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8民再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沁阳市聚冠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常伏路一中西邻日月新汽贸公司北楼。法定代表人：常高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长江，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邢书功，男，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再审申请人沁阳市聚冠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冠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邢书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8民终306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豫民申37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聚冠寅公司法定代表人常高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长江，被申请人邢书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冠寅公司再审请求：1、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返还车辆豫Ｈ×××××／豫Ｈ×××××、豫Ｈ×××××／豫Ｈ×××××为赔偿损失。2、请求改判HE3001／豫Ｈ×××××的扣车损失计算到2018年2月12日止。3、请求改判不支付豫Ｈ×××××／H2E65的车辆损失。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邢书功全资购买挂靠在聚冠寅公司名下经营的主车豫Ｈ×××××/豫Ｈ×××××挂车简称为车A,之后邢书功在聚冠寅公司分期购买的另一辆主车豫Ｈ×××××/豫Ｈ×××××挂车称为车B。邢书功在聚冠寅公司分期购买车B时用车A抵押担保,因车B的车款未按期偿还，邢书功违约,聚冠寅公司行使抵押权,将车A扣押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在购买车B时,聚冠寅公司与邢书功约定,邢书功如不按时交纳车款的分期费用,聚冠寅公司有权扣留车辆。因此，车B不应计算扣车停运损失。由于涉案两车登记的所有权人是聚冠寅公司，车A是国3车实际不能正常运营，聚冠寅公司于2017年2月份将车A报废、车B转卖，两车均不能返还。原审判决对扣车损失只能计算到2017年2月,之后的扣车损失不应计算。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对A、B二车损失同时计算到返还车辆之日止，停运损失已超过车辆的实际重置价。二、原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抵销权问题未考虑。聚冠寅公司对邢书功享有的债权在(2018)豫0882民初222号判决中认定为借款本息446123元,管理费22000元,二项共计468123元。邢书功对聚冠寅公司享有的债权为车A的扣车停运损失约16万元左右，二者应当抵销。车B的停运损失不应赔偿，原审判决没有区分扣车原因，直接判决聚冠寅公司赔偿邢书功两车扣车停运损失错误。邢书功辩称，一、省高院裁定邢书功停交车B的分期款错误，扣车前的2017年10月30日，邢书功还向聚冠寅公司交有购车款。二、省高院裁定认为，聚冠寅公司与邢书功2016年4月7日签订《车辆挂靠(融资)经营管理合同》约定，邢书功如不按时交纳车款的分期费用，聚冠寅公司依约定有权扣留该车，该合同并未约定未缴纳购车款有权扣留该车。三、省高院裁定认为，因邢书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及缴纳有关费用，聚冠寅公司将邢书功正在经营的车B扣留符合双方约定。是错误的。合同并未约定聚冠寅公司可在邓州至内乡的高速路上把正在经营的车B强行逼停，将司机杨威拖下车扔在路上把车B抢走，法律也未规定聚冠寅公司可以随便在高速道路上扣留车辆。即便欠钱，根据约定可以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或商量解决。四、聚冠寅公司于2018年1月向沁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邢书功偿还借款本息、车辆管理费，沁阳市人民法院已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邢书功偿还聚冠寅公司借款本息446123元，支付管理费22000元。聚冠寅公司已通过上述诉讼维护了其权利，就不应再押留车辆。车A至今没有归还。五、省高院裁定，原审判决聚冠寅公司赔偿邢书功车B的停运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款：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法计算”。