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3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学莲，女，195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北省房县，现租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诗书（系莫学莲儿子），197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北省房县，现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成，十堰市茅箭区援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房县城关镇顺城街20号。代表人：黄治轩，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庆，男，该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学莲与上诉人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学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赔偿莫学莲各项经济损失607713.85元（一审法院对莫学莲的残疾赔偿金少判124652.80元，义肢费少判228402元，两项一共少判决353054.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莫学莲户籍地虽在农村，但其自2015年1月至今长期居住在房县××镇××组熊家全的房子，日常生活所需物品均来源于实际居住地，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红塔镇谢湾村5组熊家全房屋所在位置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内。故，莫学莲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为220512元。2.莫学莲的义肢费用应当一次性计算至湖北省平均年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第十二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期限根据受害人的年龄、健康等因素确定，原则上不超过20年。”莫学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义肢配置机构出具的诊断意见，且主张一次性义肢费用209045元并未超过20年，应予支持。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莫学莲的残疾赔偿金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义肢费用的更换年限合理，且是双方协商确认的年限。请求驳回莫学莲的上诉请求。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由莫学莲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案外人李永权明知地面有钢丝拉线以及地锚设置，仍将拖拉机开进去犁地，是引发莫学莲致害受损的根本原因。如果没有李永权犁地的重大过失，绝对不会诱发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所属的光纤杆被外力拉倒致人伤害。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的光纤杆在此路段已经设置多年，无任何安全隐患，也未曾造成任何人伤害。这也恰恰说明，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在合法招标、合规设置后，尽到了合理的管理、维护义务。案发后，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及时报警，警方立案开展刑事侦查，确定李永权涉嫌故意损毁财物罪。从李永权本人在侦查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可以看出，即便其没有主观故意，也足以认定客观上有重大过失。一审法院不仅没有依职权调取警方的侦办线索和证据，还忽略了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所属的光纤杆被外力拉倒和自然倾倒是不同的法律关系，由此导致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莫学莲不必举证对方的主观过错，而是直接从损害事实的客观要件及它与违法行为的因果关系中，推定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主观有过错，如果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认为自己主观上无过错，则需承担举证责任来证明自己无过错或无过失，证明成立则推翻过错推定，否认承担侵权责任，反之则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然而，一审法院也就是在这个逻辑结构中，混淆和扩大了因果关系的理解范畴。也就是说，即便应当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也要正确理解所涉“因果关系的顺序性”。结合本案事实分析，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与莫学莲人身损害不具备直接的因果联系，该险情确实与李永权的犁地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过错推定原则”来判定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承担全部侵权责任，颇为牵强。3.一审法院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应由一审法院通知李永权参加诉讼。从前述客观事实可以看出，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与莫学莲争议的案涉诉讼标的，在该案件的处理结果上同李永权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应当由一审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而不是在庭审结束后，裁定准许莫学莲撤回对李永权的起诉。姑且不论莫学莲是否有滥用诉权或干扰民事诉讼的故意，单从案件的审理环节来看，该撤诉行为必将会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明，案件的侵权责任界限无法得以厘清。按照莫学莲的意思表示，先在起诉状中罗列李永权和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为被告，再选择其中有赔付能力的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维权，岂不是对自己诉讼主张前后自相矛盾。4.一审判决赔付金额畸高，特别是义肢更换年限的计算方式是属于未实际发生的费用，义肢配件的单价以及更换部位的价格偏高。莫学莲辩称，莫学莲一审起诉时主张李永权有过错，将其列为本案被告，但经一审开庭审理查明，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李永权有过错，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李永权又不认可其有过错，因此，莫学莲撤回了对李永权的起诉。一审判决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赔偿，如果有证据证明有其他责任人，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可以向其他责任人追偿。请求驳回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莫学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永权、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连带赔偿莫学莲各项经济损失634266.3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诉讼中，莫学莲以李永权不认可其挂拽到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水泥杆拉线，莫学莲及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均无证据证明其有该行为为由，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撤回对李永权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莫学莲申请的理由成立，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鄂0325民初17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莫学莲撤回对李永权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3日下午，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的水泥光纤杆倒地砸伤正在水泥杆附近走路的莫学莲。同日，莫学莲被送往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31天，花费医疗费95244.30元，并行左小腿截肢术。2019年7月8日，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湖医药法鉴[2019]临鉴字第939号鉴定意见书，内容为：“莫学莲左小腿自中段以远缺失评定为七级伤残；本次伤残护理期间为90日，加强营养时限自受伤之日起为90日。”莫学莲开支鉴定费2000元。2019年7月18日，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作出《假肢配置诊断证明》，内容为：“莫学莲需安装国产普及型假肢；适宜安装假肢或矫形器型号为碳纤万向踝（￥19800元）、硅胶套（￥3800元）、硅胶套锁具（￥2600元）；该义肢建议3年更换一次，硅胶套1年更换一次，硅胶套锁具3年更换一次，义肢每年维修费用为义肢总价的5%，装配训练期约为25天，需陪护一人。”此次事故给莫学莲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引起诉讼。一审另查明，1.砸伤莫学莲的光纤杆系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于2012年在房县××镇××组为设置通讯线路所栽。事故现场位于房县××镇××组莫学莲租住家门口，其房屋向东50米是G209国道，向南5米是其被砸电线杆的位置，向西20米是谢湾村5组村道，向北0.5米处是况怀云家；当时有两根光纤杆倒地，均位于村道的北边，相距20米，其中位于村道西北方即距莫学莲租住房5米处的倒杆是砸伤莫学莲的事故杆，位于村道东北方的倒杆有拉线，地锚设在余可新地边；事发时，李永权受谢湾村村民杨松云之邀在余可新的地里用拖拉机犁地，莫学莲及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李永权犁地时碰到斜拉线导致光纤杆倒地。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光纤杆的设置合理、养护到位、警示完备。2.就莫学莲的损失问题，经质证及协商，莫学莲与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对以下损失项目及数额无异议：医疗费9524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拐杖、轮椅、坐厕椅费1378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591.3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394元，共计114657.60元。对双方有争议的四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①莫学莲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16年乘以伤残指数0.4为220512元。