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亚春，男，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国，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大洪，男，195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副一，男，196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豹，武城兴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福，男，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上诉人孙亚春因与被上诉人范大洪、孙副一、王子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8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亚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亚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范大洪、孙副一、王子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3年7月份孙副一、范大洪均为范庄村两委成员，二人可以代表范庄村委会，孙江一找到其二人应是帮忙调土，而非一审认定的要求二人帮忙联系调土。当时范庄村正在拆迁，王子福已实际参与了挖掘、调土工作，孙副一、范大洪也无需联系即可指示王子福调土至孙亚春需要拉土的厂房处。王子福参与拆迁调土的费用由范庄村委会负责全额承担，不存在孙亚春欠付王子福调土费的问题。如果孙副一、范大洪联系了王子福，应当是王子福直接向孙亚春催要土方款或调土费，范大洪作为范庄村委会代表，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参与催款、收款并在拉土书面凭证上签字确认。没有原始证据证实范大洪将从孙亚春处收取的钱给了王子福，双方交接钱的同时没有形成收条等手续不符合常理。王子福出具的收条形成于2018年4月份，为事后补签，与孙亚春提交的武城县纪检委调查范大洪的询问笔录时间不一致，不排除在接受纪检委调查时形成该收条。收条载明的运土方款单价为145元每车，与范庄村委会给付王子福调土费的单价70元每车不相符，不排除该收条内容虚假。涉案21600元单据由孙亚春妻子孟君苗书写并签署日期后由范大洪签字确认，该单据具有完整性且符合书写规律，虽然该单据本身不能证实范大洪收到拉土款，但范大洪承认从孙亚春处收款的事实，且孙副一、王子福也能共同证实范大洪确实收了孙亚春的款项，只是收款金额与孙亚春主张的存在分歧。范大洪、孙副一、王子福一审中未表明孙亚春尚有部分款项未付、一直未主张剩余债权不符合常理，该三人认可的100车和14200元均与范大洪确认的149车和21600元不相符，且该三人有利害关系，100车、14200元没有原始证据形成，范大洪签名的单据、三被上诉人关于范大洪确实收到了孙亚春拉土款的一致陈述及范大洪没有向孙亚春出具实际收到14200元款项的收款凭证，应当综合认定总车辆数为149车、总款项为21600元，并且范大洪收到了21600元。王子福参与拆迁调土的费用由村委会负责，其不具有再向孙亚春收取装卸、运输费的法律根据。如其占有孙亚春款项则构成不当得利。范大洪收取的孙亚春拉土款不是装卸、调土费，其假借范庄村委会名义收取土方款不具有法律依据，其占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孙副一认可与范大洪一起向孙亚春索要费用，如其占有款项也构成不当得利。三被上诉人作为涉案21600元土方款共同参与者，均拒不说明款项的真正占有人，应当依法承担连带民事责任。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范大洪、孙副一答辩称，上诉状内容与事实不符。范大洪、孙副一只是帮忙联系调土，只是介绍人。此案款并非土方款，而是拉土运输费。孙亚春主张不当得利，根本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与事实不符，一审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要求维持原判。王子福答辩称，同意一审意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合情合理。孙亚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范大洪、孙副一、王子福返还孙亚春土方款216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范大洪、孙副一、王子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2013年7月份孙亚春因修建厂房需要拉土垫平地基，通过孙江一（孙亚春的父亲）找到孙副一、范大洪，要求帮忙联系调土，孙副一、范大洪联系了从事挖掘、调土工作的王子福（王子福有挖掘机、翻斗车）。当时，范庄村正进行拆迁，于是从范庄村拆迁后的土地上调土给孙亚春垫平了厂房地基。垫完后，范大洪将要来的钱给了王子福，王子福出具了收条一张，内容为：“收条今收到挖掘机翻斗车运土方款14200元（壹亻万肆仟贰佰元）共计100车王子福2013.10.14”。该条系王子福的哥哥王子贵书写，书写时间为2018年4月份，当时范大洪找到王子福，称2013年拉土的钱给了，但是没有打条。王子福的手在修收割机时，不小心被砸了，所以由王子贵代笔。孙亚春提供的证据一，范大洪签名的单据，其内容为：“拉土款共壹佰肆拾玖车（149车）壹佰肆拾伍元每车（145元）共贰万壹仟陆佰元整2013.8.12号范大宏”。该条除签名部分之外，均为孙亚春的妻子孟君苗所写。范大洪对签名予以否认，辩称这一单据不是范大洪本人书写，系他人伪造。理由如下：1.孙亚春提供的该单据与范大洪本人字迹不符，不是本人书写；2.孙亚春提供的该单据的内容格式不是范大洪本人所用格式，并且格式也不符合收据的格式；3.范大洪本人会写字，不必让别人书写内容；4.单据中签名“大”字有明显的描写痕迹。经鉴定部门鉴定，该签名系范大洪所写。该条未注明是收到条，从该条的相关内容上来看，不能证明范大洪收到了条中注明的款项。该条几乎是齐着“范大宏”签名处将纸张剩余部分撕掉，且日期在上一行，签名在下一行，有违书写的一般规律。在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单据不能证明范大洪收到了21600元钱。