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6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缑九爱，女，195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玉方，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朝英，女，197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朝林，女，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朝霞，女，198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希魁，河南金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国有滑县林场，住所地滑县道口镇道康路北。法定代表人：刘传丰，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保江，河南卓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真，河南卓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清宇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滑县道口镇大宫桥东岸南段。法定代表人：魏阳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宏志，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缑九爱、邵玉方、邵朝英、邵朝林、邵朝霞、河南省国有滑县林场公司（以下简称滑县林场）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市清宇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清宇园林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6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缑九爱、邵玉方、邵朝英、邵朝林、邵朝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375070元（不含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医疗费168200元），不服金额为146735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上诉人的至亲邵学志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邵学志自担25%的损失于法无据。上诉人的至亲邵学志于2019年3月初经人介绍到被上诉人清宇园林公司上班。2019年3月19日下午，邵学志受清宇园林公司指派，到森林公园帮助被上诉人滑县林场铲除并运送杂草。因清宇园林公司在选任拉运杂草的车辆上存在过失，该农用三马车存在不安全隐患，致使邵学志从车上摔下受伤，后因治疗无效而死亡。上诉人至亲邵学志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5%的民事责任错误。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至亲邵学志因治疗支付医疗费240822.84元，减去被上诉人清宇园林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168200元，尚有72622.84元未得到赔偿。一审将被上诉人清宇园林公司的支付金额认定为178300元错误。河南省国有滑县林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由清宇园林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不正确。一、一审遗漏责任主体。上诉人所有权与建设经营管理权分离，包括园林绿化、管理养护等都是由滑县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对外发包。经核查，包括樱花园、月季园、涉案园区都是由该公司发包给清宇园林公司。就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来看，邵学志生前伤害系直接产生于交通事故（车辆实归清宇园林公司所有）。故一审遗漏责任主体。二、上诉人与邵学志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邵学志受雇于清宇园林公司。魏庆针代表清宇园林公司开展业务。如何组织施工是其内部问题，与发包方无关。因为魏庆针证明该工是有偿有价的。可见，发包方与清宇园林公司是发包与承包关系，清宇园林公司与邵学志是雇佣关系。三、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比例过高。如上，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应做出一定的赔偿或者补偿，数额比例明显过高。清宇园林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尽管清宇园林公司也认为自己承担责任比例过高，但考虑到邵学志已故，为表示对家人安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经营权与所有权究竟是否分离，不影响滑县林场的赔偿责任，一方面如确是两权分离，是内部行为，不影响对外责任承担。另一方面，滑县林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两权分离，根据一审法庭查明情况，百木百果园并没有进行开发，所以不存在经营权和所有权的分离。第二，清宇园林公司承包的是其他园区的绿化工程，并不包括涉事的百木百果园的杂草清除，邵学志之所以从事杂草清除工作，是滑县林场为了迎接上级检查，而让承包其他工程的魏庆针派员进行除草，至今滑县林场就杂草清除工作并未支付任何报酬。第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各方比例责任适当。认定的原审原告损失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拉草车辆不是清宇园林公司所有。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缑九爱、邵玉方、邵朝英、邵朝林、邵朝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375070.4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缑九爱、邵玉方系邵学志（男，1952年1月7日出生）之妻、之子，原告邵朝英、邵朝林、邵朝霞系邵学志之女。被告清宇园林公司注册成立于2003年6月10日，经营范围：从事各类城市园林绿地规划设计，组织承担城市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及养护和经营城市园林绿化苗圃，花卉、盆景，草坪生产，养护和经营，保洁服务等。2019年3月初，邵学志经本村邵玉彪介绍至被告清宇园林公司从事雇佣活动。2019年3月10日中午，同为被告清宇园林公司雇员的魏庆针在滑县森林公园干活时，被告滑县林场的一领导“汤书记”（汤建军，滑县林场党组副书记、副场长）找到魏庆针，请魏庆针帮忙找几个工人将“百木百草园”（在滑县森林公园内）中的杂草铲除，说是过两天县领导要来视察工作。2019年3月12日，魏庆针（根据魏庆针出具的书面证言及其当庭陈述，魏庆针在被告清宇园林公司相当于工人中的班组长）便安排邵学志等工人帮助被告滑县林场铲除“百木百草园”中的杂草。2019年3月19日16时许，邵学志坐在装载杂草××马车（该××马车××从××北环路上临时拦截雇请，事故发生后不知去向）的杂草上往外运送杂草的途中，不慎摔下致伤。