万元，应减（2016）冀0205民初72号已判决7.983万元=55.881万元，应减孙立成瓷厂自2014-2019年占地（6.83亩×1000元/亩×6年）=4.098万元已付栗园村租金，被告应给付租金51.7830万元。3.变更原告起诉书第一项：由1999年8月5日至2017年8月5日占用原告土地142.86亩的租金、变更为由1999年8月5日至2019年的租赁费（142.86亩×2000元/亩×20年零4个月）=571.440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12月5日，栗园钢铁厂征用栗园村非耕地87.14亩，位置位于栗园村西，唐陡路北，批准文号市政征[1998]584号。1999年8月5日，开平区栗园镇经济联合社（简称甲方）与霸州市东段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乙方）签订《合同书》，出售开平区栗园镇钢铁厂。合同书约定“开平区栗园镇钢铁厂系镇办企业，厂址坐落在开平区栗园镇境内，厂区占地约230亩”“将栗园镇钢铁厂整体出售给乙方，产权归乙方所有”。出售形式为“整体出售”。出售原则为“乙方出资购买栗园镇钢铁厂全部资产（包括土地），产权归乙方所有。”“出售价款3400万元。付款方式：分期付款。即一九九九年八月十五日前付款500万元；二零零零年八月十五日付款720万元；二零零一年八月十五日付款720万元；二零零二年八月十五日付款730万元；二零零三年八月十五日付款730万元”。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8项规定，“乙方交足第一笔买断费后（500万元），甲方负责在二个月内办好土地房产执照及相关手续，并担负有关费用。”该合同签订后，栗园钢铁厂注销，正式更名为唐山新台钢铁有限公司，栗园镇经济联合社没有办理该230亩土地的相关手续。该230亩土地中包含1998年12月5日被征用为国家建设用地的87.14亩。其余142.86亩权属未变。2003年3月11日，栗园村委会（甲方）与唐山新台钢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占地协议书》，约定“乙方占用土地，位置钢铁公司北侧，全部土地总面积64.17亩，租地时间2003年至2012年止。土地退耕植树，每亩交甲方租地费每年壹仟元。”2006年1月4日栗园村委会与唐山新联钢铁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对2003年3月11日签订占地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将原租地总面积中的15.66亩作为北料场使用，该15.66亩每年在原有基础上增加租地费1000元。预付三年租金合计46980元。三年后按年交付。”2016年，原告与被告因租赁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2016）冀0205民初72号生效判决确定，“该64.17亩租赁土地自2012年至2015年拖欠租赁费79830元”。2015年原告将其中48.51亩中的18.94亩租给孙立成和郝兆才，原告诉请自2013年至2017年的土地租赁费，应扣除上述期间，自2015年起算，48.51亩扣除18.94亩后为29.57亩，租金每年1000元共计2年为59140元。15.66亩租金每年2000元计算2年为62640元。2001年4月23日，唐山新台钢铁公司（甲方）与栗园村委会（乙方）签订《烧结厂租赁协议书》，约定“乙方现厂地总面积五十亩，及现有地面附着物，地面附着物总价贰佰万元出租给甲方使用。租赁费整体每年贰拾万元。租赁时间四十年。”当时根据栗钢图纸，院内有北边西面办公室，从西往南有库房、厂房、配电室、机井、电杆厂。路东边是两排宿舍、泵房、铸造厂车间、机井地上附着物及道路全部硬化，至诉讼时尚存大门往南东侧平房两排、西侧平房一排、原办公室南厂房一座、厂房西边库房一排、配电室一间。另查明，霸州市东段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过程中，厂名变更为新台钢铁厂，2005年7月25日又变更厂名为唐山新联钢铁厂，2011年9月13日又更名为唐山申唐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3月11日签订的《占地协议书》及2006年1月4日签订的《关于对2003年3月11日签订占地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已履行了将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给被告使用的义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土地租赁费等费用的义务。原告诉请自2013年至2017年的土地租赁费，（2016）冀0205民初72号生效判决对2012至2015年的租赁费已经确认，应予扣除，自2015年起算，48.51亩扣除租给孙立成和郝兆才的18.94亩后为29.57亩，租金每年1000元共计2年为59140元。15.66亩租金每年2000元计算2年为62640元。原告诉请的142.86亩土地的租赁费，因原告提交的1999年8月5日栗园镇经济联合社和霸州市中段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中出售原则为：霸州市中段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出资购买栗园钢铁厂全部资产（包括土地）产权归霸州市中段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所有，虽土地性质一直未予变更，登记所有权人亦仍为原告，合同中亦未约定是购买土地的使用权或长期租赁费用，但开平区栗园经济联合社已收取了被告大部买断企业的款现2700万元，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对原告诉请的142.86亩土地的租赁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烧结厂损失200万元，因烧结厂租赁期限尚未到期，损失无法确定，双方亦未要求解除合同，可在租赁期满后另行主张。被告辩称29.57亩和15.66亩土地，因2012年因钢铁厂被政府关停，所以随之合同约定租期到期，租赁关系自然终止，但被告仍占用该土地并未归还，故对此辩称本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被告唐山申唐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唐山市开平区栗园镇栗园村民委员会45.23亩土地租赁费121780元。二、驳回原告唐山市开平区栗园镇栗园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632元，由原告唐山市开平区栗园镇栗园村民委员会担负28896元，由被告唐山申唐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担负2736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栗园镇栗园村民委员会提交2019.11.30村民代表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土地自始属于上诉人，权属没有发生过转移或者变更，被上诉人自始知道是违法占用的上诉人土地，至今没有支付相关费用，全体村民也没有对涉案土地进行过权属的变更转移的决议及手续，现在可能形成涉案土地被违法的认定为属于被上诉人，相关钱款被上诉人确实没有支付，全体村民强烈反对形成这样的违法结果。被上诉人唐山申唐不锈钢制品有限针对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栗园镇栗园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不进行质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栗园镇栗园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唐山申唐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双方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答辩和已提交的大量证据，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所做判决并无不妥。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不应当对上诉人提交的1999年8月5日霸州东段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和开平区栗园镇经济联合社的合同所涉及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认定、且上诉人对涉案142.86亩（230亩-87.14亩）土地拥有所有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45.23亩的土地租赁费用是错误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1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栗园镇栗园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常审判员 李建波审判员 毕雪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