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东方书店，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地外大街146号。法定代表人：王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车金鼎，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有顺，男，194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湾头镇万福村小周组4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芹（汪有顺之女），身份证住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湾头镇田庄村四组9号。上诉人北京市西城区东方书店（以下简称西城东方书店）因与被上诉人汪有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3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城东方书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汪有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有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0年左右，汪友顺自己带着毛笔样品找到西城东方书店，请求西城东方书店代销其自产毛笔，双方经协商达成了代销毛笔的口头协议。自此近二十年来双方即按代销的方式进行数十次业务往来及财务结算，双方合作十分顺利。汪有顺在过去的十多年间，不定期的多次来西城东方书店结账，并且与曾经的十几位西城东方书店工作人员都十分熟悉，这些工作人员也都十分清楚与汪有顺的业务往来与其他所有文具供应商一样都是代销形式。2018年，由于北京市政府的统一治理整顿，西城东方书店在不可抗拒因素下暂停营业，另选地址后重新开业。因此，汪有顺寄存在店内代销的毛笔无法卖出。汪有顺看到这种情况后，找到王军谈话，让王军写一份欠款单后以虚假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要求西城东方书店支付货款。汪有顺为了达到欺诈目的，故意偷改欠款证据，伪造证据。汪有顺故意混肴寄卖、代卖合同和买卖合同的概念。代销合同是货物销售前所有权不发生转移的合同；买卖合同是货物转移时所发生所有权转移。汪有顺其目的是用虚假证据将货物强行卖给西城东方书店。一审判决对争议焦点是买卖合同和代销合同关系认识错误。本案事实是：在书画界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即先在书画店内将书画和文具摆放店中代卖，卖出去再结款。因为，书店没有大的押款资金。所以，书画店有不成文的规定既代销规矩。本案中西城东方书店和汪有顺之间是存在着代销合同的关系。一审诉讼中，西城东方书店申请3名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证明有代销合同的存在，但是一审判决认为3名证人均在西城东方书店工作过，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一审判决该认定不准确，如果3名证人不在西城东方书店处工作过，无法知晓西城东方书店与汪有顺之间存在代销合同。另外，最有说服力的是，在代销过程中，西城东方书店于2013年12月12日已将代销出去货物的货款500元支付给汪有顺，足以证明代销过程中根据售出货物金额结算。2.西城东方书店与汪有顺定有附时间条件的合同。当时双方商定附条件的合同是在2021年5月12日结清货款，双方对此均表示同意。但是汪有顺擅自将证据中载明的“2021年5月12日”篡改为“2020年5月12日”，汪有顺的行为欺骗法庭，构成欺诈。一审判决认为附时间条件的证据是西城东方书店单方出具的，该认定错误。因为该证据是汪有顺向法院提交的，如果汪有顺不同意附时间条件的合同，汪有顺不应接受。事实情况是汪有顺要求西城东方书店向其出具该书面说明，汪有顺当时表示同意，所以西城东方书店才给汪有顺书写了该书面说明。3.一审法院要求西城东方书店提交代销的文字证据，但由于不可抗力原因，西城东方书店突然停业，匆忙搬家带来的混乱导致无法找到原始记录账单。近一个月来西城东方书店经过仔细查找，终于找到了部分代销的原始记录及账单，这一物证再次证明西城东方书店与汪有顺近二十年的贸易就是纯粹的代销关系。（1）每一次都是汪有顺先发货过来，结账周期一般情况下少则一年，多则两三年甚至更长；（2）如果一批货未卖完经常是卖多少结多少，或分次结算；（3）西城东方书店所有经营的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及字画碑帖等商品涉及到数十家供应商，均是代销形式，汪有顺不可能例外；（4）汪有顺否认代销关系，应当提交经销的证据，但双方的合作从未有过发了货就结款的情况，十几年来都是代销形式。汪有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西城东方书店的上诉请求。汪有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城东方书店支付拖欠的两批毛笔货款共19600元；2．诉讼费用由西城东方书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0日，汪有顺以扬州市八怪笔庄的名义向西城东方书店供货毛笔若干支，合计货款人民币6250元。2013年12月12日，汪有顺收到西城东方书店的货款500元。2016年12月10日，汪有顺以扬州市八怪笔庄的名义向西城东方书店供货毛笔若干支，合计货款13800元。2019年5月12日，西城东方书店法定代表人王军向汪有顺出具说明：“东方书店所欠两笔货款共计壹万玖仟陆佰元整（19600元），待东方书店重新开业后尽快付清。如果2021年5月12日前仍未解决，将一次性付清货款。过期未还将负法律责任。王军（签名）2019年5月12日。”一审庭审中，西城东方书店称汪有顺提交的上述说明存在涂改的痕迹，具体涂改的内容为“如果2020年5月12日前仍未解决……”，实际上西城东方书店向汪有顺承诺的是“如果2021年5月12日前仍未解决……”。对此，汪有顺认为该说明上并没有汪有顺的签名，汪有顺确实手动改过的日期，但过后汪有顺仍然不同意西城东方书店在该期限内付款，要求尽快付款。对于上述说明中的金额“壹万玖仟陆佰元整（19600元）”，西城东方书店法定代表人王军陈述19600元为其计算错误，应为19550元，汪有顺亦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认可是王军算错了，应为19550元。