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大有塑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新港大道美港路西北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张占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乾伟，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辉，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男，198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亨利，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大有塑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大有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李惠自2011年3月10日就在大有公司处工作，长达8年期间均未向大有公司提出办理缴纳社保手续要求，而是自愿接受每月从大有公司处领取社保补贴费用298元(李惠自入职以来已连续领取社保补贴共计21472元)，因此，未办理社保手续李惠显然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未考虑李惠自愿领取社保补贴的事实和其过错，未将李惠已领取的社保补贴从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费中予以抵扣，不符合公平原则。2.包括李惠在内的所有员工均已休完带薪年假，李惠不存在应休而未休年假的情况，大有公司不应向其支付年休假工资。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因乙方(李惠)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甲方(大有公司)发生经济损失时，甲方可依据乙方的过错程度要求其赔偿全部或部分损失。大有公司2014年7月12日下发《关于加强产品质量检验和监管规定的通知》(大有塑业[2014]第015号)、2014年7月28日下发《关于市场反馈质量问题产品的处罚规定》(大有塑业[2014]第017号)文件，规定产品生产车间各级别岗位员工应对市场反馈的质量问题产品损失按比例缴纳相应的罚款，作为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賠偿。上述文件系大有公司为加强生产管理、严格落实产品质量责任制度而制定的内部文件，属于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且文件作出前公司已有就质量损失对责任岗位员工进行罚款的惯常做法，文件作出后也一直贯彻落实执行，相关责任员工也都认缴认罚，说明公司员工对上述文件是知晓的。自2018年9月1日至10月30期间生产的若干批次产品因出现严重质量问题，陆续收到客户退货、索赔请求，造成大有公司巨大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和上述文件的规定，李惠作为当班操作员，按比例应承担44329.46元。一审判决未充分尊重双方合同约定和大有公司的自主经营管理权，无端加重大有公司的举证负担，驳回大有公司要求李惠赔偿损失的诉请明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李惠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1.大有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为李惠缴纳社会保险，作为替代每月向李惠给予社保补贴费用。因为大有公司没有为李惠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导致李惠工作生活有了后顾之忧，形成了一种不稳定的状态。而社保补贴费用这种形式是大有公司因其自身过错行为给李惠造成损失的补偿。该笔补偿应是独立存在的，不能与法定的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费混为一谈。2.缴纳社会保险是义务，不是用人单位与职工商议的结果，大有公司无权以职工同意为由私自免除自身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因此，李惠领取的社保补贴不应从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费中予以抵扣，大有公司应向李惠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12861.88元以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040元。二、李惠未休带薪年假。大有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以“重污染天气停产管控、公司生产设备升级改造和临近春节”为由通知全员放假，根据员工大会内容并结合大有公司遣散员工时间综合判断，大有公司此举是变相迫使员工离职，而非所谓的“带薪休假”。大有公司在发放一月份工资时明显仅核算了十四天的工资，而非核算整月或将带薪假期核算在内，李惠显然未享受到带薪休假。李惠累计工作年限已满一年不足十年，可休假5天。大有公司未安排李惠带薪休假，应按三倍支付2018年度未休假工资，大有公司已按李惠的工资基数按月足额发放了工资，应补足差额的双倍部分，为2365.4元。三、大有公司不能按照双方《劳动合同》要求李惠赔偿经济损失。企业盈亏是正常情况下的经营风险，企业作为劳动成果的享有者，更是经营风险的承担者。用人单位的每一项工作都由不同的劳动者完成，如果严格要求劳动者根据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实质上是将企业的经营风险全部转移到劳动者身上，这对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而言完全不公平。根据大有公司员工大会上公司领导所述，制膜车间、复合制袋车间设备老化很多都为2004年建厂之初购买，跟不上当今经销商对产品质量的要求，且生产技术没有升级，印刷机、热封机跟不上客户要求由此才导致了客户的扣款和退货。李惠无法控制大有公司是否更新换代设备、提升生产技术，故李惠在大有公司所述不良产品事故中并无故意和过失，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况且大有公司所提供的损失清单为自行拟制，并未提供己实际向客户做出赔偿的证据予以相互印证，又无证据证明造成经济损失系李惠等员工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不能认定产出不合格产品的原因是在于员工操作不当。因此，大有公司要求李惠赔偿经济损失的要求是不合理的。大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大有公司与李惠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2.判令大有公司无需向李惠支付一次性经济补偿12861.88元、年休假工资2365.4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040元；3.判令李惠赔偿大有公司经济损失44329.46元；4.案件受理费由李惠负担。李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大有公司向李惠支付一次性经济补偿41158元、年休假工资2365.4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73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惠自入职大有公司以来，在2014年12月、2016年7月至12月无考勤记录，其中2016年3月21日以“左桡骨远端骨折”为诊断在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港区医院外三科住院治疗，经治疗疼痛明显减退，2016年3月28日在其要求下出院，共计住院七天。双方在上一劳动合同期满后于2018年6月11日续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作中，李惠在印刷车间从事印刷工作。