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1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汉族，1984年10月28日出生，现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中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某，住所地：大同市云冈区大庆西路时庄村北福海二手车交易市场B区34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汉族，1987年3月20日出生，大某经营者，现住大同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福海集团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同市云冈区大庆路时庄村北。法定代表人：杜某，经理。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大某、王某、大同福海集团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大某、王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大同福海集团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二向上诉人赔偿325500元；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二向上诉人赔偿因贷款产生的损失10354.12元,因修车产生的误工费2000元，以上三项共计337854.12元；3.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一、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定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实际车况知情、认定上诉人王某的商业行为不构成欺诈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1、对于上诉人出示的被上诉人王某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录音资料,以及一审法院核实到的该车实际公里数截止到2015年7月16日为313800公里,已经确定实际公里数与王某提供的9万公里数有相当大的差距,被上诉人王某隐瞒了车辆的实际里程数,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其商业行为已经构成了欺诈。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里,能够证明上诉人对车辆实际行驶里程数不知情,作为弱势群体的上诉人(消费者)也不可能对该信息知情。2、在一审判决中法官称二手车为特殊商品,且购买时车辆的年限已达到十年,行驶里程对车辆价值的影响减弱,一定程度上影响消费者的购买选择,但不能认定为里程表不实与上诉人有重大利害关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一辆车的里程数是反映车辆真实状况的一个重要指标,进而决定交易价格及购车方决定是否购车的重要因素之一,并且车辆的行驶里程数直接决定了车辆各个部件的磨损程度,依照现行《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第七条规定:国家对达到一定里程的机动车引导报废,其中小、微型非营运载客汽车和大型非营运轿车报废里程为60万公里,本案中该车在2015年7月16日就已经达到313800公里,按照年平均公里数,截止到2018年8月7日购买该车时,实际公里数能达到近50万公里。被上诉人王某将一辆几乎报废的车辆按照9万公里的车的价格卖给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了混淆。因此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八)项规定(夸大或隐瞒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质量、性能等于消费者有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的行为为欺诈行为。且被上诉人提供的维修厂的维修人员,明确提出该车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机滤底座、机油散热器、刹车真空泵、节温器、水箱、方向助力泵、方向机等对于上诉人人身安全埋下了严重的安全隐患)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规定(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修改里程表的欺诈行为不仅误导了上诉人的购买选择,而且里程表不实与上诉人存在着重大的利害关系,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折磨。3、一审判决中称关于原告诉称的车辆外观改装问题,因原告购买该车时,已全面知悉车辆的外观情况,即2008年车辆不可能有其购买时看到的外观,视为其已经知道该车外部已经过改装,亦不能据此认为被上诉人王某及二手车行有欺诈行为,这一观点也没有证据支持的,且在其与王某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中明确证实上诉人在购买前对其外观是否改装并不知情,是由于车辆出现故障需要维修时,维修工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再三逼问被上诉人王某,他才承认对车辆进行过改装。上诉人找被上诉人王某退车时,被上诉人也承认车辆进行过改装,充分证明上诉人在购买之前对此并不知情,作为弱势群体的消费者对此更不可能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拼装机动车或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和特征。《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四十八条，除本规定第十条和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外,擅自改变机动车外形和已登记的有关技术数据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责令恢复原状,并处警告或者五百元以下的罚款。上诉人配合一审法院在车辆管理所调取了该车辆的所有档案记录,该记录里并未对该车变更部位进行变更登记,只要该车行驶上路就属于违法行为,都无法进行正常年检,无法年检的车辆不能上路行驶,只能停在停车场,失去了其应有的使用价值,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二、被上诉人三作为二手车交易市场的管理者,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三提供的租赁合同中明确其对市场内的经营者有监督和管理责任,其未尽到监督和管理责任,应当对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二的欺诈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某及大某答辩称，一、答辩人不是车辆的实际出卖方，只是为双方提供居间服务。二、答辩人王某及大某的行为并不存在销售欺诈行为。（一）答辩人不存在欺诈的故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二）上诉人作为购车者，其本身对所要购买的车辆的外观是有一定的了解，对车辆外观改装不属于欺诈行为。（三）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答辩人故意修改里程表，误导其购买车辆。亦没有证据证明涉诉车辆是在答辩人控制期间内里程表被修改，其依据查博士软件给出数据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车辆实际里程数与里程表不一致的依据。三、贷款行为是自行找小贷公司进行的贷款，所以我们不应该承担。大同福海集团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和被告二向原告退还购车款108500元；2.判令被告一和被告二向原告赔偿325500元；3.判令被告一和被告二向原告赔偿因贷款产生的损失10354.12元，修车费用7245元，因修车产生的误工费2000元，以上共计453599.12元；4.请求判令由被告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被告王某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消息，称有2008款一汽奥迪A6L出售，行驶里程9万公里，联系方式为132XXXXXXXX，车行名称为大同市文顺车行。原告刘某看到王某发布的消息后，于同年8月7日在被告王某经营的大某购买了该车（VIN：×××），并向王某付款3.5万元。同年8月9日，原告又通过手机银行向其付款73500元，过户后的车牌号为×××。原告购买车辆后，因车辆故障对车辆状况进行了查询，发现车辆的里程数与里程表显示不一致，遂成讼。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被告王某及文顺二手车行是否为本案争议车辆的出卖人，被告文顺二手车行及其经营者王某辩称，原告的车辆是和郭磊彬购买，并出示了协议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欲证实原告向郭磊彬购买了车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不认识郭磊彬，也未和其签过合同。