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3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超，男，1993年4月1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超，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国，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丽娟，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公共汽车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小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历斌，湖南人和人（郴州）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侯婷婷协助）。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林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宣伯，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志豪，男，1992年9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军，广东广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优，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兴超、陈建国、郴州市公共汽车公司（以下简称公汽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志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兴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兴超赔偿廖志豪885,740.39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廖志豪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多计算了廖志豪的护理费47,339元，导致陈兴超需多支付廖志豪26,036元（47,339元×55%）。本案中，廖志豪自住院起便生活不能自理，护理期限应从住院之日起计算20年。一审判决在计算了最长期限20年后，仍认定定残前363天的护理费错误，需核减。2.一审判决多计算廖志豪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2,610元，判决陈兴超多支付6935元（12,610元×55%）。廖志豪的住院天数为266天，而一审法院计算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时均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363天，与法律规定不相符。 廖志豪辩称，针对四上诉人的上诉统一答辩。 陈建国述称，对陈兴超的上诉无异议。 公汽公司述称，同上诉状意见一致。 人保公司述称，对陈兴超的上诉无异议。 陈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建国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兴超、公汽公司、人保公司、廖志豪负担。事实和理由：1.陈建国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主体，其虚假陈述行为既不是交通事故侵权行为，也没有导致损害结果的扩大。2.审判实践中，顶包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仅可能会追究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即便陈建国要承担责任，也仅对廖志豪的医疗费用承担责任。 廖志豪辩称，针对四上诉人的上诉统一答辩。 陈兴超辩称，对陈建国的上诉无异议。 公汽公司辩称，同上诉状意见一致。 人保公司辩称，陈建国的行为导致事故的原因无法查明，一审判决陈建国承担责任是合法的。 公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廖志豪对公汽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兴超、陈建国、人保公司、廖志豪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遗漏案件部分事实。根据交警部门调查笔录，廖志豪与陈兴超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聚会，期间有大量饮酒行为，廖志豪及案外人明知陈兴超是酒驾，仍让陈兴超送其回家，廖志豪在事故发生时已睡着且未系安全带。廖志豪称其不报警的原因是其与陈兴超是非常好的朋友关系，怕陈兴超坐牢。根据人保公司拍摄的视频，事故发生后，只有陈建国在现场，陈建国明确表示没有人员伤亡，陈建国于当日赔付了公汽公司的财产损失。廖志豪在第一次提起诉讼并进行质证时，仍属于农村户口，廖志豪是在质证之后于2018年10月24日将户籍变更为城镇居民的，一审判决却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2）一审判决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阐述不准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事故调查情况部分明确表明，该案事实是邓佑兰（廖志豪母亲）报警称，而非经调查。（3）关于廖志豪的伤与公汽公司有关（廖志豪的伤是否系交通事故造成）的证据存在瑕疵，无法形成证据链。2.一审判决对廖志豪损失的认定存在错误。（1）没有证据证明廖志豪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没有证据证明廖志豪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批发零售行业工作，其误工费不应按此标准计算。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不正确、不公平，不能积极、有效地引导当事人遵守交通规则。（1）廖志豪的伤与公汽公司将公交车停靠在路边这一行为之间缺乏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公汽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错误。（2）即使廖志豪的伤系陈兴超驾车撞公汽公司的公交车所致，廖志豪、陈兴超及陈建国对本案无法查清事故成因和责任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依法应承担全部后果。