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生酮（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上海市普陀区红柳路255号6幢B区－11室。法定代表人：马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宁，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根莱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赵屯青赵公路6335号。法定代表人：谢碧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生酮（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根莱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根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酮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根莱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代工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根莱公司有先行提供《质量检验报告单》的义务。第二，根莱公司未提供《质量检验报告单》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生酮公司无法出售该类产品。第三，根莱公司关于其交付《质量检验报告单》的表述前后矛盾。事实上，根莱公司在将本案以前的货物交付仓库后，都会以快递方式将相应批次货物的《质量检验报告单》邮寄到生酮公司的办公地址，而非交付仓库。《质量检验报告单》是电子文件，不可能存在无法留底的情况。第四，生酮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货款金额的确认不能作为生酮公司应支付欠款的依据。不能因为生酮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货款金额的确认就忽略根莱公司应履行的先行义务。根莱公司辩称，其不同意生酮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一审中生酮公司抵赖称未收到根莱公司交付的产品，现二审中生酮公司不再否认收货事实，但又以根莱公司未提供《质量检验报告单》为由抗辩不支付货款，显属狡辩。第二，《质量检验报告单》已随货交付生酮公司指定仓库，该仓库已根据生酮公司指令进行验收。根莱公司交付的产品均为合格产品，且生酮公司已予销售。自生酮公司收货至根莱公司起诉主张货款，生酮公司从未向根莱公司提出未收到《质量检验报告单》，也未向根莱公司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同时，生酮公司也未在一审中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第三，双方当事人自2017年11月起即发生交易，双方的交易模式基本相同。生酮公司已支付绝大部分货款，且生酮公司法定代表人已通过微信确认欠款事实，生酮公司理应无条件付款。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分别是法律对食品生产企业质量控制的行政管理要求和法律对生产企业产品标识的要求，与本案无关。据此，根莱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根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生酮公司支付根莱公司货款138,645.45元及利息损失（以138,645.4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自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算至起诉之日为2,620.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8日，根莱公司与生酮公司签订《代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方）为生酮公司，乙方（加工方）为根莱公司；甲方委托乙方开展订单加工业务；乙方报整套价格给甲方，若甲方委托乙方采购原料或包材，具体采购量应当经甲方书面确认，双方加工费用以报价单方式确认（详见报价单）；费用结算：订单确认后，预付50%货款，乙方安排生产并完成交货，出货前尾款付清，乙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给甲方；乙方应按产品批次在厂内完成产品出厂检验后，先行提供《质量检验报告单》，若需出具第三方《质量检验报告单》，乙方可协助送检。双方当事人签订附件（订单确认单），约定：规格为20G的黄油调味包（生酮），每条单价0.45元；规格为2G的速溶咖啡粉（生酮），每条单价0.23元；规格为10G的初榨椰子油（生酮），每条单价0.22元；规格为5G的MCT（生酮），每条单价0.20元。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根莱公司向生酮公司供货金额合计460,660.36元。2018年9月27日之后，根莱公司向生酮公司的供货情况为：2018年10月12日发货规格为5G/条X10条/盒MCT-10条装（生酮）478盒、规格为20G/条X21/盒的黄油调味包（生酮）444盒；2018年10月12日发货规格为20G/条X21/盒的黄油调味包（生酮）543盒；2018年10月17日发货规格为20G/条X20/盒伴侣复合油脂包－单条（生酮）960盒；2018年10月26日发货规格为2G/条X21/盒的脂弹速溶咖啡（生酮）640盒、规格为20G/条X20/盒伴侣复合油脂包－单条（生酮）1,464盒；2018年11月1日发货规格为2G/条X21/盒的脂弹速溶咖啡（生酮）1285盒、规格为20G/条X20/盒伴侣复合油脂包－单条（生酮）880盒；2018年11月19日发货规格为20G/条X20/盒伴侣复合油脂包-单条（生酮）552盒、规格为20G/条X21/盒的黄油调味包（生酮）477盒。上述货物均送货至上海市青浦区XX路XX号，收货仓库为秒仓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9日发货规格为20G/条X21/盒的黄油调味包（生酮）522盒。2018年11月1日，根莱公司向生酮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91,007.40元、73,492.8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12月17日，根莱公司向生酮公司开具金额为98,947.25元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1月9日，根莱公司向生酮公司开具金额为17,748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述四张发票金额合计281,195.45元。2018年12月17日，根莱公司向生酮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生酮11月对账单，请今天确认好，如果不回复我们视为默认对账单没有问题，我们今天就会把发票给我们开过去了。