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王牌速效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锦港大街东贵阳路。法定代表人：马雪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吉伟，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男，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东，男，195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莉，辽宁才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东，辽宁才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王牌速效制药有限公司（简称王牌制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兴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7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2日对本案依法进行了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辽宁王牌速效制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吉伟，被上诉人张兴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莉、赵艳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王牌速效制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7民初46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兴东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张兴东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张兴东个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案涉《合作协议》系王牌制药公司与辽宁省医药实业有限公司（简称辽宁省医药公司）于2009年9月15日签订的，合同的乙方为辽宁省医药公司。2011年3月28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说明》“原辽宁王牌速效制药有限公司与辽宁省医药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所有协议全部由华润辽宁医药有限公司继续履行”，由此华润辽宁医药有限公司（简称华润辽宁医药公司）成为2009年9月15日《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张兴东依据2009年9月15日《合作协议》对王牌制药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1）合同是具有相对性的，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仅在合同主体之间具有法律效力，合同主体之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负担合同义务亦不享有合同权利；（2）张兴东无权通过受让合同权利从而提起诉讼：（一）已确定的债权可以由债权人转让与第三人，之后通知债务人即可。但是，本案是合同纠纷，不是已经确定的债权，不能转让；（二）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必须征得合同相对方的许可，如2011年3月28日王牌制药公司与华润辽宁医药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说明》就是双方共同达成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补充协议，而张兴东对案涉合同权利义务的承继未取得王牌制药公司的认可，其无权基于2009年9月15日《合作协议》对王牌制药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华润辽宁医药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在先。2009年9月15日《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第一年应完成产值6000万元的销售任务、第二年7200万元、第三年8600万元、第四年10000万元、第五年12000万元”。张兴东在起诉状中自认华润辽宁医药公司在《合作协议》签订后至2014年9月14日仅仅完成31844118.68元的销售额，这一实际销售额连《合作协议》约定的第一年应销售额都未达到并且差距较大，且这一销售额是华润辽宁医药公司五年总计的销售额。依据《合作协议》第四条“如乙方有两年完不成任务算违约”，基于此，华润辽宁医药公司一直处于违约状态，且该违约情形系对《合作协议》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的违约。王牌制药公司保留对华润辽宁医药公司此种违约情形追诉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综上，可以明确的一点就是华润辽宁医药公司五年来完成的销售额远未达到协议中约定的其第一年应当达到的销售额，其对主要合同义务的根本性违约在先，张兴东在本案中非适格原告，依法驳回其起诉。张兴东答辩称：一、张兴东合法继受华润辽宁医药公司对王牌制药公司的债权，张兴东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张兴东合法继受华润辽宁医药公司对王牌制药公司的债权。1、2009年9月15日辽宁省医药公司与王牌制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2011年3月28日华润辽宁医药公司收购辽宁省医药公司后，华润辽宁医药公司与王牌制药公司签署《补充协议说明》，确认华润辽宁医药公司在《合作协议》中承继了辽宁省医药实业公司的法律主体资格。《合作协议》一直由华润辽宁医药公司与王牌制药公司履行至合同期满。合同主体、合同约定的内容都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作协议合法有效。2、2017年2月25日以华润辽宁医药公司为甲方，张兴东为乙方签署《债权转移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华润辽宁医药公司将与王牌制药公司因《合作协议》及其相关事项产生的债权全部转移给乙方张兴东（债权金额最终以法院确认的为准）”。（二）本案是合同纠纷案件，张兴东继受的债权是确定的，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之规定，涉案债权的转让，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合同履行期间已经届满，合同双方的债权在合同届满之日是可以确定的，并不是王牌制药公司所称的“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合同履行期间届满，原合同双方均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债权数额完全可以通过债权人提供的证据和债务人王牌制药公司行使抗辩权，经过诉讼程序，来最终确定张兴东继受的债权数额。