（3）公汽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廖志豪辩称，针对四上诉人的上诉统一答辩。 陈兴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公汽公司承担次要责任正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公交车是在禁停路段停车，不能以未被交警部门处罚而认为该停车行为合法。 陈建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公汽公司承担次要责任正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公交车停在禁停路段，不能以未被交警部门处罚而认为该停车行为合法。 人保公司辩称，同意公汽公司的上诉意见。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廖志豪、陈兴超、陈建国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人保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1）本案中，陈兴超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属于商业险免赔事由。（2）陈兴超、陈建国在明知酒驾的情况下，仍然不承认这一事实，且陈兴超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陈建国在事故发生后报警时故意隐瞒事故事实的行为，均是为了陈兴超逃避交警检查检测，情节严重，该行为也属于保险免赔事由。（3）陈兴超的行为属于商业险免赔事由，且人保公司已经尽到法定义务，人保公司应免除保险赔偿责任。（4）陈建国作为涉案车辆湘LCC932的投保人，人保公司于一审审理期间已提交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事故发生后，陈建国向人保公司书面声明放弃保险理赔款。2.廖志豪在本案中对其损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廖志豪在明知陈兴超酒驾危险性的情况下，不阻止陈兴超开车并乘坐，且没有系安全带，与其损伤的结果存在因果关系。3.湘LA4365车辆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人保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人保公司要承担责任，也是承担交强险无责赔付责任。 陈兴超辩称，1.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兴超有醉酒驾驶及饮酒驾驶的行为，是否醉酒驾驶及饮酒驾驶，要有酒精测试证明。2.陈兴超不存在逃逸的行为，廖志豪受伤后陈兴超将其送到医院，陈兴超对陈建国在事发现场如何陈述的不知情，陈兴超不存在逃逸的行为。 陈建国辩称，同意陈兴超的答辩意见。 公汽公司辩称，对人保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廖志豪针对陈兴超、陈建国、公汽公司、人保公司的上诉辩称，1.护理费计算合理合法。护理费可分为两种：一种是住院期间和休养期间的护理费，一种是定残后护理费，后一种护理费是受害人因残疾而永久性丧失生活自理能力，需要他人的长期持续帮助而支出的护理费。定残后的后续护理是不包含住院期间的护理，因此一审判决支持廖志豪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2.廖志豪伤情系陈兴超驾驶湘LCC932号小型轿车与湘LA4365号大型普通客车碰撞所致，系公汽公司、陈兴超的过错造成，一审判决陈兴超、陈建国、公汽公司、人保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1）事故发生的温泉路段为禁停路段。（2）陈兴超作为车辆驾驶员，没有做到谨慎观察、确保安全通行的义务，应当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3）陈建国是陈兴超的父亲，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其让陈兴超送廖志豪去医院后未对保险公司说实话，同时未及时报案，导致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责任无法准确作出认定，一审判决陈建国对本起交通事故在陈兴超应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陈兴超所有的湘LCC932号小型轿车和公汽公司所有的湘LA4365号大型普通客车均在人保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陈建国放弃索赔的效力对廖志豪不产生效力。3.廖志豪的损失。廖志豪提供的郴州市宏正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证实廖志豪在郴州市金龙市场有一门面，同时也提供证据证实廖志豪长期从事批发零售行业工作，故廖志豪的损失应以城镇标准计算。 廖志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兴超、公汽公司赔偿廖志豪伤残赔偿金、医疗费（2018年9月11日前的费用）、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伙食补助、鉴定费等损失合计1,996,084.57元；2.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陈建国因顶包行为对本起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4、由陈兴超、陈建国、公汽公司、人保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2时许，廖志豪乘坐陈兴超驾驶的湘LCC932号小型轿车沿郴州市温泉路由东往西行驶至南岭大道交汇路口附近时撞到停在标有禁停路段的温泉路路边的公汽公司所有的湘LA4365号大型普通客车，造成廖志豪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陈兴超电话告之陈建国，陈建国到达现场后，让陈兴超将廖志豪送往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并拨打了公汽公司物管科及人保公司电话报案。廖志豪受伤后被陈兴超送往第三人民医院救治，入院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3时55分，出院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10时21分。入院诊断为：颈脊髓损伤，C5椎体骨折继发椎管狭窄、C3椎板骨折、急性酒精中毒、多处软组织擦伤。病案记载损伤、中毒的外部原因：车祸。出院记录记载，现病史：患者本人及其朋友诉患者于凌晨2点左右坐车回家途中不慎发生车祸致患者头部撞击弹开的安全气囊，患者当即感颈后部疼痛感。