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13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惠州基安比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园洲镇上南村20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081099603F。 法定代表人：曾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征文，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睿奕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星裕路9号第5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574593749P。 法定代表人：李健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良，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州基安比新能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睿奕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州基安比新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为：1、关于违约责任的合同依据，上诉人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是以《合作协议书》中第四条和第八条的约定为主要依据，上诉人之所以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及《采购合同》和电池质量问题，是因为该问题与本案在事实上存在着不可分割的关联关系。所以，原审判决认定“对于电池质量的违约责任应当适用《采购合同的有关约定》，原告以此事由主张被告按《合作协议书》约定支付1000000元违约金显然不能成立”，明显是误解了上诉人的诉讼主张。2、关于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及其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及其关联公司或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方法私自与乙方开发的已向甲方报备的客户发生业务合作”，协议书第八条还约定“双方合作期间诚实守信，不得泄露双方商业机密，严格按照本协议的内容执行。双方约定，一旦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壹佰万元”。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触犯了上述约定，是认定其是否构成违约并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双方于2018年4月3日订立了《采购合同》，合同附件中附有客户商标套的设计资料，上面记载有终端客户SOOIL和www.sooil.com网址等信息，上诉人就该终端客户SOOIL向被上诉人进行了报备，该事实有《采购合同》及其附件、被上诉人出具的《成品检验报告》中记载有“SOOIL客供膜”。以及被上诉人回复上诉人的《ER14250HC客诉报告》中2.6承认“贵司这个终端客户在我公司已报备”等证据证明，以上证据同时证明被上诉人据此获悉上诉人开发的终端客户SOOIL生产的主要产品、产品配件需求，以及在韩国的地址、联系电话和联系人等相关商业信息；2018年7月3日，上诉人在韩国的代理商向上诉人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除反映被上诉人履行《采购合同》所交付电池产品存在诸多电池问题外，还通报了被上诉人私自联系SOOIL的情况。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反了《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条款，事实上已构成了违约。为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质疑并予以投诉。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23日在回复上诉人的《ER14250HC客诉报告》中，承认上诉人开发的终端客户已在被上诉人处备案、被上诉人向终端客户送去了ER14250HC电池样品而产生与上诉人业务重合的事实，基本印证了上诉人代理商反映的被上诉人抢夺上诉人客户的情况属实。被上诉人在邮件中辩解这是意外和误会，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客户信息属于商业秘密，《合作协议书》中也约定了双方合作时不得泄露商业秘密。上诉人违约的事实证据确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鉴于被上诉人存在向客户SOOIL送样品的行为，而这些行为是交易的组成部分，也具有相互业务合作的属性，被上诉人与客户SOOIL存在电池交易是合理怀疑，但上诉人无法取得这些证据，而交易的电池要出口韩国，则需要向海关申报，所以这些证据在海关中会有保存。为查明事实，上诉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如缺少必要内容，原审法院可要求补正，不应以此为由否决被上诉人的申请，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不符合法律规定，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采纳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此上诉人依法上诉，并提出以上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 广西睿奕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惠州基安比新能源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就双方合作生产销售相关产品事宜订立《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合作宗旨……二、甲、乙双方是一种平等的合作关系，甲方提供生产技术及技术支持和相关产品，乙方提供相应客户资源进行合作；甲方作为乙方的部份批量产品制造基地，向乙方带来看厂的客户进行宣传。三、若甲方和乙方双方直接签订的订单，产品销售价格由甲、乙方确定，最终产品单价以合同为准。