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19115号原告：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坭岗西路1046号鸿颖大厦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3007546225H。负责人：王华生，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张婧，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611839647。被告：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碧清园停车场，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泥岗村碧清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4843426E。负责人：庄锦环。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君，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81183019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炫，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碧清园管理处，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碧清园一栋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3791824G。负责人：庄村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199911709382。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怡琛，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沿河南路罗湖金岸大厦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8897807P。法定代表人：庄锦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君，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81183019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炫，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越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越众公司办公楼2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12904K。法定代表人：朱元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莎，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711653238。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梭，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611523146。原告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与被告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碧清园停车场（以下简称金岸停车场）、被告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碧清园管理处（以下简称金岸管理处）、被告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岸公司）、被告深圳市越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众公司）无因管理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张婧，被告金岸停车场、金岸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君、陈炫，被告金岸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叶怡琛及被告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莎、梁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相关事实一、2019年2月13日，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碧清园小区2栋停车场发生火灾。火灾发生后，深圳市公安消防支队罗湖区大队出具《罗湖区清水河街道“2.13”碧清园小区停车场火灾事故调查处理报告》（以下简称火灾事故报告），确认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为停车场西北面杂物房内双层铁架床下铺，起火原因为铁架床下铺存放的锂电池内部故障导致热失控，引燃床底相邻可燃物，继而向杂物房其他区域及停车场内停放的车辆蔓延。此次火灾造成过火面积约520平方米，烧毁车辆37台。受灾小区2栋共13层。火灾事故报告认定此次灾害的主要成因为：1.两家物业管理处消防安全管理不到位，部分消防设施未正常启动，消防控制室值班人员无证上岗，未对消防设施、水泵房等重点部位进行日常有效巡查，未确保单位内部自动喷淋水泵正常启动，金岸物业未委托消防维保公司进行日常维护保养和定期检测；2.物业安保人员消防培训不够，对使用固定消防设施、灭火器材进行初期火灾扑救不熟悉，无法第一时间控制火势蔓延，导致小火酿成大灾；3.物业管理职责界定混乱，两家物业公司没有明文规定分清管理区域和管理职责，对停车场杂物房的搭建和易燃可燃物的长期大量堆放这一明显违规现象熟视无睹，没有采取有效整改措施，导致消防安全隐患长期存在；4.清洁工杨春消防意识淡薄，私自违规搭建违规建筑物，未办理任何规划许可和施工许可、验收手续，不符合消防相关标准要求，乱接乱拉电线、排插，大量收集堆放易燃易爆物品（事故现场勘察共发现打火机29个、打火机防风帽29个、锂电池9个、锌锰电池37个、易燃易爆气罐8个），长期存在消防安全隐患。二、碧清园小区2栋由两家物业公司分别进行日常管理：停车场物业由被告金岸公司的分公司金岸停车场负责收费和管理，其于2008年4月17日成立，经营至今；停车场以外的小区公共物业由被告越众公司进行事实管理，但未签订物业服务合同，自2009年12月16日管理至今。2009年12月16日后，被告金岸管理处不再管理碧清园小区物业。三、案外人杨春负责清运碧清园小区垃圾及打扫2栋停车场卫生等。被告金岸公司为其提供住宿，月租300元，以劳务抵扣200元。杂物房为其三年前搭建，被告越众公司每月给杂物房提供50度用电额度。被告金岸公司、越众公司均知悉杨春私自搭建杂物房，且该房存在消防隐患，但未拆除。四、原告为处理本次火灾各项灾后工作支出费用如下：1.2019年3月12日、3月13日、3月19日、3月21日、3月22日、3月27日、3月28日、4月3日、4月11日、4月16日、4月29日、5月10日、6月26日、6月27日、6月28日、7月10日、7月26日、8月16日、9月9日、9月20日分别支付受灾居民临时应急食宿安置费213277.59元、552066.90元、44328.6元、1315063.94元、110759.50元、442898.07元、106989.50元、196142元、501375.90元、121773.50元、19186元、434984.50元、2634057.20元、169931元、192644元、1189745.70元、57000元、56563元、14230元、57160元。