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524刑初19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春玉，男，汉族，农民，初中文化。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6日被柳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柳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雷传义，吉林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检察院以柳检未检刑诉〔20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春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颖、赵国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春玉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13日5时许，被告人刘春玉因与白某有感情纠葛，持刀来到驼腰岭镇学校找白某女儿鲁某1报复。刘春玉来到学校宿舍谎称给鲁某1送中性笔笔芯，在鲁某1接中性笔笔芯时，掏出之前准备好的尖刀刺向鲁某1，造成鲁某1左手背5.5cm、2.3cm瘢痕，左髂部8.5cm瘢痕。经鉴定，鲁某1所受伤为轻伤二级。2019年8月2日，被告人刘春玉家属与被害人鲁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白某达成赔偿谅解协议，鲁某1及白某不再追究刘春玉任何法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刘春玉被传唤到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刘春玉故意伤他人身体，造成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春玉辩称：其只是想要伤害被害人，并没有想要杀死她。 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刘春玉自愿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2、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赔偿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3、刘春玉平时表现良好，没有犯罪前科，是初犯，可以给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春玉因白某不再与其共同生活，心生怨恨，于2019年3月13日5时30分许，拿着事先准备好的中性笔芯和尖刀，来到找白某女儿鲁某1报复。刘春玉来到学校宿舍谎称给鲁某1送中性笔笔芯，鲁某1在学校老师的陪同下下楼，在鲁某1接中性笔笔芯时，刘春玉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尖刀刺向鲁某1，学校老师见状上前与刘春玉撕扯并同时大喊救命，鲁某1向后躲避，刘春玉多次捅刺鲁某1后，因老师阻拦便转身逃跑，在跑到校门口时，驼腰岭镇学校老师戴某上前追赶，二人跑到一水泥厂附近水田地，刘春玉摔倒，刘春玉搂起上衣，将刀捅进自己腹部，欲自杀，后民警赶到现场，将刘春玉制服。此次伤害造成鲁某1左手背5.5cm、2.3cm瘢痕，左髂部8.5cm瘢痕。经鉴定，鲁某1所受伤为轻伤二级。 2019年8月2日，被告人刘春玉家属与被害人鲁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白某达成赔偿谅解协议，鲁某1及白某不再追究刘春玉任何法律责任。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公民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春玉犯罪时已满刑事责任年龄。 柳河县医院住院病案、出院诊断书：证明鲁某1及刘春玉受伤住院情况。 证据保全决定书、作案工具照片：证明被告人刘春玉作案工具为棕色刀柄、白色刀身的尖刀。 短信截图：证明被告人刘春玉于2019年3月13日5时54分向白某发送短信，短信内容为：“你不能原谅我，也别怪我了，我真的没有信心活下去了，我只能对你姑娘下手我也不想，可你不给我机会，实在不想失去你，我爱你是真的，想一辈子对你好，也是真的，可就是没做到，我想以后好好来弥补，可你不给我机会了，真的没办法，我实在是没法活下去了，我活不了，你也别好过，让你活在自责，内疚，让你生不如死，是你害死她的，我也一次次在给过你机会，你不能怪我，我知道你有了别的想法，是我有错在先，就不能原谅我这一回吗，没办法只能这么做了，别怪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是真心的悔过了，知道错了，可是你不给我改过的机会了，这也许就是命运吧。” 离婚协议书：证明白某与鲁某2于2009年9月14日协议离婚，鲁某1由白某抚养。 查出经过、出警经过：证明2019年3月13日早上5点45分，接到110指挥中心派警，称在学校女生宿舍内，把学生给打坏了，民警接到指令后立即赶到现场，在学校老师的陪同下将被害人送往柳河县医院，民警立即追捕刘春玉，民警发现犯罪嫌疑人时，刘春玉已经自残倒在地上，民警将刘春玉控制后送往柳河县医院进行救治。2019年3月16日，办案民警到柳河县医院573病房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调查、2019年7月26日，办案人员传唤刘春玉到柳河县公安局接受调查。