本案中聚冠寅公司非法扣留邢书功两辆车，造成邢书功无法经营，带来巨大损失，理应赔偿。六、邢书功与聚冠寅公司2015年12月23日、2016年4月7日签订《车辆挂靠合同》、《车辆挂靠(融资)经营管理合同》合同约定挂靠期限均为三年，两辆车的管理费和所有的经营费用都由邢书功支付，并且按合同约定拥有两辆车的经营权，聚冠寅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非法将两辆车扣留，理应归还，并且赔偿两辆车的停运损失。七、2017年11月5日，聚冠寅公司法人常高升带领4人在南阳高速路上将车B拦截后扣押，11月9日沁阳市公安局刑警队去聚冠寅公司索要车辆及货物，聚冠寅公司称11月8日下午已将货物运走，公安局称：有经济纠纷可以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不应该在高速路上扣押车辆及货物，这种做法已涉嫌抢劫。八、省高院裁定，聚冠寅公司称2017年2月已将车A报废、车B转卖，该事应予查清。根据沁阳市人民法院(2O18)豫0882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第六页“审：被告现在争执的两辆车在哪放?被告：在公司放，由于车辆不能长时间停放，折价费很多，委托他人在营运中”。本案中不管车A报废、还是车B转卖都是在合同有效期内聚冠寅公司单方面所为，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补充：经营管理合同的第一条第二款是无效的。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归属以及聚冠寅公司是否应返还车辆的问题。（一）涉案豫Ｈ×××××/豫Ｈ×××××挂车所有权的归属问题。2015年12月23日邢书功与聚冠寅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该车辆在未还清甲方垫款（借款）之前此车的所有权为聚冠寅公司所有。但该车是邢书功全款购买，并未向聚冠寅公司借款，双方也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为格式合同，故合同中约定的该车所有权为聚冠寅公司所有，明显排除了邢书功对该车的所有权，该条款应为无效。故豫Ｈ×××××/豫Ｈ×××××挂车的所有权应属邢书功。（二）涉案豫Ｈ×××××／豫Ｈ×××××挂车所有权的归属问题。2016年4月7日邢书功与聚冠寅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融资）经营管理合同》约定：一、车辆的所有权：1、乙方自愿将货车（号牌：豫Ｈ×××××、豫Ｈ×××××挂）以甲方名称登记上户，此车购车欠款由豫Ｈ×××××、豫Ｈ×××××挂作为担保。2、甲方垫付资金的车辆，在乙方没有将车辆全部购车款归还甲方前，车辆所有权归甲方所有。邢书功购买该车虽然向聚冠寅公司借款，但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该格式合同中约定的车辆所有权归聚冠寅公司所有，明显排除了邢书功对该车的所有权，该条款应为无效。豫Ｈ×××××／豫Ｈ×××××挂车的所有权亦属邢书功。（三）聚冠寅公司是否应返还车辆的问题。聚冠寅公司对豫Ｈ×××××/豫Ｈ×××××挂车、豫Ｈ×××××／豫Ｈ×××××挂车进行扣押，侵犯了邢书功对车辆所有权。虽然《车辆挂靠（融资）经营管理合同》第三条第5款规定，乙方如不按时交纳上述费用，甲方有权停止办理该车辆的一切手续，同时使用高科技手段使该车辆停驶。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扣留车辆。该条约定聚冠寅公司有权扣车，该约定因违法而无效。另外，《车辆挂靠（融资）经营管理合同》约定豫Ｈ×××××／豫Ｈ×××××挂车以豫Ｈ×××××/豫Ｈ×××××挂车作为担保向聚冠寅公司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本案中聚冠寅公司并未与邢书功就抵押物折价达成协议，而是直接对邢书功的车辆进行扣押，故侵犯了邢书功对该车辆的所有权。综合以上分析，在本案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均认定聚冠寅公司的扣车行为侵犯了邢书功的经营权进而判决返还车辆，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聚冠寅公司扣留邢书功车辆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造成车辆被扣押、停运系因邢书功未按时偿还聚冠寅公司的借款，邢书功存在过错，故应酌定判决聚冠寅公司赔偿邢书功车辆停运损失的期间，一审、二审判决计算停运损失至返还车辆之日不当。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8民终3066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8)豫0882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裴永胜审判员  朱 海审判员  王石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