上述费用共计8430176.90元，垫付标准为餐补按每人每天100元、住宿以家庭为单位每间房每天200元，1-3人1间房，4-5人2间房，6-7人三间房，以此类推。2.2019年3月28日支付烧毁报废车辆拖车费13300元；3.2019年3月28日支付受灾停车场垃圾清运费28000元；4.2019年3月28日支付受灾人员抢救医疗费6161.8元；5.2019年6月27日支付灾后楼宇结构安全性检测鉴定费299340元；6.2019年6月27日支付灾后财产损失评估费408600元；7.2019年6月3日支付受灾小区卫生死角和笔架山两侧垃圾清理费7700元；8.2019年10月17日支付受灾小区变压器、电缆等维修服务费80%的费用795722.82元；9.2019年9月11日支付受灾小区2栋墙面修缮费362838元；10.2019年9月24日支付受灾小区2栋及停车场清洁保洁费75530.88元。以上支出，除变压器、电缆等维修服务费原告未提供税务发票外，均有罗湖区行政事业单位合同支付单及税务发票等予以证明。针对该维修费用，原告提交了与深圳市罗供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该局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表，被告越众公司亦当庭表示该工程已投入使用。五、原告的诉讼请求：四被告连带偿还原告代为垫付的涉灾居民食宿安置费8788151.10元、烧毁报废车辆拖运费28000元、涉灾停车场垃圾清运费13300元、涉灾小区部分居民治疗费用6161.8元、涉灾楼宇安全结构鉴定费299340元、火灾事故财产损失评估服务费408600元、垃圾清理费7700元、更换涉灾小区供电设备费用1046895.12元、涉灾楼宇碧清园2栋外立面和停车场修缮翻新的费用362838元、涉灾楼宇碧清园2栋外立面和停车场清洗整洁的费用75530.88元；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代为垫付上述费用的利息(以4310714.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3月12日计至清偿之日，截至2019年6月11日为46879元；以6725802.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5月15日计至清偿之日，截至2019年9月14日为97524.10元）。裁判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为无因管理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各被告之间是否成立无因管理之债。首先，原告对案涉火灾损失没有法定或约定赔偿义务。根据火灾事故报告，原告并非此次火灾的责任主体。原告作为行政机关，负有相关行政管理职责，即使履行行政监管职责有所疏漏，亦不因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垫付案涉火灾损失，系基于其行政职能在应对重大突发事件采取的应急措施，其目的是救助受灾群众、维护社会稳定，构成民事法律上的无因管理，当然有权利向实际赔偿义务人追偿。其次，各被告是否应对案涉火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金岸停车场和越众公司分别与小区业主之间成立物业管理合同，负有在管理范围内履行负有消防安全职责，应当制定消防安全制度，落实消防安全责任，开展消防安全宣传教育；开展防火检查，消除火灾隐患；保障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畅通；保障公共消防设施、器材以及消防安全标志完好有效。现两被告没有明确划分管理区域和管理职责，均主张案涉火灾起火点杂物房属对方管理范围，物业管理职责界定混乱；两被告分别安排杨春负责清运小区垃圾及打扫2栋停车场卫生等，均向其支付报酬（被告金岸停车场以住房租金200元抵扣劳务报酬，越众公司每月提供50度用电额度抵扣劳务报酬），分别与之成立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明知杨春在物业服务范围内搭建违规建筑物、乱拉电线、收集易燃易爆物品而未履行管理职责予以制止，导致消防安全隐患长期存在；两家物业服务企业均存在消防管理不到位、消防控制室值班人员无证上岗、消防物业安保人员消防培训不到位、部分消防设施未正常启动等情形，采取灭火措施不力致使火灾扩大。由此可见，就各自无争议的管理区域，被告金岸停车场和越众公司均未保障消防设施、器材完好有效，未能提供符合法律法规要求的消防安全防范服务；就争议管理区域，两家企业物业管理职责界定混乱，且分别与杨春成立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故两被告均应对争议区域内的消防隐患及其引发的火灾承担管理不善之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之范围均为案涉火灾造成的全部损失，故两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两被告之间的责任份额，本案不作处理，相关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被告金岸停车场系被告金岸公司下属分支机构，故被告金岸公司应对被告金岸管理处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火灾发生时，被告金岸管理处已不再管理受灾小区物业，其与案涉火灾的发生没有关联，无需就案涉火灾承担赔偿责任。再次，原告的垫付行为不仅免除了被告金岸停车场和越众公司对受灾群众在相应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而且有利于受灾群众尽早恢复正常生活、受灾设施尽快恢复使用，避免了受灾群众的损失及两被告的赔偿责任继续扩大，因此与两被告之间成立无因管理之债。最后，关于原告垫付的各项费用是否必要及合理，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报废车辆拖运费28000元、停车场垃圾清运费13300元、楼宇安全结构鉴定费299340元、碧清园2栋外立面和停车场修缮翻新的费用362838元、碧清园2栋外立面和停车场清洗整洁的费用75530.88元。相关费用均属必要且合理，原告亦提交了支付单及税务发票等支付凭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本院予以认可。2.食宿安置费8430176.90元。原告主张2019年2月13日至2月19日共计7天安置1栋居民共612人，2019年2月13日至4月2日共计49天安置2栋居民共908人，餐补按每人每天100元、住宿以家庭为单位每间房每天200元，1-3人1间房，4-5人2间房，6-7人三间房，以此类推。本院认为，火灾事故后托运烧毁车辆及清运受灾小区垃圾需要一定时间，故原告安置1栋居民7天的期间为必要期间；为确保发生火灾的2栋楼宇符合安全居住标准，原告于3月28日委托第三方鉴定，故其安置2栋居民自2月13日至4月2日，共49日为必要期间；其餐补、住宿安置标准未超过《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该项费用已实际支付并有银行流水为证，本院确认食宿安置费为8430176.9元。