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4民初10290号原告株洲嘉盛柏联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中达路9号C-16号厂房101室。法定代表人郭安中，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嘉，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旷晓宇，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新力达家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莲花镇东塘村原东塘小区。法定代表人潘时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季陈达，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经理，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代理人谭艳辉，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株洲嘉盛柏联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嘉盛公司”）诉被告湖南新力达家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新力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庆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婧坭担任庭审记录。原告株洲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安中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嘉、旷晓宇和被告湖南新力达的委托代理人季陈达、谭艳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株洲嘉盛公司诉称：2016年12月10日，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因经营需要向本公司借款450100元用于广九客运段卧具备品购置（深铁物招2016字79号）项目的生产，双方并于当日签订了一份书面《借款合同》。该合同签订生效后，本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6日及2017年1月3日分两次将约定借款450100元汇至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指定收款账户。2017年11月14日，借款合同所约定的还款条件成就后，本公司曾多次要求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偿还上述借款但未果，故诉请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立即归还给付原告株洲嘉盛公司的到期借款450100元；2、由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自2017年11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株洲嘉盛公司承担支付违约金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违约金暂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为172838.4元）；3、由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赔偿支付原告株洲嘉盛公司的律师费损失28000元。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辩称：本公司对原告株洲嘉盛公司所诉称的欠付到期借款450100元及有关违约金约定的事实均有异议。一、对原告株洲嘉盛公司所诉称的双方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的事实不予认可，其与实际情况并不符，该《借款合同》并未生效，该合同上所盖的“湖南新力达家纺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也是虚假的，并非本公司所盖，因两份《借款合同》的原件均在原告株洲嘉盛公司处，本公司不知晓其所持的该合同专用章来源于何处，故不认可该印章的效力；且事实上在2016年12月10日所签订的书面《借款合同》上，乙方署名处仅有经办人季陈达的签字，并未加盖有本公司印章。根据该合同第七条所约定的“本合同自甲方、乙方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借款合同》并未生效；本公司因该《借款合同》未生效且在双方协商确认共同投资合作涉案项目后，故没有要求收回已签字的该《借款合同》。二、对原告株洲嘉盛公司所诉称的其在2016年12月16日和2017年1月3日分两次将约定借款450100元汇至借款合同约定的指定账户完成出借义务的事实也不予认可，其与实际情况也不符：原告株洲嘉盛公司的付款行为不是为了履行其在《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出借义务，而是基于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2月16日所签订的《广九客运段卧具备品购置项目垫资协议》，双方根据该协议约定已形成了投资合作关系，原告株洲嘉盛公司的有关后续付款行为是为了履行其在该垫资协议中所约定的出资义务，且其后续行为也证明双方系共同投资合作了涉案项目，其与本公司应根据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来共同承担本案涉案项目的亏损。综上，原、被告双方之间在本案中并非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共同投资关系，故原告株洲嘉盛公司要求本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而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0日，原告株洲嘉盛公司和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载明：借款用途为广九客运段卧具备品购置（深铁物招2016字79号）项目的生产；借款金额为人民币肆拾伍万零壹佰元整；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为（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长沙市银迅支行；账户名称——湖南新力达家纺发展有限公司；账号——19×××75）；借款期限为从原告株洲嘉盛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起向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支付借款开始直至其收到约定项目的第一笔货款之日止；还款方式：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在收到项目款项满200万元后偿还给原告株洲嘉盛公司此借款全部款项；违约责任：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还款的，除应承担原告株洲嘉盛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外，还应按如下方式赔偿原告株洲嘉盛公司的损失：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日千分之三的比例赔偿，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以上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日千分之五的比例赔偿；合同生效时间为自原告株洲嘉盛公司和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借款合同落款处分别由原告株洲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安中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和由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季陈达（系该公司股东）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2016年12月16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广九客运段卧具备品购置项目垫资协议》（以下简称“《垫资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载明：为完成广九客运段卧具备品购置合同，由原告株洲嘉盛公司垫付前期所需资金肆拾伍万元整，后期项目生产资金由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负责筹集；此项目由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负责生产、配送、开具发票；原告株洲嘉盛公司负责与业主单位进行业务沟通协商、货物交接、验收、货款催收；此项目货款的90%到达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账户后，由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归还原告株洲嘉盛公司所垫付的资金肆拾伍万元整；所得利润由原、被告双方各得50%。该垫资协议落款处分别由原告株洲嘉盛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和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经办人季陈达个人签名。2016年12月16日，原告株洲嘉盛公司向借款合同中所指定的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325100元，后又于2017年1月3日再次向该账户转账汇款了125000元，分两次向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共计付款450100元。另在2016年12月28日，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就上述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广九客运段卧具备品购置项目（深铁物招2016字79号）用途事项和案外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站车服务中心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ＧＴＺＣ-ＺＣＢＰ-2016-044的《买卖合同》，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就商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方式、运输方式、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办法等事项均进行了明确约定。2017年11月14日，案外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站车服务中心基于履行买卖合同义务向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3283285元。