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雪栋，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巧红，浙江云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义乌市梦雅家居用品厂，经营地址：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山口村57幢1单元1楼。 经营者：胡昌盛，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系个体工商户业主。 原审第三人：华锦明，男，198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王雪栋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梦雅家居用品厂（以下简称梦雅家居厂）、原审第三人华锦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终1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雪栋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雪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为结算单系对两份合同的结算，王雪栋对20000元款项的转账用途仍应付举证责任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结算单是双方对整个地毯工程进行的结算，而非两份合同的结算。梦雅家居厂在提出结算前，从未提及到有增补工程，且结算时，梦雅家居厂将王雪栋在工程期间的所有汇款都列了统计，并未包括华锦明代王雪栋付款的部分。2、根据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地毯销售安装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余款留1万元等验收合格后支付”，至2017年1月4日，余款为10439.9元，讼争的20000元系在2017年1月24日汇款。合同中“余款10439.9元”也是梦雅家居厂添加的。若20000元是用于支付工程款的，那第一份合同就已不欠款，在结算单中第一份合同也不应是未结清状态，故不可能是用于支付工程款。3、梦雅家居厂的反诉请求是判令王雪栋偿还货款15494.7元及利息1214.1元（其中包括未签合同货款10340元，两份合问结算时拖欠5153.7元），以折抵王雪栋主张返还款项20000元的请求。由此可见，梦雅家居厂明知该20000元款项是王雪栋多支付的。梦雅家居厂自认未签合同部分货款仅为10340元，但在结算时，第一份合同仍是欠款10439.9元的状态，故20000元是用于支付工程款根本无法解释。4、华锦明己证实与梦雅家居厂并不相识，无任何经济往来，该20000元是代王雪栋支付的。王雪栋除地毯安装外，与梦雅家居厂无其他经济往来，若梦雅家居厂认为不应返还华锦明代付的20000元，应由梦雅家居厂对款项用途举证。5、讼争的20000元是王雪栋预付给梦雅家居厂第二份《地毯销售安装合同》的货款。本案事实是，梦雅家居厂要求王雪栋结算时，王雪栋提出在过年期间好像有付过一笔钱，但梦雅家居厂坚称没有想起来，王雪栋核对了很长时间，拉银行流水后才发现在2017年1月24日通过华锦明了转账支付给梦雅家居厂20000元。王雪栋之所以会要华锦明代付20000元，是因为当时正值春节前，王雪栋的第一批地毯安装工程已经结束，王雪栋要求梦雅家居厂在节后能够立即继续工程，梦雅家居厂要求王雪栋预付一部分款项，以便在春节前先下单定地毯，节后能够马上安装。但之后，王雪栋就忘记了汇款一事。梦雅家居厂利用王雪栋遗忘汇款事实，当场无法拿出汇款凭证，故意不将该笔款项结算在内，是非常不诚信的行为。 梦雅家居厂辩称：一、增加补充的工程已经实际履行了，货款20000元也已经支付，没有必要在结算单中重复。合同签订后王雪栋与梦雅家居厂关于实际履行的货款又进行结算，最终未达成共识。二、在2018年8月11日两份合同结算后，王雪栋对实际履行的地毯尺寸有异议，2018年9月4日下午两点王雪栋主动与其合伙人王小勇一起到公司又进行协商结算，最终未到达成共识。2018年9月18日上午10点又进行协商也未到达成共识，于是双方决定在2018年9月19日去兰亭宾馆测量房间地毯面积。王雪栋安排前台经理共同测量所有房间尺寸，当日下午测量好尺寸后，梦雅家居厂当场拍照留底，于9月20日把19日测量的地毯面积与王雪栋安排的经理测量的面积发给王雪栋微信及王小勇微信，其二人均未提出异议。说明酒店所有房间铺设面积为1094平方米，加上地毯正常损耗，远比合同中结算的917平方米多很多，说明王雪栋实际履行了没有来得及签合同的房间地毯188平方米，但一审中王雪栋对该测量面积称不清楚，对事实进行否认，是在回避事实。一审中，王雪栋承认房间地毯都是梦雅家居厂做的，当庭答应会配合梦雅家居厂测量房间地毯尺寸，但梦雅家居厂去测量尺寸时王雪栋找各种理由多次阻挠测量。三、2016年11月16日签订合同和实际履行合同后，2017年3月9日签订了过道地毯安装合同，2017年3月9日王小勇还在选过道地毯颜色，定做地毯方案还未确定，不存在20000元是预付货款的情况。2017年1月24日支付20000元时，已是农历二十七，还有三天就到春节，工厂已经放假，不可能年前打款。