被告金岸停车场、金岸公司辩该银行流水中显示的4月2日后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原告称因财政审批原因，实际支付时间有所滞后，结合原告主张的金额未超过本院根据前述标准、人数、时间核算的金额，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越众公司抗辩安置人员、数量与实际不符，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3.抢救医疗费6161.80元。被告金岸停车场、金岸公司、越众公司抗辩该项费用支付时间与火灾发生时间相差达一个月，且无法证明就医人员是否为受灾居民。原告主张因火灾事故为突发时间，受灾人员当天就医时采用挂账方式，直至2019年3月12日才由原告统一进行结账。本院认为，行政机关费用拨付程序相对于抢救医疗行为滞后，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原告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并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4.财产损失评估费408600元。被告越众公司抗辩原告委托评估鉴定未经业主同意，系单方委托，且业主未收到相关评估鉴定报告；受损严重的是3、4单元，且火势最高只到达4层，并非所有2栋住户都须进行财产损失赔偿，超出部分的费用不是必要的合理支出费用。原告主张虽然火势烧到4层，但烟雾熏到4层以上的楼层，应受灾居民要求，故对2栋所有住户进行损害评估。本院认为，原告委托第三方进行财产损害评估目的是固定损失，帮助受灾群众尽早搬回自有房屋居住，减少安置费用支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因此是合理且必要的支出。至于4层以上群众是否因火灾遭受损失，应由专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本院对两被告关于该部分评估没有必要的主张不予采纳。5.受灾小区卫生死角和笔架山两侧垃圾清理费7700元。被告金岸停车场、金岸公司、越众公司抗辩该项费用与2019年3月28日支付的停车场垃圾清运费重复，且笔架山相距受灾小区一公里，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3月28日原告所支付的垃圾清运费为清理车库垃圾的费用，6月3日所支付的垃圾清理费为小区死角卫生，二者有所区别。但关于笔架山河道垃圾清理费，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项费用与此次火灾有关，故本院酌情按50%确定受灾小区卫生死角清理费为3850元。6.受灾小区变压器、电缆等维修服务费1046895.12元。四被告抗辩原告实际支付的款项与合同约定及诉讼请求的款项不一致；被告越众公司在火灾发生前已计划更换变压器，该笔费用并非合理且必要的支出。本院认为，变压器、电缆作为保障日常生活所必须的设备，在遭受火灾导致故障后必须及时维修和更换，即使相关设备事前已经列入更换计划，亦不得要求受灾群众等待该计划执行，或以此抗辩原告垫付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性，本院对原告实际支付的该项费用795722.82元予以确认。原告实际支付的款项与合同约定的款项虽不一致，但该工程已竣工且实际投入使用，原告亦实际支付相应对价，该价差可视为双方对合同进行的变更，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委托的第三方虽非被告越众公司计划委托的第三方，但四被告未能举证该费用明显超出相关行业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综上所述，被告金岸停车场、金岸公司、越众公司应连带清偿原告为本次火灾所垫付的必要费用及相应利息。原告主张相关利息自垫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收，本院予以准许；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应当按照前述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就本院查明的食宿安置费8430176.90元，根据本院查明的付款时间和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4.35%/年，截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共计1005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碧清园停车场、被告深圳市越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原告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代为垫付的食宿安置费8430176.9元、抢救医疗费6161.80元、车辆拖运费28000元、停车场垃圾清运费13300元、楼宇安全结构鉴定费299340元、财产损失评估服务费408600元、垃圾清理费3850元、变压器和电缆维修服务费795722.82元、修缮翻新费362838元、清洗费75530.88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8月19日，已产生利息合计人民币100556元；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9118030.70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2019年9月9日，以人民币9136628.7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计至2019年9月11日，以人民币9495106.7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2日计至2019年9月20日，以人民币9552266.7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1日计至2019年9月24日，以人民币9627797.5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5日计至2019年10月17日，以人民币10423520.4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计至清偿之日）。二、被告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碧清园停车场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886元，由被告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碧清园停车场、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越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原告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已预付，被告被告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碧清园停车场、深圳市金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越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饶 弢审 判 员  耿哲娇人民陪审员  黄佩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刘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