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诚厚，男，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玉玺，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娟，女，199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利，山东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诚厚因与被上诉人曾宪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诚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曾宪娟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刘诚厚与曾宪娟恋爱期间，曾宪娟办理了数张信用卡，刷卡用途为双方恋爱经费支出。后二人分手后，刘诚厚帮助曾宪娟一直还款，后曾宪娟多次要挟刘诚厚并被迫签订《借条》，以此主张双方共同支出为个人借款，故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曾宪娟陈述在其父母的帮助下清偿了信用卡欠款并按月偿还网贷，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判决并没有对该事实进行深入调查。民间借贷纠纷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综合认定借贷事实的发生。本案一审中，需要法院查明的事实是，刘诚厚是否具有偿还信用卡欠款的经济能力。曾宪娟主张信用卡欠款系其父母代为偿还，但并没有提供其父母为其转款的记录，也没有提供其父母的工作以及收入情况的证据。事实上，曾宪娟根本不具备偿还此款的经济能力。因刘诚厚与曾宪娟曾有过恋情关系，曾宪娟的信用卡消费部分是二人恋爱经费，以及曾宪娟买车的费用。刘诚厚一直通过本人及案外人偿还信用卡欠款和网贷欠款，直至曾宪娟逼迫刘诚厚出具《欠条》后，刘诚厚才停止给其还款。3、曾宪娟主张刘诚厚信用卡刷卡消费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就本案信用卡刷卡消费的问题，曾宪娟应当提供其当时的刷卡记录，以证明此款系刘诚厚消费的。在一审当中，刘诚厚没有提供该银行卡当时消费的“刷卡条”等证据，无法证实款项系曾宪娟消费。一审判决仅依照刘诚厚刷过曾宪娟的信用卡，就将所有的数额都认定为是刘诚厚消费使用的，显属不当。4、“平安普惠”“钱站”贷款公司的欠款，没有经过法院审判认定其合法性，在目前阶段不应由刘诚厚承担偿还责任。在目前国家严查“职业放贷人”“套路贷”的大形势下，有很多贷款公司的贷款都不能得到支持，有的因为构成犯罪，有的因为合同无效。这些公司往往通过收取服务费、保证金等方式，变相提高借款利息，有的甚至要求借款人提供自有财产予以担保，以获取高额的利益。本案中的两个网贷情况，极有可能是职业放贷人甚至是符合套路贷的情形。一审判决在没有审核其借款的合法性、真实性的前提下，甚至在还没有将款项实际偿还贷款公司的情况下，要求刘诚厚支付该款，显属不当。5、刘诚厚已帮助曾宪娟偿还信用卡欠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曾宪娟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本案的利息认定问题，首先，刘诚厚认为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利息的认定，也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民间借贷中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的情形如何处理及当事人约定利率的效力等，作出了如下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一审判决，要求刘诚厚支付自2019年4月14日起，也就是《欠条》出具之日起的利息，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曾宪娟的诉讼请求。曾宪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通过一审判决查明，因刘诚厚借用曾宪娟的信用卡以及用曾宪娟的名义办理网贷的行为，双方形成了借贷合意，借贷关系成立。在曾宪娟催促刘诚厚还款的过程中，刘诚厚为曾宪娟出具欠条的行为也佐证了上述事实。该欠条形成过程中不存在刘诚厚主张的胁迫情形，刘诚厚对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后，刘诚厚主动联系曾宪娟见面，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并提出了还款计划，但双方意见差距较大，未达成一致意见。随后刘诚厚提起了上诉，其直接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二）曾宪娟主张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诚厚在为曾宪娟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债权人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费用或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刘诚厚未按照在欠条中的承诺履行还款义务，构成根本违约。银行和网贷公司给曾宪娟及其父母多次打电话和发短信催收，为免除催收骚扰，更重要的是为避免银行征信风险，曾宪娟在其父母的资金帮助下还清了欠款。刘诚厚的违约行为不仅给曾宪娟造成心理压力和经济负担，也直接造成曾宪娟对刘诚厚未还借款本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和信赖利益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曾宪娟主张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宪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诚厚向曾宪娟返还借款本金272040.64元及利息（以272040.64元为基础，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由刘诚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宪娟与刘诚厚之间曾是恋爱关系，恋爱期间曾宪娟将其手中的信用卡借给刘诚厚使用。自2016年3月至2018年年底，刘诚厚借用曾宪娟的信用卡给其造成的欠款共计206675.11元。刘诚厚认可该期间曾宪娟的信用卡一致都在他处，共计使用曾宪娟的信用卡9张。2019年4月13日，刘诚厚向曾宪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刘诚厚，由于个人原因需要用钱，于2019年4月13日亏欠曾宪娟信用卡八张，额度为壹拾捌万贰仟伍佰陆拾玖元，网贷钱站每月还款叁仟壹佰伍拾柒元，平安i贷每月还款壹仟伍佰陆拾肆元。经双方协商，债务人必须每月按时还信用卡和网贷，不得逾期，不得给债权人造成银行信誉不良记录，债务人并于2020年5月1日前将信用卡欠款和网贷全部还清，如到期不能按约定还清，债权人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费用或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务人：刘诚厚。上述欠条出具后，刘诚厚仍拖欠平安普惠5378.73元及网贷钱站59986.8元。刘诚厚未按照《欠条》上的约定按期偿还上述信用卡的借款以及平安普惠、网贷钱站上的欠款，致使曾宪娟用自己的钱财进行偿还，给曾宪娟造成了损失，遂引起本诉讼。