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磊，男，汉族，1981年5月8日出生，无业，现住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锏，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斌，男，汉族，1980年6月3日出生，张店炳炫大百货职工，现住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山东金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凤，女，汉族，1980年7月18日出生，无业，现住张店区。 上诉人陈磊因与被上诉人潘斌、原审被告张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锏、刘健，被上诉人潘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凤经本院依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借条本身体现的是双方之间就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能够印证原告对合伙解散的陈述，三方已不存在合伙关系”是错误的。1、三合伙人至今并未就合伙期间的经营进行清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外人李保瑞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羽毛球场馆合作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在与金建物流签订合同期内，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不得私自退出。”自合伙关系成立至今，三合伙人尚未就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清算是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等所有事项进行清理，形成书面的清算协议，本案三合伙人第一没有达成清算的合意，第二没有对合伙财产等进行清理，第三没有清算协议，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所有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合伙已解散并清算，而且被上诉人诉李保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保瑞也主张合伙并未解散，就三人合伙而言，两方主张合伙关系存续，只有被上诉人一方主张解散，与事实及常理不符。2、借条不是就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如上所述，三合伙人的合伙关系尚未解散，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也完全不符合清算协议的要求，因清算协议应当是对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分配，而不是两个合伙人欠一个合伙人款项，形成“借条”，故借条不是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综上，关于被上诉人退伙、清算事项，三合伙人并未按照约定和法定要求达成协议，被上诉人也未尽到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通过被上诉人的陈述，就断定借条与退伙清算存在关联，从而推定《借条》本身体现的是双方之间就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继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潘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原合伙已清算完毕,三人之间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潘斌实际投资,在经营过程中,潘斌、陈磊、李保瑞三人发生分歧,2014年3月,潘斌提出退出合伙或整体将羽毛馆转让,陈磊与李保瑞选择继续经营,同意潘斌退出,支付给潘斌退伙款。经营期间,是由陈磊负责,相关账目都由陈磊掌控,经陈磊主导核算,应退给潘斌185560元,陈磊与李保瑞各自承担退还92780元。三人系初中同学,陈磊李保瑞两人都表示,现在因为投羽毛球馆,已无能力立刻支付,所以向潘斌提出,作为同学和朋友,希望当作借款,书写借条,事后偿还。2014年3月29日在羽毛球馆内,核算完毕,陈磊、王希兰用球馆内一张记录比赛成绩的A4纸一分为二,各自书了自己的借款金额92780元,交给潘斌,三人另约定将合伙协议销毁,当场王希兰、潘斌将各自的协议销毁,陈磊称协议在家,会自行销毁。本案无论涉及任何案件,均仅有此一份羽毛球场馆合作协议。2016年3月29日,潘斌考虑到诉讼时效,又同时约了陈磊、李保瑞主张偿还借款,在羽毛球馆陈磊、王希兰又分别在各自的借条上书写了姓名日期,仍以暂时无力没有偿还。一审中,上诉人陈述仅有借款合意,但没有实际履行,如果陈磊仅是2014年书写了借条一份,双方没有实际履行的话,陈磊为何又在同一张借条上在2016年签字确认，显然违背正常人的行为。上述证据证实三人之间原有的合伙已清算完毕,通过两份金额完全相同书写日期也相同的借条,形成新的借贷关系。潘斌与陈磊即有借款的合意,也已实际履行,对此陈磊通过两次书写确认,已证实双方依法已建立起了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磊应当承担偿还的义务。二、借款资金来源合法清楚,两份借条即为三方的清算协议,双方已无合伙关系。羽毛球场馆合作协议仅剩一份,印证了潘斌对合作解散的陈述,潘斌所述符合事实及交易常理,三方已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借款来源转化的基础是原有合作经营羽毛球馆的协议,该项目合法,原合作法律关系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将合作退款转化为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经过了两次确认,该款项的转化也不违反任何法律或损害其他人的权益,因系同学,双方也未约定利息,不存在违反国家对借款利息的规定,该转化行为整体是合法有效。通过陈磊书写的借条及李保瑞配偶王希兰在同一天以同一纸张书写的金额相同的借条,并经过陈磊、王希兰两次确认,如果是一般借款的话,一般都是10的整数倍,很少出现有正有零的情况,并且在同一天,分别向两人出借相同数额的借款。两份借条可以证实三方原合作关系已清算,两份借条即是三方清算协议,三方已由合作关系转变为借贷法律关系,其形成的新的借贷关系合法,应受法律保护。潘斌出借的资金来源合法,并已实际支付,陈磊应当承担偿还义务。三、原三人的合伙早已结束,上诉人在一审的陈述违背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陈述,三人合伙并没有结束。因租赁合同纠纷,山东金建物流有限公司起诉了李保瑞,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已作出由李保瑞承担责任的判决。在该案庭审笔录中,李保瑞在第5页第12行提交证据拟证明李保瑞已退出合伙经营,第8页最后一行,李保瑞陈述已退出合伙,在追加被告申请书的事实与理由中也陈述已退出合伙,以上足以证实李保瑞也不认可三人已不存在合伙关系。同样在该案中,潘斌向法庭提交上两份借条,证明三人合伙已清算结清,重新建立起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陈磊本人亲自到庭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以上陈磊代理人与陈磊本人在不同案件中对三人合伙是否结束的陈述相互矛盾,依法民事证据规则当事人对事实的自认陈述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原潘斌斌、陈磊、李保瑞三人合伙在2014年3月29日已结束并结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陈磊上诉。 潘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92780元，并承担以92780为本金按银行年利率4.35%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所有借款为止的利息；2.