民警在水田地里发现刘春玉倒在地上，且手里拿着手机。刘春玉当时浑身是血，民警拿起手机发现是发送短信的界面。 谅解书、收条：证明被告人刘春玉赔偿鲁某1人民币四万五千元，鲁某1、白某对刘春玉的行为表示谅解。 柳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吉）公（柳）鉴（损伤）字【2019】111号鉴定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鲁某1左手背5.5cm、2.3cm瘢痕，左髂部8.5cm瘢痕，结合病历记载情况，鲁某1之损伤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41肢体皮肤一处创口或者瘢痕长度10.0cm以上；两处以上创口或瘢痕长度累计15.0cm以上之规定评定为轻伤二级。 证人戴某证言：证明2019年3月13日早上5点40分左右，我正在组织学生站队去食堂吃饭，我就听见管理宿舍的夏老师大喊救命，还喊我，刘春玉手里拿着东西往学校门口这边跑，后来知道他当时拿着的是一把刀，我一想他肯定是做啥违法犯罪的事情了，我一边让站队的学生马上疏散，一边找点东西想要制服刘春玉，我也没找到什么东西，看见刘春玉打算骑摩托车逃走，我就跑过去踹他，刘春玉看见我阻止他，他就开始跑，我就开始追，我始终和他保持一段距离，有时候他要回头用到捅我，我就回头跑，中途我还摔倒了一次。跑到洪顺水泥厂后面的时候，刘春玉踩进河沟里摔倒了。我捡了两块石头，打在了刘春玉的身上同时还上去踹了刘春玉一脚，把他踹倒在了水田地的冰面上，他先是坐了一会，要站没站起来，然后他搂起上衣用刀捅进身体里，我看他这样，上去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一只手将到拿下来，之后警察就来了。当时我追他跑，我始终看着刘春玉，他始终没有掏出手机。刘春玉被我踹进水田地以后，在地面上坐了一会，想要站起来没站起来，他就给自己捅了一刀，然后就在冰面上大叫，我就过去把刀抢下来，他就蜷缩在冰面上，编辑信息肯定是编辑不了。 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点40分左右，我在女生宿舍一楼和二楼缓台的位置看见了刘春玉，我问他要干什么，他说找鲁某1，我说鲁某1有人找你，这时候这个男子就下去了，我在二楼等着鲁某1，鲁某1从宿舍出来以后，我领着她从楼上下来，我两下来以后，看见他在外面宿舍楼两扇楼门之间站着，我和鲁某1走近他，当时刘春玉左手拿着一个笔盒，他突然右手就出现了一把刀向鲁某1腹部捅去，捅了几刀我记不住了，我就上去跟刘春玉撕扯，后来鲁某1就跑到拐角的地方，刘春玉跟着她过去又拿刀捅了鲁某1腹部几刀，捅没捅到我也不知道，我就在楼道里大喊救命，后来刘春玉就从宿舍楼跑出去了，我也跟出去喊救命，然后我们学校的戴老师看见了，就拦着他，后来我就回去看鲁某1，将鲁某1送到了驼腰岭镇卫生院， 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我和刘春玉是在2017年的时候认识的，因为我两谈恋爱，后来在一起生活，大概在2018年12月的时候，我两因为生活琐事发生矛盾，我就从他家把东西都搬走不打算跟他过了，后来他就一直给我打电话发微信让我回去，我不回去，有的时候我也不接刘春玉的电话，也不回微信。2019年3月13日凌晨5点54分的时候，刘春玉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是自己没信心活下去了，只能对我女儿下手，还说怎么喜欢我，让我活在愧疚之中。 证人矫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副校长，负责学校安全，2019年3月13日清晨，鲁某1被人捅伤了，学生都很害怕，后来我们学校专门给学校的班主任开了一个会，班主任对学生进行了心里疏导，学校的视频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提前十多分钟，具体提前多长时间我不清楚。 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鲁某1被人扶着走出寝室楼的时候我看见了，宿舍楼道里面还有血，我当时特别害怕，刚开始的时候晚上都睡不着觉，后来听说鲁某1在医院没有生命危险还能好一些。 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鲁某1被捅伤时，我当时听到我们寝室老师喊声以后下楼梯的时候看见鲁某1已经被人带走了，看见寝室楼一楼的地面上有血，我心里特别害怕，晚上睡觉都不敢。 被害人鲁某1的陈述：证明2019年3月13日早上将近六点的时候，我们同学马成华喊我，说是我们宿舍管理的夏老师找我，我当时刚洗漱完毕，我出了二楼的防火门就看见我们夏老师，夏老师跟我说下面有一个男人找你，说是给你送笔芯，你要是不认识别跟他走，夏老师就陪着我下楼，我们一楼的门有两扇，中间有空间，当时那个人就躲在两扇门中间，最开始没有认出来是他，我刚认出来他是刘春玉的时候，刘春玉左手拿着笔芯，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刀，刘春玉就向我腹部捅过来了，当时我本能反应我转一下刘春玉拿刀捅我的右侧腰部的位置，夏老师看见以后就用手拉着刘春玉，之后刘春玉又追我，我就跑到楼梯拐角的位置，他又追着我连续向我肚子捅了两三刀，但都没有捅到我，都被我躲开了，在这躲避期间，我的左手背刘春玉用刀划伤了，这个时候夏老师使劲喊，刘春玉就从屋里跑出去了，再后来我就被同学和老师送到了驼腰岭医院，在过程中，我就发现我腿湿了，才发现自己的肚子也被捅了一刀。 现场监控光盘：证明被告人刘春玉捅伤鲁某1的经过。 