因被告并未提供合同原件，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效力不予认可。原告当庭出示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证实王某收取了购车款。王某辩称，其只是代收，已将车款付给郭磊彬，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并未提交该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认定王某是争议车辆的实际出卖人。二、被告文顺二手车行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原告出示的被告王某的微信朋友圈截图,被告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根据双方谈话内容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在朋友圈发布的车辆的行驶里程为9万公里,而经一审法院查询的实际公里数截止到2015年7月16日为313800公里。被告王某及其经营的二手车行作为销售者,应当保证其所销售商品信息的真实性,车辆信息的不准确,侵害了原告的知情权,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八)项规定:夸大或隐瞒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的行为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原告刘某购买的二手车为特殊商品,且购买时车辆的年限已达到十年,行驶里程对车辆价值的影响减弱,一定程度影响消费者的购买选择,但不能认定为里程表不实与原告有重大利害关系,故王某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欺诈行为。关于原告诉称的车辆外观改装问题,因原告购买该车时,已全面知悉车辆的外观情况,即2008款的车辆不可能有其购买时看到的外观,视为其已经知道该车外部已经过改装,亦不能据此认为被告王某及文顺二手车行有欺诈行为,故对原告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惩罚性赔偿的诉求不予支持。三、大同福海集团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是否承担相应的责任。大同福海集团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虽然出具了车辆销售的发票,但其与大某为租赁合同关系,对车行的经营活动并不参与,与原告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某与被告王某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原告刘某从被告王某及文顺二手车行购得了车辆并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应认定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当事人均应当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王某辩称的其不具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经营者资格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某及文顺二手车行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给消费者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要求退还购车款及赔偿7245元修理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贷款损失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从原告购车之日计算；对原告因车辆里程表不实维权过程中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被告大同福海集团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与文顺二手车行系租赁关系，对其在经营活动中产生的纠纷不具有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大某（经营者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刘某购车款108500元，并从2018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购车款返还之日止；原告刘某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将购买车辆（VIN：×××）原物返还被告大某。二、被告大某（经营者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原告刘某修理费7245元及经济损失2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某对大同福海集团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0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某负担5673元，原告刘某负担243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刘某8月7日向大某（经营者王某）首付购车款35000元，并于同日与志远国际融资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和三方购车协议，8月9日，志远国际融资有限公司通过手机银行支付给王某735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同年8月9日,原告又通过手机银行向其付款73500元”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大某（经营者王某）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当赔偿刘某因贷款产生的损失，因修车产生的误工费，大同福海集团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从欺诈的构成要件分析,要求行为人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使对方陷入错误认识,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即认定欺诈必须满足两个要件，一是销售者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事实；二是消费者因销售者的行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只有两个条件同时满足才能认定销售者存在欺诈，并进而适用三倍赔偿的规定。按照二手车市场的普遍交易习惯，影响车辆的价格评估的因素包括车辆的年限、品牌、颜色、区域后期的维护保养成本、行使里程等，行驶里程只是其中的一个衡量要素，年限较长的车辆行驶里程的参考因素相对减弱，对消费者的购买选择影响也相对较弱。本案涉案车辆为2008款奥迪，使用年限已达十年，刘某购买该车，是综合考虑了车辆的年限、品牌外观、行驶里程等因素，认可该二手车价格与新车价格之间的差别,以及车辆现状。车辆里程数作为其中的一个因素，与真实情况不符的事实不足以使刘某李陷入错误认识并诱使其作出购买车辆的错误意思表示。因此,大某在销售案涉二手车过程中，宣传里程与真实情况不符的行为不构成对刘某的欺诈。关于车辆外观改装问题,因该车已经完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应当视为对其合法性的确认，车辆属于特殊商品，购买车辆比购买一般商品会更加谨慎，刘某购买该车时,对车辆外观情况已经了解,不能据此认为被告王某及文顺二手车行有欺诈行为。刘某要求公司赔偿其三倍购车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贷款损失，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因修车产生的误工费，因其并不能举证证明其因修车产生的具体误工损失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维权过程中会造成一定损失，酌情支持20000元，该部分费用已予以充分考虑，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大同福海集团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大同福海集团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虽与大某为租赁合同关系,但其并不干涉及参与车行的经营活动,对车行侵害刘某知情权的行为并不知情，亦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8.0元，由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涛审判员 邓 亮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闫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