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春燕，女，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财，海口市琼山区红旗法律事务所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引地，男，196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周春燕因与被上诉人郑引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587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春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8民初587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郑引地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周春燕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郑引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周春燕签名按指印、落款时间2007年涂改为2017年6月8日的《借款协议书》，认定周春燕向郑引地借款50000元，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春燕抗辩2017年6月8日不存在向郑引地借款，该借款实为2014年间借取的50000元（实际收到借款47600元），周春燕自2014年起以支付高息的方式向郑引地偿付了121600元款项，但一审法院未要求出借人郑引地对借贷的成立提供证据，仅凭郑引地“在海口市青年路正圆茶店将现金50000元出借给周春燕”的单方陈述，即确认郑引地主张的借款事实存在，其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确认郑引地于2014年向周春燕出借100000元，该认定缺乏证据予以证实，直接导致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自然人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自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支付借款时，该借贷合同才成立生效。本案中，周春燕基于2014年间按每10000元借款支付手续费800元（实际按月利率8%计付的利息）的约定向郑引地借款50000元，在扣除利息后实际向郑引地借款47600元，在郑引地起诉后反诉要求返还超出法律允许范围的部分利息，一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的有关规定，在周春燕抗辩2014年间不存在向郑引地借款100000元，否认郑引地的主张后，没有落实举证责任，再次粗糙的凭借郑引地口头陈述曾现金出借100000元，即认定郑引地的主张成立，以此否定周春燕反诉要求返还47600元借款多支付的利息74000元的反诉请求，明显违反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据认证规则。三、一审法院对周春燕主张返还请求权的基本借贷款项47600元不予审查，作出不利于周春燕的判决，显属有失公允。周春燕在原审中抗辩双方不存在2017年6月的借贷，并基于2014年的借款47600元反诉郑引地返还多收取的款项。郑引地在庭审中陈述称，周春燕在该借款出借后几天即以现金方式予以归还，一审法院没有认真核查该借款的形成，轻信郑引地的单方陈述，无视该借款的放款时间长达近一年的事实与证据，简单的采信郑引地的陈述，并以此否认周春燕的诉讼主张，应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基于该认定作出的实体处理处理，显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双方讼争的事实没有进行细致的审查，单方面采信郑引地的抗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二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郑引地答辩称，2014年周春燕向郑引地借款100000元，约定一年后还款124000元，但至2017年5月还了110000多元后，周春燕又在2017年6月8日向郑引地借了50000元，没有向郑引地还过利息。郑引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春燕返还郑引地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2.诉讼费用由周春燕承担。周春燕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郑引地向周春燕返还多还款项人民币74000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郑引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6月8日，周春燕向郑引地出具一份《借款协议书》，其中载明，本人因生意上扩大经营，需要资金。特向郑引地借到人民币伍万元整，定于壹年内还清。庭审中，郑引地自述其于2017年6月8日在青年路正圆茶店将50000元现金交付给周春燕，周春燕于同日向其出具了《借款协议书》，且其与周春燕口头约定了该笔借款的利息为每月1000元。另，郑引地自述其多次向周春燕出借款项，除了涉案50000元外，还通过现金方式出借了100000元以及通过转账方式出借了47600元。周春燕自述，其是在郑引地通过打电话、发信息、上门找以及在公开场合张贴周春燕信息等方式骚扰及胁迫的情况下向郑引地出具《借款协议书》的，该协议书是在2016年5月1日周春燕已还清该笔借款后出具的，但并非是在2017年6月8日。周春燕不认可双方就案涉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但双方约定了每10000元每月800元的手续费。周春燕亦认可郑引地、周春燕之间发生多次借款，但其均已还清。另查明，郑引地分别于2014年1月5日向周春燕转账9200元，于2014年7月27日向周春燕转账20000元，于2014年10月27日向周春燕转账18400元。周春燕分别于2014年7月10日向郑引地转账10800元，于2014年8月7日向郑引地转账10000元，于2016年5月1日向郑引地转账30000元。庭审中，周春燕主张，上述三笔借款中包含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以及手续费800元。郑引地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周春燕在2017年6月7日之前向郑引地转账的款项系偿还郑引地、周春燕之间的另一笔100000元借款，在2017年6月7日之后向郑引地转账的款项系案涉50000元借款的利息。此外，周春燕在2014年2月5日至2017年5月4日期间还向郑引地转款共计67300元。周春燕在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向郑引地转款共计27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8日，郑引地向周春燕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50000元，周春燕向郑引地出具一份《借款协议书》，表明其借到郑引地5000元，并承诺在一年后，即2018年6月7日归还。