同日，生酮公司回复称，10月11月的账单，请按3月7月的格式重新整理，另外，我需要2018年所有的出库单的扫描件。同日，根莱公司回复生酮公司称，因为10-11月没有付款，其实格式和前面是一样的呀，你后期有付款的话，再在对账单中加进去，出货的扫描件，我们这边已经归档了，我们要拿文件的话需要很多手续，当时送货的时候应该也给你们一份送货单了，现在你看一下是哪份送货单有问题的话，我可以给你调档。11月份的送货单我可以稍后给你扫描过去，你看还有其他问题吗。生酮公司回复称，10月份的送货记录也需要给我。2018年3月27日，生酮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星通过微信向根莱公司员工发送其身份证照片。2019年2月21日，根莱公司员工向生酮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星发送微信，称扣除昨天付的还欠款138,645.45元，发票全发过去了。生酮公司回复称“确认了”。一审法院另认定，2018年8月22日，生酮公司向根莱公司发送主题为“修改后的订单”的电子邮件，载明：黑咖啡粉1,000盒，单价9.61元每盒，规格20条/盒；21份黄油调味包1,000盒，单价32.80元每盒，规格21份/盒；50份黄油调味包650盒，单价76.80元每盒，规格50份/盒；10份mct油1,000盒，单价6.5元每盒，规格10份/盒。2018年8月27日，生酮公司向根莱公司发送主题为“伴侣油脂订单”的电子邮件，载明生酮伴侣复合油脂2,000盒。2018年10月9日，生酮公司向根莱公司发送主题为“2018-10-09订单”电子邮件，其中规格为20gX21包/盒的咖啡粉2,000盒，单价为9.61元/盒；规格为20gX20包/盒的生酮伴侣油脂粉4,000盒，单价50.20元/盒；交货时间2018年10月25日之前。2018年10月25日，生酮公司向根莱公司发送主题为“2018-10-25订单”电子邮件，规格为20gX21包/盒的21份装黄色油脂包2,000盒，单价34元/盒，交付时间2018年11月5日之前。一审庭审中，生酮公司对根莱公司提供的结算表格中所列的生酮公司付款金额无异议。据此，2018年3月19日起生酮公司向根莱公司支付货款金额合计603,210.36元。双方当事人确认，双方系滚动结算，2018年3月18日之前的业务已经结清。生酮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其电子邮箱后缀为＠ipofood.com。一审法院认为，根莱公司与生酮公司签订的《代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应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关于货款金额，首先，生酮公司对2018年9月27日之前送货单及根莱公司制作的结算表中载明的自2018年3月19日起至2018年9月27日止的送货无异议。据此，该期间根莱公司交付货物金额为460,660.36元；第二，对于2018年9月27日之后的供货，生酮公司称未收到货物，但根莱公司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根莱公司2018年9月27日之后向生酮公司交付货物的情况。同时，结合生酮公司向根莱公司发送的订单邮件所载明的相应种类货物的单价，一审法院对2018年9月27日之后的送货金额为281,195.45元予以确认。综上，2018年3月19日起根莱公司的送货金额为741,855.81元。现双方确认2018年3月18日之前的业务已经结清，2018年3月19日起生酮公司向根莱公司付款金额合计603,210.36元，生酮公司尚欠根莱公司138,645.45元，且生酮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该欠款金额予以确认，故对根莱公司主张生酮公司支付货款138,645.4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莱公司主张自最后一批货物的送货时间次日2018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与法无悖，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生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根莱公司支付货款138,645.45元；二、生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根莱公司支付以138,645.4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的货款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562.50元，财产保全费1,213元，合计2,775.50元，由生酮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生酮公司是否有权以根莱公司未提供2018年9月27日之后所交付货物的《质量检验报告单》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对此，本院认为，生酮公司无权以根莱公司未提供相关的《质量检验报告单》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理由如下：第一，从法理上讲，生酮公司向根莱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属于主给付义务，而根莱公司向生酮公司提供《质量检验报告单》的义务属于从给付义务。第二，从《代工合同》的约定来看，根莱公司向生酮公司交付《质量检验报告单》并非是生酮公司向根莱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事实上，《代工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订单确认后，生酮公司应向根莱公司预付50%货款，根莱公司安排生产并完成交货，生酮公司在根莱公司出货前付清尾款。现根莱公司已在一审期间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9月27日之后向生酮公司交付货物的情况。根据《代工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生酮公司向根莱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早已成就。第三，根莱公司表示其已随货向生酮公司交付《质量检验报告单》，但生酮公司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如果根莱公司确实没有提供相关的《质量检验报告单》，在生酮公司认为涉案货物的正常销售会因此受到影响的情况下，生酮公司理应向根莱公司及时进行催讨。但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生酮公司曾向根莱公司催讨过相关的《质量检验报告单》，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生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上诉人生酮（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赵 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滨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