原告株洲嘉盛公司在获悉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已从案外人处收取了上述部分货款后，遂多次要求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归还借款合同中所约定款项。因原告株洲嘉盛公司多次向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催要上述款项未果，遂于2019年7月22日诉来本院。另查明：1.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在履行其与案外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站车服务中心之间的买卖合同中，曾多次向案外人何新勤（其时任原告株洲嘉盛公司总经理）个人进行借款，并在收取到买卖合同价款后陆续将所借其的个人借款本息予以归还；2.原告株洲嘉盛公司为催收本案所涉债权委托了本案中的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代为诉讼，并花费支出了相关的律师代理费28000元。在本案审理期间，本院曾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庭后调解，因双方对涉案法律关系存在分歧以致调解未果。上述事实有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并有原告株洲嘉盛公司提交的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营业执照、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据、买卖合同、电汇凭证及证明材料、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和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提交的垫资协议、合作款支付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资金成本表等证据经当庭质证审核认定后予以佐证。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1、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株洲嘉盛公司与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所签订成立的涉案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且该合同根据所约定的生效要件已由合同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经办人签字并加盖了法人印章后予以生效，故该借款合同合法且已生效；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所辩称的该《借款合同》上加盖的被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虚假不真实以致借款合同未依约生效的抗辩理由，因其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此涉案借款合同中的公司印章系虚假伪造的，而且其对该合同中公司经办人季陈达签字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另其对此之后在2016年12月16日仅有季陈达签字的以该公司名义与原告株洲嘉盛公司就涉案同一买卖项目所签订的《垫资协议》的合同真实效力予以确认，认可季陈达在该垫资协议中的签署行为是公司职务行为，因此作为两份协议的同一合同主体的原告株洲嘉盛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季陈达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的签名行为同样是代表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的职务行为，即使借款合同中没有被告公司印鉴，季陈达的签署行为同样具有与其公司印鉴同等法律效力。因此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没有生效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基于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在答辩中对双方之间垫资协议的认可，且原告株洲嘉盛公司也对垫资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原、被告双方在2016年12月16日所达成的《垫资协议》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和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该垫资协议亦同样合法且有效。2、由于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和《垫资协议》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且合同双方均未就其中任何一份合同进行协商解除或依法行使解除权，而原告株洲嘉盛公司在两份协议中均有向对方给付合同标的款项的义务（其中借款协议中约定为45.01万元，垫资协议中约定为45万元），原告株洲嘉盛公司在实际履行中只有一次向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付款45.01万元的行为，因此如何确定此付款行为是其在履行哪份协议中的付款义务，该选择权在作为合同履行义务一方的原告株洲嘉盛公司，其有权选择其履行的提供诉争款项450100元的义务所具体指向的合同，且该付款金额与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标的额更为一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确认，原告株洲嘉盛公司主张其所履行的提供诉争款项义务系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义务。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所辩称的涉案借款合同已被原、被告双方后续所签订达成的垫资合伙协议予以自然取代，本案诉争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因原告株洲嘉盛公司已选择主张其向被告湖南新力达提供诉争款项是履行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义务，故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可就其在履行《垫资协议》中是否存在违约另谋合法途径予以解决。3、本案所涉标的借款合同作为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株洲嘉盛公司已按约定履行其给付借款的义务，而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在约定的还款条件成就后没有按时归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而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因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4日收到了案外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站车服务中心所支付的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用途的货款款项，借款合同所约定的还款条件即成就，故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现尚欠付原告株洲嘉盛公司已逾期借款450100元未予归还，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株洲嘉盛公司要求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立即归还已到期借款450100元并赔偿该逾期还款所造成的违约损失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虽已对本案涉案借款逾期归还的违约损失计算标准（即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日千分之三的比例赔偿；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以上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日千分之五的比例赔偿）予以明确约定，但因约定的违约损失计算标准过高，原告株洲嘉盛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已主动将违约损失的计算标准调整到法律许可保护范围（即按借款标的额24%/年的标准），原告株洲嘉盛公司要求按调整后违约损失计算标准来计取自违约之日即2017年11月14日起开始计算逾期还款期间的违约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合理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支持；对原告株洲嘉盛公司所诉请的要求被告湖南新力达公司赔偿其为实现涉案债权已实际支出的律师费28000元的请求，虽然该支出确实系其支出的实际损失，但由于其已在合同中对有关逾期还款的违约损失的计算标准予以明确约定，而不是约定为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故违约损失计算中因既包括标的资金逾期占用的可得利益损失，也应包括实际支出损失，故其该项律师费实际支出应确认为包含在前述的已调整后的违约损失计取范围内而不宜另行赔付，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湖南新力达家纺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付原告株洲嘉盛柏联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已到期借款450100元；二、限被告湖南新力达家纺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承担支付给原告株洲嘉盛柏联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逾期还款所造成的违约损失（违约损失以欠付借款450100元为计取基准并按24%/年的标准从2017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该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株洲嘉盛柏联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15元由被告湖南新力达家纺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庆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婧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