庭审中，曾宪娟主张之所以2019年4月13日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金额为182569元，系在写欠条时少写了一张信用卡的款项，欠条上载明借用的信用卡张数为8张，但实际共借用了曾宪娟9张信用卡。曾宪娟共计支出206675.11元用于偿还完毕刘诚厚所借用的9张信用卡的欠款。刘诚厚以曾宪娟的名义办理的网贷欠款仍有65365.53元，曾宪娟主张该款项虽尚未偿还完毕，但是刘诚厚以用其名义将上述款项借出，理应偿还给曾宪娟。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曾宪娟与刘诚厚两人虽曾是恋爱关系，但是从曾宪娟的当庭陈述以及其提交的欠条的内容可知，刘诚厚借用曾宪娟的信用卡以及用曾宪娟的名义办理网贷的行为，双方已经形成了借贷合意，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刘诚厚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金额为182569元，该款项虽然少于曾宪娟所主张的款项，但该欠条上的金额形成的时间早于曾宪娟具体偿还信用卡的时间，且刘诚厚认可曾宪娟的9张信用卡其一直使用，未予以归还。故一审法院认定曾宪娟共计支出206675.11元用于偿还上述信用卡欠款，刘诚厚欠曾宪娟信用卡借款本金为206675.11元。刘诚厚用曾宪娟名义办理网贷借款的行为，导致曾宪娟需要自行偿还网贷欠款65365.53元，该笔也理应由刘诚厚予以偿还，故曾宪娟要求刘诚厚偿还借款本金272040.64元（206675.11元＋65365.53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诚厚未按约定偿还上述欠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曾宪娟要求以272040.6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其逾期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刘诚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曾宪娟借款本金272040.64；二、刘诚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利息（以272040.6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1元，减半收取2690.5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由刘诚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诚厚向法庭提交证据，刘诚厚与曾宪娟信聊天记录四张、支付宝转账还款记录一宗，拟证明刘诚厚给曾宪娟一直偿还信用卡的事实，偿还数额总计为1054820.05元，曾宪娟通过威胁刘诚厚家人的方式胁迫刘诚厚签订欠条的事实。曾宪娟经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聊天记录中不存在曾宪娟通过胁迫刘诚厚签订欠条的事实，2019年4月13日曾宪娟是为了督促刘诚厚还款才找到刘诚厚家里，问路时碰巧遇到了刘诚厚的奶奶，不存在利用其刘诚厚奶奶胁迫刘诚厚的事实；对支付宝转账还款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曾宪娟主张的欠款金额是双方截止2019年4月13日，因刘诚厚借用曾宪娟的银行卡及以曾宪娟的名义办理网络贷款给曾宪娟造成的欠款金额及事实，至于2019年4月13日之前刘诚厚的还款情况不涉及本案的审理范围，即便刘诚厚有还款事实但在2019年4月13日双方已经对账核算就剩余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即曾宪娟主张刘诚厚返还的借款本金272040.64元。曾宪娟向法庭提交证据，刘诚厚与曾宪娟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9月8日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后刘诚厚约曾宪娟见面，刘诚厚承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事实，及提出调解意见，因双方意见差距大所以没有达成。刘诚厚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录音中谈话双方没有陈述姓名无法证明双方的身份，即使是双方的通话也是刘诚厚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与曾宪娟协商，最终协商不成并不代表刘诚厚认可该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刘诚厚上诉称其与曾宪娟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主张欠条系受曾宪娟胁迫签订，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受曾宪娟胁迫签订《欠条》，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曾宪娟提供的其持有刘诚厚出具的《欠条》及信用卡消费记录证明，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中应认定出借人为曾宪娟，刘诚厚作为借款人有义务向曾宪娟按时清偿借款。刘诚厚主张已经帮助曾宪娟偿还信用卡欠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其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上载明的日期均系双方签订《欠条》之前，不能证明刘诚厚对《欠条》中载明的债务予以清偿，故对刘诚厚已经清偿上述债务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刘诚厚偿还曾宪娟借款本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诚厚对于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双方签订的《欠条》中对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及还款时间属于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因而逾期利息的起算点应为曾宪娟起诉之日，一审判决刘诚厚自2019年4月14日即《欠条》签订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72040.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诚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刘诚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曾宪娟逾期利息（以272040.6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曾宪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1元，减半收取2690.5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由上诉人刘诚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81元，由上诉人刘诚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