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陈兴超在当天上午通知廖志豪父母亲，陈建国向廖志豪父母承诺一定会把廖志豪的伤治好，并去筹钱为廖志豪治病；当天10时43分，廖志豪转入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脊柱外科住院治疗至2018年2月24日，后又转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脊髓损伤；2.四肢瘫；3.神经源性膀胱；4.神经源性肠；5.直立性低血压；6.颈5椎体爆裂性骨折术后；7.左下肢深殃及血栓形成。廖志豪于2018年7月30日出院后转入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11日出院，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和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均出具了廖志豪在住院期间有两名陪护人员的证明，廖志豪花去住院费用355,778.52元，其中廖志豪垫付医药费209,958.02元，陈兴超支付医疗费用145,820.5元。另外，陈兴超还垫付门诊医疗费2215.9元、医疗器械费380元、救护车费2600元，并支付给廖志豪现金51,000元，陈兴超共计垫付交予廖志豪202,016.4元。后因陈兴超拖延支付医疗费，廖志豪母亲于2018年6月23日向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报案，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于2018年8月24日对本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故位于湖南省郴州市温泉路，道路呈东西走向，该路段为禁停路段。经调查，2017年12月19日2时许，湘LCC932号小型轿车沿郴州市温泉路由东往西行驶至与南岭大道交汇路口附近时，撞到停在温泉路路边的湘LA4365号大型普通客车；因当事人未及时报警，导致我队对该事故无法准确下达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特出具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廖志豪的伤经郴州市旺昇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850元。廖志豪父母于2008年6月18日通过郴州市宏正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了金龙市场7-111门面并落户在廖志豪名下，该门面的物业公司提供证明材料证明廖志豪在此经营批发零售。陈兴超所有的湘LCC932号小型轿车和公汽公司所有的湘LA4365号大型普通客车分别在人保公司购买20,000元的座位险和交强险。陈建国系公汽公司车队职工。事故地点位于郴州市温泉路道路呈东西走向，该路段为禁停路段。但公汽公司表示，该路段并没有标明此段是禁停，路是新修的，当时可以停，且公汽公司几百台车没有地方停车，已经在此路段停了几年。虽然没有准许停车的批文，但市政府及交警部门默认此段可以停放公交车辆。针对公汽公司及人保公司提出的廖志豪的伤是否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疑问，经廖志豪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办案案卷材料。该案卷调查材料记录了当晚公汽公司的安保人员孙某某接到陈建国电话后与工作人员谢爽一起到达了事故现场，均看到了一辆白色小车撞到了公汽公司停放在路边的公共汽车；湘LA4365号大型普通客车的司机陈冬保第二天上班时也看到事故现场，两台车辆均被撞的很严重，该公共汽车花了一个月时间才修理好。同时人保公司接到报案后也派人到达了现场，陈建国向该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称系陈建国开车，陈建国向保险公司表态放弃保险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廖志豪的伤是否交通事故造成；二、本案赔偿责任的确定问题；三、廖志豪损失的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清楚写明:2017年12月19日2时许，湘LA4365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廖志豪系湘LCC932号小型轿车车上人员。2017年12月19日2时许，湘LCC932号小型轿车沿郴州市温泉路由东往西行驶至与南岭大道交汇路口附近时，撞到停在温泉路路边的湘LA4365号大型普通客车。因当事人未及时报警，导致对该事故无法准确下达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特出具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另外，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书清楚记载了廖志豪入院时间为3时55分；病案也记载损伤、中毒的外部原因：车祸。同时出院记录也记载病史：患者本人及其朋友诉患者于凌晨2时许坐车回家途中不慎发生车祸致患者头部撞击弹开的安全气囊。入院记录中的送医联系人正是陈兴超的母亲。还有事故现场照片证明湘LCC932号车安全气囊爆炸。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廖志豪的伤是乘坐陈兴超驾驶的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的。关于争议焦点二。因事故发生的温泉路段为禁停路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应当在规定地点停放，禁止在人行道上停放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湘LA4365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公汽公司在温泉路路段设置禁停车标志的情况下，仍停放车辆，由于公汽公司违规停车且无任何防护设施致使发生交通事故，且公汽公司作为主要经营公共汽车的专业公司，既不报案，也不报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本案35%的责任；陈兴超作为车辆驾驶员，没有做到谨慎观察、确保安全通行的义务，撞上了违停车辆，应当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即本案55%的责任；廖志豪长期未报案造成交警部门未下达责任认定书，廖志豪对本次事故造成的现状因承担部分责任即本案10%的责任。陈建国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并非陈建国造成的，顶包也未扩大廖志豪的损失，但陈建国在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调查时陈述：当时亲口对廖志豪父母亲表态一定会把廖志豪的伤治好，廖志豪父母就同意只要陈建国把廖志豪的伤治好，廖志豪就不追究了。