一审审理中，王牌制药公司提出了抗辩主张但没有相关证据，法院最终判决没有支持王牌制药公司的抗辩是正确的。张兴东继受债权后，已经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法定义务，无需征得王牌制药公司的许可。2017年4月13日，通过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一审法官张树森，向王牌制药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雪峰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张兴东合法取得涉案债权。综上，涉案债权的转让，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债权转移协议》合法有效，张兴东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二、客观证据反映合同履行中，都是王牌制药公司私自销售药品被发现、认罚或自罚，而没有王牌制药公司提出华润辽宁医药公司没有销售能力或不能履行合同的主张和证据，不存在根本性违约和违约在先的情形。2009年9月15日《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第一年完成产值6000万元，第二年7200万元，第三年8600万元，第四年10000万元，第五年12000万元的销售计划。1、这一销售计划的前提是王牌制药公司的实际产能至少要达到协议中约定的销售金额。在一审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庭的委托的鉴定环节，就要求王牌制药公司提报产量的证据材料，到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对本案的审理，王牌制药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生产能力，即第一年生产产值是6000万元，第二年7200万元，第三年8600万元，第四年10000万元，第五年12000万元。张兴东现在也同意王牌制药公司可以在任何时间继续提交产能产量证据，以便张兴东继续计算应得的利润差额。2、张兴东提交的第六组证据：2010年7月12日《关于辽宁王牌速效制药公司补偿款说明》、2011年5月20日《关于辽宁王牌速效制药公司补偿款说明》、2011年7月05日《关于辽宁王牌速效制药公司补偿款说明》、2011年12月07日《关于辽宁王牌速效制药公司补偿款说明》。证明王牌制药公司为侵害张兴东的利益，私自销售而不给予张兴东出库药品。3、按照《09.9.15合作协议》第一、二、三、六条约定，“王牌制药公司没有销售一粒药品、或赠与一粒药品的权利，其一切销售组织和人员划归华润公司管理，如购货方愿意接受王牌制药公司的发票，王牌制药公司可以开具”。因此王牌制药公司的销售量都属于华润辽宁医药公司的销售量，但是王牌制药公司隐瞒着生产能力私自销售，没有按照张兴东的市场价格销售，而是压低价格销售，造成张兴东的销售退货，即搅乱了销售市场，又损害了张兴东的权益，更没有向张兴东核报私自销售数量，给张兴东造成损失依法应该赔偿。三、关于王牌制药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合作协议期满没有清算的问题，虽然在上诉中没有提及，但张兴东认为有必要进行法理论述。本案的合作协议是华润辽宁医药公司将与王牌制药公司签署的，以（进行药品生产、销售活动为内容，而不另行成立法人）的合同文件，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各自履行协议约定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联营合同。在合作协议签订时《民法通则》正在实施，《民法总则》颁布后，民法总则没有规范的，民法通则继续适用。联营合作行为的规范归类于《民法通则》第51条——53条，而《民法通则》第53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独立经营的，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合作行为属于合同型联营，即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关于联营各方对联营债务的承担问题（一）联营各方对联营债务的责任应依联营的不同形式区别对待：3、联营是协作型的，联营各方按照合同的约定，分别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没有联合体的协作型联营不需要清算，尤其是合作协议并没有约定双方相互承担对方的债务，更没有合同期满需要清算的约定。综上，王牌制药公司上诉的两点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驳回。张兴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牌制药公司向其返还预付货款4,439,517.02元，并从2014年9月14日应还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判令王牌制药公司支付张兴东在2009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14日期间王牌制药公司私自销售药品的出厂总价与销售价之间的差额54,720,919.2元，并从2014年9月14日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判令王牌制药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0,000元；四、判令王牌制药公司向张兴东开具7,438,321.19元增值税发票，如不能开具则向张兴东支付增值税发票的税款1,080,781.71元；五、判令王牌制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评估、审计、鉴定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5日辽宁省医药实业有限公司（简称辽宁省医药公司，后更名为华润辽宁医药有限公司）与王牌制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第一条：王牌制药公司为辽宁省医药公司的生产厂，辽宁省医药公司作为王牌制药公司的销售公司；第二条：王牌制药公司不准自己销售任何产品；第三条：王牌制药公司的销售队伍整建制划归辽宁省医药公司管理；第五条：生产成本的计算方法：原辅材料采购成本+水电费+人员工资=生产成本。辽宁省医药公司在保证王牌制药公司能够获得20%的工厂利润的前提下制定出厂价，销售价格由王牌制药公司和辽宁省医药公司共同确定认可；第九条：辽宁省医药公司现拨付400万元作为王牌制药公司的启动资金；第十五条：如有违约，违约方需赔付对方可直接计算出的损失外，还需赔付对方两年应得的利润。王牌制药公司按计划销售额的20%利润计算，辽宁省医药公司按出厂价到销售批发价计算；第十八条：双方的合作期限为2009年9月15日-2014年9月14日等。后因辽宁省医药公司改为华润辽宁医药有限公司（简称华润医药公司），双方于2011年3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说明》，约定：原辽宁省医药公司与王牌制药公司签订的所有协议由华润辽宁医药公司继续履行。2015年7月7日华润辽宁医药公司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牌制药公司提出管辖异议。