邵学志受伤后于当日被送至滑县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高位截瘫、颈椎骨折、颈髓损伤，于次日转至郑州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21日转至郑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4日转至滑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6日转至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19日出院。2019年6月21日在家中病亡。邵学志住院治疗共计93天，支出医疗费用共计240822.84元，脊柱侧弯矫形器、气垫、轮椅费共计1966元，救护车施救费1500元。以上合计244288.84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清宇园林公司为邵学志垫付医疗费等费用共计178300元。另查明，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30.74元/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0990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邵玉方、邵朝英、邵朝林、邵朝霞、缑九爱的至亲邵学志生前作为被告清宇园林公司的雇员，受清宇园林公司班组长级职员的指派，在为被告滑县林场进行清除杂草的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并最终造成医治无效死亡的后果，作为雇主的被告清宇园林公司和作为被帮工人的被告滑县林场，对因此给死者邵学志的近亲属五原告造成的损失，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五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应以合理损失为限。五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40822.84元；2．误工费：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0990元/年，计算为10443.99元（112.301元/天×93天）；3．护理费：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522元/年，计算为20139.89元（108.279元/天×93天×2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650元（50元/天×93天）；5．营养费为1860元（20元/天×93天）；6．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7．死亡赔偿金：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年，计算为179799.62元（13830.74元/年×13年）；8．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9．丧葬费：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计算为27998.50元（55997元/年÷12×6）；10．救护车施救费1500元；11．脊柱侧弯矫形器、气垫、轮椅费共计1966元。以上合计542180.84元。邵学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其未尽到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而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自身存在较大过失，应当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根据邵学志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邵学志自担损失的25％，被告清宇公司承担55％的赔偿责任，即298199.46元，扣除已支付的178300元，被告清宇公司应再赔偿五原告119899元；被告滑县林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084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阳市清宇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国有滑县林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邵玉方、邵朝英、邵朝林、邵朝霞、缑九爱的损失分别为119899元、108436元；二、驳回原告邵玉方、邵朝英、邵朝林、邵朝霞、缑九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6元，由原告缑九爱、邵玉方、邵朝英、邵朝林、邵朝霞负担1781元，被告安阳市清宇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81元，被告河南省国有滑县林场负担2244元。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后，清宇园林公司为邵学志垫付医疗费等费用共计178300元，后邵学志亲属将其中的7797.93元退给了清宇园林公司，另，邵学志从滑县人民医院到郑州市骨科医院救护车的施救费2300元，是由清宇园林公司从178300元中直接给付救护车一方的，应当扣除。综上，事故发生后，清宇园林公司为邵学志垫付医疗费等费用共计168200元。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邵学志作为清宇园林公司的雇员，被指派帮助滑县林场铲除杂草时从运送杂草的三马车上摔落受伤。邵学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当适当减轻侵权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缑九爱、邵玉方、邵朝英、邵朝林、邵朝霞的合理损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542180.84元，本院认定清宇园林公司承担55％的赔偿责任，即298199.46元，扣除已支付的168200元，清宇园林公司应赔偿缑九爱、邵玉方、邵朝英、邵朝林、邵朝霞129999.46元；滑县林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08436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清宇园林公司赔偿缑九爱、邵玉方、邵朝英、邵朝林、邵朝霞的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其他方面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6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二、安阳市清宇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缑九爱、邵玉方、邵朝英、邵朝林、邵朝霞129999.46元；三、河南省国有滑县林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缑九爱、邵玉方、邵朝英、邵朝林、邵朝霞108436元；四、驳回缑九爱、邵玉方、邵朝英、邵朝林、邵朝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478元，由河南省国有滑县林场承担2244元，缑九爱、邵玉方、邵朝英、邵朝林、邵朝霞承担3184元，安阳市清宇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楚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