2017年3月9日签合同时，王雪栋的合伙人王小勇与梦雅家居厂约定，过道地毯定金10000元，并于当天选好过道地毯颜色，王雪栋在2017年3月11日通过微信转账了8000元作为过道定金，3月12日微信转账2000元作为过道定金，之后梦雅家居厂安排生产过道地毯。综上，请求驳回王雪栋的上诉请求。 华锦明未作陈述。 王雪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梦雅家居厂立即返还款项2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000元（自2018年8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梦雅家居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王雪栋偿还拖欠梦雅家居厂货款15494.7元及利息1214.1元[其中包括未签合同货款10340元及利息930.6元（2017.1.12-2018.7.12）；两份合同结算时拖欠5154.7元及利息283.5元（2018.8.12-2019.7.12）]，以折抵王雪栋主张返还款项20000元及利息1000元部分金额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6日，王雪栋与梦雅家居厂签订《地毯销售及安装合同书》一份，约定：梦雅家居厂向王雪栋供应地毯917.09平方米，计货款50439.95元；双方合同签订之后，客户如果对所购产品属性和数量进行变更，应与供货方及时沟通解决，由于沟通不及时或者已经无法挽回的情况，购货方强行变更造成的损失由购货方负责补偿；对于已经做好的房间，要从床底下挖出来一部分地毯用来拼7楼的房间，要拼凑的房间数量有10个左右。装修过程中，双方未按合同约定从床底下挖地毯拼7楼房间，工程量有所增加。2017年3月9日，王雪栋和梦雅家居厂又签订《地毯销售安装合同书》一份，约定梦雅家居厂向王雪栋供应地毯501.76平方米（480.16平方米+21.6平方米），计货款44154.88元。嗣后，王雪栋与梦雅家居厂经营者胡昌盛的配偶李梦飞进行结算，结算单上载明：1、2016年11月16日第一批：总货款50439.9元，余款10439.9元；2、2017年3月第二批：总货款40714.8元，余款5714.8元；结算单最终确认王雪栋蓝庭宾馆余款11000元未支付。2018年8月11日，王雪栋转账汇入义乌市梦雅家居用品厂经营者胡昌盛账户11000元，并备注“地毯款结清”。另有2017年1月24日，华锦明受王雪栋指示，转账汇入胡昌盛账户20000元，该20000元未载明在结算单的支付情况中。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两份合同的工程款，王雪栋已与梦雅家居厂经营者胡昌盛的配偶李梦飞进行结算，结算单上列明的内容与两份《地毯销售及安装合同书》中约定的价款及地毯数量均能吻合，王雪栋也已将结算确认的余款11000元于2018年8月11日转账给梦雅家居厂的经营者胡昌盛，并备注“地毯款结清”，胡昌盛在收到款项后并未向王雪栋提出异议，表明梦雅家居厂对双方的结算应为明知。且梦雅家居厂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胡昌盛与李梦飞系夫妻关系，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李梦飞均为梦雅家居厂指定的收款账户，王雪栋据此认为梦雅家居厂系夫妻共同经营，从而与李梦飞进行结算的行为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梦雅家居厂辩解结算单未经其经营者胡昌盛签名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依法不予采信。二、双方均认可在装修过程中，存在增加的地毯数量及工程量，但从双方结算形成的结算单内容看，新增工程量并未包含在内，故双方的结算系对两份合同进行结算。根据结算单中载明的内容：截止2017年1月4日，王雪栋未付合同价款为10439.9元，结合20000元转账的发生时间（2017年1月24日，介于两次合同签订时间之间），在未签第二份合同的情形下，王雪栋指示华锦明支付高于其当时未付的合同价款的行为，王雪栋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关于新增工程量的工程款，新增地毯的数量、款式、价格，双方未有签订书面合同进行约定，故王雪栋仍应对该20000元款项的转账用途举证证明。就本案来说，应认定为是新增工程量的价款，现王雪栋要求退还2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梦雅家居厂提出反诉要求王雪栋偿还拖欠货款15494.7元及利息的主张。在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之外，双方并无其他书面补充协议，故在现有证据下，由于王雪栋已经有20000元货款的支付，梦雅家居厂再要求王雪栋支付未签书面合同货款及利息，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王雪栋和梦雅家居厂的诉讼请求，依法均予以驳回。华锦明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王雪栋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梦雅家居厂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3元，由王雪栋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9元，由梦雅家居厂负担。 