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将此案移送至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在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华润辽宁医药公司申请撤回起诉。2017年2月25日，华润辽宁医药公司与张兴东签订债权转移协议，将华润辽宁医药公司与王牌制药公司因《合作协议》产生的债权全部转移给本案张兴东，并向王牌制药公司法定代表人送达了债权转移通知书。张兴东在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牌制药公司给付相关费用。在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张兴东提出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大连博远联合司法鉴定所出具大博会鉴审（201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兴东在收到该鉴定书后对诉讼请求进行了修改，诉讼标的总额变更为72241217.93元。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级别管辖新标准》的规定，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兴东以借款的方式共计向王牌制药公司支付预付货款6,225,879.26元作为启动资金。张兴东已向王牌制药公司支付货款27,916,938.71元（《对账记录》中第二条货款结算第1项，应付货款28,182,786.3元-尚欠货款265,847.59元=已经支付的27,916,938.71元）；张兴东已向王牌制药公司退还药品金额1,651,047.73元（《截止2014.9.14华润公司退货药品明细单》）；张兴东库存药品（待退货）金额489,770元（《截止2014年9月14日华润公司库存药品明细单》）；截止到2014年9月14日合作协议终止之日，张兴东入库王牌制药公司药品金额共计为31,844,118.68元（《对账记录》第一条王牌速效出库给实业数量，金额合计28,592,229.66元；《2012.3.8-2014.9.14华润公司入库药品明细单》3,251,889.02元，共计31,844,118.68元）。综上，王牌制药公司应返还预付货款4,439,517.02元（预付货款6,225,879.26元+已付货款27,916,938.71元+已退货药品1,651,047.73元+库存药品489,770元-入库药品31,844,118.68元=4,439,517.02元）。再查明，依据大博会鉴审（201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牌制药公司在2009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14日期间出厂产品各期“平均单位生产成本-协议成本”的产品形成的出厂总价与销售总价（均为含税价）的差额共计为70,809,775.87元。其中包含合作期间王牌制药公司实际已经销售给华润辽宁医药公司（含对账记录）的部分形成的出厂总价与销售总价（均为含税价）的差额为16,088,856.64元。即在2009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14日期间王牌制药公司私自销售药品的出厂总价与销售价之间的差额54,720,919.20元。又查明，王牌制药公司因私自生产并销售药品，分别于2010年7月12日、2011年5月20日、2011年7月5日、2011年12月7日出具《关于辽宁王牌速效制药有限公司补偿款说明》。私自销售药品的纳税销售额147,872,723.6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系张兴东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张兴东通过债权转让取得华润辽宁医药公司对王牌制药公司的债权，且履行了对王牌制药公司的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王牌制药公司应按照其与华润辽宁医药公司的《合作协议》向张兴东履行相应义务。关于王牌制药公司认为张兴东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张兴东的各项诉求是否应当予以保护。关于返还预付货款的请求，根据张兴东提供的对账记录以及退货药品、库存药品、入库药品明细单，能够确认张兴东预付货款、已付货款及已退货药品、库存药品、入库药品金额，张兴东主张的返还预付货款金额计算正确，予以支持。该项利息应自2015年7月7日华润辽宁医药公司向王牌制药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关于王牌制药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张兴东应得利润的诉讼请求，根据《合作协议》第十五条约定：如有违约，违约方需赔付对方可直接计算出的损失外，还需赔付对方两年应得的利润。王牌制药公司按计划销售额的20%利润计算，华润辽宁医药公司按出厂价到销售批发价计算。根据司法鉴定的结论，王牌制药公司在2009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14日期间出厂产品各期“平均单位生产成本-协议成本”的产品形成的出厂总价与销售总价（均为含税价）的差额共计为70,809,775.87元。其中包含合作期间王牌公司实际已经销售给华润辽宁医药公司（含对账记录）的部分形成的出厂总价与销售总价（均为含税价）的差额为16,088,856.64元。故张兴东主张其直接损失即2009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14日期间王牌制药公司私自销售药品的出厂总价与销售价之间的差额54,720,919.2元（70,809,775.87元-16,088,856.64元=54,720,919.2），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项利息亦应自2015年7月7日华润辽宁医药公司向王牌制药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关于张兴东主张的违约金12,000,000元，依据王牌制药公司在2009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14日期间出厂产品各期“平均单位生产成本-协议成本”的产品形成的出厂总价与销售总价（均为含税价）的差额70,809,775.87元，可以计算出王牌制药公司在五年合作期间，平均每年利润约为14,000,000元（70,809,775.87÷5），两年利润约为28,000,000元，故张兴东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兴东主张王牌制药公司为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否则向其支付增值税发票税款的请求，根据《合作协议》第六条：“甲方（王牌公司）将生产的产品全部以出厂价的增值税发票开给乙方（华润公司）…”的约定，以及增值税税率的规定，该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牌制药公司认为双方尚未清算，故不认可张兴东各项诉求的辩解意见。