四、甲方及其关联公司或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方法私自与乙方开发的已向甲方报备的客户发生业务合作，否则如有所欠货款，马上停止支付，作为甲方赔偿乙方的款项，甲方无条件终止与乙方开发的客户合作；乙方向甲方负责人提供不正当竞争手段抢单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销售合同、电子邮件、送货单等书面证据，一旦确认，甲方视同自身违约情况并向乙方赔偿，但乙方恶意与甲方工作人员勾结串通获取非法利益或者因双方沟通产生误解产生的非人为的因素除外。五、甲方有义务为乙方业务开展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乙方也必须积极配合并提供技术支持所需基本条件。六、双方均应积极履行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的义务；若违反合同条款，双方承担各自相应责任。七、因违反本协议而导致对方蒙受损失，损失方有权依法向违约方追究损失赔偿，并要求违约方立即终止违约行为。八、双方合作期间诚实守信，不得泄露双方商业机密，严格按照本协议的内容执行；双方约定，一旦确认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00元等内容。2018年4月3日，原、被告又订立《采购合同》，约定原告（乙方）向被告（甲方）采购型号为ER14250HC正负同极、规格为3.6V1200mAh的ER电池65000只，含税合计227500元，要求为“用客户商标套，喷生产日期，详见附件（蓝白色），正负极都同在上面”。质量要求为合同签订前，甲方提供产品规格书；产品外观良好，无破损、极耳封口处密封性号（好），无气胀、漏液等。验收标准为乙方依据甲方规格书和合同验收货；如甲方产品在数量和外观方面不符合要求，乙方于验收到产品后七天内提出；如甲方产品在电池性能方面不符合要求，乙方提供相关证据（如图片、文字说明、实物），甲方在30日内无偿更换并承担跟（更）换过程中的运费；如甲方要求乙方从国外客户处退回产品，甲方承担退回过程中产生的运费、清关费等。保质期为自乙方购买之日起一年内，因甲方产品质量问题，甲方无条件换货；因甲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乙方损失的，除无条件换货外，乙方保留有要求相关损失赔偿的权力（利）。甲方或乙方违约行为导致本购销合同根本不能履行，对方可以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不能履行合同所造成的损失；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所提供的产品规格书之要求使用和维护电池，不按照甲方提供的产品规格书和使用说明书要求而造成的性能损失和安全问题，甲方概不负责。甲方提供货物质量符合上述标准，乙方依据甲方提供标准验收货物，如乙方验收时发现质量不合格、短缺或规格不符等情况，退回甲方更换，并由甲方赔偿由此造成的相应损失等内容。上述合同订立后，被告随即生产并向原告交付了上述型号电池，原告对该批次电池质量及商业秘密问题提出异议。为此，被告于2018年7月23日向原告出具《ER14250HC客诉报告》，记载：“我司于2018年7月18日接收到贵司关于ER14250HC电池的客诉信息，其中有涉及电池的外观问题，也有在我司技术总工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商务误会……现就相关内容报告如下：1、投诉概要：出货数量65000只，疑似不良数量35000只，不良比例53.85%。2、不良项目原因及解决措施：⑴电池外径偏大，超出标准。发生原因为此批客诉的35000支电池其中20000支系我司按贵司提供的膜厚度0.06mm订制，后由于生产过程中发现电池进出胰岛素泵偏紧，我司及时将后面的15000支商标膜的厚度由原来的0.06mm改成了0.05mm后，满足技术要求；⑵焊接不良，存在焊瘤。发生原因为新员工缺乏品质意识，未对烧焊不良的电池进行严格筛选，导致有极少数焊瘤的不良品流出。此环节后续增加外观全检工序；⑶电池正极商标切割不规整。发生原因为包装膜切割为人工切割，刀片极易磨损，员工如未及时更换磨损刀片，有一定概率导致切割不良，生产品质未及时发现异常，导致不良流出。生产后期已经制作自动环切工具，已有效改良此工序；⑷商标膜破损。发生原因应系切割刀片磨损所致，外观检验时未能全部挑出。工具改进，增加全检工序能有效避免；⑸开路电压低。发生原因由于没有样品回来，无法准确判断分析，初步估计可能客户检测中有测量负载或正负极瞬间短路操作存在，建议客户静置24h后再作测量；⑹我司业务开展时意外的与贵司终端客户发生重合。发生原因为由于贵司这个终端客户在我公司已经备案，我公司业务员在样品申请时销售管理系统会有效提示。但我司总工程师系韩国人，该终端客户之前其有持续跟进，新产品ER14250HC批量生产后，其认为有机会介入，故单方面送样，样品未经销售管理系统，导致出现客户重合误会，现公司已全面改进客户备案和管理环节。3、解决方案：⑴不良项目的1-5项综合归纳为我公司生产制程控制不严，存在疏漏，我司针对每一项目的发生原因作了对应的说明及纠正预防措施，请贵公司与终端进一步沟通确定各个不良项目的具体数量，以便贵我双方根据情况制定相应的解决处理方案；⑵不良项目的6项，我司编外人员开展业务时意外的与贵司终端客户发生重合，此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误会。针对此事件，我司高层非常重视，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内就已经通知停止一切与贵公司终端有关的业务活动，项目负责人段总和李董事长也在第一时间分别向贵司曾总做了该情况的详细说明，并理性的快速就此类事件进行有效疏堵，避免类似问题发生”等内容。2019年4月15日，原告以本案起诉理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被告则以上文答辩理由进行抗辩。庭审中，经询双方，原告认为《ER14250HC客诉报告》反映被告承认接触其韩国客户的事实，有产品交易的行为，且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由于被告和客户终端的接触，其韩国客户已和其解除了合同关系，并在解除合同之后和被告发生了业务合作行为；被告则认为至今未与该韩国客户有合作事实。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因本案原告选择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而非侵权责任，故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及双方当事人之约定对原告的诉讼主张能否成立进行审查。现原告以被告违反《合作协议书》第四条和第八条之约定为由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而其陈述的事实理由又包括要求被告承担“电池质量问题”和“抢夺客户行为”的违约责任。