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衡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方文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赛诺贝斯(北京)营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孟艳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山，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月龙，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衡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赛诺贝斯(北京)营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赛诺贝斯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6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衡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赛诺贝斯公司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首先，《项目开票确认单》仅为服务发票，不能证明赛诺贝斯公司就其履行合同义务即投放广告的真实有效性。其次，依照合同约定，赛诺贝斯公司应根据具体投放报告及双方确认的CPA/CPL数向衡文公司开具广告服务发票，即衡文公司的付款条款为，赛诺贝斯公司提供具体投放报告及开具广告服务发票，但赛诺贝斯公司从未向衡文公司提供过具体投放报告。最后，本案一审判决后，经衡文公司向赛诺贝斯公司的其中一家下游广告服务商上海迈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心公司)了解，在2017年10至12月的汽车之家广告投放活动中，其从未提供过任何广告发布数据。且经衡文公司与涉案合同指定联系人(赛诺贝斯公司前员工)卢丹丹联系，卢丹丹表述其于在职期间，对《项目开票确认单》上的完成数量从未核实过，是否投放广告也不清楚，也从未向衡文公司提交过具体投放报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赛诺贝斯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广告投放义务并判令衡文公司支付服务费，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赛诺贝斯公司辩称，不同意衡文公司的上诉请求。衡文公司在《项目开票确认单》上盖章构成对广告投放数量的确认，赛诺贝斯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广告完成数量及金额开票，赛诺贝斯公司已经依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广告投放义务及开票义务，衡文公司的付款条件成就。另外，赛诺贝斯公司也是中间商，广告实际由赛诺贝斯公司的下游公司投放，赛诺贝斯公司已经提交与下游公司间的合同、工作邮件等予以证实，且依照合同约定，广告实际投放数量的系由第三方即衡文公司的上游公司上海搜易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易公司)核定，故赛诺贝斯公司不掌握具体投放报告，不负有向衡文公司提交具体投放报告的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赛诺贝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衡文公司支付赛诺贝斯公司广告费人民币4,334,200元(以下币种相同)；二、衡文公司支付赛诺贝斯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23日计算到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赛诺贝斯公司与衡文公司于2017年签订7份《数字广告投放协议》，协议编号为SH-SH-2017-SXXXXXXXX、金额为945,000元的协议因约定发生争议提交“甲方所在地”即衡文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故赛诺贝斯公司未在本案中主张。其余6份广告投放协议均约定由“乙方所在地”即赛诺贝斯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故赛诺贝斯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上述协议的甲方均为衡文公司，乙方均为赛诺贝斯公司，其中：编号SH-SH-2017-SXXXXXXXX的协议约定，有效期限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媒体直投、精准投放及CPA/CPL投放服务，双方确认合作期内，提交有效CPA总数不少于7000，提交有效CPL总数不少于1500。……本项目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总价为60万元；等等。编号SH-SH-2017-SXXXXXXXX的协议约定，有效期限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媒体直投、精准投放及CPA/CPL投放服务，双方确认合作期内，提交有效CPA总数不少于5000，提交有效CPL总数不少于1000。……本项目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总价为27万元；等等。编号SH-SH-2017-SXXXXXXXX的协议约定，有效期限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媒体直投、精准投放及CPA/CPL投放服务，双方确认合作期内，提交有效CPA总数不少于3000，提交有效CPL总数不少于540。……本项目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总价为259,200元；等等。编号SH-SH-2017-SXXXXXXXX的协议约定，有效期限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媒体直投、精准投放及CPA/CPL投放服务，双方确认合作期内，提交有效CPA总数不少于4000，提交有效CPL总数不少于1200。……本项目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总价为243,000元；等等。编号SH-SH-2017-SXXXXXXXX的协议约定，有效期限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媒体直投、精准投放及CPA/CPL投放服务，双方确认合作期内，提交有效CPA总数不少于10500，提交有效CPL总数不少于3150。……本项目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总价为280万元；等等。编号SH-SH-2017-SXXXXXXXX的协议约定，有效期限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媒体直投、精准投放及CPA/CPL投放服务，双方确认合作期内，提交有效CPA总数不少于3000，提交有效CPL总数不少于600。……本项目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总价为162,000元；等等。上述6份协议金额合计4,334,200元。