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贝玥，男，198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静，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凯盛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三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中山科技园科创大道9号D1栋1074室。负责人：高红星。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磊，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贝玥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凯盛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凯盛三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凯盛三分公司支付贝玥2018年度尚未发放的年终奖金33000元；2.凯盛三分公司支付2019年1-2月份奖金9000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谓的奖金，实际是约定薪酬的补足部分。凯盛三分公司与贝玥口头约定年薪为12万元，每个月发放基本薪酬5500元，年终补足差额部分（每个月4500元×12个月），但凯盛三分公司在与贝玥的劳动合同中关于薪酬部分故意不填写，使得贝玥举证困难，该部分举证不能的责任应当由凯盛三分公司承担。事实上，贝玥2017年7月-12月半年薪酬共计为60651元，与一年薪酬12万元基本相符，而2018年仅发了21000元，尚有33000元没有发放。贝玥拥有17年从业经验，以及拥有国家注册电气工程师证书、中级职称证书，每月仅五六千的工资水准不符合正常的市场行情，且贝玥在上一家用人单位的税前年薪为18万一年，不可能跳槽后的年薪仅有7万元、奖金1万至2万，严重不符合常理。凯盛三分公司所列出的项目工作量表系其单方制作，跟奖金提成并不挂钩，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一审法院认定不清，劳动报酬不同于债权债务。劳动报酬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中“截止本协议书签署之日，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纠纷及未了结的债权债务”有本质区别，该份协议书系凯盛三分公司所出的格式模板，贝玥与公司之间没有借贷，没有债权债务，但并非是贝玥认可没有劳动报酬的拖欠，凯盛三分公司利用文字游戏进行欺诈，不能因此否定贝玥劳动报酬未足额支付的事实。另外，双方之间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并没有明确约定何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实际上劳动关系一直到5月底才解除，所以贝玥认为该份劳动关系协议书是不生效的，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凯盛三分公司答辩称：其录用贝玥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没有约定支付年终奖金，履行中只是根据行业惯例以产值为结算奖金的方式，没有约定固定的年终奖金数额，并且凯盛三分公司已经把所谓的产值奖金支付完毕，一审中凯盛三分公司也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对于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当时签订协议书时是一式两份，一份在贝玥处，一份在凯盛三分公司处，该协议书中明确双方于2019年2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日期是贝玥填写的，且落款处也是贝玥本人签的字。贝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凯盛三分公司支付2018年度尚未发放的年终奖金33000元；2.请求判令凯盛三分公司支付2019年1-2月份奖金9000元。一审法院查明：贝玥于2017年入职南京市凯盛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三分公司。双方签订期限分别为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4日、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8月1日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劳动报酬为月薪制。2019年2月，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约定：1.双方同意于2019年2月15日起解除之前订立的劳动（关系）。3.截止本协议书签署日，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纠纷及未了结的债权债务。协议书签订后，贝玥在凯盛三分公司处继续工作至2019年5月底。凯盛三分公司报送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南京市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及社会保险关系变更申报花名册》载明，双方终止、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9年2月15日。双方一致确认，贝玥2017年6-12月工资奖金合计为60651元，其中含奖金25000元；2018年全年工资奖金合计为90041.5元，其中含奖金21000元；2019年1-5月工资奖金合计为27445.8元。2019年5月31日，贝玥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仲裁申请时间确认书。贝玥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贝玥陈述与凯盛三分公司就劳动报酬约定为年薪制，每年为12万元。但双方所签劳动合同约定贝玥劳动报酬为月薪制，且贝玥未提供证据证明凯盛三分公司在月薪之外，每年应另向其发放奖金，亦未证明年底所发放奖金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应平均至月工资予以发放。结合2019年2月，双方所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载明，截止本协议书签署日，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纠纷及未了结的债权债务。