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佑次，男，1964年1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斌烈，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智晴，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朔县瑞丰塑料泡沫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白沙镇兴旺街。 法定代表人：徐文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睿敏，广西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芳，广西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佑次因与上诉人阳朔县瑞丰塑料泡沫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1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佑次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瑞丰公司赔偿因污染秦佑次果树造成的经济损失4979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瑞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判决死亡16株金桔树的损失9265元不当。秦佑次在诉请中明确要求瑞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因起诉时还未经过价值评估；仅是自己的估计价值。秦佑次在事实陈述中明确指出果园果树不同程度受到污染危害，其中有16株已经死亡，总的经济损失约50000元，后经过评估死亡16株金桔价值9265元，濒临死亡的金桔树损失40533元。所以一审仅认定16株死亡的金桔树的损失是不当的。二、一审判决不公。本案中瑞丰公司生产塑料泡沫制品给秦佑次果树造成的危害自2012年建厂时就开始，至今已达7年，每年生产时大量浓烟和排泄物等侵入秦佑次的果园，导致果树几乎全部濒临死亡，损失确实存在。国宏信桂林（价）字【2019】第02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对瑞丰公司造成秦佑次果园造成的经济损失估价总值为497985元，该损失与瑞丰公司生产塑料泡沫制品的污染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所以瑞丰公司环境污染侵权行为成立，瑞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瑞丰公司辩称：1、损害的结果不是瑞丰公司导致的，瑞丰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秦佑次在一审的诉讼中明确只种了50多株，不是86株。3、鉴定机构将没有死亡的树在秦佑次没有诉请的情况下进行评估，因此对没有提起诉请的树死亡的损失评估不应采信。4、瑞丰公司于2017年补偿2000元，2018年补偿6000元，一共补偿了秦佑次8000元，如果判决瑞丰公司赔偿应将该8000元扣除。 瑞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秦佑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秦佑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秦佑次的陈述，其果树种植于2000年，距今已经接近20年，已经接近果树老化及死亡的年限。加上由于近年金桔价格下滑，秦佑次疏于管理，加剧了果树的死亡速度。秦佑次的果树死亡是正常现象，不能归咎于瑞丰公司。2、瑞丰公司持有有关部门颁发的排放许可证，即意味着瑞丰公司的排放行为是合法的。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在秦佑次未举证证明其果树死亡与瑞丰公司的排放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仅仅凭着果树死亡的结果即判决瑞丰公司赔偿其损失，适用法律不当。二、瑞丰公司已经于2018年补偿了秦佑次的损失8000元，这—补偿属于对秦佑次果树死亡损失的补偿，应当予以扣除。 秦佑次辩称：1、金桔不是因管理不善老化死亡，而是瑞丰公司排污造成果树的死亡。2、瑞丰公司虽然有排放证，但不能证明果树的死亡不是其排放的废弃物造成的。3、2017年赔偿的2000元是塑料薄膜的补偿，2018年赔偿的6000元是对金桔没法售卖的损失补偿，并不是果树死亡的赔偿。 秦佑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37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00年起在阳朔县算盘嵅（地名）面积为1.5亩的承包地上种植50多株金桔，至今该金桔园共有86株金桔树。被告于2012年7月9日在阳朔县（新水果市场旁）设立，又在阳朔县设立厂房，该厂房与原告金桔园相邻。被告于2017年12月13日经阳朔县环境保护局批准取得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准许的排污种类为废水、废气、噪声，该证有限期限为2017年12月13日至2019年12月31日，又于2017年12月28日经桂林市金天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检测，其排放的废气符合国家排放标准。被告排放的废气经过原告的金桔树，原告的金桔树结的果实、金桔树枝叶及所盖的尼龙膜相继变黑，至今原告金桔树已死亡16株，其他金桔树有不同损伤。被告于2018年1月11日补偿原告6000元，原告出具领条承诺至2018年底不再找被告麻烦。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告金桔树的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报告载明已死亡的16株金桔树评估价值为9265元，频临死亡的70株金桔树评估为40533元，上述二者评估的每株单价均为579.04元。原告认为其金桔树的损失系被告排放废气导致的，故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和过错。一、对于侵权行为，原告认为被告排放废气系本案的侵权行为，被告以其有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及经检测其排放符合国家标准进行抗辩，认为其并未存在侵权行为，该院认为被告抗辩理由不成立，排放污染物许可证仅作为行政部门的管控手段，与排污是否会造成侵权并无关系。二、对于损害事实，原告认为损害事实是其死亡的16株金桔树和频临死亡的70株金桔树，经评估价值为53798元，被告认为仅为已死亡的16株金桔树，评估价值为9256元，该院认为，首先，原告诉状中要求“原告死亡的16株金桔树价值50000元，被告应予赔偿”，故其诉请范围是16株已死亡的金桔树，并非包含其他70株。其次，该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对其他70株金桔树的结论为频临死亡，但损失价值与死亡的16株金桔树等价，显然是不客观的，原告据此对另外70株金桔树主张赔偿，缺乏相应证据，理由不充分。故该院采纳被告的抗辩意见，认定本案的损害事实为已死亡的16株金桔树，价值9256元。三、对于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庭审中原告所举证据材料符合上述条款所列各项，故该院认为原告已完成其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即“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被告所列举证据均不能达到上述条文中的任何一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认定被告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被告应承担赔偿原告已死亡的16株价值为9256元的金桔树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朔县瑞丰塑料泡沫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秦佑次经济损失925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秦佑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0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4000元，共计5050元，由原告秦佑次负担2525元，由被告阳朔县瑞丰塑料泡沫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5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秦佑次的损失如何认定，瑞丰公司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秦佑次在起诉状中要求瑞丰公司赔偿16株金桔树价值50000元，秦佑次诉请范围是16株已死亡的金桔树，并非包含其他70株。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秦佑次金桔树的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报告载明已死亡的16株金桔树评估价值为9265元。双方对评估报告没有异议，根据秦佑次的诉请，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秦佑次的损失为9265元，本院予以维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三）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瑞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排放的污染物与秦佑次金桔树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瑞丰公司应当对上诉人秦佑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瑞丰公司赔偿秦佑次经济损失9256元，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秦佑次及上诉人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秦佑次预交1050元，阳朔县瑞丰塑料泡沫包装制品有限公司预交1050元)，由上诉人秦佑次负担1050元，由上诉人阳朔县瑞丰塑料泡沫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肖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