判令赔偿原告为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计3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日，原告、被告及案外人李保瑞三人签订《羽毛球场馆合作协议》，自愿合伙经营羽毛球馆项目，并约定三方投入的资金放入被告陈磊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90。原告通过其账号为62×××06的银行卡分六次向被告陈磊的工商银行账户62×××90内汇入208000元。2014年3月29日原告退出经营，被告陈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潘斌现金92780元（玖万贰仟柒佰捌拾元整）”，并且原告于2016年3月29日又向被告陈磊主张过偿还借款，陈磊在此借条上又签字并写上了新的时间。 一审法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被告陈磊、原告潘斌、案外人李保瑞原有羽毛球馆合作关系，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明细和被告的认可，能够证实原告的投资已实际履行。2014年3月29日，被告陈磊向原告潘斌书写了借款金额相同的借条，后又在原告潘斌向其主张权利时，于2016年3月29日再次签字确认。该借条本身体现的是双方之间就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能够印证原告对合伙解散的陈述，原告所述符合事实及交易常理，三方已不存在合伙关系。故原告依据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陈磊承担偿还义务，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条系被告陈磊以个人名义出具，被告张凤未在借条上签名，原告无证据证实本案借款用于了被告陈磊和张凤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被告张凤对本案债务无须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因双方对实现债权费用未作约定，诉讼财产保全费用亦非唯一的保全担保方式，故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潘斌借款92780元，并承担以92780为本金按银行年利率4.35%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所有借款为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潘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7元，减半收取计1064元，申请费951元，合计2015元，由被告陈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斌提交证据一，两借条背面组成一张完整比赛A4纸一份，证明在同一时间相同地点上诉人陈磊、李保瑞配偶王希兰用同一张纸书写借条，三方原合伙已结束结清，合作款以变更为借款，建立了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二，调取的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2845号山东金建物流有限公司诉李保瑞、潘斌、陈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庭审笔录、李保瑞追加被告申请书、李保瑞仓库租赁变更协议各一份，证明庭审笔录第五页第十二行、第八页最后一行、第八页倒数第八行，在该案庭审中李保瑞认可三方合伙已结束，陈磊本人也认可三方合伙已结束，对潘斌提交的借条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以上可以证实三人合伙已结束清算，三方已不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上诉理由违背事实。经陈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份证据无法证明三人已经对合伙企业进行了清算。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磊的证言并没有认可三方已经清算的意思表示，且被告一是李保瑞并不是本案被上诉人潘斌，该案系金建物流诉被告李保瑞租赁合同纠纷，被告二潘斌和被告三陈磊系由被告一追加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证明三方即便合伙关系中止，但并未就合伙期间的债务关系进行清算。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认为，关于潘兵提交的证据一，陈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就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三人合伙进行清算的事实，故本院就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陈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就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该证据中记载，在陈磊就潘斌提交的证据即涉案借条进行质证时，陈磊对该证据无异议，即陈磊认可其与潘斌、案外人李保瑞合伙已经结束，且进行了结算，认可涉案借条的由来，故本院就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陈磊是否应偿还潘斌案涉本金9278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陈磊主张其不应偿还潘斌涉案92780元主要因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条的性质错误，故本案应首先审查涉案借条的产生缘由。经本院查明，陈磊、潘斌及案外人李保瑞合伙共同经营羽毛球馆，2014年潘斌退出合伙经营，陈磊向潘斌出具涉案借条。潘斌主张涉案借条是其退出合伙经营时因陈磊等人无力偿还合伙投资款项，进而将应返还的投资款变成借款，潘斌为证实其主张，其提交了借条、李保瑞妻子的书写的借条、以及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2845号山东金建物流有限公司诉李保瑞、潘斌、陈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的庭审笔录等有关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基本证实潘斌的该项主张。陈磊主张涉案借条系民间借贷关系产生，否认借条的来由，且主张该笔款项未实际发生，但陈磊却未就其出具该借条作出合理解释，且该借条产生于2014年3月29日，陈磊于2016年3月29日再次签字确认，陈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借条的法律风险，在其主张未收到实际款项的情况下，又再次确认借款，其行为相互矛盾，亦不符合常理。故在潘斌提交证据能够证实陈磊欠款其92780元、陈磊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款项未实际发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条系双方之间就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并无不当。因涉案借条系因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潘斌以借条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时，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在陈磊未提交证据已经偿还潘斌涉案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陈磊偿还潘斌借款92780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相应的银行利息亦无不当。 张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本次诉讼中的相应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元，由上诉人陈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光龙 审判员  张玉杰 审判员  杨继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周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