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路路通达品牌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路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通，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监利县益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监利县益农水产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农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惠平，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小龙，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严彬。原审被告：严泽晟。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通，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路路通达品牌策划管理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5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农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路路通达公司立即向益农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59056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注：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25905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益农公司起诉之日起计至路路通达公司实际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2.判令严彬和严泽晟在人民币200万元范围内对路路通达公司所负的前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路路通达公司、严彬、严泽晟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益农公司为水产品加工、销售公司，路路通达公司是从事品牌策划、市场营销策划的公司。严彬、严泽晟是路路通达公司的股东，严彬认缴出资额190万元，实缴出资额0元，实缴出资时间2065年2月2日，严泽晟认缴出资额10万元，实缴出资额0元，实缴出资时间2065年2月2日。2016年初，益农公司与路路通达公司就藕带的营销进行磋商，但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2016年3月1日，益农公司向路路通达公司发货2000箱藕带，其中漏水46箱。2016年3月3日，路路通达公司向益农公司出具一份《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益农公司藕带2000箱，单价112元/箱，总额224000元。2016年3月27日，路路通达公司又收到益农公司发货的600件藕带，单价及总金额未明确。2016年2月25日，益农公司授权案外人广州芙列浓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原名广州芙列浓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为其在全国区域营销运营管理，授权时限从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6年3月28日，案外人广州芙列浓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又授权路路通达公司为其和益农公司开发的“甲湖”品牌系列产品品牌策划、渠道招商、终端推广、业务接洽相关所有一切事物的全权代表。2017年1月23日，益农公司通过信息等方式向路路通达公司催收藕带货款，但路路通达公司认为双方不是买卖关系，而是合作推广关系，不应该支付藕带的价款。益农公司遂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严彬为案外人广州芙列浓健康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益农公司与路路通达公司是否构成买卖合同。益农公司、路路通达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益农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收款收据》能证明藕带交付的事实及双方对藕带单价和总额达成一致约定，且路路通达公司确认为收货方。事实上，益农公司与路路通达公司曾讨论合作推广产品，但益农公司基于谨慎并未与路路通达公司签订具体协议，益农公司亦未直接授权路路通达公司为其推广产品、渠道招商等。可见，益农公司向路路通达公司发货是基于买卖而非业务推广的意思表示，路路通达公司也无权使用益农公司的货物为益农公司进行业务推广等品牌运营事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益农公司与路路通达公司构成买卖关系。关于案涉藕带的总价值，路路通达公司确认收到益农公司发货的2600箱藕带，其中的2000箱按单价112元/箱计算为224000元；其余600箱未约定单价，益农公司仍按照112元/箱的价格计算，路路通达公司未予抗辩。因此，原审法院对益农公司主张的藕带总价值259056元予以确认。路路通达公司收货后，经益农公司催要，未及时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益农公司主张路路通达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5905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路路通达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给益农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路路通达公司应当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益农公司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对益农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严彬、严泽晟为路路通达公司的股东，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但尚未到实缴出资时间。益农公司主张严彬、严泽晟未履行出资义务而对路路通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广州路路通达品牌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监利县益农水产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9056元及利息（利息以25905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监利县益农水产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186元，由被告广州路路通达品牌策划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判后，路路通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路路通达公司不需要向益农公司支付货款259056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受理费用均由益农公司承担。主要上诉理由：益农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益农公司与路路通达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1.