因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以及鉴定报告的结论，张兴东主张的各项损失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可根据双方对账记录以及鉴定报告进行计算，双方是否清算不影响张兴东主张的各项诉求，故对于王牌制药公司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牌制药公司向张兴东返还预付货款4,439,517.02元，并从2015年7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王牌制药公司向张兴东支付其在2009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14日期间私自销售药品的出厂总价与销售价之间的差额54,720,919.2元，并从2015年7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王牌制药公司向张兴东支付违约金12,000,000元；四、王牌制药公司向张兴东开具7,438,321.19元增值税发票，如不能开具则向张兴东支付增值税发票的税款108,0781.71元。以上判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006元，鉴定费300,000元，由王牌制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性质的合同纠纷，依据王牌制药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概括为两点：一、张兴东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华润辽宁医药公司是否存在未完成合作协议约定每年销售任务的违约问题。如果存在，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一、关于张兴东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院认为，第一，华润辽宁医药公司原来与王牌制药公司协议约定的5年合作期限已满，其所享有的债权数额已经处于相对固定状态，不属于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依法可以转让。第二，华润辽宁医药公司与张兴东签订的协议名称为《债权转移协议》，并在协议第一条即明确约定：甲方华润辽宁医药公司将与王牌制药公司因《合作协议》及其相关事项产生的债权全部转移给乙方张兴东（债权金额最终以法院确认的为准）。该债权转让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第三，在上述《债权转移协议》签订后，华润辽宁医药公司与张兴东制作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于2017年4月13日，通过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一审法官向王牌制药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了送达，本案在债权转让通知送达方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条文规定。即便在案涉《债权转移协议》中，存在个别条款表示本协议签订后，因合作协议与王牌制药公司有关债权债务与华润辽宁医药公司无关，完全由张兴东个人负责，因未经王牌制药公司认可，而不能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认定张兴东合法继受华润辽宁医药公司对王牌制药公司的债权，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王牌制药公司上诉提出张兴东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华润辽宁医药公司是否存在未完成合作协议约定每年销售任务的违约问题。如果存在，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问题。本案王牌制药公司与辽宁省医药公司2009年9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虽然约定完成产值计划：第一年6000万元，第二年7200万元，第三年8600万元，第四年10000万元，第五年12000万元，但是依据王牌制药公司提交的与华润辽宁医药公司2012年4月29日所作《对账记录》，截止2012年3月7日王牌制药公司产品出库供给华润辽宁医药公司货物产值为28,592,229.66元；依据华润辽宁医药公司所作《2012.3.8-2014.9.14华润公司入库药品明细单》，2012年3月8日-2014年9月14日王牌制药公司产品出库供给华润辽宁医药公司货物产值为3,251,889.02元。两者合计，在双方合作的5年期间，王牌制药公司向华润辽宁医药公司供货金额总共仅为31,844,118.68元，不够《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第一年6000万元计划产值。在本案相关事实证据中并无王牌制药公司按某一年约定的计划产值供货，而华润辽宁医药公司未完成销售任务的事实证据。并且，王牌制药公司在一审并未就原告华润辽宁医药公司未完成合作协议约定每年销售任务提出违约及赔偿的反诉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王牌制药公司的此项反诉性质请求，应在一审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本院现不予受理。王牌制药公司上诉提出华润辽宁医药公司存在未完成合作协议约定每年销售任务存在违约，应承违约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不予支持。此外，本院认为，虽然王牌制药公司未对一审法院应否判决其支付1200万元违约金提出上诉，但在对王牌制药公司与华润辽宁医药公司五年协议合作期间因王牌制药公司私自销售药品所造成的损失54,720,919.20元已经判决赔偿的情况下，仍然依据案涉协议的约定和张兴东申请,判决王牌制药公司支付1200万元违约金，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该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规定，在已经判决对张兴东的损失全额赔偿的情况下，就不应再依据协议约定及当事人诉请判决赔偿违约金。故此，对于一审判决向张兴东支付1200万元违约金的判项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牌制药公司所提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是一审判决王牌制药公司支付张兴东1200万元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7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7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辽宁王牌速效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项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3,000元，鉴定费300,000元，由辽宁王牌速效制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06元，辽宁王牌速效制药有限公司负担343,006元，张兴东负担6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锋审判员 郑锦弘审判员 陈 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军书记员李婷（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