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同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76号308房。法定代表人：李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菱，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桦，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青山，男，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绮彤，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涛，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周志刚，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广州市同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青山、原审被告周志刚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菱，被上诉人刘青山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绮彤、马俊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刘青山的全部诉讼请求；2.刘青山负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刘青山不是同畅公司的登记股东，一审判定刘青山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同畅公司一审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同畅公司的股东是李锷和麦小美，刘青山并非同畅公司的登记股东。同畅公司也从未向刘青山签发股东出资证明，或将其列入股东名册或记载于公司章程。刘青山作为隐名股东，应先完成显名程序才能以其本人名义提出涉案请求，否则应以显名股东的名义行使股东权利。因此，刘青山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二）刘青山未履行查阅会计账簿的前置性程序，一审判其有权查阅违背法律规定。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查阅会计账簿前需经过书面申请并经过十五天，而公司拒不配合这一前置程序，因此法院应当对股东是否向公司提出书面查阅申请并遭到公司的拒绝进行审查。而同畅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明从未收到刘青山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材料的书面申请，更无拒绝刘青山查阅申请。且刘青山提交的寄给同畅公司的快递单上显示退回，实际上同畅公司早在2016年停止经营，经营场所常年无人，因此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刘青山完成了书面申请的程序。（三）一审法院认定会计账簿包含会计凭证，且股东有权查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以下简称会计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并不包含会计凭证，它们属不同的法律概念，是相互独立的并列关系。其次，股东知情权的行使范围是固定的，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会计账簿查阅权并不包括原始凭证。（四）刘青山一直知悉同畅公司财务状况、掌握电子对账单等财务文件。在刘青山、周志刚、李锷合伙共同经营同畅公司期间，长时间由刘青山实际控制公司对公账户及私人账户，负责业务开支和记账工作。而周志刚作为公司财务人员仅负责对刘青山提供的数据进行归总，整理成电子对账单。同时，根据周志刚一审提交的邮件截图可知，三人在经营期间不定期通过邮件发送电子对账单，刘青山一直掌握公司的全部财务状况，刘青山所述并不属实。综上，刘青山不是同畅公司的登记股东，无权行使股东知情权，且一审法院未查明刘青山未履行查阅会计账簿的前置性程序、一直掌握公司财务状况及相关文件的事实，错误认定会计账簿包括会计凭证，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同畅公司的上诉请求。刘青山辩称，不同意同畅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同畅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周志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到庭应诉，也无提交陈述意见。刘青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同畅公司、周志刚共同提供2015年1月22日至2019年4月2日的公司会计账薄（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账簿）、会计凭证（含会计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财务报告给刘青山及其委托的会计师查阅、复制；2.判令同畅公司、周志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同畅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东分别为麦小美、李锷，法定代表人为李锷。（2018）粤01民终10579号二审生效民事判决书，对审理刘青山不服（2016）粤0106民初19000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周志刚与刘青山、李锷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判决，查明2015年10月8日，刘青山、周志刚、李锷三人以股东身份在《同畅公司股东会决议》签字，决议内容主要有，本次会议股东共3人，代表100%股份，决议事项经出席会议股东所持表决权的100%通过，各股东出资为李锷出资185万元占37%股份，刘青山出资175万元占35%股份，周志刚出资140万元占28%股份。另对于抵押贷款作出决议。判决认定刘青山、周志刚、李锷为同畅公司股东，各方决议抵押贷款。（2017）粤01民终19881号二审生效民事判决书，对周志刚不服（2017）粤0105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书涉及周志刚与李锷间的股东出资纠纷作出判决，查明2017年12月8日麦小美出具的《声明书》，明确麦小美是同畅公司挂名股东，公司实际是刘青山、周志刚、李锷合作经营，公司具体运营情况其不清楚。二审期间，双方确认由周志刚负责财务工作，李锷负责业务经营，刘青山负责签单审核。2018年9月28日刘青山委托律师所向同畅公司、周志刚发送《关于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薄事宜》，同畅公司邮件收件地址为同畅公司注册地址，但于2018年10月8日退回。寄送周志刚邮件于2018年10月7日签收。周志刚向一审法院提供邮件截图8份，以证明2015年7月前由周志刚负责三合伙人的财务工作和记账事务，刘青山将其账目通过邮件将电子对账单发给周志刚。7月后由周志刚记账，汇总账目后通过电子邮件向刘青山发送对账表。三人通过邮件沟通账目问题，所有电子对账单通过邮件共享，刘青山参与合伙事务管理，对财务状况自始了解知情。