该口头承诺系陈建国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由于陈建国为开脱陈兴超责任的主观原因造成未及时报案致交警部门无法认定责任，因此，陈建国应对陈兴超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陈建国付清后可向陈兴超追偿。陈兴超所有的湘LCC932号小型轿车和公汽公司所有的湘LA4365号大型普通客车分别在人保公司购买20,000元的座位险和交强险。保险的受益人应为事故受害人，因此，陈建国向人保公司所做的许诺声明无效。因此，廖志豪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相关损失，人保公司应在相关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1.廖志豪实际发生的医疗费共355,778.52元（陈兴超垫付医疗费145,820.5元）。2.廖志豪经法院委托且四方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对伤残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一级伤残。拍卖确认书以及物业公司的证明材料证实廖志豪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廖志豪诉请679,680元（33,984元/年×20年），予以确认。3.廖志豪在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批发零售行业工作，从事故发生日至鉴定结论的前一日共363天，其误工费按同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金额为54,469元（54,770元÷365天×363天），予以确认。4.廖志豪生活不能自理，经鉴定为全护理依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序评定GA/T800-2008》，构成部分护理依赖的赔付比例为50%，大部分护理依赖的赔付比例应为80%，完全护理依赖的赔付比例为100%，本次医疗损害经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完全护理依赖，即廖志豪的护理依赖费鉴定结论前计算了363天，鉴定之后计算20年，20年后的护理费另行处理。护理费为999,339元[鉴定前（47,600元÷365天×363天）+鉴定后（47,600元×20年）]，廖志豪主张999,230元未超过标准，予以确认。陈兴超、陈建国支付给其他护理人员的费用，廖志豪未起诉，陈兴超、陈建国可另行主张。5.精神抚慰金，结合事故责任和损害后果等，廖志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营养费按30元/天的标准，伙食补助和营养费合计130元/天的标准，伙食、营养补助费47,190元（130元×363天），予以确认。7.残疾器具的费用为：2576.05元；8.鉴定费1850元；9.有票据的交通费2131.5元。上述损失共计为2,192,905.0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人保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廖志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廖志豪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经济损失2,072,905.07元，按照上述各方当事人责任的大小进行分担。在本案中廖志豪自行负担10%的过错责任；陈兴超负担55%责任，即1,140,097.79元。同时根据陈兴超所有的湘LCC932号小型轿车座位保险合同，人保公司在20,000元座位责任险内赔偿廖志豪经济损失20,000元，加上扣除已给付的202,016.4元，尚应再给付918,081.39元，由陈兴超负担，陈建国在陈兴超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公汽公司负担35%责任，即725,516.774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廖志豪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55,778.52元、伤残赔偿金679,680元、误工费54,469元、护理费999,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伙食、营养补助费47,190元、残疾器具费用2576.05元、鉴定费1850元、交通费2131.5元，共计损失金额为2,192,905.07元；二、由被告陈兴超、被告陈建国连带赔偿原告廖志豪上述第一项损失中的918,081.3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由被告郴州市公共汽车公司赔偿原告廖志豪上述第一项损失中的725,516.774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廖志豪第一项损失中的120,000元；在座位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廖志豪第一项损失中的20,000元；合计金额14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廖志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765元，由原告廖志豪负担2276.5元，由被告陈兴超、陈建国负担12,520.75元；被告郴州市公共汽车公司负担7967.75元。” 本院二审查明，廖志豪住院时间为266天。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廖志豪的伤情是否涉案交通事故所致；二、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应如何认定；三、一审判决认定廖志豪的损失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调查，2017年12月19日2时许，陈兴超驾驶湘LCC932号小型轿车沿郴州市温泉路由东往西行驶至与南岭大道交汇路口附近时，撞到停在温泉路路边的湘LA4365号大型普通客车，廖志豪系湘LCC932号小型轿车车上人员。其次，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时间为3时55分，患者本人及其朋友诉患者于凌晨2点左右坐车回家途中不慎发生车祸致患者头部撞击弹开的安全气囊。再次，事故现场照片亦证明了湘LCC932号车安全气囊爆炸；最后，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对陈兴超、陈建国、邓佑兰、廖志豪等所作的询问笔录均载明廖志豪的伤情系涉案交通事故所致。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廖志豪的伤情系涉案交通事故所致，公汽公司上诉称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廖志豪的伤情系涉案交通事故所致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对本案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划分比例正确，并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本院予以确认。