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孙亚春所提供的主要单据（证据一），不能证明范大洪收到了该条中所注明的款项。孙亚春在2018年9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孙江一是牵线搭桥的作用”，“是我亲手把钱给的范大洪”，而作为证人的孙江一，出庭作证时则称“过了一段时间，有个数月，范大洪、孙副一找到我，说让我拿这个钱”、“我做生意，为了和气生财，我儿媳妇打的收据，范大洪签的字，本人的名字。有我和我儿媳妇、范大洪在场，我代表俺儿给的范大洪”。范大洪质问证人孙江一：“给你拉土需要开运费吗？”孙江一答：“开运费”。孙江一将装卸费、运输费通过范大洪给付王子福，范大洪只是经手人，并未将款项截留私扣。孙亚春要求范大洪返还不当得利的主张，证据不足。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王子福从事了装卸、运输服务，王子福收取装卸费、运输费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不当得利。孙副一作为联系人，与范大洪一同帮忙索要费用，并且将费用交付王子福，由王子福出具收条，该过程符合常理。孙亚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孙副一取得不当利益，要求其返还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孙亚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元，鉴定费8300元，合计8640元由孙亚春负担。二审中，孙亚春提交一组证据：由范庄社区会计孙修兰书面情况说明：“范庄社区工程中从未收过卖土方款，调土到指定地点，我村社区调土工程均由村委会付调土费，其中王子福为我村社区工程调土8440车，每车付调土费70元，共计590800元。范庄社区原会计孙修兰2018年3月21日注：后附7张复印件均由经管站范庄社区账中查找提供武城县老城农村合作经济管理站（章）”，并提交武城县老城镇农村合作经济管理站盖章确认的收款单据七份。拟证明孙修兰作为经办人，范庄社区工程中没有收取过卖土方的款项，由王子福参与社区拆迁掉土的费用，范庄村委会负责向王子福支付拉土或者是调土款项，而且约定的单价为每车70元，范大洪、孙副一、王子福存在重复向孙亚春收取拉土费或调土方款的情况。三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孙亚春说明未在一审提交该组材料的理由：当时没有发现此组证据。范大洪、孙副一、王子福的质证意见：对孙亚春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范大洪、孙福一只是牵头帮忙，与本证据没有任何关系和关联性。王子福调土70元是在村内一公里之内调土，而孙江一调土，则不是这种情况。孙亚春未提交新证据，范大洪、孙副一、王子福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范大洪、孙副一、王子福是否在孙亚春处取得不当得利，范大洪、孙副一、王子福是否应当对孙亚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了逾期提交证据的法律后果：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一审法院已告知了孙亚春的举证期限，逾期将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孙亚春在二审提交的范庄社区会计孙修兰的书面说明及武城县老城镇农村合作经管站盖章的七页单据，系在一审审理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材料，孙亚春说明一审中没有发现而未及时提交证明材料，此说明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以上法律规定，孙亚春在二审提交的孙修兰的说明以及武城县老城镇农村合作经管站盖章的单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范围，且范大洪、孙副一、王子福亦不认可该宗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孙亚春在二审提交的材料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为有效证据。孙亚春2013年7月调土，孙亚春就调土费用与范庄村委会是否有约定，对此孙亚春没有证据证明。孙亚春在一审提交的范大洪签名的“收条”，该条上记录的内容为调土的车辆款以及款项的计算方法，并未写明调土款由谁收取，该条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孙亚春将21600元无理由地交由范大洪收取，且该条据的外观不具有书面证据的客观、真实的特点，一审不予认定该条据的证明效力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认可。一审中孙亚春主张其所支出的所谓土方款应由收取人交到范庄村委会落账，与其二审主张“土方款已由范庄村委会承担而不应由其个人承担”；孙亚春与孙江一分别称自己是付款人，且亦不明确付出的是“土方款”还是“运土方款”。孙亚春的陈述，前后反复不一，违背了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基本原则。孙亚春所主张的支出土方款21600元既证据不足，亦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点。孙亚春上诉称范大洪、孙副一、王子福在其处取得不当得利，证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孙亚春的范大洪、孙副一、王子福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既缺乏事实依据亦无法律基础，对此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亚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上诉人孙亚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敏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郝全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