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住所地德清县武康街道水安街123号。 负责人：施再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小英，女，196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佳佳，女，199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璐，女，199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渐江省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连山，男，194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文琴，女，194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毛，德清县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荣华，男，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新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安信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清县武康街道英溪北路122号。 法定代表人：邵红莹。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晓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德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小英、谢佳佳、谢璐、谢连山、谢文琴、蔡荣华、德清安信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保德清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寿，被上诉人潘小英、谢佳佳、谢璐、谢连山、谢文琴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毛，安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晓东到庭参加诉讼，蔡荣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德清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潘小英、谢佳佳、谢璐、谢连山、谢文琴在庭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给予答辩期。二、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德清支公司未举证免责告知事由，判决德清人保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后驾驶员仍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定免责情形，人保德清支公司已作出提示和告知义务，一审在未向投保人核实的情况下，认为人保德清支公司未举证免责告知事由，损害了人保德清支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潘小英等虽然提交了亲属谢忠孝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未提供事故发生前一年仍在经营的证据，也未提供社保记录。其被扶养人生活和消费均在农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四、蔡荣华负事故全部责任，已承担刑事责任。安信公司也作了补偿，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 潘小英、谢佳佳、谢璐、谢连山、谢文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潘小英、谢佳佳、谢璐、谢连山、谢文琴在一审开庭前已经把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书提交给法院，一审承办人也通过电话和其他当事人联系了，当事人同意放弃答辩期，一审程序合法。二、无证驾驶和驾驶证过期是不同概念。蔡荣华的驾驶证仅仅过期9天，也未被取消驾驶资格，人保德清支公司拒绝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三、谢忠孝自2002年6月起就开始从事个体经营，并非从事农业生产，符合适用城镇标准的条件。四、本案是民事诉讼，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等民事法律，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 安信公司辩称，驾驶证仅过期9天，但是在一个月内换证都是有效的，并非过期就无效。 蔡荣华未作答辩。 潘小英、谢佳佳、谢璐、谢连山、谢文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荣华、安信公司赔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1282309.43元；2.人保德清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潘小英、谢佳佳、谢璐、谢连山、谢文琴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将原诉请变更为：1.蔡荣华、安信公司赔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1382830.96元；2.人保德清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变更项目为：死亡赔偿金标准由51261元/年变更为55574元/年，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由31924元/年变更为34598元/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蔡荣华驾驶浙Ｅ×××××重型自卸货车，沿德桐公路由北往南行驶，12时52分许，行经德桐公路15KM+600M处，与谢忠孝驾驶的浙Ｅ×××××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并碾压，造成谢忠孝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蔡荣华持超过了有效期限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行驶时变更车道时影响本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负事故全部责任，谢忠孝无责任。浙Ｅ×××××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安信公司，并在人保德清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元附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后，各方就事故赔偿无法达成一致，纠纷成讼。还查明，潘小英系谢忠孝的配偶，谢佳佳、谢璐系谢忠孝的女儿，谢连山系谢忠孝的父亲，谢文琴系谢忠孝的母亲。另查明，蔡荣华因该起交通事故经审理，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浙0521民初53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蔡荣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一审中确认本次交通事故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2.丧葬费30332.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84522.66元（34598元/年×8年×2人÷3人）；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190.7元（132.3元×3人×3天）；5.交通费800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378325.8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认定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信。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蔡荣华应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全部责任承担100%的民事赔偿责任。潘小英、谢佳佳、谢璐、谢连山、谢文琴作为谢忠孝的近亲属，有权向蔡荣华主张赔偿。经审查，蔡荣华是安信公司的驾驶员，其驾车是职务行为，故应由安信公司承担蔡荣华的赔偿责任。对人保德清支公司提出蔡荣华驾驶超过有效期限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系无证驾驶，根据保险条款，人保德清支公司应予免赔的答辩意见，因人保德清支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所约定的免责事由及相关情况举证，故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人保德清支公司提出精神抚慰金不予承担的答辩意见，经审查，蔡荣华虽负刑事责任，但本案审理的是侵权责任纠纷，潘小英、谢佳佳、谢璐、谢连山、谢文琴有权获赔精神抚慰金，且人保德清支公司并未就其约定的保险理赔范围不含精神抚慰金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认为精神抚慰金可在交强险内赔偿，对人保德清支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人保德清支公司提出谢忠孝社保并未延续至事故前，且其个体工商户经营地点在农村，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答辩意见，经审查谢忠孝经营了德清县钟管镇三联沙石料供应店，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其经营范围是海沙、石子零售，并非农业生产，因此谢忠孝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同时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人保德清支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经审查应按3人3天，每人每天132.3元计算，对潘小英、谢佳佳、谢璐、谢连山、谢文琴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交通费，根据事故后的处理情况酌情认定为8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人保德清支公司提出不承担诉讼费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一审诉讼费应由安信公司负担。综上所述，经计算，安信公司共应承担赔偿款1378325.86元，人保德清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款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款1268325.86元，合计1378325.8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安信公司赔偿潘小英、谢佳佳、谢璐、谢连山、谢文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1378325.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二、人保德清支公司对安信公司上述赔偿义务在1378325.86元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该保险理赔责任先于安信公司履行；三、驳回潘小英、谢佳佳、谢璐、谢连山、谢文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12元，减半缴纳3406元，由安信公司负担，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人保德清支公司向本院提交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一份，证明人保德清支公司尽到了免责条款说明义务。潘小英、谢佳佳、谢璐、谢连山、谢文琴质证认为，投保单是格式合同，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均没有载明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投保人只是在人保德清支公司作记号的地方盖章，说明人保德清支公司没有尽到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安信公司质证认为，人保德清支公司的人员只是让其在画圈处盖章。蔡荣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达到人保德清支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潘小英、谢佳佳、谢璐、谢连山、谢文琴、安信公司、蔡荣华未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人保德清支公司就商业险是否有权拒赔；三、一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四、潘小英、谢佳佳、谢璐、谢连山、谢文琴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庭审时，潘小英、谢佳佳、谢璐、谢连山、谢文琴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蔡荣华、安信公司赔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1382830.96元；2.人保德清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变更项目为：死亡赔偿金标准由51261元/年变更为55574元/年，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由31924元/年变更为34598元/年。”潘小英、谢佳佳、谢璐、谢连山、谢文琴仅是对诉讼请求中赔偿款的计算标准做了调整，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变化。人保德清支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进行了答辩，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未重新指定答辩期不属于程序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二，人保德清支公司主张，蔡荣华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后仍驾驶车辆，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之一，且人保德清支公司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对此人保德清支公司提供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各一份作为证据。该二份证据材料上有安信公司的盖章，但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且二份材料中均未记载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在投保人声明第一行，记载了“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从该内容来看，该份投保人声明应是某一材料的附属部分，而非一份独立、完整的证据材料。因此，在“上述书面形式”所指代的这部分内容缺失的情况下，人保德清支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向投保人提示和说明的具体内容，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人保德清支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受害人谢忠孝自2002年起从事个体经营，经营范围为海沙、石子零售等，故其收入来源于非农生产，一审酌情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潘小英、谢佳佳、谢璐、谢连山、谢文琴作为受害人谢忠孝的亲属，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德清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晶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周寅潇 书记员周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