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鹏，男，198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帅，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女，196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帅，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百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益昌路111号商住楼南楼。法定代表人：王东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国栋，男，197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鹏、杨华因与被上诉人廊坊百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川公司）、翟国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鹏、杨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帅及被上诉人百川公司、翟国栋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百川公司、翟国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百川公司、翟国栋承担。事实与理由：1、何鹏没有能力购买房屋，购房款实际由杨华支付。2、何鹏与杨华设定抵押登记时尚未收到仲裁机构开庭通知，二人在主观上不具备恶意串通的意思表示。3、本案应当中止并依据另一案件的执行结果作出裁决。何鹏名下座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房屋在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该房产足以清偿百川公司和翟国栋的债权。4、2019年11月5日，何鹏之父何玉岭与百川公司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的纠纷在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立案，如何玉岭的诉讼请求在另案中得到支持，则百川公司、翟国栋与何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将不存在，故申请将本案中止审理。杨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百川公司、翟国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百川公司、翟国栋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华与何鹏就涉案房屋进行抵押登记时，何鹏与百川公司、翟国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形成。杨华与何鹏对涉案房屋设立抵押登记的行为未损害百川公司和翟国栋的合法权益。2、涉案房屋系杨华实际出资购买，何鹏不具备购置能力。3、一审审理程序错误。何鹏名下座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房屋在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该房产足以清偿百川公司和翟国栋的债权。本案应当依据执行结果作出判决。4、2019年11月5日，何鹏之父何玉岭与百川公司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的纠纷在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立案，如何玉岭的诉讼请求在另案中得到支持，则百川公司、翟国栋与何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将不存在，故申请将本案中止审理。百川公司、翟国栋辩称，请求驳回何鹏、杨华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是因上诉人何鹏与百川公司、翟国栋股权转让纠纷在仲裁机构进行仲裁期间，何鹏为逃避仲裁裁决执行，在与杨华不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并将涉案房屋办理虚假抵押产生的。杨华与何鹏恶意串通签订《借款合同》及办理抵押行为导致百川公司、翟国栋的债权至今未能得到执行，损害了百川公司、翟国栋的合法权益。杨华、何鹏对于双方之间未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均认可，基于这一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所办理的抵押权应予撤销。关于杨华、何鹏所提出的另案审理的问题，百川公司、翟国栋不知情。且另案与本案是两个独立的案件，本案不存在以另案审理结果为前提，杨华、何鹏中止审理本案的理由不能成立。百川公司、翟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何鹏和杨华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无效；2．撤销杨华和何鹏就何鹏名下位于天津市南开区办理的房产抵押登记；3．本案诉讼费由何鹏和杨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市南开区房屋系何鹏名下私产房屋。百川公司、翟国栋与何鹏、案外人何玉岭之间因《何玉岭、何鹏与廊坊百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翟国栋关于天津市博安科工贸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何玉岭、何鹏与廊坊百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翟国栋关于天津市博安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纠纷，百川公司和翟国栋于2017年1月18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国经贸仲委）提起仲裁，国经贸仲委受理该案，2017年10月11日国经贸仲委作出［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222号裁决书，裁决何鹏向百川公司返还股权转让价款3521000元及利息，向翟国栋返还股权转让价款8502000元及利息，并与案外人何玉岭共同向百川公司赔偿增资款2040000元，向翟国栋赔偿增资款760000元，向百川公司赔偿律师费1100000元及仲裁费用392879元。另，裁决书中载明，2017年2月22日，仲裁院以特快专递方式向双方当事人寄送了本案仲裁通知、仲裁规则和仲裁员名册，并同时向被申请人方附寄了申请人方提交的仲裁申请书、附件等材料，经查询，寄给何鹏的上述邮件已经妥投。后何鹏以及何玉岭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京02民特34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何鹏、何玉岭的申请。另查，百川公司、翟国栋于2018年1月8日就上述裁决书确定的义务向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何鹏以及何玉岭又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对上述仲裁裁决不予执行，2018年11月27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执异7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何鹏、何玉岭不予执行的申请。杨华系何鹏的岳母，杨华与何鹏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何鹏向杨华借款17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41年1月1日，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款17500000元，何鹏以涉诉房屋作为担保物。