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三神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 法定代表人：井手仙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建国，男，1960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锦芳，女，1963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上诉人南通三神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建国、刘锦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钱建国、刘锦芳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用于钱建国家庭支出，系其私人借款，与其费用报销系不同法律关系，两者不应相抵。2.钱建国用以报销的244395元票据系虚假发票，其实际并未垫付相关费用，而且钱建国另向三神公司法定代表人井手仙爱出具了金额为244395元的借条，表明该部分报销费用并没有实际发生。3.（2017）苏0602民初3113号判决书确认钱建国尚欠三神公司899800元借款本金，本案借款系在该案中遗漏起诉的部分，诉讼请求与该案不存在冲突。一审法院认定钱建国仅欠公司账面记载的475605元及76187.6元与生效判决不符，也与事实不符。 钱建国、刘锦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涉财务数据系三神公司自行提供。三神公司现要推翻自己提供的财务数据，其主张违背常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三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钱建国、刘锦芳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建国系三神公司的经理。钱建国与刘锦芳系夫妻。2013年8月19日，钱建国向三神公司借款25万元。 三神公司2013年起至2018年止的其他应收款明细账中显示：2013年1月1日钱建国借7万元；2013年1月30日钱建国借30万元；2013年8月29日钱建国借25万元；2013年12月31日钱建国“贷”费用合计244395元，即设计费23450元、运费43950元、设计费26500元、运费54628元、运输费52132元、设计费18050元、会议费25685元；2014年2月25日还款3万元；2014年3月31日借7000元；2014年4月30日还款1000元；2015年12月31日钱建国业务出差借款3000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钱建国在三神公司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中余额为“借”475605元及76187.6元。 2017年6月5日，一审法院依法受理三神公司诉钱建国、刘锦芳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7）苏0602民初3113号。三神公司在诉状中称，“钱建国与三神公司董事长系朋友与同事关系。自2008年1月9日以来，钱建国因需先后向三神公司借款人民币100余万元。2016年4月9日，钱建国离开三神公司企业时，三神公司要求其还清借款以及截留在钱建国身边的货款，但是钱建国却不予理会，不辞而别。”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钱建国、刘锦芳一次性偿还所欠三神公司借款人币100万元及利息。2018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钱建国偿还三神公司借款本金899800元及利息；刘锦芳对上述钱建国所欠的借款本金3998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7月25日、2009年8月5日钱建国向三神公司借款25万元；2008年12月31日钱建国向三神公司借款149800元；2012年8月14日钱建国向三神公司借款20万元；2013年1月29日钱建国向三神公司借款30万元，后钱建国、刘锦芳未曾还款。其中前三笔的借款均存入刘锦芳的账户，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后二笔债务刘锦芳不知情，视为钱建国个人债务。后钱建国、刘锦芳不服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8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6民终48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6年12月31日，钱建国向三神公司法定代表人井手仙爱出具了244295元借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案涉借款是否已还清。鉴于截止2016年年底，钱建国一直任三神公司总经理。钱建国抗辩其用报销、奖金扣款等方式偿还所欠公司的债务符合常理，应认定钱建国就案涉借款已全部还清。理由如下：一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规定，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从三神公司所在单位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可知钱建国于2013年12月31日报支的设计费、运费等计244395元，三神公司自认未曾实际报销给钱建国，钱建国抗辩为偿还案涉借款，应予采纳。三神公司主张该款项未实际存在，并提供钱建国向三神公司法定代表人井手仙爱出具的借条为据。考虑到三神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应对账目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三神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账目存在虚假，对三神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钱建国向三神公司法定代表人井手仙爱另行出具的借条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理涉。另2014年2月25日钱建国还款3万元。现钱建国抗辩25万元已还清，三神公司未能就其他的还款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无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依法采纳钱建国的主张。二是，从三神公司账目可知钱建国尚欠三神公司475605元及76187元，已生效（2017）苏0602民初3113号判决书中，已确认钱建国尚欠三神公司借款本金899800元。现三神公司又主张钱建国还欠三神公司借款本金25万元，且该25万元从未在（2017）苏0602民初3113号中提及，明显有违常理。综上所述，三神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三神公司的诉讼请求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三神公司提供：1.南通市金艺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艺公司）出具的声明、该公司工作人员蔡培的名片以及三张南通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证明三神公司与金艺公司未曾发生“设计费”业务往来，钱建国不存在为三神公司垫付设计费从而冲抵借款的事实。2.南通市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查询结果和四张南通市国家税务通用机打发票，证明钱建国提供的发票与南通市税务局系统内记载不一致，为虚假发票，钱建国不存在为三神公司垫付运费、会议费从而冲抵借款的事实。3.钱建国于2013年12月31日亲笔书写的运费、会务费、设计费清单，进一步证明钱建国从相关单位开具虚假发票。4.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立案告知书，证明三神公司向公安机关举报钱建国涉嫌伪造印章犯罪，钱建国诚信存在重大问题，其陈述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钱建国、刘锦芳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用于报销的发票均为真实，对金艺公司的声明不予认可，该声明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仅凭其名片和声明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关于证据2，三神公司对发票的查询结果表明发票真实存在，至于金额为何不一致钱建国并不知情，也与钱建国无关。发票报销系经井手仙爱签字同意，当然是在费用项目事实存在的情况下才会同意报销。关于证据3，清单上字迹系钱建国所写，但是该清单与本案无关，数据与本案并不一致，且该证据系非法取得，井手仙爱持有该清单表明其撬门进入了钱建国办公室。关于证据4，三神公司系诬告，钱建国已向公安机关要求追究其责任，且该案系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中证人未能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不具有证明力。钱建国对证据2-4本身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的证明作用待后综合评述。 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钱建国案涉的借款有未清偿或者结算完毕。 本院认为，钱建国曾担任三神公司总经理，在职期间不免与公司发生经济往来，三神公司账册对此应作真实记载。三神公司提供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记录了案涉25万元借款，并记录在该借款发生后有多笔还款。由于（2017）苏0602民初3113号判决书确认钱建国尚欠三神公司借款本金899800元已远远超过账册所记载钱建国欠款余额，以上多笔还款可以认定为用于偿还案涉25万元借款。三神公司提出钱建国用于抵偿欠款的244395元发票费用没有实际发生，但其法定代表人井手仙爱对发票报销签名同意，据其陈述还要求钱建国另行出具了借条，表明其当时知晓费用报销实际情况，并与钱建国协议作其他处理。在三神公司账目上，钱建国该笔25万元借款结算完毕，三神公司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还款没有事实依据。 对于钱建国的借款，三神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井手仙爱提起过多次诉讼并胜诉。虽然本案为普通民事诉讼而不是劳动关系诉讼，借款已偿还应由主张还款的当事人举证，但相关账册资料由三神公司持有，钱建国客观上存在举证困难。三神公司所提供账册显示钱建国欠款数额远低于生效判决已支持三神公司主张的借款数额，三神公司再主张案涉25万元借款未偿还显然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三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南通三神纺织服饰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谷昔伟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