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认为其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主张按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因莫学莲户籍性质属于农村居民，且其租住地房县××镇××组也属于农村，加之受伤时已年满64周岁，无来源于城镇的主要收入，故应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4978元计算为95859.20元。②莫学莲主张的义肢费209045元，依据是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出具的《假肢配置诊断证明》，包括：碳纤万向踝更换一次19800元，每三年更换一次，计算5次为9900元；硅胶套更换一次3800元，每一年更换一次，计算13次为49400元；硅胶套锁具更换一次2600元，每三年更换一次，计算5次为13000元；每年维修费按义肢总价19800元的5%计算13年为12870元；装配期护理费按照每天107元、每年25天护理期计算13年为34775元。莫学莲于2019年7月18日安装义肢，开支25300元。庭审中，经协商，莫学莲和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对首次安装费25300元及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关于碳纤万向踝、硅胶套、硅胶套锁具的更换周期、单价和维修费、装置期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无异议，但对计算的年限存在分歧。莫学莲主张计算至79岁，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主张先计算实际发生的费用，后续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再由莫学莲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考虑到莫学莲的伤情以及物价等情况将会不断变化的实际，酌情先支持三年，即：首次义肢费25300元，硅胶套需更换两次为7600元（3800元×2），需维修三次维修费为2970元（19800×0.05×3），装配期护理费为2664.25元（25天×106.57），共计38543.25元。三年以后的费用待实际发生后由莫学莲再另行主张权利。③莫学莲主张的维修差旅费63648元，是按一次两人需25天，车费304元/次，住宿费200元/天，维修一次差旅费为5304元，需要去12次计算出来的。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主张只计算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三年，因其三年中只需维修二次，故应为10608元（5304元×2）。④莫学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因其伤残等级是七级，根据相关规定，每一级不超过4000元，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0元。综上，莫学莲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524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拐杖、轮椅、坐厕椅费1378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591.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95859.20元、义肢费38534.25元、维修差旅费10608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394元，共计274659.05元。事故发生后，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已支付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所有和使用的光纤杆倒地致莫学莲损害，且其又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故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莫学莲诉请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辩称其不是赔偿主体、尽到了所有义务、光纤杆倒地是因李永权犁地挂拽斜拉线引起的意见，因其没有提供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其赔偿后若有证据证实有其他责任人的，可以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赔偿莫学莲各项损失274659.05元，因其已先行垫付20000元，故尚应赔付254659.0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莫学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2元，减半收取4626元，由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负担。因莫学莲已向一审法院预交，故由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在执行时一并给付莫学莲。二审期间，莫学莲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年10月25日房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对李永权做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永权对自己犁地过程中有可能造成的侵权隐患在笔录中有明确表示，因此李永权应当是莫学莲的共同侵权人。经质证，莫学莲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笔录中只是表述有可能震动到，也有可能挂到电线杆，不足以证实李永权有过错；即便表述为李永权造成电线杆倒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也可以由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向责任人追偿。因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当庭提交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上无出具机关的印章，莫学莲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后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又向本院提交一份盖有房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公章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且第一页备注“复印属实共6页原材料存刑侦大队档案室”。经核对，该复印件与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当庭提交的复印件内容一致。本院认为，虽然该《询问笔录》来源于房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仅以该份《询问笔录》不能足以认定李永权犁地行为是导致涉案光纤杆倒地的原因。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赔偿主体的认定问题。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是赔偿主体，案外人李永权犁地时拉拽到连接光纤杆的钢丝绳，导致光纤杆倾倒将莫学莲砸伤，李永权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因莫学莲受伤后，房县公安局红塔派出所、房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先后对光纤杆倒地的原因进行调查，但至今未出具结论性意见，故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光纤杆倒地系李永权所致。虽然李永权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有可能是我拖拉机从拉钢丝的地锚那里经过的时候震动了，也有可能挂了一下，但是我没有留意，我在操作过程中没有感觉到异常”，其使用的是“有可能”等猜测性词语，并未明确陈述光纤杆倒地与其犁地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故，仅凭该《询问笔录》亦无法证明光纤杆倒地系李永权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关于“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没有过错，应对莫学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为本案赔偿责任主体正确，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莫学莲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莫学莲上诉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莫学莲的户籍性质属于农村居民，其提交的房县青峰镇龙王坪村村委会和房县红塔镇谢湾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其自2015年1月以后一直租住在房县××镇××组熊家全的房屋，虽然其提交的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证明》载明熊家全的房屋位于城市规划区范围内，但该《证明》上无制作人员和负责人的签名，证据形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信，且莫学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正确。莫学莲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莫学莲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年限和标准问题。莫学莲上诉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应计算至湖北省平均年龄。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莫学莲的伤情、年龄以及物价等情况将会不断变化的实际，酌情支持三年并无不当，本院无调整之必要。三年后，莫学莲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以后另行主张权利。故，对莫学莲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上诉主张义肢配件的单价以及更换部位价格偏高的问题。本院认为，莫学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出具的《假肢配置诊断证明》，以及在该公司购买义肢的发票，广电网络公司房县支公司对已经购买的义肢费用无异议，却对《假肢配置诊断证明》中的义肢单价和更换部位价格提出异议，且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其该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4元，由莫学莲负担9252元，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房县支公司负担92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张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