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志明，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满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生，黑龙江张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黑龙江张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和，男，197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庆，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志雯，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关淑华，女，1952年8月24日出生，满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原审被告：关静华，女，1955年2月4日出生，满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被告：张斌，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满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被告：张黎，女，1987年11月13日出生，满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被告：关淑梅，女，1970年9月8日出生，满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被告：关成宝，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满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被告：关志金，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满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满族乡曙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署明路农民新居1号楼。法定代表人：杜军，村主任。上诉人关志明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庆、王喜和、原审被告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黎、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乡曙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曙光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8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志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生、刘爽，被上诉人刘文庆及刘文庆、王喜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志雯，原审被告关静华、关志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关淑华、张斌、张黎、关淑梅、关成宝、原审第三人曙光村委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志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刘文庆王喜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遗漏案件当事人，19.1亩土地系关德余、郭秀兰、赵红范、关志明、郭伟芹、关博文六人共有，因关德余、郭秀兰、赵红范已去世，现共有人为关志明、郭伟芹、关博文三人，因此，郭伟芹、关博文也应当为案件当事人。本案中，《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关志明作为代表与曙光村委会于2001年9月签订，合同第一条“家庭人口4人、劳动力2个，承包耕地面积19.1亩”；第七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2000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由此可见，案涉土地系农户家庭为单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利属于农户家庭，故应追加郭伟芹、关博文为本案当事人。二、原审被告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立、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案涉19.1亩土地系关志明家庭承包经营，与上述七人无关。三、郭秀兰与刘文庆、王喜和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案涉19.1亩土地系六口人共有，郭秀兰无权将其中11.1亩共有土地租赁给刘文庆、王喜和。且承包人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无权擅自租赁土地，因此《租赁协议书》无效。四、刘文庆、王喜和在一审中提交的《土地种植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是韩红梅与杨文波签订，二人均为案外人，无法核实是否为本人签字盖章，该协议签订时间及种植时间被涂改，真实性不能确定，韩红梅处分的25.1亩耕地位置范围没有记载，不确定是否包含关志明家庭承包的19.1亩土地，即使包含，韩红梅不是合法承租人，对19.1亩耕地没有处分权，《土地种植协议书》约定的期限超过《租赁协议书》约定的期限。该协议签订的目的就是为了领取征地补偿款，曙光村委会在2010年时就通知被征占土地的村民不得耕种土地，并长期派人在地间看守，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能证明2010年至2017年间被征占土地处于停耕状态。五、地上物大黄、电井补偿款及停耕7年的损失补偿款应归关志明家庭所有。2009年关志明在案涉19.1亩耕地上种植了大黄，之后该耕地没有任何人耕种过，结合《租赁协议书》、《土地种植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地上大黄、电井补偿款及停耕7年的经济算是补偿款应归关志明家庭所有。刘文庆、王喜和辩称，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问题，关德余去世后，郭秀兰、关志明分别作为各自家庭的户主，有权代表家庭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情形。《租赁协议书》、《土地种植协议书》均为有效合同，地上物大黄系刘文庆、王喜和种植，七年的停耕损失也应属于刘文庆、王喜和。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立、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均为郭秀兰的法定继承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文庆、王喜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关志明、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立、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共同向刘文庆、王喜和支付井补偿款72,000元、大黄补偿款721,537.80元、经营损失520,099.50元，超占面积补偿1268元，超占面积经营损失914元，合计1,315,819.30元；曙光村委会协助完成以上款项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曙光村委会与关德余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由承包户关德余承包了曙光村19.1亩土地。关德余与郭秀兰系夫妻关系，二人均已去世，关淑华、关静华、关淑梅、关淑香、关志金、关志明、关志强是二人子女。关淑香与关志强已经去世，张斌、张黎系关淑香子女，关成宝系关志强的儿子。2010年郭秀兰（甲方、出租方）与刘文庆、王喜和（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协议书》，将上述19.1亩土地中的11.1亩出租，约定：一、乙方有权在租赁的土地上进行苗圃、温室、大棚、打井等基础设施的建设，并进行果木、花卉、苗木种植经营。三、租赁期限为拾年，自2010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四、1.租金为每亩每年人民币贰仟元整；3.租期内如遇征用土地，剩余租金不再返还乙方。五、1.乙方有权自主在承租的土地上进行苗木、花卉、果蔬等种植、培育所需的苗圃、温室、大棚、打井等基础设施的建设，上述基础设施的所有权由乙方所有。七、协议期限内如遇国家或商业开发征用，按如下约定办理1.甲方留够土地补偿款，地上附着物由乙方所得；2.甲方配合乙方核定基础设施内的规模、花卉、果木、果蔬的数量，并上报征地单位，乙方不得干预正常的国家征用行为；3.甲、乙双方一同到征地各项费用付款单位主款项并及时分配，甲方不得扣留。4.补偿款发到村委会之后，甲乙双方按以上协议自行在村委会支取，甲方有责任无条件配合。2010年关志明（甲方、出租方）与刘文庆、王喜和（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协议书》，将上述19.1亩土地中的8亩出租，约定：一、乙方有权在租赁的土地上进行苗圃、温室、大棚、打井等基础设施的建设，并进行果木、花卉、苗木种植经营。三、租赁期限为拾年，自2010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四、1.租金为每亩每年人民币贰仟元整；3.租期内如遇征用土地，剩余租金不再返还乙方。五、1.乙方有权自主在承租的土地上进行苗木、花卉、果蔬等种植、培育所需的苗圃、温室、大棚、打井等基础设施的建设，上述基础设施的所有权由乙方所有。七.协议期限内如遇国家或商业开发征用，按如下约定办理1.甲方留够土地补偿款，地上附着物由乙方所得；2.甲方配合乙方核定基础设施内的规模、花卉、果木、果蔬的数量，并上报征地单位，乙方不得干预正常的国家征用行为；3.甲、乙双方一同到征地各项费用付款单位主款项并及时分配，甲方不得扣留。4.补偿款发到村委会之后，甲乙双方按以上协议自行在村委会支取，甲方有责任无条件配合。上述二份合同签订后，刘文庆、王喜和按时支付了租金。