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住所地汇龙镇。 负责人：姜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丰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香，女，1941年9月13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银娣，女，1964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银生，男，1967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锦生，男，1969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启东市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涛，男，1968年4月5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新，启东市民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姚锦生、周兴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予以发回重审或改判。2、周兴涛承担违法改装车辆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违约责任。3、周兴涛违反规定载货，商业三者险应当加扣10%免赔率。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周兴涛擅自改变机动车结构，并且用于装货，导致车辆用途发生了改变，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出的事故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增加了承保车辆危险程度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与事实不符。2、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已查明周兴涛驾驶的苏Ｆ×××××车辆制动系不合格，因此，商业险应当由周兴涛承担。3、本案中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被上诉人周兴涛违反规定载货，其行为违反了保险合同中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按照该条款规定，商业险赔款13669.68元（136696.8*10%=13669.68元）应当由周兴涛承担。 被上诉人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姚锦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存在发回重审、改判或撤销判决的法定事由，应当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第六页的交通费、误工费、运尸费、整容费有异议，由于数额较小，没有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考虑。 被上诉人周兴涛辩称，周兴涛将车内两排座椅拆除，事故发生时装载两只报废的液化气钢瓶，并不能导致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仅因装载两只报废的液化气钢瓶就认定为改变车辆用途与使用范围也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明显曲解了《保险法》第52条规定的本意。另外，周兴涛所驾驶车辆均按时年检且检验合格，有提供的行驶证予以佐证，上诉人主张商业三者险应当扣除10%免赔率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姚锦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兴涛及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88888元；诉讼费由周兴涛及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于事故事实、责任认定及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无异议。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姚锦生分别系被害人姚某的妻子、女儿、儿子、儿子。2018年6月28日，姚某受伤后即被送至启东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1、脑震荡。2、右第5、左第7肋骨骨折伴右侧气胸，肺压缩5%。3、右第5跖骨骨折。同日7时30分，姚某神志不清，右眼瞳孔散大，9时45分呼吸、心跳停止，宣告死亡，花去医疗费3084元（含救护车费250元、担架费350元）。同日，启东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对受害人进行了尸体检验，同年7月3日，对尸体进行了解剖检验。同年7月9日，启东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启公物（病理）字[2018]109号鉴定书，意见为姚某符合交通事故致心肺损伤而死亡。苏Ｆ×××××号小型面包车注册登记所有人为周兴涛，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2月。发生本起事故前周兴涛将车内两排座椅拆除，发生本起事故时装载了两只报废的液化气钢瓶。2018年7月31日，启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对周兴涛驾驶的苏Ｆ×××××号东风EQ6380LF小型面包车前后轮制动进行了车辆技术检验，意见为行车制动系不合格。周兴涛在投保保险公司商业险时，双方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周兴涛在投保人声明栏内签名。2019年3月12日，启东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681刑初8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周兴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周兴涛所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责任。因周兴涛所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还应在周兴涛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姚锦生主张的各项损失未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故不涉及周兴涛的赔偿问题。周兴涛与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这里的“检验”通常理解为车辆管理部门对机动车的年检，如果交通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未在车辆管理部门进行年检或者车辆管理部门对车辆年检时检验不合格驾驶人仍然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则属于保险公司拒绝商业险赔偿的情形。而交警部门在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对车辆进行检验不合格时，是认定驾驶员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中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该条中“检查”与保险条款中的“检验”概念不同，指向的对象亦不同，“检查”不是商业保险条款中的“检验”，因此，本起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周兴涛驾驶的车辆检验前后轮制动系不合格，不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条款拒赔的理由。双方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周兴涛将车辆两排座椅拆除，并装载两只报废的液化气钢瓶并不导致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关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刑事被害人一方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构成刑事犯罪的，受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一律不予支持。本案中，侵权人周兴涛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已被启东市人民法院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故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姚锦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碍难支持。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姚锦生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依据有效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定；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姚锦生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姚锦生主张的办丧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过高，由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对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姚锦生之外亲属的交通费、误工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姚锦生主张的车损费，以保险公司定损的价格确定。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姚锦生主张的运尸费、整容费，属于丧葬费的范畴，系重复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姚锦生所受损失医疗费项下损失医疗费3084元，财产项下车损费900元，合计398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姚锦生主张的死亡费项下损失死亡赔偿金236000元、丧葬费39871元、办丧人员误工费3000元、办丧人员交通费2000元，合计280871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110000元，余款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0%，计136696.80元。保险公司合计赔偿250680.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姚锦生人民币250680.80元。二、驳回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姚锦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4元，减半收取922元（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姚锦生已预交），由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姚锦生负担52元，周兴涛负担87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是否构成显著增加，应当结合标的物用途、使用范围、所处环境、改装所引起的变化等因素综合判断。被上诉人周兴涛将事故车辆两排座椅拆除并装载两只报废的液化气钢瓶，其改造及装载行为对车辆造成的影响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不足以认定为导致被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周兴涛应当承担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责任，该主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周兴涛违反了保险合同中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约定，应当由周兴涛承担商业险赔款的10%，该约定中安全装载规定指向的规定内容不明确，不能作为降低保险人赔款额度的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周兴涛所驾驶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内，不构成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情形，一审法院关于事故发生后周兴涛驾驶的车辆经检验前后轮制动系不合格不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条款拒赔理由的认定并无不当。最后，关于案涉交通费、误工费、运尸费、整容费，一审法院结合张美香、姚银娣、姚银生、姚锦生提交的证据作出了认定，该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杨 审 判 员  符东杰 审 判 员  陆炜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德 书 记 员  姚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