故，郑引地、周春燕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周春燕应当在借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前向郑引地归还借款，但周春燕并未归还。因此，郑引地现诉请要求周春燕偿还借款5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此，周春燕主张，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时间为2014年期间，且其已在2016年5月1日前将该笔借款还清，并反诉要求郑引地向其退还其在2014年1月5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向郑引地超额偿还的款项74000元（121600-47600）。针对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周春燕在其主张的还清借款时间，即2016年5月1日之后，仍向郑引地出具《借款协议书》，表明其借到郑引地款项，并约定了还款期限，且继续向郑引地偿还款项，于理不合。且，郑引地、周春燕均认可其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郑引地辩称，周春燕在2017年6月8日前向其转账的款项系归还另一笔借款，周春燕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周春燕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且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关于周春燕在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向郑引地转账共计2700元的事实，郑引地主张该笔款项为案涉50000元借款的利息，周春燕亦认可双方针对该笔50000元借款约定了手续费，应当视为双方就该笔50000元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且周春燕已支付的2700元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上限，故周春燕提出该2700元为超额偿还的本金，要求郑引地予以退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春燕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引地偿还借款50000元；二、驳回周春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郑引地已预缴），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5元（周春燕已预缴），均由周春燕负担。二审期间，周春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即2008年5月27日的《借款协议书》、2008年6月19日的《借款协议书》。经质证，郑引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两份《借款协议书》均为原件，且符合双方对于在周春燕对之前的借款完成还款义务后，借条即返还给周春燕的陈述，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能够证实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借款之前曾经有过借款关系，且已还款的事实，不足以证实与本案有关系，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周春燕在庭审中自述在案涉借款之前，还曾经向郑引地借款10多万元，已实际还清，同时，亦认可该10多万元的借款均系郑引地现金支付。2019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琼0108民初5871号补正裁定，裁定如下：（2019）琼0108民初5871号民事判决书中页码为第7页第二自然段中第三行中所书写的“5000元”补正为“50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以及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http://192.0.100.105/lib/twsy/TwsyContent.aspxgid=A230347&tiao=16“”释义“”“”http://192.0.100.105/lib/Zyfl/_blank)”本案应当对于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2017年6月8日，周春燕向郑引地出具一份《借款协议书》，表明其借到郑引地50000元，并承诺在一年后，即2018年6月7日归还。郑引地对其在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认为该50000元并未实际交付，而是对双方之前已还债权的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从书面的《借款协议书》来看，周春燕、郑引地达成借款合意。但对于是否履行，双方各执一词，结合郑引地对于经济能力、交易地点的陈述，以及周春燕在庭审中自认之前的借款均系现金交付的陈述来看，对于郑引地作出的涉案50000元借款系现金交付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故，周春燕、郑引地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支持郑引地诉请周春燕偿还借款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周春燕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周春燕主张，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时间为2014年期间，且其已在2016年5月1日前将该笔借款还清，并反诉要求郑引地向其退还其在2014年1月5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向郑引地超额偿还的款项74000元（121600-47600）。周春燕在其主张的还清借款时间，即2016年5月1日之后，仍向郑引地出具《借款协议书》，表明其借到郑引地款项，并约定了还款期限，且继续向郑引地偿还款项，于理不合。且，郑引地、周春燕均认可其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郑引地辩称，周春燕在2017年6月8日前向其转账的款项系归还另一笔借款，周春燕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周春燕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且不具有合理性，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春燕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春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上诉人周春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潘娜审判员周慧娟审判员王法坚 二Ｏ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谢以欣速录员 黄 丽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