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联尚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戴朋，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敬伟，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凯林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李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骏，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娜，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联尚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尚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凯林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林顿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4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粤0306民初24966号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在查明上诉人己支付一审民事判决中指出的所有合同货款、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享有任何债权的基础上，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程序中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戴朋与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胡平之间通过个人账户进行的汇款与本案购销合同有关，实为本案购销合同的货款。上诉人在履行本案购销合同的支付货款义务时，上诉人分别通过公司账户向被上诉人公司账户、银行汇票、以及通过上诉人的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胡平个人账户分别付款，三种付款方式的付款总金额合计人民币810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合计支付的总金额810万与双方签订的合同总金额完全一致，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另外，在一审中，原告提供的开票资料的总金额以及开票时间存在重大错误，原告提供的开票资料和开票时间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官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进行了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戴朋与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胡平之间通过个人账户进行的汇款与本案购销合同无关，不能认定个人之间的汇款为支付购销合同的货款，法院的推定与事实不符。在一审程序中，法庭认定戴朋通过个人账户支付的款项与本案购销合同无关是基于：①通过个人账户进行汇款的时间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不符；②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通过个人账户进行汇款，不符合交易习惯;③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授权胡平接收货款，胡平具冇接收货款代理权限不符常理和习惯。针对上述第①项，本次合同纠纷所涉及的810万货款中，虽然603.2万金额对应的购销合同中约定“款到发货”，206.8万金额对应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票到付款”，然而，基于该合同的特殊情况，双方已经同意按照先由上诉人支付一定首期款后，再由上诉人后续分多次予以支付。而在后续的付款过程中，上诉人有接到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胡平支付到他个人账户的通知，因此，后续付款中存在个人账户之间的付款行力。因此，不能简单地认力汇款的英寸间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不符，就否认该批次个人账户之间的付款就是本案购销合同项下的付款这一事实。针对上述第②项，胡平实为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从本案合同的签订、胡平接收银行汇票、合同履行过程中胡平一直以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与上诉人对接，直至今日，被上诉人深圳市凯林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林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进行了如下变化：2015年4月-2018年6月，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为：万启海2018年6月-2019年1月，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为：李路2019年1月至今，胡平退出股东，被上诉人变更为自然人独资企业；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从本案合同的磋商开始就与胡平进行联系，从未与李路和万启海有过沟通。凯林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胡平，凯林顿公司与胡平人格混同，胡平的行为应认定为凯林顿公司的行为。此外，支付给胡平首批款后，在后批次的付款中，由于戴朋与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胡平为朋友关系，戴朋出于对胡平的信任和知道胡平本人就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所以才应胡平的要求通过个人账户向胡平个人账户进行汇款，戴朋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了合同义务，现在又要上诉人再重复承担付款义务，冇违诚信原则。因此，基于以上理山，应当认定戴朋通过个人账户支付购销合同货款，就是向凯林顿公司支付了货款。针对上述第③项，由于胡平为上诉人凯林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胡平与凯林顿公司发生了实际的混同，应当认定，戴朋通过个人账户支付购销合同货款，等同于向凯林顿公司支付了货款。本案中，被上诉人经过多年以后才找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不符合常理，在一审中，法官询问原告为何欠款很久之后才起诉，原告辩称，被告于近期表示不支付货款，一审中原告也未举证证明。然而上诉人付清所有货款后，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的催款通知，被上诉人在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恶意起诉上诉人，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主观恶意巨大且行为恶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凯林顿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一审主张款到发货的问题，2015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履行发货义务，假设上诉人的主张成立（私人转帐），则所有的付款时间应在2015年11月27日前，但上诉人提供的私人转帐银行流水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的50万，2015年12月7日三笔170万。二、2015年11月17日签署的《购销合同》金额为6032000元，2015年11月19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帐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400万，则未付款项为2032000元，而上诉人提供了220万元的私人转帐银行流水，且主张为《购销合同》货款,该转帐金额与《购销合同》未付款项明显不一致。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签署两份《购销合同》，总计金额为人民币810万，公司往来银行转款为410万，承兑汇票100万，共计支付591万，剩余货款应为219万。但上诉人提供了私人转帐220万元，其主张为货款，但该转款金额与未支付总金额也明显不一致，故上诉人有虚假陈述，故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凯林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尚公司立即向凯林顿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200,000元；2、联尚公司赔偿凯林顿公司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按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加收50%标准计算，从2016年1月12日暂计至2018年9月4日的货款利息为人民币10,000元；以上诉讼请求合计金额为人民币2,2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联尚公司承担。凯林顿公司在庭审中将变更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1、联尚公司立即向凯林顿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190,000元；2、联尚公司赔偿凯林顿公司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按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加收50%标准计算，从2016年1月12日暂计至2018年9月4日的货款利息为人民币2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标的为人民币6,032,000元，凯林顿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送货；2016年1月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标的为人民币2,068,000元，凯林顿公司于2016年1月6日送货。