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丽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双溪西路618号金华信息智慧产业园62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MA28QY9BXM。法定代表人：金韵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孔哲，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科曼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洋埠镇下潘村2幢一楼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MA28DLDT67。法定代表人：杨善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里，浙江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丽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泽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科曼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科曼公司的诉讼请求，由科曼公司承担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尚不成就，丽泽公司并不存在延迟支付违约的情况。本案起因是丽泽公司因与科曼公司因涉案工程总价问题发生矛盾，经一审法院司法鉴定，工程总价已予认定。但是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中约定“结算方式按甲方（丽泽公司）签字确认乙方（科曼公司）深化图纸为准，单价参照双方签订的该项目报价清单”；第十二条合同具有以下附件“1、货物清单2、工艺图纸”。合同中关于货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是明确清晰的，亦系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均应受该条款的约束。工艺图纸作为合同附件是尾款支付条件中重要结算标准，而丽泽公司在签订《购货合同》之后就一直索要图纸，但科曼公司至今尚未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6条规定，一方在对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要求。现工程总价虽已经法院司法鉴定予以确认，但并不表示科曼公司可以不受该条款的约束，不向丽泽公司提供图纸。合同约定的尾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丽泽公司并不存在逾期未付违约的情况。二、科曼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存在瑕疵，且双方未对货物出现质量问题时的处理方法作出明确约定，现科曼公司拒绝处理质量瑕疵，丽泽公司为维护自身利益行使不安抗辩权。双方于2018年12月2日进行了验收，因丽泽公司要求对工程实量验收后再结算支付，双方发生矛盾后发生诉讼。诉讼期间，由科曼公司供货并安装调试的木饰面仅使用半年时间就出现变色，部分出现严重发霉的情形。丽泽公司多次要求科曼公司先对货物发霉原因进行调查并处理，但科曼公司因双方工程实量的矛盾拒绝处理。因合同仅约定“甲方确认后的货物清单所涉及的货物不得任意退、换（质量问题除外）”，但对货物出现质量问题时的处理方法未作出明确约定，亦未约定质保金。科曼公司先是拒绝丽泽公司工程实量的要求，然后在双方协商过程中组织大量人员上门拆毁货物，再是拒绝处理其提供的货物仅使用半年时间就出现变色、发霉的质量瑕疵问题，以上行为已对科曼公司的商业信誉造成严重影响，丽泽公司拒不支付剩余货款是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行使不安抗辩权。科曼公司答辩称：一、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之前已经由丽泽公司指定的负责人张胶平对货物认可后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结算单，只是一审时丽泽公司提出张胶平的结算不算数，并要求法院委托鉴定。一审法院也根据丽泽公司的意见委托司法评估，评估机构出具了评估报告。因此，丽泽公司再以价款不清、达不到结算条件为由拒付货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并且丽泽公司已经使用木饰面将近一年。二、丽泽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首先，质量问题需由丽泽公司提供质量有问题的证据，并且丽泽公司应当提出质量问题的反诉，而不是在本案中一并提出。丽泽公司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拒付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三、丽泽公司提出的木头发霉问题，实际是因为丽泽公司自己墙体的基础设施防水没有做好，不是因为科曼公司的木头质量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依法判决。科曼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丽泽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37463.52元及延迟支付违约金75929.292元（违约金已按约定的所欠款项每日0.5%，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2月15日，之后违约金按规定另算）；2、由丽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丽泽公司因装修金华85酒店需要向科曼公司购买货物，双方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购货合同》一份，约定：货物名称、规格、颜色、数量、单价等依据合同附件（货物清单及图纸），合同签订后乙方（科曼公司）按确定图纸生产，甲方（丽泽公司）需临时更改的，由此增加的费用由甲方承担（需要办理签证）；暂定合同总金额68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付30%计204000元为预付款，发货前2日内付至80%作为进度款，乙方全部安装完成付至结算总金额100%（结算方式按甲方签字确认乙方深化图纸为准，单价参照双方签订的该项目报价清单）；乙方根据甲方签字确认的平面设计图纸负责货物的安装调试，安装过程中甲方需要更改货物的款式、规格等，由此产生的额外费用由甲方承担（需办理签证）；如甲方未按合同支付乙方货款超出10天以上，按未付货款的0.5%每天赔付乙方。