一审庭审中，西城东方书店为证明与汪有顺存在代销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店员李彧、刘敬云、原书店画像师张修齐的证人证言，3人均表示汪有顺的笔系代销。汪有顺表示不认识李彧和张修齐，仅仅对刘敬云有印象，但均不同意3人的证人证言，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不认可双方系代销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销合同关系。汪有顺认为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代销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的两个销货清单可以看出双方不存在代销关系，且王军出具的说明也称支付货款而并非退货，对于3位证人的证言并没有依据，不予认可。西城东方书店认为双方存在代销合同关系，提供了3位证人证言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西城东方书店主张双方存在代销合同关系，但仅有3位证人证言证明，3位证人均在西城东方书店处工作，其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且西城东方书店并未能提供其他书面证据如代销合同、书面协议等证明双方存在代销的合意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汪有顺、西城东方书店之间存在代销合同关系。对于西城东方书店辩称双方合同关系是附时间条件的答辩意见,西城东方书店说明系单方出具,汪有顺当庭提交该证据试图证明欠的是货款不是货,汪有顺以起诉方式并到庭表明,汪有顺不同意西城东方书店按其说明载明的时间支付货款,亦无证据证明汪有顺、西城东方书店之间就说明载明的付款时间达成一致意见，故对西城东方书店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汪有顺已将货物交付西城东方书店，西城东方书店应当按照销货清单所确定的价格支付相应货款，汪有顺要求西城东方书店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对于货款的具体数额，虽然西城东方书店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说明中载明的所欠货款为19600元，但汪有顺、西城东方书店双方均认可是西城东方书店法定代表人算错了，实际金额为19550元，且实际上依据双方的销货清单及已交付的货款，西城东方书店实际仅剩19550元未支付，故对汪有顺要求超出实际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市西城区东方书店支付汪有顺货款19550元；二、驳回汪有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西城东方书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或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或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西城东方书店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销货清单4张、汇款收据1张，证明西城东方书店与汪有顺之间系代销关系，汪有顺向西城东方书店邮寄货物时附有销售清单，西城东方书店收到后在销货清单上加盖“代销”章。汪有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西城东方书店的陈述，销货清单中的“代销”章系西城东方书店收到销货清单后自行加盖的，且汪有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2013年12月12日、2016年12月10日的2张销货清单中并未加盖“代销”章，在此情况下，仅依据西城东方书店提交的4张销货清单和1张汇款收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系代销关系，故本院对西城东方书店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汪有顺将毛笔交付西城东方书店，西城东方书店对外销售汪有顺交付的毛笔。汪有顺主张其与西城东方书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西城东方书店则抗辩主张其与汪有顺之间存在代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汪有顺、西城东方书店在本案中均未提交书面合同，汪有顺提交了销货清单、书面说明，而西城东方书店提交了其单方加盖“代销”章的销货清单、汇款收据及证人证言，根据销货清单的内容以及书面说明所载有的“所欠两笔货款”、“一次性付清货款”表述，可以认定汪有顺与西城东方书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西城东方书店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不及汪有顺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汪有顺与西城东方书店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非代销关系，并无不妥，西城东方书店关于其与汪有顺之间系代销关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西城东方书店提出的汪有顺篡改证据，西城东方书店应于2021年5月12日前付清货款的主张，本院认为，汪有顺提交书面说明的证明目的系证明其与西城东方书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同意西城东方书店按照书面说明载明的时间付款，在汪有顺未在书面说明中签字确认且其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西城东方书店按照前述时间付款的情况下，不应认定汪有顺同意西城东方书面在2021年5月12日前付清货款。综上所述，西城东方书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北京市西城区东方书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洋审判员 闫 飞审判员 杨琳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