上述6份协议在广告费及支付方式的条款中均约定，双方约定以月为结算周期，在每月5日，乙方根据上月的具体投放报告及甲乙双方确认的CPA/CPL数向甲方开具符合甲方要求的合法有效的广告服务发票，甲方应该在收到发票后的90个工作日之内支付相应款项。此后，赛诺贝斯公司通过其供应商渠道履行广告投放义务。2017年12月，就项目名称“BYD西南地区leads收集、执行时间XXXXXXXX-XXXXXXXX、总金额60万元；BYD华北地区leads收集、执行时间XXXXXXXX-XXXXXXXX、总金额27万元；BYD华北、津京DSP投放、执行时间XXXXXXXX-XXXXXXXX、总金额945,000元；BYD全国CRM投放、执行时间XXXXXXXX-XXXXXXXX、总金额259,200元；BYD京津地区leads收集、执行时间XXXXXXXX-XXXXXXXX、总金额243,000元；BYD华中西北leads收集、执行时间XXXXXXXX-XXXXXXXX、总金额280万元；BYD华东地区leads收集、执行时间XXXXXXXX-XXXXXXXX，总金额162,000元”的《项目开票确认单》，衡文公司在落款处盖章确认“以上开票金额无误，确认开票”。此后，赛诺贝斯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至12月8日期间向衡文公司开具了55张增值税发票，总金额5,279,200元。一审庭审中，衡文公司确认其对赛诺贝斯公司开具的相应增值税发票已抵扣。上述事实，由赛诺贝斯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双方当庭陈述为证。一审审理中，因赛诺贝斯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被申请人衡文公司的银行存款200万元，或查封其相等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数字广告投放框架协议》及《项目开票确认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现赛诺贝斯公司已举证其通过自身投放渠道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广告投放义务，衡文公司业已对所涉项目完成数量及金额进行盖章确认，并通知赛诺贝斯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衡文公司的盖章证明其赛诺贝斯公司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确认无异。商事主体在商事活动中应当遵循严格的财务纪律，衡文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已将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结算凭证的性质，衡文公司的抵扣行为亦系其对合同履行完毕的自认，其辩称其基于对赛诺贝斯公司的信任未加核实而在确认单上盖章，该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衡文公司称因搜易公司未向其付款故而其不向赛诺贝斯公司付款及要求赛诺贝斯公司披露供应商渠道等，亦与本案合同关系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据此，赛诺贝斯公司已完成广告投放合同义务，衡文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费用。赛诺贝斯公司主张未付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衡文公司支付赛诺贝斯公司广告服务费4,334,200元；二、衡文公司支付赛诺贝斯公司上述款项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927.44元，减半收取21,463.7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800元，上述合计44,263.72元，由衡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衡文公司提交了：1.案外人迈心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赛诺贝斯公司未要求迈心公司提供关于2017年10-12月汽车之家广告发布所搜集的销售线索数据；2.卢丹丹出具的书面证言，载明：其于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在赛诺贝斯公司任职，赛诺贝斯公司未向衡文公司提供相关数据及投放报告，《项目开票确认单》所列数量未经核实。前述证据用于证实赛诺贝斯公司的广告投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未提交投放报告。赛诺贝斯公司质证认为，衡文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从内容上看，赛诺贝斯公司与迈心公司签订合同发布广告，并不负有数据收集的合同义务，卢丹丹确系赛诺贝斯公司的前员工并参与涉案项目，但广告投放数量的核算系搜易公司的工作，赛诺贝斯公司对实际投放数量并不知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就本案的第一次庭审笔录第五页载明，一审法院询问衡文公司：“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广告合同所涉的业务已经完成有何异议？”，衡文公司答：“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赛诺贝斯公司是否依约完成了广告投放义务。赛诺贝斯公司提交了经衡文公司盖章的《项目开票确认单》，以及其与下游公司间签订的合同、向员工下达任务邮件等证据，用于证实其通过自身渠道、媒体直投及供应商CPA投放等方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且经过衡文公司确认，衡文公司则认为，赛诺贝斯公司在广告投放义务的履行过程中，存在弄虚作假的行为，其应当按照合同提供具体投放报告，在未提供的情况下，衡文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衡文公司系涉案合同项下接受服务的一方，负有对赛诺贝斯公司提供的服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核实的义务。赛诺贝斯公司提供的《项目开票确认单》载明了项目名称、执行时间、执行区域、完成数量、单价及总金额信息，构成对双方合作期间所涉合同履行情况的汇总。赛诺贝斯公司作为理性商事主体，其在确认单上盖章确认，收取赛诺贝斯公司开具的相应数额的发票并予以抵扣，应当认定认可了《项目开票确认单》载明的情况。而且，在抵扣发票直至赛诺贝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一年多时间里，并无在案证据显示衡文公司曾就赛诺贝斯公司广告发布义务履行情况提出过异议。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衡文公司也明确表示对涉案合同业务已经完成没有异议。综合赛诺贝斯公司提供的下达任务邮件、与下游公司间签订的合同等证据，赛诺贝斯公司已按约完成合同义务这节事实已具有高度盖然性。衡文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及证言，仅部分反映了数据收集情况，不足以推翻前述合同义务已经履行的事实。衡文公司以未收到具体投放报告义务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衡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27.44元，由上诉人上海衡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庄龙平审判员  王 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