益农公司原审提交的4张送货单均不能证明益农公司与路路通达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这4张送货单均没有益农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益农公司也没有在这4张送货单上加盖公章，路路通达公司也没有在这4张送货单上加盖公章、签名，所以这4张送货单不能证明路路通达公司与益农公司有任何经济往来关系，更不能证明路路通达公司与益农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这4张送货单中的两张只显示600件，既没有注明单价是多少钱，也没有注明总金额是多少钱，益农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也只是简单地陈述第二批货数量为600件，并没有述明这批货的单价或总金额是多少，所以原审法院认定这600件的单价为112元/箱，属主观臆断，超越了益农公司的诉求。2.益农公司在原审诉讼时提交的《收款收据》不能证明路路通达公司拖欠益农公司的货款。该《收款收据》虽然有益农公司的盖章，但只能证明路路通达公司收到益农公司的货物，而不能证明路路通达公司购买了益农公司的货物。相反，益农公司在该收款收据上特别作了批注：市场铺底费。这就充分地证明了该收款收据所记载的款项不是货款。益农公司当时愿意收取这张收款收据，从而更表明了益农公司的初衷也认为不是货款，而是铺底费。该《收款收据》的填票人敬某在原审开庭时已以证人的身份出庭作证，客观陈述了路路通达公司当初是委托广州芙列浓食品贸易有限公司推广涉案产品，所以在《收款收据》形成时，路路通达公司与益农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益农公司答辩称：一、涉案两张《送货单》及《收款收据》足以证明讼争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张《送货单》及《收款收据》上面均载明了具体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和总价，上述所记载的事项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和要求，因此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注：其中唯有货物数量为600箱的《送货单》未写单价，这是因为严彬是按照较低的每箱112元的单价与我司结算，然后按照较高的单价转卖给第三方，为免第三方知晓其进货价，故此严彬要求该《送货单》上不要写单价）。按照我司与严彬的约定，双方同意按照每箱112元的单价结算货款，当时出于对老乡（我司法定代表人与路路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彬是老乡）的信任，我司同意采取先供货后付款的方式且未要求签署书面合同，但发货后两个月我司仍未收到付款，无奈之下只好去催讨，经多次催讨，路路通达公司才向我司出具了涉案的《收款收据》，根据证人敬某的原审当庭陈述，《收款收据》上的单价是严彬告知他写上去的，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可知，只有买卖关系才存在需要约定单价和总价，敬某陈述的这一细节也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路路通达公司以两张《送货单》未经其签署为由否认买卖关系，这种抗辩理由是不合理的。首先，路路通达公司已在货物数量为2000箱的《收款收据》上盖章确认，该《收款收据》与货物数量为2000箱的《送货单》实际是对应同一批货物；其次，货物数量为600箱的《送货单》已由路路通达公司的副总经理敬某签署确认，以上两点事实充分证明了路路通达公司对两张《送货单》的认可，证明了我司已向路路通达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路路通达公司还以《收款收据》上注明的“市场铺底费”为由否认买卖关系，这种抗辩理由也是不合理的。市场铺底费不是我司写的，我司也不明白是指什么意思，当时我司处境十分被动，双方没有签署书面合同，货物已发出，而我司手头上连一张路路通达公司盖章的送货单都没有，因此当时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收下这张《收款收据》，要么空手而回，本着没有最好就退而求其次的心理我司收下了这张《收款收据》，但收下这张收据并不意味我司默认同意货款变市场铺底费。路路通达公司故意添加市场铺底费这几个字，企图通过混淆双方法律关系最终达到免除付款责任的目的，其手段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恳请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路路通达公司提交的两份《授权书》不能证明讼争双方之间属于招商、推广关系。1.对于日期为2016年2月25日的《授权书》，我司对授权单位公章的真实性存疑，印象中并没有出具过这份授权书。即使授权单位公章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我司授权广州芙列浓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进行招商和推广，不能证明我司授权路路通达公司进行招商和推广，路路通达公司主张与我司存在招商和推广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对于日期为2016年3月28日的《“甲湖”藕带品牌事务委托授权书》，该份授权书是广州芙列浓食品贸易有限公司向路路通达公司出具的，对我司更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广州芙列浓食品贸易有限公司未经我司同意擅自转委托，该行为依法无效。3.路路通达公司提出了招商和推广的概念，该组概念并无任何确切的法律含义，其权利义务内容不明确，绝不能据此得出我司将货物无偿交付、赠予路路通达公司的结论，路路通达公司以此概念为由主张免除付款责任显然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路路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严彬、严泽晟答辩称：我方同意路路通达公司的上诉意见，不同意原审判决。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路路通达公司应否向益农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问题。1.益农公司主张其与路路通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送货单》及《收款收据》，虽然《送货单》没有路路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及加盖路路通达公司公章，但日期为2016年3月1日的《送货单》载明的货物、数量与加盖路路通达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载明的货物、数量相符，日期为2016年3月21日的《送货单》上有路路通达公司的副总经理敬某签名，而且路路通达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收到上述《送货单》上的货物，因此，益农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收款收据》可证明益农公司与路路通达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原审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2.日期为2016年3月1日的《送货单》已明确载明货物单价及总价，路路通达公司在《收款收据》中也载明了货物单价，可见，双方对涉案货物的单价是有磋商的。日期为2016年3月21日的《送货单》虽未载明货物单价，但益农公司对此已作合理解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日期为2016年3月21日的《送货单》上按照《收款收据》上的单价计算，并无不当；3.《收款收据》上的“市场铺底费”是路路通达公司单方填写，双方并未对“市场铺底费”作明确约定，益农公司对此也不确认，而且路路通达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益农公司存在招商推广关系及益农公司同意无偿交付涉案货物给路路通达公司，因此，路路通达公司以《收款收据》备注“市场铺底费”为由，主张无需支付货款，依据不足。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5.84元，由上诉人广州路路通达品牌策划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