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志新，男，1980年7月2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储红波，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强，男，1974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季东，江苏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志新因与被上诉人赵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6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志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关于案涉“欠条”性质，一审认定该欠条所涉款项实质是同意赵强退出合作的返还款项存在错误。如合伙协议终止，双方需有明确终止的意思表示，并且对合伙期间的价款和盈亏进行结算。该欠条无法反映出合伙协议终止的意思表示，且赵强在拿到该“欠条”后仍然一直参与工程的施工管理，进一步证明合伙仍然在继续。2.一审在2019年7月25日上午组织开庭后，其在当天下午即补充提交证据，具体包括村委证明、照片、证人证言，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导致本案事实审查不清，程序不合法。赵强辩称：1.欠条本身具有对账结算性质。既然双方原来存在合作协议，只有在双方进行结算之后才能形成欠条，这是对之前债权债务进行协商一致的结果。欠条出具后，合作协议已终止。2.一审程序合法。在开庭前上诉人就应当将全部证据材料提供给法院，根据证据规则，一审没有采纳上诉人补充的证据是合法的。赵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路志新归还欠款24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路志新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8日，其与路志新签订项目合作协议范本，就官林镇韶巷村入口景观改造工程等四个项目开展合作，其陆续支付路志新合作款25万元。后双方终止合作，路志新同意退还并出具欠条确认尚欠24万元，该款经其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路志新一审辩称，涉案24万元为赵强的合作投资款，双方并未终止合作进行结算，故赵强应继续履行出资义务，要求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8日，路志新与赵强签订项目合作协议范本1份，约定双方就官林镇韶巷村入口景观改造工程等四个工程项目展开合作，路志新以工程商品混凝土材料费等出资，赵强出资人民币50万元；合作期限为工程款付款周期结束为止，项目完工第一年结算到合同的40%工程款后扣除人工、材料及投标等前期所有费用后有余款全部为赵强所有，第二年结算到合同的70%工程款后扣除工程成本后剩余款项先支付赵强前期投入的本金，第三年结算到合同100%工程款后按双方约定的利润比例分配。协议签订后，赵强陆续向路志新支付合作款25万元。2018年春节前，路志新向赵强支付1万元并出具金额为24万元的欠条1份，载明：欠赵强24万元整，2019年5月1日前还清。一审中，路志新为证明合作项目工程根据协议约定尚不能分得利润，向法院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委托书、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赵强对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本案原被告无约束力，付款凭证中仅一张收款人为路志新，其他与本案无关，其不予认可。一审中，路志新申请证人宗某、韩某、邵某到庭作证：1.宗某称其为路志新一方的合伙人，其对路志新出具欠条的经过不清楚，但路志新提到过赵强家里因过年没钱闹矛盾，就给了赵强1万元并出具了欠条，因赵强未出资到位，包括其在内都向赵强催要过。2.韩某称其与路志新有合作关系，赵强与路志新合作后，赵强参与现场管理，因工程需要垫资，其向路志新催要资金，路志新则向赵强催要，欠条形成经过是听路志新说的。3.邵某称其与路志新是合作关系，路志新再与赵强合作。2018年小年夜下午，其到银行取款后准备付材料款，后来其与路志新到了赵强老婆的店里，其在车里等路志新，过了会路志新出来问其要1万元给赵强，其问什么用，路志新说赵强有困难，先给他1万元。因为停车地方离店门不远，其当时听见赵强情绪比较激动，说到赵强要给家里一个交代，让路志新出具欠条给他。路志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是三个证人与其作为一个整体，由其出面与赵强签订合作协议，故三个证人对工程情况、出资及矛盾经过比较清楚，证明欠条并不是双方终止合作的意思表示，仅是为了维护赵强家庭稳定而给予的帮助。赵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其不认可与三个证人的合作关系，双方无书面及口头约定，三个证人仅是路志新一方的合作人，证言无证明效力，且根据证人证言也无法认定欠条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以上事实，有项目合作协议范本、收条、欠条、证人证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凭证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赵强与路志新之间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赵强与路志新是否已终止合作，法院认为赵强共计向路志新支付合作款25万元，路志新已支付赵强1万元，同时承诺结欠的24万元于2019年5月1日前还清并出具欠条，该还款计划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可变更或撤销的情形，且从内容及金额来看，实质即为路志新同意退还赵强共25万元的合作款项。