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巍，男，1982年5月15日生，汉族，唐山市鑫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员工，现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瑞，系上诉人父亲，1949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胜，男，1950年11月29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系上诉人工作单位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中兴精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唐延南路10号中兴通讯科技园E3-09-14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1575071248X。法定代表人：李跃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园科技南路中兴通讯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9873X7。法定代表人：李自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梅俏，女，1988年10月30日生，壮族，该公司律师，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赵巍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中兴精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巍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字337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如下：1、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上诉人与被一被上诉人应属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连续六年，双方形成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于法律规定而不顾，认定为双方签订第三次劳动合同时，属于上诉人放弃了权利。上诉人当时受制于用人单位，事后再诉讼应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22号，《劳务派遺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2年以上的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违法规定每次订立一年期限劳动合同。应承担相应责任。用人单位单方终止与劳动者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支付经济赔偿金。2、对于上诉人在用工单位工作至2018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属于错误。有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为证，和解协议中所涉及的拖欠工资也包含在和解协议之中，虽然，第一被上诉人2018年出具了《劳动关系终止通知书》，但这只是第一被上诉人违法终止主张劳动关系的决定，上诉人依法不予认可。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该案由法官助理在第二被上诉人无委托手续的情况下主持开庭。最高法院在《人民法院法官助理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中将法官助理的职责具体确定为十二项职责，均属于享有庭前调解、释明和程序决定等属于审判权范畴的部分权限，该案不属于庭前调解等事由，助理法官无权主持开庭。开庭时，在第二被上诉人中兴公司一方根本没有提交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照常开庭。致下午开庭时，法官才提出“中兴”后补委托手续的尴尬局面，后补手续，尽管上诉人无奈同意，但上午在无代理手续的情况下应属无效，上、下午的审理显然出现了无关联性。原告认为该判决不能确定为有效判决。该案在劳动仲裁和一审开庭时，被一被上诉人均答辩同意承担经济补偿金。劳动仲裁裁决时，裁决第一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25558元，而一审判决却对被上诉人同意承担经济补偿金未予判决。虽然，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经济赔偿金，对于被上诉人愿意承担的经济补偿金避而不判，这势必造成二审维持一审判决时，上诉人屈从法院判决，欲取得经济补偿金，第一被上诉人不主动支付时，势必上诉人无从向法院执行部门申请制执行。4、对于请求判决第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6600元，基于法院在审理程序中有调解环节，原告的主张有《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二条，(三)“被派遣劳动者退回后在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不低于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按月支付报酬”规定，上诉人有事实证明期间却无工作，如在调解时得到被一被上诉人的认可，免得二被上诉人远道赴唐再参加仲裁和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西安中兴精诚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上诉人主张其与答辩人之间应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劳务派遣暂行规定》只明确了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之间订立的劳动合同应该是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对劳务派遣员工的最高劳动合同期限进行规定。并且上诉人在与答辩人连续两次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后，第三次甚至第六次续签劳动合同时，均未向答辩人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双方合同的签订完全遵循平等自愿的原则，根本不存在原告所谓的“受制于用人单位”情况。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放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而做出“原告主张与被告精诚公司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不成立。”这一判决是完全正确的。2、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经济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精诚公司最后一次签订的合同期限至2018年3月1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双方可随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精诚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因原告未提供精诚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存在其他违法事实的相应证据,故原告要求被告精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1139元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从判决原文可以看出,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重要原因在于上诉人“未提供精诚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存在其他违法事实的相应证据”。在劳动仲裁和一审诉讼时,答辩人已提供了向上诉人邮寄《劳动关系终止通知书》及上诉人签收快递回执的相关证据,且上诉人也认可其在2018年4月10日收到答辩人作出的《劳动关系终止通知书》。上诉人主张答辩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却未能提供证明其主张的相应证据,我司认为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认定完全是客观合理的。3、上诉人认为其在用工单位工作至2018年12月28日上诉人提到的《和解协议》,既未加盖公章,也无签字人的授权委托书,第二被诉人在一审时对此并不认可。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在2018年3月11日到期后,2018年4月8日第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退回答辩人处,同一日答辩人通过快递将《劳动关系终止通知书》邮寄给上诉人,上诉人在2018年4月10日收到答辩人寄出的《劳动关系终止通知书》。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11日解除”事实清楚,上诉人称其在用工单位工作至2018年12月28日,明显不合理。另,上诉人在劳动仲裁和一审庭审环节,提到多个不同的工作截止时间,法官可查阅前期相关笔录。4、上诉人请求判决答辩人支付拖欠工资6600元答辩人在一审时已明确表示过不认可被答辩人的主张,因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劳务派遣工作关系,答辩人根据第二被告每月传递给答辩人的工资表进行工资发放,具体明细见附件工资表。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我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条,《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第十六条。一审法院以事实基础为依托,做出了有理有据的认定,答辩人在第一部分已做充分论述,不再赘述。此外,答辩人已于2018年8月6日、2019年8月28日两次将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需要提供的相关资料邮件告知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公平合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事实方面。1、被答辨人签署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事实、法律及双方意思自治。被答辩人与西安中兴精诚签署的劳动合同已明确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合法有效。