二审中，王雪栋未提供证据。梦雅家居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胡昌盛与王雪栋及其合伙人王小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用以证明：两份合同结算后，双方对地毯实际履行部分的地毯有争议，然后双方共同测量的所用地毯的实际面积。 2、胡昌盛与王小勇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各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共同测量的所用地毯的实际面积确认之后，对实际履行的地毯进行协商结算。 对梦雅家居厂提供的证据，王雪栋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1，胡昌盛发送的微信都是其单方发送的，王雪栋并没有作出回应，也没有认可其测量的面积。而且微信发送的时间是在双方对地毯工程结算后，王雪栋向胡昌盛提出多打了一笔2万元款项后，胡昌盛才说有增加工程，故不能作为认定增加工程及工程量的证据。证据2，录音时间是在王雪栋向胡昌盛提出退款要求后，胡昌盛单方进行计算，而与王小勇的对话，也是在告诉王小勇，胡昌盛的账目是如何计算的，并没有得到王小勇确认。从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双方对胡昌盛提出的有增加工程量的问题并没有进行结算，同时也证明胡昌盛确实多收了款项。华锦明对证据未发表意见。 对梦雅家居厂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对胡昌盛发送的微信，王雪栋并没有回复，故该证据无法证明王雪栋对胡昌盛发送的地毯测量面积已确认的事实；证据2，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陈述综合分析认定。华锦明未对证据发表意见。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梦雅家居厂的经营者胡昌盛陈述，除双方签订的的两份《地毯销售及安装合同书》以及结算单确认的地毯面积外，另有增加的地毯面积188平方米，单价55元/平方米，共计价款1034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7年1月24日王雪栋通过华锦明支付给梦雅家居厂的20000元是否系多付的工程价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的结算单中并未包含该20000元付款情况；梦雅家居厂在二审中陈述其在书面合同约定的范围之外另有增加地毯面积188平方米，单价55元/平方米，共计价款10340元，这与其二审提供的通话录音内容也是相吻合的。故对于梦雅家居厂多收取的工程价款9660元（20000元-10340元=9660元），在梦雅家居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该款的合理依据的情况下，应当返还给王雪栋。王雪栋主张双方在书面合同之外不存在增加铺设地毯面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主张2017年1月24日支付的20000元应全部予以返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梦雅家居厂辩称结算单中予以免除的工程价款5154.7元不应免除，其于2017年1月24日收取的20000元中应包含该5154.7元。对此，本院认为，20000元付款在先，结算行为发生在后，结算单经梦雅家居厂经营者胡昌盛的配偶李梦飞签字确认，且结算时扣除工程价款零头的做法也符合当地交易习惯。故梦雅家居厂主张其于2017年1月24日收到的20000元中包含了结算单中予以免除的5154.7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雪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终12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终12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义乌市梦雅家居用品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王雪栋款项966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9年6月2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四、驳回王雪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3元，由王雪栋负担68元，由义乌市梦雅家居用品厂负担9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9元，由义乌市梦雅家居用品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6元，由王雪栋负担136元，由义乌市梦雅家居用品厂负担1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