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人民防空办公室烟台培训中心，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桑园路60号。法定代表人：吴红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涛，山东古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新力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龙门西路186号。法定代表人：牛海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河，山东新力电气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国家人民防空办公室烟台培训中心（以下简称人防办烟台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新力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人防办烟台中心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682民初4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防办烟台中心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从起诉之日起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利息明显不妥，应予改判。1、本案涉及的合同是政府招标采购项目，款项支付必须履行审计定案，同时，上诉人是中央军委国防动员部国家人防局投资建立的，所有的资产、工程项目、资金全部由中央军委国防动员部办公厅拨付。这是由项目性质及上诉人的属性确定的法定程序，原、被告双方均应遵守。2、不能付款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对审核报告确定的数额不认可，对其中的45202.72元审计核减有争议，对审计报告不签字所造成的。现一审法院判决核减上述数额不存在问题，那么被上诉人对正确的审核报告不签字，造成不能付款的责任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一审法院经过诉讼查明了上述事实，明确了责任，那么再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诉讼期间的货款利息明显不妥，何况对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过通知，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要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利息，本案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新力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新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货款472852.80元，并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2017年8月16日止，以472852.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000元，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债务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此标准继续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中标经济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各类电气设备、高低压电缆等一宗，合计价款353951.80元，合同还对货款支付、交货地点、违约条款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将约定货物运至约定地点，并安装完毕。期间，根据原告要求，又增加部分设备，但时至今日，被告一直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请求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人防办烟台中心就其变压器增容及线路改造－配电设备采购项目由山东省建设工程招标中心有限公司在国内以公开招标方式进行采购，原告新力公司为中标人。2015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中标经济合同》，其中合同第5条关于合同价款约定：（1）合同总金额353951.8元。（2）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包括但不限于为完成清单所列设备的供货（包括但不限于招标图纸、招标内容等约定的设备供货的相关内容）所需的全部费用。（4）经发包人、承包人书面同意，卖方有权更改本合同所列的设备数量；买方在卖方设备装运发出前有权增加、减少、取消本合同任何一项供应设备之数量，增减之数量均须依照合同内之单价计算；无论买方实际订货的数量为多少，卖方均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单价和时间供货，买方无须为订货数量的变化而向卖方支付任何补偿或费用。如果买方更改了供货数量，双方将根据买方实际订货数量进行结算；经发包人、承包人书面同意，买方有权在卖方交货20天前，增加、减少、取消供应设备的品种，或变更设备的规格、型号、质量等级。如果买方更换了规格、型号、质量等级，则双方应在本合同确定的价格基础上就变更后的设备的价格进行合理协商，但未变更的设备的单价不变；如经发包人、承包人书面同意，买方行使本条约定的变更权利，卖方不得以此为由要求买方赔偿任何费用或损失。原告与被告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经协商将高压低压电缆生产厂家由江苏上上电缆厂变更为烟台电缆厂，并增加供应WDZ-YIFY4*35电缆281米（按照江苏上上电缆厂供货价格为22761元，按照烟台电缆厂供货价格为17604.65元），此外双方还对少量供货设备进行了调整。在设备安装完毕后，原告主张按照合同价格即江苏上上电缆厂供货价格及其他调整后设备价格进行结算，要求结算总价格为472852.8元，并制作了《人防办烟台中心变压器增容改造项目-配电设备验收报告》，其中监理单位、供货单位在该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被告单位项目负责人也在该验收报告上签字，但被告因对该验收报告有异议，未在该验收报告上盖章。被告则认为应当按照原告与被告协商变更后的生产厂家烟台电缆厂的供货价格及其他调整后设备价格结算。