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法律赋予股东通过查阅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有关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的相关资料，实现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和监督公司高管人员活动的权利。股东知情权是股东行使其他权利的前提，故本案仅就刘青山是否具有同畅公司股东权利，拥有查阅、复制相关资料的资格及期限作为本案的审理范围。对于刘青山的股东身份确定，虽同畅公司登记股东为麦小美、李锷，但有生效判决书已认定麦小美仅为该公司的挂名股东并没有参与实际经营管理，该公司是由刘青山、周志刚、李锷三人合伙共同经营，且由三方签具《同畅公司股东会决议》确定李锷持股37%、刘青山持股35%、周志刚持股28%，属于同畅公司100%股权的确定及表决，据此足以反映刘青山、周志刚、李锷为同畅公司的实际股东并由三方共同经营管理。基于刘青山、周志刚、李锷均确定三方的合伙经营同畅公司并以实际注资方式予以投入，刘青山作为同畅公司实际股东并对该公司法律责任的承担，按公平合理、等价有偿原则，在不涉及损害第三方利益或刘青山要求查阅会计账薄存在不正当目的的前提下，刘青山对三方合伙的载体同畅公司应享有公司运营的知情权，刘青山有权分别查阅或复制同畅公司自2015年1月22日至2019年4月2日间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包括总账、分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记录、票据、合同或文件（即会计凭证）｝等，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需核阅资料横跨时间较长及方便提供，应定于同畅公司的注册办公地址及给予核阅时间15个工作日为宜。另周志刚虽作为同畅公司财务管理人员，但属于公司经营管理的职权分工，刘青山请求周志刚承担提供会计账薄等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志刚在财务管理期间出现账册不完整的，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条例》第六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17日判决：一、同畅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76号308房将自2015年1月22日至2019年4月2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表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提供给原告刘青山及其委托的会计专业人员查阅、复制。查阅、复制期间为15个工作日内完成；二、同畅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76号308房将自2015年1月22日至2019年4月2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分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记录、票据、合同或文件）提供给刘青山及其委托的会计专业人员查阅。查阅期间为15个工作日内完成；三、驳回刘青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同畅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同畅公司称其2016年3月已经完全停止营业，现已没有营业场所，并称三方一直在协商，因资金紧张没有办法运营，至今没有进行清算，工商局没有吊销营业执照，主体至今保留。对此，刘青山在提交给本院的《情况说明》中确认同畅公司已不在其工商登记的住所地经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将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刘青山的股东身份问题。同畅公司登记的股东虽为麦小美、李锷，但有生效判决书已认定麦小美仅为该公司的挂名股东并没有参与实际经营管理，该公司实际是由刘青山、周志刚、李锷三人合伙共同经营，且三方签具《同畅公司股东会决议》确定李锷持股37%、刘青山持股35%、周志刚持股28%，属于同畅公司100%股权的确定及表决。刘青山作为同畅公司实际股东并对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等价有偿原则，在不涉及损害第三方利益或刘青山要求查阅会计账薄存在不正当目的的前提下，刘青山对三方合伙的载体同畅公司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享有公司运营的知情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青山是否已履行查阅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问题。2018年9月28日刘青山委托律师所向同畅公司、周志刚发送《关于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薄事宜》，同畅公司邮件收件地址为同畅公司注册地址，但该邮件2018年10月8日被退回，而寄送至周志刚的邮件则于2018年10月7日签收。由于上述邮件未能送达的原因在于同畅公司搬离了注册地址，因此在同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新的经营场所告知刘青山的情况下，刘青山发送给同畅公司的邮件在被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由于同畅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查阅账簿的前置程序，故其有权查阅同畅公司的会计账簿。关于刘青山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首先，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刘青山有权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会计账簿包含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会计帐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会计帐簿包括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和其他辅助性帐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青山有权查阅会计账簿中的相关资料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青山于何处行使本案股东知情权的问题。由于同畅公司、刘青山均确认同畅公司已没有在注册地办公，因此对此双方可于本判决生效之后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刘青山可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由一审法院指定具体的场所给刘青山行使本案的股东知情权。综上所述，同畅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同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绿凡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