对此应认为，因双方关于电池质量要求、验收标准、检验期间及违约责任等事项系于《采购合同》而非《合作协议书》进行约定，且相应处理方式为换货、承担运费及清关费等，《ER14250HC客诉报告》亦未作出与此相悖的处理意见，故对于“电池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应当适用《采购合同》的有关约定，原告以此事由主张被告按《合作协议书》约定支付1000000元违约金显然不能成立。其次，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八条之记载，双方约定的禁止情形为“不得以任何方式方法私自与乙方开发的已向甲方报备的客户发生业务合作”、“不得泄露双方商业机密”，并应以“向甲方负责人提供不正当竞争手段抢单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销售合同、电子邮件、送货单等书面证据”为确认该项事实存在的依据。但综合本案到案证据，原告仅能证实被告具有向原告的韩国客户终端提供电池样品的行为，对于被告认为发现员工送样后并未发生交易事实的抗辩理由，原告并未能提供上文约定的销售合同、电子邮件、送货单等可以证实被告与其韩国客户终端已经实际发生合作关系或被告泄露双方商业机密的相应依据。故对被告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依法予以采纳。又结合原告认为由于被告的接触行为导致韩国客户终端已与其解除合同、被告于合同解除后与该客户发生业务合作的庭审意见，原告对于合同解除事实真实发生、解除原因系由被告送样行为所致等事由具有相当的举证能力，但其对此仍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由此，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以被告与其韩国客户终端发生交易行为为由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理应对其主张的违约事实存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其仅以“原告得知被告撇开原告直接与韩国终端客户SOOIL进行交易”为由要求法院取证，对于买卖合同当事人、标的、交易时间等必要内容均无所知，其主张由法院调取属其举证责任应提供的证据显然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申请，该院依法不予准许，并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诉讼后果。由此，因原告未能证实被告存在相应的违约事实，其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惠州基安比新能源有限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900元（原告惠州基安比新能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惠州基安比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在二审诉讼中，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能举出足够证据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明确其请求的100万元违约金是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和第八条的约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100万元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违反《合作协议书》第四条和第八条约定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按照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甲方及其关联公司或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方法私自与乙方开发的已向甲方报备的客户发生业务合作，否则如有所欠货款，马上停止支付，作为甲方赔偿乙方的款项，甲方无条件终止与乙方开发的客户合作。乙方向甲方负责人提供不正当竞争手段抢单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销售合同、电子邮件、送货单等书面证据，一旦确认，甲方视同自身违约情况并向乙方赔偿。但乙方恶意与甲方工作人员勾结串通获取非法利益或者因双方沟通产生误解产生的非人为的因素除外。”、第八条：“双方合作期间诚实守信，不得泄露双方商业机密，严格按照本协议的内容执行。双方约定，一旦确认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00元。”约定，被上诉人及其关联公司或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方法私自与上诉人开发的已向被上诉人报备的客户发生业务合作、不得泄露双方商业机密，上诉人则向被上诉人负责人提供不正当竞争手段抢单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销售合同、电子邮件、送货单等书面证据，确认后被上诉人视同自身违约并向上诉人赔偿，本案上诉人仅能证实被上诉人有向上诉人的韩国客户终端提供电池样品的行为，但未能举出充分证据如合同、邮件、货单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私自与上诉人开发的已向被上诉人报备的客户发生业务合作，也未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存在泄露双方商业机密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举证不足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本院依职权向威海海关、烟台海关、荣成海关、及关联的物流公司、报关公司调取、收集被上诉人以及关联公司于2018年4月3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向海关申报出口涉及上诉人的韩国客户SOOIL及SOOIL的字母公司有关ER14250电池的贸易资料，但未提交合同当事人、标的、交易时间等具体、确切的线索，而且，这是当事人自行举证的范畴，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惠州基安比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林 远 审 判 员  刘创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苏 琳 书 记 员  邱霆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