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6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潘德娥，女，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向会平，女，196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蔡红兵，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仕尧，武汉市江岸区德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向会平与蔡红兵、潘德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受理，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鄂0116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潘德娥于2019年3月20日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鄂0116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杨三九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文利军，审判员刘军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潘德娥，被申请人向会平，被申请人蔡红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仕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潘德娥申请再审称：蔡红兵不务正业，长期不回家，因赌博被多次被公安机关抓获。鉴于此，再审申请人为了摆脱与他的非法同居关系，遂于2016年5月23日领取结婚证并于次日办理了离婚证。但原审判决由蔡红兵签名的借条认定为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明显错误。综上，再审申请人提出再审请求：撤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潘德娥为支持其再审请求，向本院提交拘留通知书一份，证明蔡红兵因涉嫌诈骗于2017年6月30日被山东省成武县公安局拘留。蔡红兵在外借钱，潘德娥并不知情。被申请人向会平辩称：1、蔡红兵向我借款的金额为72000元（偿还的500元为利息），该借款发生在与潘德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2、蔡红兵与潘德娥离婚时，将所有财产赠与潘德娥，此行为足以证明两人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3、蔡红兵与潘德娥还应共同承担欠款利息，即以7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偿还之日止。被申请人向会平为支持其辩称，除原审提交的证据外，向本院补充提交电话录音一份，证明蔡红兵承认向包括向会平在内的三人借钱及何时还钱的事实。被申请人蔡红兵辩称：1、潘德娥再审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属实，蔡红兵对家庭及子女没有尽到责任；2、蔡红兵借用向会平的信用卡使用后，已经偿还了，请法院依法判决。原审中向会平诉讼请求：1、判令潘德娥、蔡红兵偿还向会平欠款72000元；２、判令潘德娥、蔡红兵向向会平支付利息，以7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8月31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利息总额为10368元；3、诉讼费由潘德娥、蔡红兵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向会平和蔡红兵原系平安保险公司的同事。2014年，蔡红兵向原告借钱，向会平遂将其平安银行、广发银行及民生银行的三张信用卡交给蔡红兵刷卡使用。2016年8月31日、2016年9月1日，由于蔡红兵未能及时归还信用卡欠款，即向向会平出具二份借条，金额分别为55000元、17000元。向会平将信用卡收回后多次向二人催要借款未果，由此发生诉争。庭审过程中，向会平自认蔡红兵于2015年5月16日偿还欠款500元。另查明，蔡红兵与潘德娥于2016年5月24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原审认为，向会平主张蔡红兵偿还借款71500元，有当事人陈述及蔡红兵出具的借条为凭。庭审中，蔡红兵对曾支取使用向会平的信用卡不持异议，但抗辩提出已偿还了刷取的款项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之规定，蔡红兵应承担“已经偿还借款”的证明责任，否则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将依法承担不利后果。鉴于蔡红兵未能提交充足的反驳证据，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由于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向会平可以催告蔡红兵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向会平起诉之日即为催告之日，故对向会平要求蔡红兵偿还借款本金71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被告应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即该利息以71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蔡红兵于2014年向原告借款时，与被告潘德娥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被告潘德娥未提交证据用以证明存在上述司法解释但书规定的情形，亦未证实涉案债务系被告蔡红兵以其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本院对被告潘德娥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蔡红兵、潘德娥共同向原告向会平偿还借款本金71500元；二、被告蔡红兵、潘德娥共同向原告向会平支付逾期利息（该利息以本金71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向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中，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庭审过程中，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实质性审查与核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合议庭进行了审核和评议，评议如下：对于潘德娥提交的拘留通知书，向会平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向会平对该借款应当知情。本院认为，拘留通知书系公安机关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能证明蔡红兵因涉嫌诈骗曾被公安局拘留，与本案无关。对于向会平提交的电话录音，潘德娥不予认可，蔡红兵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认为电话录音属于视听资料，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并不能确认蔡红兵承诺还钱的时间，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再审查明：向会平和蔡红兵原系平安保险公司的同事。2014年，蔡红兵向向会平借钱，向会平遂将其平安银行、广发银行及民生银行的三张信用卡交给蔡红兵刷卡使用。2016年8月31日、2016年9月1日，由于蔡红兵未能及时归还信用卡欠款，即向向会平出具二份借条，金额分别为55000元、17000元，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向会平将信用卡收回后多次向蔡红兵催要借款未果，由此发生诉争。庭审中，向会平自认蔡红兵于2015年5月16日偿还欠款利息500元。另查明，蔡红兵与潘德娥自1994年8月开始同居生活，并先后生育一女蔡阳、一子蔡忠豪。2016年5月23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6年5月24日办理离婚登记。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向会平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蔡红兵签名的借条。庭审中，蔡红兵对借用向会平信用卡并实际使用信用卡资金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抗辩已偿还了刷取的款项及利息，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鉴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认定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1、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虽然蔡红兵在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金额合计为72000元，但庭审中向会平自认借条出具之前蔡红兵已偿还借款利息500元。因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向会平也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故该500元应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本案的借款本金金额为71500元。又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向会平可以催告蔡红兵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其起诉之日可视为催告之日，故对于向会平起诉蔡红兵要求偿还借款本金71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双方亦未约定，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但支付时间应自起诉之日起算，具体以借款本金71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2、关于潘德娥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潘德娥、蔡红兵在1994年8月起即以夫妻名义开始同居，并先后育有一女一子。双方于2016年5月2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6年5月24日办理离婚登记。因二人系先以夫妻名义同居，后补办结婚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双方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双方满足结婚的实质要件起算，即自1994年8月（开始同居）起算。本案中，蔡红兵向向会平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发生在蔡红兵与潘德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借款数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借条上只有蔡红兵签字，事后潘德娥也未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由债权人向会平提供证据证明蔡红兵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用于二人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现向会平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该债务不宜认定为蔡红兵与潘德娥的共同债务。原审在上述司法解释颁布后，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及利息的计算正确，但判决认定该债务系潘德娥与蔡红兵的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对原审判决，应予以部分撤销。潘德娥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鄂0116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本院（2018）鄂0116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蔡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向会平借款本金71500元；四、蔡红兵支付向会平逾期利息（该利息以本金71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859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859元，合计3718元，由蔡红兵负担1859元，向会平负担18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三九审判员  文利军审判员  刘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国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