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5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艳，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海兰富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温峤镇。法定代表人：赵海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格兰富水泵（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保罗·社·耶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芳，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海兰富泵业有限公司（简称海兰富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25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0月21日，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艳，上诉人海兰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被上诉人格兰富水泵（上海）有限公司（简称格兰富上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海兰富公司。2.注册号：13985105。3.申请日期：2014年1月26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5年4月14日。5.标志：“海兰富HAILANFU”。6.专用期限至：2025年4月13日。7.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泵（机器、引擎或马达部件）；马达和引擎启动器；电焊设备；鼓风机；压缩机（机器）；混凝土振动器；非手动的手持工具；喷漆枪；水族池通气泵；发电机。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格兰富控股公司。2.注册号：145165。3.申请日期：1979年8月23日。4.标志：“GRUNDFOS”。5.专用期限至：2021年3月14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水泵；燃油泵；液力泵；空气压缩机；阀；自动调节阀；机床；电动机。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格兰富上海公司。2.注册号：1629822。3.申请日期：2000年6月19日。4.标志：“格兰富”。5.专用期限至：2021年9月6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机器；引擎或发动机用控制装置；离心泵；润滑油泵；泵（机器）；液压泵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格兰富控股公司。2.注册号：13760799。3.申请日期：2013年12月19日。4.标志：“格兰富”。5.专用期限至：2026年12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机床；空气压缩机；粉碎机；空气压缩泵；调节阀；液压泵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格兰富上海公司。2.注册号：7652880。3.申请日期：2009年8月27日。4.标志：“格兰富”。5.专用期限至：2025年10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纸浆泵；矿井排水泵；金属加工机械；水族馆通水泵等。六、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84709号《关于第13985105号“海兰富HAILANFU”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0月14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七、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格兰富上海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商标注册证明及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2.格兰富上海公司及其母公司、分支机构的营业执照；3.企业所得税年度申报表、年度审计报告；4.格兰富上海公司的产品市场占有率、销售情况及品牌知名度相关证明；5.格兰富上海公司的品牌产广告宣传、销售相关资料；6.中国国家图书馆检索资料；7.格兰富上海公司所获荣誉；8.在先裁决书、判决书及裁定书等；9.著作权登记证书；10.海兰富公司登记信息及其申请的其他商标信息。在商标评审阶段，海兰富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格兰富上海公司相关商标信息；2.海兰富公司相关商标信息；3.海兰富公司的工商信息；4.深井泵产品爆炸图及转子图片；5.海兰富公司生产车间、产品实物、宣传册、办公楼、宣传画布图片；6.温岭市招商局泵与电机产业报告；7.海兰富公司的广告宣传及销售相关资料。在原审诉讼阶段，格兰富上海公司补充提交了多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和本院作出的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民终299号行政判决书以及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第19001297号图形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等证据，用以证明：1.格兰富上海公司在第7类泵商品上注册的“GRUNDFOS”商标和“格兰富”商标注册时间较早，经过长期的宣传和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已经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并已经形成一一对应关系。2.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泵类商品上已经达到驰名程度，法院在相关判决中给予其在第2类、第9类、第11类、第35类及第40类上的跨类保护。3.商标近似性判断应当以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为判断标准。“格兰富”并非汉语固有词汇，独创性较高，知名度很高，海兰富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没有合理避让引证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4.海兰富公司申请注册的图形商标因被认定与格兰富控股公司的图形商标构成实质性近似而不予注册，同时也认定格兰富控股公司的图形商标在泵产品行业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在原审诉讼中，海兰富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海兰富公司携“海兰富”品牌参加相关展会的协议、发票及参展照片；2.海兰富公司入驻阿里巴巴国际站的服务合同、海兰富公司的企业官网信息打印件等。经查，格兰富上海公司为引证商标一、四的权利人格兰富控股公司投资成立的外资企业。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四、五相比，两者的读音、文字构成相近，且考量到引证商标二、四、五并非汉语中固有的词汇，具有较高的独创性和显著性，故可认定两者构成近似标志。根据在案证据，引证商标一“GRUNDFOS”与引证商标二、四、五“格兰富”经过格兰富上海公司的长期持续宣传和使用，已经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亦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与引证商标一、二、四、五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对象等方面相近或存在较大关联，两者可认定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四、五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予以纠正。本案不再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诉争商标是否应予以无效宣告进行审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商号权益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诉争商标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四、五分别未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也有使用，即使考虑各引证商标的知名度，也不会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海兰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四、五分别未构成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已有大量使用，与各引证商标已形成各自相对稳定的消费群体；三、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的市场群体、销售途径、宣传方式等与各引证商标各不相同；四、诉争商标有自己的创设来源，其注册正当、合理、合法，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格兰富上海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程序中，格兰富上海公司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9）京行终2999号行政判决书及（2009）高民终第729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引证商标二、五已被法院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构成驰名商标并跨类保护到第2类商品，海兰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海兵为上述民事案件“台州新威乐机电有限公司”的股东，在泵类商品上存在侵犯他人知名品牌的行为，对各引证商标应予知晓。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上述证据不是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不应采信；海兰富公司不认可上述两公司的赵海兵为同一人，也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但未提交相反的事实证据。该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和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和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判断两商标是否近似，应当按照相关公众对商标的一般识别和对文字、图形等商标组成部分的理解进行，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商标申请注册意图、商标使用情况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与引证商标一、二、四、五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并无争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诉争商标由文字“海兰富HAILANFU”构成，其中“海兰富”为其显著认读文字。引证商标一为字母组合“GRUNDFOS”，引证商标二、四、五均由文字“格兰富”构成。引证商标一“GRUNDFOS”与中文“格兰富”商标经过在泵类商品上长期持续的宣传和使用，已经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考虑引证商标二、四、五并非汉语中固有词汇，显著性较强，且“GRUNDFOS”“格兰富”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被认定为使用在泵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在此情况下，海兰富公司作为同业经营者，对此应为知晓，其对“海兰富”文字的创设来源的解释不足采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四、五分别构成近似标志，若使用在前述各自核定使用的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并无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海兰富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商标的主要功能在于识别商品来源、区分商品提供者。对于同业经营者，申请注册商标时应最大限度划清商业标志之间的边界，以达到相关公众能够较好地识别与区分。海兰富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经使用已与各引证商标形成各自相对稳定的消费群体以及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的市场群体、销售途径、宣传方式等与各引证商标各不相同。但是，诉争商标于2015年4月才核准注册，根据在案证据，一方面，在各引证商标使用在泵类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海兰富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未尽合理避让义务，难谓善意；另一方面，海兰富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并未形成了稳定对应的市场格局，其生产的商品在市场群体、销售途径等方面与引证商标标示的商品并未形成严格的市场区分。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客观上仍然容易将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标示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或者认为二者的提供者存在特定联系。因此，海兰富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海兰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格兰富水泵（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海兰富泵业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庆兵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王东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赵静怡书记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