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0刑终316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勇，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于江苏省扬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在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2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7日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7月17日，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刘嘉，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峰，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勇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8）苏1012刑初6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也书面提出了检察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10日，被告人陈勇以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扬州润泽船舶工程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施工工程。同年7月20日9时许，李某受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指派，在无高处作业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及施工现场未设置安全栏、安全网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行高空施工作业，后不慎从高空坠落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符合高坠致胸腔脏器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害人李某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已经得到了全部赔偿。上述事实，被告人陈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人当庭提供的未到庭证人魏某、朱某、唐某、刘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勇的供述与辩解；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文书；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劳务分包安全、文明施工协议、船台场地租赁合同；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承诺书；账目结算清单；户口注销证明；抓获经过及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勇在生产作业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鉴于被告人陈勇当庭自愿认罪，且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已经得到赔偿，依法可适用缓刑，并给予相应的考验期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被告人陈勇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上诉人陈勇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陈勇不是承包人，不应承担刑事责任。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出具书面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陈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0日，上诉人陈勇以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扬州润泽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后就天花板工程，又指派魏义鹏等人进行施工，并负责为施工人员购买保险、结算工资。同年7月20日9时许，李某在无高处作业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以及施工现场未设置安全栏、安全网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行高空施工作业，不慎坠落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符合高坠致胸腔脏器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害人李某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已经得到了全部赔偿。该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7月20日上午9点，其和带班的魏某、赵某、李某还有另外两个人一起在海润船厂里面搭建钢结构喷砂房，其和魏某、赵某在下面下料，李某和另外两个人在钢结构房屋顶上铺板子，李某在上面负责指挥吊车、量尺寸，另外两个人正在烧电焊。后听到砰的一声，其转头看到李某摔地上了，魏某立即打了120急救，车子到的时候确定李某已经死亡。其和李某都没有高空作业资格。平时由魏某计工日，和魏某结算工资，正常都是年底结工资，包工是陈勇。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7月20日上午9点，其和带班的魏某、朱某、李某还有另外两个人一起在海润船厂里面搭建钢结构喷砂房，其和魏某、朱某在下面下料，李某和另外两个人在钢结构房顶上铺板子，李某在上面负责指挥吊车、量尺寸，当时另外两个人正在烧电焊，其听到砰的一声，转头看到李某摔地上了，魏某立即打了急救电话，120赶到时，确定李某已死亡。其和李某都没有高空作业资格。平时由魏某计工日，和魏某结算工资，正常都是年底结工资，其第一天是被陈勇带到施工现场的。3.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7月20日9晨，其和刘某、李某还有另外三个人一起在海润船厂里面搭建钢结构喷砂房，其和刘某、李某在屋顶铺板子，李海明负责指挥吊车、量尺寸，其和刘某烧电焊，其听到砰的一声，看到李海明掉下去了，其和刘某就下屋顶，魏某打了120急救，车子到的时候，确定李某已经死亡了。其和李某都没有高空作业资格。其和刘某跟陈勇结算工资，没说什么时候结算，每个月先给1000元生活费。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7月20日9时，其和唐某、李某还有另外三个人在海润船厂里面搭建钢结构喷砂房，其和唐某、李某在屋顶铺板子，李某负责指挥吊车、量尺寸，其和唐某烧电焊，其听到砰的一声，看到是李某掉下去了，其和刘某下屋顶，魏某打了120急救，车子到的时候，确定李某已死亡。其和李某都没有高空作业资格。其和唐某跟陈勇结算工资，没说什么时候结算，每个月先给1000元生活费。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扬州市润泽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生产部长。2017年7月20日上午8点半，其和老板仇兆兵，张其兵、王某、姜庆祥在润泽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二楼开会，因为天气炎热，准备让工人停工休息，开到8点57分的时候，其打电话通知仇兆朝不要来上班了。9时左右，王某接到厂里吊车驾驶员谢发云的电话，说喷砂车间出事了，开会的几个人就赶紧去现场，看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后被赶来的120抬上车，后来死了。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扬州市润泽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基建后勤的总务部长。2017年7月20日9时05分，其接到吊车师傅谢发云的电话，说承包方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人李某出事故、从钢结构喷砂房屋顶平台上摔下去，摔死了。当时，其和仇兆兵、张其兵、姜庆祥、孙某等几个管理人员正在会议室讨论高温放假的事情，其就将电话内容告知在场的人，其就和仇兆兵、张其兵、姜庆祥、孙某跑往现场，看到李某躺在钢结构喷砂房中间的地上，不省人事，现场有个工人做心肺复苏，当时李某瞳孔已经放大了，120把李某带到大桥卫生院，后来也确认死亡了。