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华三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于英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娟，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洁，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兰州星耀网络信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法定代表人：张新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德双，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新华三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新华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兰州星耀网络信息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兰州星耀公司）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51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一、第7291591号“H3C”商标（简称诉争商标）与第5184282号“H3C”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均为“H3C”，仅存在字体上的细微差别，已经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保险柜、金属陈列架、金属法兰盘、金属容器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的不同类别，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尚存在一定区别，不属于类似商品。若在上述商品上使用近似商标，不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前述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2013年8月30日第三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新华三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引证商标知名度的证据中，部分证据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即2009年3月30日之后。其余有关引证商标使用、宣传、所获荣誉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但不能证明其在中国大陆地区达到了驰名程度。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三、关于在先商号权，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保险柜、金属陈列架、金属法兰盘、金属容器”商品与新华三公司在先商号使用的“内部通讯装置、网络通讯设备”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尚存在一定区别，未构成类似商品。且新华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H3C”商号，故新华三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新华三公司“www.h3c.com.cn”域名权的损害。新华三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域名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使用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保险柜、金属陈列架、金属法兰盘、金属容器”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在中国大陆市场范围内已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或影响力。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不致使消费者将之与新华三公司域名相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并损害新华三公司的域名权，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四、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适用范围限于相同或类似商品，而在审查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时，已认定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保险柜、金属陈列架、金属法兰盘、金属容器”商品商品并不类似，且新华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的代理关系涉及上述商品。因此新华三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理由不成立。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诉争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综上，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57230号关于第7291591号“H3C”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华三公司的诉讼请求。新华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新华三公司从引证商标德持续使用、广告宣传、销售业绩、市场占有率、纳税证明等多角度、全方位地提供了知名度证据，足以证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恶意，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新华三公司“H3C”商号、“www.h3c.com.cn”域名所使用的网络通讯设备等在消费群体、销售渠道、配套使用方面具有关联性，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新华三公司在先商号权和域名权，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的规定。四、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新华三公司经营的网络通讯设备等商品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五、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六、兰州星耀公司注册和使用诉争商标，系违背诚实信用的恶意注册行为，不应维持有效。国家知识产权局、兰州星耀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兰州星耀公司2.注册号：72915913.申请日期：2009年3月3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保险柜、金属陈列架、金属法兰盘、金属容器。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新华三公司2.注册号：51842823.申请日期：2006年3月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3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内部通讯装置;网络通讯设备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57230号关于第7291591号“H3C”商标（即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该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8月30日第三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新华三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新华三公司企业名称变更证明；2、引证商标注册信息、H3C商标海内外商标注册清单及其证书；3、第10568362号“h2c”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4、引证商标认定浙江省著名商标证明；5、2006-2009年新华三公司在合同、订单、报价单等文件中对H3C商标的使用；6、2006-2009年新华三公司著作权登记证；7、新华三公司2006-2008年财务审计报告节选；8、2006-2011年产品销售指标证明；9、国税、地税出具的2006-2011年度纳税证明；10、广告宣传资料；11、“H3C”2006-2011年度广告宣传费用审计报告；12、2006-2008年度销售证明；13、新华三公司部分荣誉证明；14、新华三公司维权证据；15、新华三公司与兰州星耀公司之间签署的相关商务合作文件；16、2007-2009年新华三公司在企业公章中使用英文企业名称；17、新华三公司在合同中对域名的使用；18、2005年杭州市企业标准备案登记表；19、2005年新华三公司发布的企业产品标准备案文件。行政阶段，兰州星耀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创意说明；2、商标使用情况说明；3、企业简介；4、商标使用授权书；5、广告费发票；6、合作意向书及销售明细、发票等。原审诉讼阶段，新华三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星耀公司对新华三公司的第18113150号“NEWH3C”商标提出异议的申请文件；2、星耀公司申请的其他“H3C”系列商标情况；3、银行帐户确认单、代理合同、网络产品服务合同、承诺书等用以证明兰州星耀公司曾为新华三公司二级代理商的证据；4、兰州星耀公司以诉争商标为引证商标对新华三公司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申请被驳回的情况；5、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91号行政判决书；6、认定受兰州星耀公司许可在网络机柜等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构成商标侵权的民事判决书；7、用以证明与兰州星耀公司存在密切关系的太原市上善科技有限公司等案外人企业信息查询报告；8、兰州星耀公司、太原市上善科技有限公司抢注大量“H3C”商标的商标查询页面。另查一，新华三公司的企业名称于2017年2月6日被核准由“杭州华三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变更为“新华三技术有限公司”。另查二，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项规定所指情形主要是指商标标志本身文字、图形或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本案中，诉争商标由“H3C”构成，未有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的含义，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其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并无不当。新华三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虽构成近似商标，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保险柜、金属陈列架、金属法兰盘、金属容器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内部通讯装置、网络通讯设备等商品分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不同类别，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一定区别，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无法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所指情形，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新华三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新华三公司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商号权，但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保险柜、金属陈列架、金属法兰盘、金属容器商品与新华三公司商号使用的内部通讯装置、网络通讯设备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一定区别，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新华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H3C”商号，故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未支持其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新华三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新华三公司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对“www.h3c.com.cn”的在先域名权，但是，新华三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域名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使用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保险柜、金属陈列架、金属法兰盘、金属容器商品或类似的商品上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或影响力，故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未支持该项主张亦无不当。新华三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新华三公司主张兰州星耀公司系作为代理人以自己的名义将新华三公司的“H3C”商标进行了注册，但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保险柜、金属陈列架、金属法兰盘、金属容器商品与新华三公司“H3C”商标使用的内部通讯装置、网络通讯设备等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且新华三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的代理关系涉及上述商品，故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未支持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新华三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上述规定，引证商标是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该引证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误导公众、致使引证商标权利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是适用该条款应予考虑的三个条件。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新华三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自2006年起，新华三公司对使用引证商标的相关商品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持续的推广和销售，宣传范围较广、销售收入较高、市场占有率较大，综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内部通讯装置、网络通讯设备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文字与引证商标完全相同，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保险柜、金属陈列架、金属法兰盘、金属容器商品虽然与内部通讯装置、网络通讯设备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但消费群体有一定的交叉，基于引证商标的知名度以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文字相同，诉争商标使用在其上述指定使用商品上，足以使相关公众对使用引证商标和诉争商标的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使用引证商标和诉争商标的经营者之间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同时，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亦可能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驰名引证商标的复制，容易误导公众，致使新华三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已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和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部分事实认定不当，结论错误，应予撤销。新华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511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57230号关于第7291591号“H3C”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新华三技术有限公司针对第7291591号“H3C”商标所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王东勇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