被告人刘春玉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曾供述2019年3月13日早上的时候，我从大青沟村松树沟屯来到了驼腰岭学校，当时我从学校校门进去，问问鲁某1宿舍在什么地方，一个我不认识的学生告诉我学生宿舍的位置，我来到学生宿舍，鲁某1从楼上下来，我说给鲁某1笔芯，鲁某1过来拿笔芯的时候，我就掏出刀来给鲁某1捅了，后来我就从学校宿舍跑出来，跑到校门口的时候，学校门口的一个门卫看见我就不让我走，我就跑，他就追，当时跑到一块水田地里面，我看自己跑不了了，想着也给鲁某1捅的挺严重，我就自己给自己捅了一刀，打算自杀，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我就是想报复她妈，我想捅死她然后自己自杀就了结这件事了。我谎称给鲁某1送东西，这样说鲁某1没有防备，我更好下手。 后被告人刘春玉的辩解为2019年3月13日早上的时候，我在家喝了一宿的酒，心里越想越过不去，想着找不到白某就找鲁某1，我就带着之前买的水果刀，开着我的摩托车来到了驼腰岭镇学校门口，我把摩托车停靠在驼腰岭学校的旁边，看见一个学生，那个学生我不认识，我问他鲁某1宿舍在什么地方，他告诉我了学校宿舍的位置，我就进宿舍楼里面了，我当时上楼，具体走到几楼的位置我记不清楚了，我喊了鲁某1，说给鲁某1送中性笔芯，我就走到宿舍楼一楼门口的位置，没过多久，鲁某1就下来了，我就把笔芯给鲁某1，在鲁某1接笔芯的时候，我就用刀捅鲁某1，当时具体我是怎么将笔芯交给的鲁某1，怎么用刀捅的鲁某1我记不住了，具体捅了鲁某1几刀我记不住了，就是记得捅了好几刀，之后我就从宿舍楼跑出来，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门卫老师不让我跑，我就跑，门卫老师就在我身后追我，我看我自己跑不了了，在跑到水田地里面的时候，我当时忘记是站着还是坐在地上捅了自己一刀，我给自己捅了一刀以后，就用手机给白某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她女儿被我捅死了，让她一辈子活在愧疚中，后来公安机关就来了，把我送到医院进行救治。我就知道给鲁某1捅的很严重，可能捅死了，就给白某发的信息。我喝酒喝多了，想着给白某打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就很生气，打算去报复白某，拿她女儿出气，头脑一热就带着刀去捅鲁某1。我就是拿着笔芯去找个借口，这样鲁某1没有防备，就能捅到她了。当时我右手拿刀捅鲁某1的腹部位置几刀，但是都被鲁某1用手挡住了，没有捅到鲁某1，我就是想通过这事吓唬吓唬她妈，如果我想对鲁某1造成更严重的伤害，我可以捅她身体其他部位。我是在给鲁某1捅伤以后给白某发过去短信的，我是在给自己捅了一刀以后编辑发送的。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及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论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针对被告人刘春玉及其辩护人提出刘春玉只是想伤害被害人，并没有要杀被害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春玉已产生怨恨心理，预谋报复并事先准备作案尖刀，并为接近被害人提前准备好中性笔笔芯，骗取被害人信任，在实施犯罪后给被害人母亲发送短信，短信内容为“我实在是没法活下去了，我活不了，你也别好过，让你活在自责，内疚，让你生不如死，是你害死她的，我也一次次在给过你机会，你不能怪我”，且刘春玉在第一次供述中表明“我就是想报复她妈，我想捅死她然后自己自杀就了结这件事了。我谎称给鲁某1送东西，这样说鲁某1没有防备，我更好下手”。刘春玉在拿尖刀第一次刺向被害人后，虽旁边有人制止，但其仍上前再次实施捅刺行为，后因被害人及时躲避，学校老师上前制止及喊救命，刘春玉见不能实现犯罪目的，放弃其犯罪行为后逃跑。在逃跑过程中，被学校老师追赶，刘春玉倒地后欲自杀，用刀捅向自己腹部，与所编辑短信先杀被害人，后自杀的内容一致，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二、针对刘春玉辩解其在伤害被害人之后才编辑的短信并发送的意见，经查，在刘春玉逃跑过程中，始终有学校老师在其身后追赶，刘春玉在倒地后捅向自己腹部，其并没有时间完成编辑一条长达二百余字的短信，刘春玉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春玉事先准备作案工具，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尖刀突然袭击并连续捅刺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是故意伤害罪有误，应予更正。刘春玉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因旁有学校老师阻止、叫喊及被害人及时躲避，犯罪目的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刘春玉事先预谋，持械进入校园故意伤害未成年人，可酌定从重处罚。刘春玉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刘春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春玉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7月26日起至2023年7月25日止。） 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尖刀依法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员  王再锋 人民陪审员  刘凤珍 人民陪审员  刘 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