另外,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劳务派遣并不适用有关无固定期限,且被答辩人在职期间从未提出过要求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西安中兴精诚系依法终止与被答辨人的劳动合同,被答辩人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答辩人与西安中兴精诚最后一次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11日期满,合同期满时,双方都没有提出终止劳动合同,继续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这种情形下,任何一方均可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西安中兴精诚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3、被答辩人于2018年4月退回西安中兴精诚后,未再提供任何劳动被答辩人与答辨人属劳务派遣关系,2018年4月8日将其退回西安中兴精诚后,与答辩人的用工关系也正式终止,同时西安中兴精诚也向被答辩人发送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被答辩人也已经收到。此后再未向本案被上诉人任何一方提供任何劳动,也未再缴纳社保及工资。被答辩人自行主张其工作至2018年12月28日不符合事实,亦不符合常理。被答辩人提交的所谓和解协议未加盖公章,协议主体亦非答辩人,答辩人也从未认可签署过该协议,其据此主张工作至2018年12月28日也不能成立。且被答辩人一方面提交和解协议,在协议中主张其在答辩人工作期间至2018年4月11日,并表示不再向答辩人主张任何事项,另一方面又在本案中主张工作至2018年12月28日并向答辩人主张各种赔偿,显然行为相互矛盾。二、程序方面。1、答辩人在一审中委托手续齐全,被答辩人系颠倒黑白,且被答辩人也没有在一审中质疑代理身份。一审法院程序合法2、相关补偿金以法院判决为准。即使存在,也因被答辩人未返还答辩人钱款而未达支付条件。三、被答辨人主张拖欠工资6600元程序违法,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已超过时效。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3民初3377号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赵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一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51116元（开庭时变更为经济赔偿金61139元）；2.第一被告为原告补缴社会保险费4093元（开庭时该项诉请变更为要求第一被告为原告补缴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社会保险费8889.6元）；3.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资6600元（开庭时该项诉请明确为要求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1月至4月拖欠工资6600元）；4.第一被告配合原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5.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原告赵巍与被告西安中兴精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将原告派遣至被告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从事终端销售工作，工作地点为唐山市。合同到期后双方连续签订为期各为一年的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合同期限至2018年3月11日。2017年9月，被告中兴公司因业务调整通知原告前往位于石家庄市的河北分公司报到。原告以家人需要照顾为由不同意调整工作地点，故未到石家庄报到。被告中兴公司主张因原告未到石家庄报到，未再给原告安排工作，之后的工资未正常向原告发放。2018年4月8日，被告精诚公司向原告作出《劳动关系终止通知》，决定于2018年4月11日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关系。2018年4月10日，原告收到该通知。被告精诚公司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5月。因在职期间原告持有公司钱款，双方存在争议，基于此原因被告精诚公司尚未向原告发放经济补偿金。原告主张收到《劳动关系终止通知》后仍工作至2018年12月28日与被告中兴公司石家庄办事处负责人宋会亮签订因用工问题达成的《和解协议》，二被告对原告工作至2018年12月28日的事实不认可，对原告提交的《和解协议》不认可。2019年3月27日，原告向唐山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1288元；2.被告为原告补缴2018年6月至12月养老保险；3.被告配合原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019年5月29日，该委作出唐劳人仲裁字【2019】0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精诚公司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5558元，中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精诚公司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原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原告主张与被告精诚公司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精诚公司未经协商单方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故要求被告精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自2012年3月被精诚公司派遣至中兴公司工作，本院认定被告精诚公司为用人单位，被告中兴公司为用工单位。原告与被告精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11日到期，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原告认可2018年4月10日收到被告精诚公司作出的《劳动关系终止通知》，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11日解除。原告主张继续在被告处工作至2018年12月28日，在二被告否认该事实，不认可原告提交的《和解协议》，且在被告不向原告发放工资、不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下继续工作至2018年12月有悖常理，故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精诚公司连续两次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后，第三次续签劳动合同时原告未向被告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视为原告放弃该项权利，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原告主张与被告精诚公司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不成立。原告与被告精诚公司最后一次签订的合同期限至2018年3月1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双方可随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精诚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属违法解除。因原告未提供精诚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存在其他违法事由的相应证据，故原告要求被告精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1139元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补缴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精诚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诉请本院不予处理。原告的第三项诉请因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且与本案不具有不可分性，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处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精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十五日内为原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原告的第四项诉请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中兴精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赵巍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驳回原告赵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西安中兴精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二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及拖欠的6600元工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精诚公司连续两次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后，第三次续签劳动合同时上诉人未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视为上诉人放弃该项权利，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精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11日到期，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上诉人认可2018年4月10日收到被上诉人精诚公司作出的《劳动关系终止通知》，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11日解除。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精诚公司的劳动关系已合法解除，未出现非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精诚公司支付其经济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未主张过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妥。上诉人要求支付其拖欠的工资6600元因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主张一审审理过程程序违法，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未对其主张的违法事项提出异议，且不能证明上述事项经影响本案公正判决，达到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鑫审判员 高 颖审判员 周 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