2017年曙光村“京东、丰树征地项目”征收了关德余19.1亩土地，共计补偿3,796,960元，其中地上物及电井中补偿：井5个（郭秀兰出租的土地上有3个、关志明出租的土地上有2个），共计120,000元；大黄12,734㎡，共计1,241,565元；超占面积13㎡，超占面积大黄共计1268元。经营损失补偿894,946元，超占面积经营损失补偿914元。超占面积13㎡是补偿在郭秀兰出租的土地上。现就补偿分配不能达成一致，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郭秀兰与刘文庆、王喜和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协议期限内如遇国家或商业开发征用，按如下约定办理1.甲方留够土地补偿款，地上附着物由乙方所得”，因此，征地中对于地上附着物补偿的款项应归刘文庆、王喜和所得。现郭秀兰已经去世，该合同义务由其继承人予以承继。征地补偿款中，在郭秀兰出租的土地上产生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分别为：井72,000元（3个），大黄722,805.78元（1,241,565元×11.1亩÷19.1亩＋1268元），经营损失521,013.51元（894,946元×11.1亩÷19.1亩＋914元）。该费用关志明、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立、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应在收到征地补偿款后给付刘文庆、王喜和。判决：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黎、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关志明于收到征地补偿款之日向刘文庆、王喜和支付该款项中井补偿款72,000元、大黄补偿款722,805.78元、经营损失补偿款521,013.51元。案件受理费16,543元，减半收取计8,27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黎、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关志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志明举示曙光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案涉土地从2010年起停耕至2017年，地上附着物大黄系关志明于2009年种植，补偿款应归关志明所有。刘文庆、王喜和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情况说明系刘文庆、王喜和为明确诉讼请求向曙光村委会核实各项补偿标准时，曙光村委会为刘文庆、王喜和出具，但因该说明中补偿标准等数据与实际不符，并没有向一审法院举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志明二审期间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郭秀兰与刘文庆、王喜和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是否有效；2.本案是否存在遗漏诉讼主体及主体不适格情形；3.关志明、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黎、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应否给付刘文庆、王喜和地上附着物大黄的补偿款；4.关志明、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黎、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应否给付刘文庆、王喜和经营损失（停耕损失）。关于郭秀兰与刘文庆、王喜和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郭秀兰系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成员，有权代表农户对外出租土地，其与刘文庆、王喜和签订的《租赁协议书》虽由其大女儿关淑华代为签字，但签订协议时郭秀兰在场，未对该合同的签订提出异议。《租赁协议书》签订后，刘文庆、王喜和按照协议约定，向郭秀兰支付了土地租赁费用，郭秀兰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刘文庆、王喜和。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已实际履行，郭秀兰与刘文庆、王喜和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系双方真是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该《租赁协议书》真实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根据该条规定，土地承包方通过出租形式流转土地经营权，无需通过村民委员会同意，关志明以案涉土地出租未经过村委会同意为由，主张案涉《租赁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遗漏诉讼主体及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立、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系土地租赁协议履行过程中，案涉土地被征收，土地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因补偿费用分配产生的纠纷，而非土地承包经营户成员内部分配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郭秀兰为案涉土地租赁协议的当事人，郭秀兰去世后，其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为其法定继承人关志明、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黎、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一审法院将关志明、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黎、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列为本案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郭伟芹、关博文虽为家庭承包户成员，但其并非合同当事人，亦不是郭秀兰的法定继承人，故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情形。关于关志明、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黎、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应否给付刘文庆、王喜和上附着物大黄的补偿款的问题。郭秀兰与刘文庆、王喜和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内如遇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刘文庆、王喜和所得，关志明主张地上附着物大黄系在土地出租之前种植，但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即使地上附着物大黄的种植时间是在案涉土地出租前，双方在《租赁协议书》中关于对地上附着物的征收补偿归属的约定，亦是案涉土地出租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根据《曙光村京东、丰树征地项目认定与补偿到户表》记载，确定郭秀兰签订《租赁协议书》所涉土地地上附着物及电井补偿款为:井72,000元，大黄722,805.78元，并判决由关志明、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黎、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收到补偿款后给付刘文庆、王喜和，并无不当。关志明、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黎、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应否给付刘文庆、王喜和经营损失（停耕损失）的问题。刘文庆、王喜和系基于与郭秀兰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主张权利，而郭秀兰与刘文庆、王喜和并未就土地停耕经营损失进行约定，在《曙光村京东、丰树征地项目认定与补偿到户表》上，该经营损失是独立于地上附着物补偿项目存在的，且该笔款系给予被征收土地承包人的补偿，与郭秀兰和承租人刘文庆、王喜和之间的租赁协议无关。原审判令关志明、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黎、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给付刘文庆、王喜和停耕经营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关志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8013号民事判决；二、关志明、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黎、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于收到征地补偿款之日向刘文庆、王喜和支付补偿款794,805.78元（其中井补偿款72,000元、大黄补偿款722,805.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43元，减半收取8,271.50元，由关志明、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黎、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负担4,996.31元，刘文庆、王喜和负担3,275.19元，保全费5000元，由关志明、关淑华、关静华、张斌、张黎、关淑梅、关成宝、关志金负担3,020.19元，刘文庆、王喜和负担1,979.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3元，由关志明负担9,992.61元，刘文庆、王喜和负担6,550.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凤云审判员  辛吉雁审判员  马立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仇长科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