故对贝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贝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贝玥提供证据两份，证据1、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贝玥在南京中电熊猫置业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银行交易明细表，用以证明其在此期间的年薪近180000元。证据2、贝玥2017年-2019年工作项目统计表，用以证明2018年1月至同年12月份共有33个项目奖金未发放，计33000元，2019年1至2月共有3个项目奖金未发放，计9000元。贝玥称当时其在公司是专业负责人，所有的电气工程项目都由其经手，上述奖金数额的提取比例是按照国家定额和行业惯例估算的。同时，贝玥用其自带的电脑列举了其中三个项目，1、盐城枫叶国际学校电气图纸变更02绘制工程项目，该图纸上的区域有三个部分，其中对食堂、体育馆及三号学生宿舍三张图纸进行了变更，凯盛三分公司应支付三张图纸变更的费用；2、盐城张庄小学电气图纸绘制图，该图中反映凯盛三分公司收取了98万元的设计费用，根据产值的计算，贝玥应提取设计费1.764万元；3、盐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公投商务楼电气绘制图，该项目中反映的设计单位以及设计人均不是贝玥和凯盛三分公司，但是一审中凯盛三分公司认可应支付贝玥该项目中部分的设计费，证明虽然有的图纸上没有贝玥的签名，但是凯盛三分公司认可给钱。凯盛三分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贝玥在上一个单位拿的工资不等于必然在凯盛三分公司应该拿的工资及奖金。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2017年的项目已支付的款项没有异议，对2018-2019年的产值统计，因贝玥在工作期间是电气工程部的牵头人，电气工程部门还有孙成、董旭等其他人，这些工作不是贝玥一人完成的，大多数是别人完成的。因贝玥离职时把工作电脑全部格式化，所有项目全部销毁，凯盛三分公司不清楚全部的项目，一审中凯盛三分公司提供的2018年产值统计是根据当时的项目负责人查询的内容进行统计，并且超出应该给付产值范围内的奖金数额。2019年贝玥离开公司时并没有完成这三个项目，凯盛三分公司已支付高于这三个项目的产值数额的奖金。对贝玥列举的项目1，凯盛三分公司认为设计变更表上的日期是2017年12月份，该变更图纸并非贝玥完成，图纸上没有任何体现贝玥完成的证据，而且时间也不对；对项目2，凯盛三分公司认为贝玥陈述的总费用不对，没有98万元，该图纸原来不是贝玥做的，是其他人于2017年10月份设计完成的，并非贝玥设计，这是贝玥从公司离职前拷贝到自己电脑上的，该图纸在2018年使用期间是出现了三处小变更，现在贝玥把整个项目的工作量和三处小变更都算成自己的工作量与事实不符，且该三处小变更并非是贝玥做的，变更表格中的修改人为王志兵，跟贝玥没有关系；对项目3，凯盛三分公司认为其给员工计算工作量都是实事求是的，如果确实是贝玥做的，凯盛三分公司是会认可的，这个项目不是贝玥一人完成的，故不应支付奖金。凯盛三分公司提供证据一份，即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上调取的信息打印件二张，用以证明贝玥在两家单位工作，并且拿双份工资，隐瞒了双重身份，按照行业要求贝玥的注册证必须在凯盛三分公司。贝玥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其认为打印时间是2019年8月9日，其已经离职，即便存在挂靠的行为，也与本案主张的劳动争议、奖金发放情况没有必然联系。本院认证认为：对贝玥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所列的项目统计表，系贝玥单方制作的，并没有得到凯盛三分公司的确认，且贝玥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凯盛三分公司应支付上述项目的奖金，其所主张的数额是自己估算的。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凯盛三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因与本案所争议的奖金发放问题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虽落款处没有落款日期，但贝玥确认协议书第1条“双方同意于2019年02月15日起解除之前订立的劳动合同（关系）”中日期空白处系其填写，并非凯盛三分公司所写。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凯盛三分公司是否应支付贝玥主张的2018年度尚未发放的年终奖金33000元及2019年1-2月份奖金90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贝玥与凯盛三分公司于2019年2月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约定：截止本协议书签署日，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纠纷及未了结的债权债务。也就是说截止2019年2月15日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纠纷及未了结的债权债务。贝玥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对协议约定的内容、含义应具有相应理解水平。贝玥虽主张在凯盛三分公司工作到2019年5月，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但是，贝玥其主张的是2018年度的奖金以及2019年1-2月奖金。上述奖金是否欠付？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已有明确答案。对于贝玥主张的年薪工资120000元，根据贝玥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贝玥不能证明凯盛三分公司承诺其施行的是年薪制。无论是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还是从贝玥提供的证据看，都不能证明贝玥与凯盛三分公司约定年薪为12万元及凯盛三分公司2018年尚有33000元、2019年9000元奖金没有发放的事实，贝玥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贝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贝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毕艳红审判员  王 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