公司就安排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带班的魏某通知李某的家属。其一方是2017年1月1日与扬州海润船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海润西边的场地供公司造船，合同是仇兆兵、张其兵签订的。扬州润泽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是发包方，将喷砂房钢结构安装方面的施工发包给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是其和对方的陈勇、贾建枚签订的。其主要负责对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场安全监管。其每天都要到施工现场跑个五六次。都给工人们配发了安全帽、安全带，因为吊机要在喷砂房内作业，不具备铺设安全网的条件，所以就没有配安全网。当时死者施工的区域不在合同范围内，但经协调，陈勇认可。其不负责指挥工人施工，整个工程包给陈勇做。当时陈勇提供了营业执照，执照上面说有钢结构制作、安装资质。7.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20日9时左右，在大桥海润船厂工地上有个叫李某的工人从屋顶掉下来摔死了，其就立即打电话给老板陈勇，后来公安还有老板、海润船厂的人都来了。其老板叫陈勇，是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事发时，其是跟着陈勇后面打工的，被陈勇安排在大桥镇海润船厂里面做现场施工。王某负责提供材料，没有指挥工人违章施工，只是叮嘱陈勇和工人抓紧施工进度。其负责在下面焊板子，其他工人吊上去安装，李某就是负责安装的。其负责现场工人的考勤、工作、安全，陈勇给大家工资。其和其他工人没有高空作业特种许可证。当时的施工高度约15米左右。施工的工人只戴了安全帽，还有安全带，但是移动的，需要不断拿下来再扣上，安全栏杆和安全网都没有设置。王某在现场会喊工人注意。其曾证明这些工人是陈勇在扬州另外的一个工地上打工的。李某是其带去的。其和其他工人都是给船厂打工的，船厂应该负责任等。8.上诉人陈勇供认，其因之前的公司没有注销，不好重新注册，遂以妻子贾建枚的名义注册了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实际上是其夫妻在负责管理，挂靠的是扬安公司的施工资质，做做钢结构安装。润泽这个项目是其谈下来的，贾建枚没管这个事。2017年7月20日早上，其接到大桥海润船厂施工的带班魏义鹏的电话，说有个工人从屋顶上掉下来，死了，其就赶往船厂。这个工程是2016年张启斌找其做的，商谈时是张启斌、仇兆兵、王某等人跟其谈的，合同是王某代表扬州润泽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跟其老婆签订的，按照合同约定，张启斌公司按工程量结算工程款，正常每2个月结算一次。其安排魏义鹏在工地负责所有的生产、安全、记工分，然后报给其，年底结清工资，平时谁要钱可以跟其预支一部分。平时工人工作佩戴安全帽和安全绳，其为了节省成本没有架设安全网。其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在场施工人员也没有施工资质，其没有跟工人签订合同，但给每人买了80万的意外险。死者当天的施工高度约在15米左右，出于施工的成本，现场安全网和安全绳都没有用。2018年2月11日左右，公安通知其了解情况，因为近期比较忙，就没有去，不知道被列为网上逃犯，同月23日17时许，其在居住的福林苑小区被扬州市公安局巡特警支队抓获，后带到了大桥中心派出所。曾辩解魏义鹏在现场就是普通工人，和其找来的其他工人一样，都是打工的。其没有委托魏义鹏在施工现场负责管理、安排工人工作等，具体是王某负责施工现场的管理、工作安排、现场安全等，工人是其帮助润泽找的，工资也是润泽给其，其再代发给工人，一般都是其先垫付，再从其工程款里面扣。其认为这个事故和其没有关系，其和魏某都是打工的。9.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文书，意见是被害人李某符合高坠致胸腔脏器损伤死亡。10.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事故现场的情况。11.营业执照，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喷砂房改建制作、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安全、文明施工协议、舰台场地租赁合同，证明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公司与扬州润泽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施工人员的保险、伤亡责任等均由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公司承担，上诉人陈勇均在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公司名下签名等。12.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证明我国对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的行业规范，规定：屋面作业坡度大于1:2.2时，外无脚手架，应在屋檐边设置不低于1.5M的防护栏、并应采用密目式安全立网全封闭；在轻质型材等屋面作业，应搭设临时走道板，不得在轻质型材上行走，安装压型板钱，应采取在梁下支设安全平网或搭设脚手架等安全防护措施等。13.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单，证明保险公同理赔李某保险费用情况。14.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承诺书，证明李某近亲属收到赔偿款以及协商过程中的情况。15.结算清单，证明上诉人陈勇赔偿李某死亡的资金，在应收的扬州润泽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应付款中扣除。16.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政府文件，证明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王某、陈勇等对事故负有责任，建议司法机关追究陈勇的刑事责任。17.行政裁、判文书，证明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政府批复的相关行政处罚决定而提起的行政诉讼情况。18.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相关侦查人员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的发破案情况以及上诉人陈勇系被抓获归案等。1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前科情况查询表，证明上诉人陈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前科劣迹。上述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勇在生产作业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鉴于其在原审庭审中当庭自愿认罪，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依法可对上诉人陈勇适用从轻处罚，并给予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关于上诉人陈勇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检察意见，本案综合评判如下：1.上诉人陈勇是扬州市民建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员。该事实有上诉人陈勇的供述，并得到证人唐某、刘某、魏某、朱某、赵某、孙某、王某等证人证言的证实，并得到了本案所涉的相关合同、结算清单等书证的印证；2.上诉人陈勇是施工工人的聘用者。该事实有证人唐某、刘某、魏某、朱某、赵某、孙某、王某等证人证言以及与发包方进行结算的结算单等证据的关联证实，上诉人陈勇亦在公安机关作出供述，在原审庭审中自认。3.上诉人陈勇是事故现场的直接责任人员。上诉人陈勇承接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后，发包方即明确要求作为乙方的陈勇负责安全管理，上诉人陈勇也在相关合同上签字，并具体实施了招聘工人、将工人带到现场、发人员工资、事发后赶至现场处理，后再认可赔偿资金等行为，故上诉人陈勇除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之外，还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勇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检察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尹晓涛审判员  居 平审判员  张高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许 亮书记员  张 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