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住所地南通市。 负责人：艾晨，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耀辉，男，该行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沁，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晴，女，1965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峰，男，1963年6月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博俊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尹晴，总经理。 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南通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尹晴、时峰、南通博俊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俊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银行南通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时峰为案涉借款提供的担保不成立错误。根据该笔贷款的客户经理陈述，尹晴向我行申请贷款时，时峰就在现场并亲自签署了保证合同。虽然一审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保证合同中时峰的签名进行了笔迹鉴定，但考虑到时峰在鉴定过程中故意以不一样的书写方式签名，存在主观故意，一审仅以鉴定报告认定时峰的担保不成立错误。二、一审认定鉴定费由我行承担错误。即便担保合同中时峰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因尹晴提供了虚假担保，给我行造成了损失，故鉴定费也应由尹晴承担。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律师费为风险代理，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因借款人拖延支付案涉借款本息，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责任，我行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是固定的，且必然发生的费用，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江苏银行南通分行撤回了第三项上诉请求。 尹晴及博俊公司辩称：案涉借款是事实，江苏银行南通分行也将借款打入尹晴名下的银行卡内，但是案涉借款均用于博俊公司的经营。尹晴因个人身体原因，曾打算将博俊公司转让案外人，因手续问题未能办理成功，在此期间，博俊公司由案外人负责，后案外人将公司的款项全部卷走了，导致尹晴无法归还案涉借款，其也是受害者。 时峰辩称：一审鉴定过程中，作为对比材料的签名是各方在法院主持下，在一审法院的法庭内书写形成的，且经各方确认后才作为对比样本提交给鉴定机构的。如果江苏银行南通分行对我当时书写的比对材料存有异议的话，这些比对材料是不可能作为样本使用的。 江苏银行南通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晴立即向我行支付贷款本金200000元及自2018年11月21日暂计至2019年1月4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3574.27元（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催收借款本息所需的费用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尹晴承担我行为清收上述债务委托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所产生的律师费95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各项费用由尹晴承担；4.判令时峰、博俊公司对前述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江苏银行南通分行（贷款人）与尹晴（借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WD20171201894274的《江苏银行个人经营贷循环借款合同（网贷版）》，约定：尹晴通过网上银行、手机银行或其他与本业务相关的客户端向该行申请贷款，循环借款额度为授信额度20万元，循环额度期限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2018年12月7日止，合同项下单笔借款支用期限不超过6个月。借款利率为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0%，已支用的借款不随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基准利率而调整。利息从借款人实际提款日起算，按实际提款额和用款天数计算。借款利息自放款之日起计算，具体放款日期以借款人在线支用借款的记载信息为准。按日计息，日利率计算基数为一年360天，换算公式：日利率=年利率/360。借款用途用于借款人经营周转。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清借款，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借款执行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借款人可在借款额度及借款期限内，通过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等电子渠道进行自助借款，借款人知晓并同意该借款行为均为借款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款人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借款担保：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款项）由相关担保人与贷款人另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或《最高额抵（质）押合同》作为本合同的从合同，为全部债务提供全额的担保。借款人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声明和保证以及义务，包括在还款日不支付借款合同项下到期的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贷款人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法律程序向借款人及担保人追索借款本息、费用及其他损失。借款人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导致贷款人为催收贷款本息所需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均由借款人负担。 2017年12月5日，江苏银行南通分行与博俊公司签订《江苏银行个人经营贷最高额保证合同（网贷版）》，约定博俊公司作为保证人，自愿提供保证，为尹晴在上述《江苏银行个人经营贷借款合同（网贷额度版）》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公证费、税金、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其他相关费用等款项。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承担的保证最高额为最高不超过人民币20万元。保证最高额仅指在本合同所述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主合同项下及合同期间内债务人实际使用借款总额扣除已还部分所形成的借款本金余额，并未包括利息、罚息、复利等各项应付款项，但保证人对该部分款项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主合同项下借款为一次性还款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主合同项下借款为分期偿还的，保证期间为最近一次还款日起两年。 上述合同订立后，尹晴即通过网上银行等客户端在合同约定的授信循环额度内自助向江苏银行南通分行申请借款，期间有借有还，2018年7月5日，尹晴再次自助借款20万元，该笔借款于2018年12月5日到期，尹晴未能按约还款。截止至2019年1月4日，尹晴结欠江苏银行南通分行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843.97元、罚息2718.9元、复利11.4元。 江苏银行南通分行为本案诉讼，与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一份，约定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该行应支付律师费9500元，其中在案件胜诉且判决书生效后，支付基本收费及律师费的10%，其余90%代理费用根据执行收回金额同比例支付。 时峰为申请笔迹鉴定支付鉴定费用6360元。 诉讼中，江苏银行南通分行与尹晴、博俊公司一致认可案涉贷款类型为“税e融”，针对公司法定代表人发放，用于公司经营。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尹晴为博俊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江苏银行南通分行与尹晴签订的《江苏银行个人经营贷借款合同（网贷额度版）》及该行与博俊公司签订的《江苏银行个人经营贷最高额保证合同（网贷版）》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江苏银行南通分行依约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向尹晴发放贷款20万元，尹晴理应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现尹晴未能按合同约定向江苏银行南通分行支付尚欠借款本息，江苏银行南通分行要求其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并要求博俊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江苏银行南通分行要求时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时峰对案涉保证合同上“时峰”的签名有异议，并经法院委托江南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案涉保证合同上保证人签名“时峰”笔迹不是时峰本人书写，时峰的担保不能成立，时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故对于江苏银行南通分行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且时峰预缴的鉴定费用应由该行负担。对于江苏银行南通分行要求尹晴、时峰、博俊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江苏银行南通分行虽已和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签订有委托合同并约定律师费用，但该费用为风险代理费用，且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具体金额尚不能确定，故本案中不予支持。对于尹晴辩称其以博俊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江苏银行南通分行借款，案涉借款亦用于博俊公司经营，借款属公司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经查，案涉借款合同明确借款人为尹晴个人，尹晴在签订合同时对此应为明知，且合同亦由尹晴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借款合同相对人应为尹晴，故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尹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江苏银行南通分行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843.97元、罚息2718.9元、复利11.4元（截止2019年1月4日），合计203574.27元，自2019年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还本金20万元及未付利息843.97元之和即200843.9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875%的1.5倍即16.3125%计算罚息和复利。二、博俊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尹晴的债务向江苏银行南通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博俊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照本判决书向尹晴追偿。三、驳回江苏银行南通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尹晴、博俊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6元、保全费1585元、鉴定费6360元，合计12441元，由江苏银行南通分行负担案件受理费183元、鉴定费6360元，尹晴、南通博俊公司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589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时峰是否应承担案涉借款的担保责任；2.一审鉴定费是否应由尹晴负担。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江苏银行南通分行主张时峰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但时峰在担保合同中的签名经鉴定非其本人所签。该鉴定机构系一审法院经随机摇号选择，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采信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江苏银行南通分行所称，时峰故意以不一样的书写方式签名作为笔迹鉴定比对材料，而导致鉴定结果错误，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时峰不承担担保责任，依法有据。 关于一审鉴定费的问题。一审诉讼中，法院委托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范畴，依据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江苏银行南通分行主张时峰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时峰予以否认。后经鉴定机构鉴定得出时峰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的结论，表明江苏银行南通分行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结合上述具体情况确定由该行负担鉴定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苏银行南通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6元，由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乃法 审 判 员 刘 琰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倪佩佳 书 记 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