该合同未签署日期。杨华、何鹏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华按照《借款合同》向何鹏交付相应款项。2017年3月14日，杨华与何鹏在房管部门进行了抵押权登记，抵押金额同借款金额，抵押期限同借款期限。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何鹏、杨华均称涉诉房屋购买均由杨华出资，但其所提交证据无法充分证明系杨华购买、偿还涉诉房屋贷款，对涉诉房屋系杨华出资购买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何鹏、杨华申请中止申理本案，称百川公司、翟国栋因与本案相同的理由起诉何鹏与案外人杨勇就坐落于南开区红旗南路578号濠景庄园富景园15-01号房产抵押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已经判决生效，现该案在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何鹏、杨华认为该执行案件的房产基本可覆盖百川公司、翟国栋对何鹏的所有债权，故应当等待该案的执行结果来处理本案。如果百川公司、翟国栋的债权在执行案件中得以实现，则百川公司、翟国栋将无权向何鹏针对本案涉诉房屋提起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法庭中止本案的审理。对此，何鹏、杨华主张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其中止申请不符合法定诉讼中止的法定事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何鹏系杨华的女婿，何鹏与杨华之间虽有书面借款合同，但依据各方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杨华依照该借款合同向何鹏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何鹏与杨华自2011年就存在借贷关系，但一直未设立抵押，在何鹏收到仲裁申请之后不久，二人就涉诉房屋设定了抵押，结合何鹏与杨华的关系，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就何鹏、杨华抗辩表示涉诉房屋系杨华出资一节，即使杨华出资购买了涉诉房屋，杨华与何鹏之间也并非借贷关系，二人依据借款合同设立抵押也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现百川公司、翟国栋已经在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对何鹏的财产强制执行，杨华与何鹏虚设债务关系，并且以涉诉房屋作为抵押，属恶意串通行为，造成了执行困难，侵害了百川公司以及翟国栋的合法权益，百川公司以及翟国栋是本案适格原告。故，杨华与何鹏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何鹏、杨华虽未签订抵押合同，但二人已以实际行为在涉诉房屋上设立抵押权，该行为亦应认定为无效，杨华在涉诉房屋上所设立的抵押权应予撤销。何鹏、杨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应依据另一案件的执行结果作出事实认定及相关判决，本案应当中止之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百川公司以及翟国栋诉请确认何鹏和杨华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以及撤销杨华和何鹏就何鹏名下天津市南开区红旗南路濠景庄园4-04房产办理的房产抵押登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何鹏与杨华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二、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撤销杨华在天津市南开区房屋上所设定的抵押；三、驳回廊坊百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翟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何鹏、杨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鹏、杨华提交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何玉岭诉百川公司、王东海等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的受理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另案已受理，本案应等待另案审理结果，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百川公司、翟国栋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为，何鹏、杨华未提供案件受理通知书原件，且受理通知书不能证明本案须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对何鹏、杨华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中止审理的情形；二、何鹏与杨华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应确认无效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中，何鹏、杨华一方面主张应等待何鹏名下天津市南开区房屋的执行结果，另一方面主张本案应以何鹏之父何玉岭与百川公司之间的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另案尚未审结，则本案应中止审理。何鹏名下其他财产的执行情况以及何玉岭与百川公司之间的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并不影响本案中对于何鹏、杨华涉案《借款合同》效力的认定，故何鹏、杨华该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首先，涉案借款合同约定何鹏向杨华无息借款17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41年1月1日，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偿还本金。杨华认可未实际出借1750万元，并辩称借款系因为何鹏名下天津市南开区房屋实际出资而形成，签订该合同的目的亦是为了就上述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故双方所签借款合同的内容与目的明显与日常交易习惯及常理不符。其次，何鹏系杨华女婿，何鹏与百川公司、翟国栋因股权转让产生纠纷，百川公司、翟国栋于2017年1月18日提起仲裁；2017年2月22日仲裁机构向何鹏邮寄了仲裁材料，且何鹏签收；2017年3月14日，何鹏与杨华依据涉案借款合同就天津市南开区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何鹏、杨华未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初始设定抵押并办理抵押权登记，而在仲裁后就何鹏房屋办理抵押权登记，结合借款合同约定内容及签订目的可推定，双方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权益的主观故意。再次，仲裁机构裁决何鹏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且百川公司、翟国栋已就仲裁裁决申请强制执行，何鹏、杨华依据借款合同就何鹏房屋设定抵押权的行为阻碍了百川公司及翟国栋合法债权的实现，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何鹏、杨华关于借款合同及抵押有效的主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鹏、杨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何鹏、杨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尹春海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