工作期间，大有公司未为李惠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1月后，郑州航空港区管委会及当地办事处启动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先后将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升级为橙色预警、红色预警。大有公司在落实红色预警停止生产管控措施中于2019年1月14日向全体员工发出“重污染天气停产管控、公司生产设备升级改造和临近春节”放假通知。随后，李惠以大有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强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李惠与大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大有公司向李惠支付经济补偿53600元；3.大有公司为李惠补缴2011年3月至2019年1月的社会保险费；4.大有公司支付应休未休的年假工资21791元；5.大有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7360元；6.大有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68510元。该委在案前调解阶段，大有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短信通知李惠到公司报到复工，但李惠未返回工作岗位。大有公司亦提出仲裁请求：1.要求李惠返还已领取的社保补贴21472元；2.李惠赔偿大有公司经济损失44329.46元。该案在仲裁期间，李惠于2019年4月22日明确提出请求仲裁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6月21日，该委作出郑港劳人仲案字（2019）45号仲裁裁决，裁决结果为：一、双方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大有公司一次性支付李惠经济补偿12861.88元；三、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大有公司一次性支付李惠年休假工资2365.4元；四、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大有公司一次性支付李惠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040元；五、驳回李惠和大有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大有公司与李惠不服该裁决，均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李惠以大有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通知全员无限期放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大有公司也以李惠在接复工通知后拒不返回工作岗位无故旷工，分别指责对方主动解除劳动合同，因双方在此之前均无明确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该院均不予采信。大有公司在李惠工作期间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是客观的，李惠在仲裁委案前调解阶段的2019年4月22日以大有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明确提出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双方对于在该日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事实均予认可，因此该院予以确认。大有公司未依法为李惠缴纳社会保险费，李惠除有权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大有公司还应依法向李惠支付经济补偿。李惠自入职以来于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长达6个月无考勤记录，其提交的2016年3月份住院治疗证据与无考勤记录期间并不具有关联性，其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强化证明该段期间仍然在职工作，因此李惠的连续工作期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4日，工作期限为2年又14天。李惠2018年度的月平均工资为5144.75元，经济补偿应按两个半月计付，为12861.88元。大有公司提交工资花名册以证明李惠的平均工资低于该数额，因该公司即已承认李惠的工资构成不仅包括基本工资、奖金，还包括各项津贴、补贴等，而其仅提供了基本工资和奖金发放花名册，因此该院不予采信，据以李惠提交的工资卡交易明细来确定其月平均工资。大有公司自2019年1月14日通知全员放假，在发放一月份工资时明显仅核算了十四天的工资，而非核算整月或将带薪假期核算在内，李惠显然并未享受到带薪休假。李惠累计工作年限已满一年不足十年，可年休假5天。大有公司未安排李惠带薪休假，应按三倍支付2018年度未休假工资，该公司已按李惠的工资基数按月足额发放了工资，应补足差额的双倍部分，为2365.4元。大有公司未按规定为李惠缴纳失业保险费，致使李惠在解除劳动合同后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应当赔偿由此给李惠造成的经济损失。李惠为农村居民，根据其可参保的累计工作年限及本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大有公司应向李惠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为3040元。大有公司提供的损失清单为自行拟制，并未提供已实际向客户作出赔偿的证据予以相互印证，又无证据证明造成经济损失系李惠等员工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不能完全排除产出不合格产品的原因是在于员工操作不当，还是原材料质量、机器设备陈旧老化等，因此对于大有公司要求李惠赔偿44329.46元经济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判决：一、河南大有塑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李惠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二、河南大有塑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惠支付经济补偿12861.88元、年休假工资2365.4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040元；三、驳回河南大有塑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李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河南大有塑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大有公司未按规定为李惠缴纳失业保险费，致使李惠在解除劳动合同后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应当赔偿由此给李惠造成的经济损失。大有公司称应将李惠领取的社保补贴从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费中予以抵扣无法定及约定理由。大有公司自2019年1月14日通知全员放假，在发放一月份工资时明显仅核算了十四天的工资，而非核算整月或将带薪假期核算在内，李惠显然并未享受到带薪休假。大有公司应补足差额的双倍部分。由于大有公司不能证明造成经济损失系李惠等员工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不能认定产出不合格产品的原因是在于员工操作不当，故大有公司要求李惠赔偿经济损失证据不足。综上，大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大有塑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晋审判员 刘 皓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俊斌书记员陈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