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在科曼公司提供的合同上载明甲方货物接收人为张胶平，同时张胶平作为甲方授权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但丽泽公司提供的合同上没有张胶平的名字，也无其签字。合同签订后，科曼公司依约定做了货品并进行了安装。双方于2018年12月2日进行了验收，张胶平在甲方一栏签字，确认验收合格。之后，科曼公司向丽泽公司提供了结算单，结算总价为886463.52元。张胶平在结算单上签字，并注明“以上工程量经抽查数量属实，高低尺寸误差不大于2公分，宽长尺寸误差不大于1公分”。因丽泽公司对总价款有异议，要求对工程进行实量验收后再结算支付，双方发生矛盾。经鉴定，科曼公司提供材料的总价款为841497元，丽泽公司于2019年9月6日签收鉴定报告。现丽泽公司已支付科曼公司549000元，尚欠292497元未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购货合同中虽然同时约定由科曼公司供货并安装调试，但安装调试只是科曼公司供货的附随义务，故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因丽泽公司提供的合同中对张胶平的身份未作约定，且丽泽公司对总价款有异议，故涉案总价款通过鉴定予以确认更为合理。但丽泽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对张胶平参与验收、进行材料签收、价款结算等行为提出过异议，且鉴定结果与科曼公司的结算并无较大差距，故鉴定费用应由丽泽公司承担。丽泽公司尚欠科曼公司货款292497元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丽泽公司本应在科曼公司全部安装完成时付清价款，其逾期未付清，应承担违约责任。但鉴于丽泽公司未付清有一定原因，故违约金可从丽泽公司收到鉴定报告之日起计算。双方约定的每天0.5%（即月15%）的违约赔偿标准过高，且丽泽公司也不同意支付，故酌定按月利率2%计算。综上，对科曼公司合法有据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丽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科曼木业有限公司货款29249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月利率2%，从2019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浙江科曼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1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已减半收取，浙江科曼木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浙江科曼木业有限公司负担584元，浙江丽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97元；鉴定费8377元，由预交人浙江丽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丽泽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照片5张，证明科曼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瑕疵，丽泽公司因此对科曼公司的质量问题行使不安抗辩权，故未履行付款义务。科曼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上述照片的出处不明确，如果提供照片作为证据，应当对在什么位置、什么时候拍摄照片进行公证。退一步说，即使上述照片是丽泽公司所指的公司照片，也不能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这仅仅是发霉，而发霉是潮湿、渗水等墙体问题导致变质，并不是木头本身有问题。如果因为质量问题需要科曼公司承担责任的，丽泽公司需要另行起诉或在一审中提出反诉。本院认为，结合现场勘查情况，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可予认定，但不足以证明科曼公司提供的木饰面存在质量问题。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点是1、关于科曼公司是否已交付深化图纸、如未交付是否阻却货款支付条件成就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购货合同》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约定，科曼公司在合同签订后10天内提供给丽泽公司标准生产图纸；丽泽公司在收到科曼公司提供的生产图纸3天内予以确认或提出书面修改意见，修改后图纸在2天内提供丽泽公司确认；科曼公司在收到丽泽公司的预付款及确认图纸后组织生产，交付货物；结算方式按丽泽公司签字确认的深化图纸为准，单价参照双方签订的该项目报价清单。从上述约定可见，丽泽公司确认的深化图纸是科曼公司生产并供货的前提，现货物已实际安装，并无证据证明丽泽公司在安装过程中对货物规格、颜色等提出异议，故有理由相信深化图纸已经交付给丽泽公司并经丽泽公司确认。退一步讲，从双方合同约定来说，深化图纸的主要作用是确定货物生产以及货款结算，现在货物已生产并安装使用，货款的结算也以一审中委托的审计价格而非深化图纸为依据，故深化图纸交付与否不再对双方权利义务产生重大影响，交付深化图纸本身也非货款支付的对等义务。因此，丽泽公司主张因科曼公司未交付深化图纸、其可拒绝支付货款，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科曼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瑕疵的问题。根据现场勘查情况，霉变主要发生在少数房间靠近卫生间的木饰面上，而在同样由科曼公司提供的飘窗、床背景、电视机背景、书桌和行李台等处的木饰面，未发现有木饰面霉变的现象，故木饰面霉变较大可能是其他原因引起，而非木饰面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且丽泽公司自述在一审诉讼中即已发现木饰面霉变问题，但未提起质量鉴定申请，现其二审中申请对木饰面质量进行鉴定，在霉变现象仅发生在少数木饰面上且较大可能是其他原因引起的情况下，对丽泽公司的二审鉴定申请不予准予。综上，丽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8元，由上诉人浙江丽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