另外，陈建国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担心其子陈兴超系酒后驾车，对外称涉案车辆系陈建国驾驶，本次交通事故无人受伤；积极与廖志豪家属联系并表态一定会将廖志豪的伤治好，并要求廖志豪家属不要报警；积极赔偿公汽公司车辆的损失，且放弃对人保公司的索赔。一审判决以陈建国为开脱陈兴超责任造成未及时报案致交警部门无法认定责任为由，判决陈建国在陈兴超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兴超所有的湘LCC932号小型轿车和公汽公司所有的湘LA4365号大型普通客车分别在人保公司购买20,000元的座位险和交强险。保险人应向受害人直接赔偿损失，陈建国向人保公司承诺放弃索赔，损害了受害人的利益，而陈建国的承诺行为未经受害人的授权，故其承诺不具有法律效力。廖志豪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相关损失，人保公司应在相关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故人保公司上诉称陈建国已书面承诺放弃索赔，人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人保公司上诉称陈兴超系醉酒驾车，属于商业险免赔事由，但人保公司未提供陈兴超系醉酒驾车的吹气检测或抽血化验的结果，人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公汽公司上诉称陈兴超系酒后驾车，但公汽公司亦未提供陈兴超系酒后驾车的吹气检测或抽血化验的结果，公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建国上诉称其不需要承担责任，即便要承担责任，也仅对廖志豪的医疗费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廖志豪住院266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600元（266天×100元/天），一审判决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廖志豪本次医疗损害经鉴定，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判决认定廖志豪的护理费包括定残前的363天以及定残后20年的护理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以廖志豪的伤情为一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认定廖志豪的营养费计算至定残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廖志豪提供了2008年经郴州市宏正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证实廖志豪在郴州市金龙市场有一门面，同时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廖志豪长期从事批发零售行业工作，一审判决依据上述材料认定廖志豪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公汽公司上诉称廖志豪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及误工费计算不应按批发零售行业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廖志豪的以下损失予以确认：1.实际发生的医疗费共355,778.52元（陈兴超垫付医疗费145,820.5元）；2.伤残赔偿金679,680元；3.误工费54,469元；4.护理费为999,23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营养补助费10,890元（30元/天×363天）；7.残疾器具的费用为：2576.05元；8.鉴定费1850元；9.交通费2131.5元。上述损失与伙食补助费共计为2,183,205.07元。人保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廖志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廖志豪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经济损失2,063,205.07元，按照上述各方当事人责任的大小进行分担。廖志豪自行负担10%的过错责任；陈兴超负担55%责任，即1,134,762.79元。根据陈兴超所有的湘LCC932号小型轿车座位保险合同，人保公司在20,000元座位责任险内赔偿廖志豪经济损失20,000元，扣除已给付的202,016.4元，陈兴超还需支付廖志豪912,746.39元，陈建国在陈兴超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公汽公司负担35%责任，即722,121.77元。 综上所述，陈建国、公汽公司、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陈兴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兴超、陈建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被上诉人廖志豪912,746.39元； 三、上诉人郴州市公共汽车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廖志豪722,121.77元； 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廖志豪120,000元，在座位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廖志豪20,000元，合计140,00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廖志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65元，由被上诉人廖志豪负担2276.5元，由上诉人陈兴超、陈建国负担12,520.75元，上诉人郴州市公共汽车公司负担796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33元，由上诉人陈兴超负担609元，上诉人陈建国负担12,981元，上诉人郴州市公共汽车公司负担24,3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3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邓 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