至于路志新辩称的该欠条系帮助赵强应付家庭纠纷，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三个证人系路志新一方的合作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且出具欠条时宗某、韩某并未在场，邵某也只是提到赵强称有困难，要给家里一个交代，不能排除赵强系以此为由要求退出合作返还款项。最后，赵强退出合作后，不管是否参与项目工程，均不能否认其与路志新已协商终止合作的事实，其仅能主张返还其合作款，不能再参与项目利润分成。综上，赵强要求路志新归还剩余欠款24万元及相应利息，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路志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赵强欠款24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路志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22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5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路志新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路志新将其在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交的证据继续予以举证，具体为：1.宜兴市官林镇韶巷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在2018年11月底，路志新、赵强等施工队开始进场施工，赵强一直参与工程现场管理。在2019年3月至5月，我村村委建造广场厕所、村入口景观时，赵强也多次到施工现场，对人工、材料及现场管理均有参与。另外，还两次到我村村委与我村会计沟通工程付款情况”。2.陈果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本人陈果，现任工地现场负责人，韶巷停车场、厕所、景观入口、过路涵洞也是我负责，于今年开工起在工地上看到赵强，并有几次话语不多的沟通，且赵强五六次电话联系我询问工地是否完工，工程款是否结到，路志新人在哪，家在哪。其中一次沟通印象较深的在3月底左右，当时施工遇阻，和住户解释，赵强刚好到达现场，询问了情况，我和他说了之后就去忙了。”3.韩某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的证明及照片两张，证明载明：“赵强在2019年春节过后在工地开工后也经常在工地现场，对施工进度也比较关心，经常指点现场施工质量。在2019年4月2日，我在隐蔽工程拍照取证过程中也无意拍到了赵强”。路志新表示以上证据可以证明赵强在案涉欠条出具后仍参与了相关工程的施工管理，合伙关系还在继续。赵强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并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2.对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下方所注明的人员身份其不清楚，另该份证明内容比较概括笼统，没有具体的时间、地点及相应事项细节；3.对韩某、陈果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也不认可，证人本身的身份没有其他依据予以证明；4.照片因是黑白的打印件，无法确认照片中的人是否是其，即便是，也不能说明其在欠条出具后还参与工程管理。其在欠条出具后可能是去过工程现场，但是其找路志新也是正常的。以上事实，有证明、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合作关系是否已终止；二、一审未对路志新补充提交的证据予以组织质证，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赵强与路志新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后，共计支付了合作款25万元。路志新在已付赵强1万元的同时又出具欠赵强24万元的欠条一份，并承诺于2019年5月1日前还清。因欠款一般均是在债权债务结算后才能明确，在双方也无其他往来的情形下，结合欠条内容和金额，赵强主张双方当时终止合作、路志新同意退还其25万元合作款项具有高度可能性。路志新主张该欠条系帮助赵强应付家庭纠纷而出具，并无终止合作的意思表示，但其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本身系其一方的合作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证言证明力较低，且其中两名证人在欠条出具时并不在现场，另一名证人的证言也仅是提到赵强称有困难，要给家里一个交代，让路志新出具欠条，无法排除系赵强以家庭困难等为由退出合作，要求路志新返还款项。至于路志新补充提供的村委的证明、陈果的证明、韩某的证明及照片，首先，相应证人并未到庭说明情况，所涉及的证明内容无法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从陈果的证明中所述的赵强询问其的内容来看，可以反映赵强对工程现场及结算情况并不清楚，同时也在打听路志新的情况，如当时合作关系尚未终止，赵强仍参与现场管理的话，其对上述情况应是知晓的。再次，仅从照片内容上来看也无法反映赵强是在参与工程现场管理。最后，即使在欠条出具后，赵强仍有参与现场管理的情况，在欠条效力未被明确废除的情形下，也不能否认双方已协商终止合作的事实。综上，路志新目前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结合已有证据认定双方合作关系已终止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经审查，一审法院给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期限至2019年7月25日开庭时已届满。路志新在一审开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未组织质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路志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路志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