双方均确认联尚公司的付款情况为：2015年11月19日联尚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通过银行普通汇兑方式，向凯林顿公司公司账户支付了三笔款项均为人民币1,000,000元，合计人民币3,000,000元；2016年1月4日联尚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通过银行普通汇兑方式，向凯林顿公司公司账户支付了人民币80,000元；2016年1月5日联尚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通过银行普通汇兑方式，向凯林顿公司公司账户支付了人民币100,000元；2016年1月8日联尚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通过银行普通汇兑方式，向凯林顿公司公司账户支付了人民币100,000元；2016年1月14日联尚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通过银行普通汇兑方式，向凯林顿公司公司账户支付了人民币230,000元；2016年2月25日联尚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通过银行普通汇兑方式，向凯林顿公司公司账户支付了人民币350,000元；2016年2月26日联尚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两笔通过银行普通汇兑方式，一笔通过银行退汇方式，向凯林顿公司公司账户支付了三笔款项均为人民币350,000元，合计人民币1,050,000元；另外，联尚公司通过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在2016年1月2日前向凯林顿公司支付了人民币1,00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910,000元。凯林顿公司分别在2015年12月14日、2015年12月24日、2015年12月25日、2015年12月28日、2015年12月29日、2016年1月11日向联尚公司累计开出了票面金额为人民币8,080,46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联尚公司提交的业务凭证显示，联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朋于2015年12月7日通过其个人账户银行转账方式向胡平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了四笔款项，金额分别为人民币200,000元、人民币500,000元、人民币500,000元、人民币1,000,000元，共计人民币2,200,000元;其中一笔人民币500,000元的转款未备注附言，其余三笔款项均备注附言“拉设备”；联尚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及附件显示，该《购销合同》加盖了联尚公司的公章，凯林顿公司处由胡平签字，未加盖公章，合同编号亦为：151117001；联尚公司向凯林顿公司购买的设备名称为LED设备242台，金额为人民币6,800,000元……。凯林顿公司确认胡平系其公司股东，但不确认系凯林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不确认经凯林顿公司授权签订合同、接收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凯林顿公司已向联尚公司交付了涉案两份《购销合同》约定的电子设备，两份合同总标的金额为人民币8,100,000元，联尚公司已支付款项为人民币5,910,000元，凯林顿公司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人民币8,080,464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联尚公司主张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的问题。首先，关于联尚公司主张双方执行款到发货的约定，与实际发货及付款情况并不相符，联尚公司付款时间远远晚于凯林顿公司的送货时间，联尚公司单方主张的人民币2,200,000元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7日，亦与凯林顿公司的两次送货时间均无关联。其次，鉴于双方在两份《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均为含税单价，凯林顿公司实际已开具了合同标的所涉及的大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联尚公司通过个人账户向凯林顿公司股东的个人账户支付款项与交易惯例不相符，不符合相关税务管理的规定，亦不符合常理。最后，联尚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及附件约定的设备与涉案两份《购销合同》，从产品及款项金额均无任何关联性，联尚公司亦无法证明凯林顿公司的股东胡平收取其主张的款项与涉案两份《购销合同》的关联性，无法证明凯林顿公司的股东胡平系经凯林顿公司授权收取其主张的款项。综上，联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付款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其该项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凯林顿公司主张联尚公司尚欠其货款人民币2,190,000元，已提供了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联尚公司应当向凯林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2,19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1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联尚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的行为确给凯林顿公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凯林顿公司最后一批送货时间为2016年1月6日，开具最后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在2016年1月11日，故凯林顿公司主张以人民币2,19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6年1月12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深圳市联尚光电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凯林顿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1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2,19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6年1月12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4,48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深圳市联尚光电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查明，1、凯林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路陈述，其丈夫胡平是凯林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凯林顿公司的日常经营是由胡平负责的，李路本人在家带孩子，对公司的经营不清楚。2、凯林顿公司确认，联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购销合同是胡平签名的。3、凯林顿公司在二审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胡平于2015年12月7日分三次向凯林顿公司的账户转账240万元。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联尚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联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朋于2015年12月7日向胡平转账支付的220万元是否是本案货款？凯林顿公司在一审中不确认胡平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否认授权胡平与联尚公司签订合同，但其在二审中对此均予以认可，凯林顿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明显不诚信。根据联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联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朋在2015年12月7日已经向凯林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平支付了220万元。联尚公司主张，该220万元即为本案货款的一部分，凯林顿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应当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其他用途。因凯林顿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控制人胡平与联尚公司还有其他交易，或者该220万元属于其他性质，且胡平于2015年12月7日当天已将该220万元转至凯林顿公司的账户，故本院认为，戴朋2015年12月7日向胡平支付的220万元是本案货款的一部分。加上联尚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凯林顿公司支付的591万元，已付货款为811万元，也即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凯林顿公司再向联尚公司主张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联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49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凯林顿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4480元和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28772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凯林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张  士  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