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782民初6258号原告：潍坊锦源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东关大街6号。法定代表人：张祚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锋，诸城平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李明斌，男，1985年5月6日生，汉族，住诸城市。原告潍坊锦源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明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8）鲁0782民初9184号民事判决，被告李明斌提出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鲁07民终3009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锋、被告李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潍坊锦源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工资27000元、经济补偿3575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向诸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仲裁委支持了被告的请求，但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应支付被告工资及经济补偿，且被告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李明斌辩称，仲裁裁决正确，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潍坊锦源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系于2004年8月6日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主要经营水利水电工程总承包业务，住所地位于诸城市东关大街6号，股东有张祚芹、王文华等5人，王文华系该公司总经理。王文华退休后（生于1954年2月2日，已退休并享受退休待遇），仍继续担任原告公司的股东。王文华还有自己独立的办公、经营场所，位于诸城市××街道南××头（××村土地），其单独借用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名义承揽水利水电工程，并组织其儿子王培刚、侄子王培青及相关施工人员进行工程施工。被告经王培青联系到王文华处从事驾驶挖掘机工作，挖掘机的所有权人是王培刚，双方协商月工资4500元，被告在工作中主要受王培青的管理、安排，其从未在原告公司所在地上过班。2014年1月27日，被告在银行开设工资卡，此后劳务报酬一直从王文华的个人账户转入，以前由王文华给付现金。被告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王文华分别于2014年4月23日、2015年2月16日、2016年1月23日、2月4日、2月6日、9月11日、2017年1月26日、3月7日、2018年2月14日分9笔转入被告账户劳务报酬共计273700元，支付劳务报酬的时间及金额均不固定。其中2014年4月23日转账的11万元是支付以前所欠劳务报酬。在工作过程中，被告的月工资从最初的4500元涨至后来的5000元、5500元。2015年3月9日，被告因购买房屋办理贷款，需由单位开具收入情况证明，遂要求王文华出具。王文华在招商银行制作的填空式制式“收入证明”上加盖原告单位公章后交给被告。被告称“收入证明”中的填空内容可能由房屋中介机构填写：被告从事司机工作、工作年限4年、月收入4000元。记载的月收入情况与被告在仲裁阶段自认的月工资5500元不符，与根据其银行交易明细核算出的实际月均工资亦不相符。同时，王文华还为被告之妻孙来飞出具“收入证明”，载明孙来飞系原告单位会计、工作年限3年、月收入3000元，亦加盖原告单位公章，而孙来飞实际并非原告单位职工，开具“收入证明”的目的仅是用于购房办理贷款。在工作过程中，被告曾数次向王培青提出不干了，并提交其与王培青、王文华之间的通话录音，通话录音能够证明以下事实：被告提出不干的原因是对工资计算方式（按月或按天计算）有看法、嫌弃工资低；被告称2017年前就曾提出不干了，自己身体不好，即使给自己涨工资也不想干了；在被告交出挖掘机钥匙并停止工作后，王文华电话询问被告为什么交了钥匙不干了，并告诉被告不要去跟着别人干活，别人给多少钱他给多少钱，并答应给被告7000元，而被告则答复王文华不是多少钱的事儿，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被告终止工作后（其称2017年5月14日口头向王培青提出辞职），向王文华索要劳务报酬，王文华于2018年正月初八（2月23日）给被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李明斌2017年工资32000元，已支5000元，余款27000元。”欠条中的“已支5000元”指的是2018年2月14日的转账5000元。后被告再次到王文华的办公场所（南三里庄南头）向王文华索要劳务报酬，王文华遂于2018年7月11日指示原告公司向被告账户转款5000元。被告在上述欠条中注明“2018年7月11日支5000元”，现王文华尚欠被告22000元。2018年10月29日，被告向诸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原告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原告缺席仲裁委的开庭审理。仲裁委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诸劳人仲案字[2018]第5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给被告工资27000元及经济补偿35750元。在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自认其月均工资5500元。原告不服仲裁裁决，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了本单位职工工资表，以证明原告单位职工名录及工资以现金方式发放的事实。被告对工资表中的相关人员系原告单位职工无异议，其称听说过工资表中的部分人员名字，但认为原告单位职工数量不仅仅是工资表中记载的职工数量。王培青、王培刚不是原告单位职工，未出现在工资表中。此外，原告为证明王文华独立承揽工程，提供了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证明王文华借用山东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省水利建筑工程局、山东浩博水利建设有限公司等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水利工程；经过质证，被告认可其曾在上述合同中的部分施工工地工作过。王文华曾到庭陈述其雇佣被告工作，曾借用过原告单位资质，向原告单位交纳3%管理费，其于2014年退休，退休前领取分红，退休后就不再领取分红。另查明，被告为了证明向原告提供劳动，与原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提供自行记录的工作量明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告经王文华侄子王培青联系跟随王文华从事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所驾驶挖掘机所有权人系王文华之子王培刚，在工作中主要受王培青的管理和安排，劳务报酬一直由王文华个人支付，支付报酬的时间及金额均不固定，且王文华以个人名义为被告出具欠条，被告予以接受，视为认可王文华的个人行为，被告的工作受王文华通过其亲属管理，实际被告的工作过程受王文华的控制、管理，被告与王文华之间符合个人之间劳务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王文华虽原系原告单位职工，但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以后，其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依法终止。原、被告均认可王文华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和经营场所，多次借用包括原告公司在内的施工企业名义承揽水利水电工程以及被告曾在王文华承揽工程的工地工作过的事实，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文华所承揽的业务是原告公司的业务，足以证实王文华承揽工程以及施工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原告无关。同时，王培青和王培刚与王文华系亲属关系，两人均不是原告单位职工，其对被告的管理支配行为与原告无关。根据原、被告陈述，被告从未在原告单位所在地工作过，也未接受原告单位考勤等规章制度的管理，因此，被告提供的劳动不是原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亦不按规定向其支付劳动报酬，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具备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为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告提供了“收入证明”，但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孙来飞不是原告单位的职工，王文华也为其出具了加盖原告公章的“收入证明”，且两份“收入证明”的内容均非原告填写，不能体现原告的真实意思，足以证明上述两份“收入证明”系王文华交给被告用于购房办理贷款时的手续，其记载内容与实际情况并不完全相符，因此，被告提供的“收入证明”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停止工作后向王文华索要欠款，而不向原告单位主张权利，结合2011年5月至2017年5月工作期间一直由王文华支付报酬、原告从未向被告支付过劳动报酬的事实，原告于2018年7月11日向被告账户转账5000元，已作出合理解释，以原告仅有的一次转账行为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同时，被告提供的工作量清单系单方记录，原告不认可，也不能证明被告为原告提供劳动的事实。以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综上，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潍坊锦源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无须向被告李明斌支付工资27000元及经济补偿3575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培伟审 判 员  李 慧人民陪审员  吕红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于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