在原告与被告双方对该工程结算额发生争议后，原告提供有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及供货单位（即原告）盖章的《人防办烟台中心变压器增容改造项目-配电设备材料接收表》要求被告确认，被告对该表未予认可，未在该设备材料接收表上签字盖章，原告遂申请对该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决算，经原告于2016年6月15日申请并提供了《中标经济合同》、《人防办烟台中心变压器增容改造项目-配电设备材料表》、《甲方材料设备到货计划》两份、《电缆变更厂家申请》两份、《供货范围明细表》、《人防办烟台中心变压器增容改造项目-配电设备材料接收表》、《人防办烟台中心变压器增容改造项目-配电设备结算表》等，申请山东建设工程招标中心有限公司对“烟台培训中心高压器增容及线路发行项目-配电设备工程”进行工程决算，该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该工程报审值为472852.8元，审定值为471874.45元。但，被告不同意该审核意见，未在该报告中《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字盖章。因被告对该《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不认可，又依据该《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及原告提供的相关决算材料，委托山东久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结算审计，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核定结算总价为426671.73元，较《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值471874.45元，审计核减45202.72元。两者审计结果不一致的主要原因是电缆价格问题，《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依据的是招投标合同约定价格（即按照原供货厂家的供货价格），山东久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人防办烟台中心变压器增容改造项目-配电工程报告书》依据的是执行投标价格、签证价格及市场价格，其电缆价格系按照烟台电缆厂的供货价格作出审计结果。因原告不同意该审计结果，未在该审计报告书的《基本建设工程审核定案表》上签字盖章。因为该工程系政府招标采购项目，款项支付必须履行一定程序，才能通过相关财政部门给付，故双方至今未能予以结算。另查明，原告申请决算的其中一份《电缆变更厂家申请》中注明：因原厂家江苏上上电缆厂设备损坏，电缆采购由甲方指定厂家和询价，价格执行甲方询价，并配有价格表。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中标经济合同》、验收报告、电缆变更厂家申请，以及被告提交的山东久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人防办烟台中心变压器增容改造项目-配电工程报告书》（包括《中标经济合同》、《人防办烟台中心变压器增容改造项目-配电设备材料表》、《甲方材料设备到货计划》两份、《电缆变更厂家申请》两份、《供货范围明细表》、《人防办烟台中心变压器增容改造项目-配电设备材料接收表》、《人防办烟台中心变压器增容改造项目-配电设备结算表》）、原告与烟台电缆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通知及特快专递单等证据在案为凭，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以公开招标方式进行政府采购，原告作为中标人，与被告签订《中标经济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经协商变更了电缆供应厂家，增加了电缆供应品种，并对少量供货设备等进行了调整，应当认定双方一致同意对该合同事项进行变更，上述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在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并安装后，要求被告给付合同价款，理由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与被告合同价款如何结算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如果买方更换了规格、型号、质量等级，则双方应在本合同确定的价格基础上就变更后的设备的价格进行合理协商”“但未变更的设备的单价不变”，但在双方对决算价格发生争议后，原告提供相关申请决算材料，其中一份《电缆变更厂家申请》中注明“电缆采购由甲方指定厂家和询价，价格执行甲方询价”且配有相应价格表，申请山东建设工程招标中心有限公司进行决算，并且合同约定总金额353951.8元，原告现主张价款472852.8元（并非《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值为471874.45元），其行为表明原告认可应对工程结算额进行调整，而不是其主张的“应当按照合同结算，对价格结算不进行调整”，故被告提供《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及原告提供的决算材料，委托山东久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决算审计，该会计师事务所依据执行投标价格、签证价格及市场价格，按照实际供货厂家烟台电缆厂经原告盖章认可的询价表进行审计，正当合法，该审定工程造价应当作为被告与原告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按工程报审值472852.8元给付，缺乏依据，不应当全部支持。因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2017年8月16日止利息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应当自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9月6日起至债务实际履行之日止，以426671.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2018年8月28日，莱阳市人民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防办烟台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新力公司426671.73元，并自2017年9月6日起至债务实际履行之日止，以426671.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9年1月29日发布的法释（1999）8号《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以货款为基数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符合上述规定精神，现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此判决错误，因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元，由上诉人国家人民防空办公室烟台培训中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金勇审判员  吴继辉审判员  纪晓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付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