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住所地萍乡市安源区建设东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705637415Y。主要负责人：蒋侃侃，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江西和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诗根，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上栗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文根，男，197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金明，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诗根、卜文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被上诉人陈诗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被上诉人卜文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陈诗根对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卜文根不构成“与准驾车辆不符或无证驾驶之情形”错误。2、一审认定陈诗根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陈诗根系农业户口，虽有上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和个体信息，但是否经营无其它证据佐证。3、一审认定误工期为180天错误，实际误工期为172天。被上诉人陈诗根答辩称，上诉人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陈诗根有营业执照，在上栗县城菜市场经营海鲜水产品多年，多年居住在城镇，应该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180天是依据鉴定结论而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卜文根答辩称，上诉人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提出所驾车辆不符应按保险合同拒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为卜文根所驾驶车辆与准驾不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139号C1D包括了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卸货汽车等，而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和GB18320-2008《三轮汽车和低速货车安全技术要求》更换了农用运输车的名称，低速卸货汽车是对农用运输车的新称呼。本案肇事车辆的准驾车辆正处于一个从农业机械管理局与交通主管部门衔接过渡的一个特殊状况，不应当将行政管理部门职权交替期间的风险强加于当事人身上。卜文根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陈诗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卜文根、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赔偿陈诗根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而发生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265071.96元（后因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陈诗根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卜文根、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承担因重新鉴定产生的误工费400元、交通费369元、住宿费120元、伙食费148元，合计10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10时40分许，卜文根持交警部门颁发的C1D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其所有的赣XXXXXXX变型拖拉机沿厦成线金山往萍乡方向行驶，途径厦成线900公里100米厦成线与上万线交叉路口时，遇陈诗根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由上栗县上栗镇府前路往上万线桐木方向行驶，因卜文根驾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导致两车相撞，造成陈诗根受伤、陈诗根手机及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随后，陈诗根先后被送往上栗县人民医院、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上栗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01天，用去医疗费27059.36元，其中卜文根支付了5000元。2018年11月13日，上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作出了第36031112018000016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卜文根在当日的行驶过程中，未按道路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是造成该次事故的全部原因，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诗根在当日的行驶过程中，无引发该次交通事故的违法原因，无责任。2019年4月25日，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诗根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80天、护理期、营养期均评定为90天；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0000元。陈诗根花费鉴定费1950元。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对陈诗根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到庭当事人协商选定了江西建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7月9日，该中心作出了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陈诗根多发性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左下肢损伤不构成伤残。另查明，赣XXXXXXX变型拖拉机的行驶证年检有效期至2018年8月份。卜文根为该变型拖拉机向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在卜文根为该拖拉机投保交强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时，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在保险单上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提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人除垫付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外，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再查明，陈诗根出生于1966年8月15日，其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连续一年以上，系从事鲜鱼零售业从业人员。周明秀（1941年12月13日出生）系陈诗根的母亲，其育有4个成年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卜文根持交警部门颁发的C1D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赣XXXXXXX变型拖拉机的行为如何定性；二是事故车辆未年检保险公司是否免责；三是陈诗根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如何认定。关于卜文根持交警部门颁发的C1D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赣XXXXXXX变型拖拉机的行为如何定性的问题。对此，不能简单地认定凡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行为均应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具体分析如下：1.从设置交强险的目的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之规定，设置交强险的目的是保护受害人，是一种公共服务，更强调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保险公司受政府的委托经营交强险业务，必须承担比普通保险更高的义务标准。因此，在交强险条件下，保险公司对第三人的责任是一种法定责任，只要不是受害人的故意行为，保险公司均应赔偿。2.从变型拖拉机的实质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事实上，变型拖拉机不论是在速度、功率还是载重上，都远远超出了拖拉机的功能范畴，从使用的目的等方面来看，其实质就是从事运输的低速载货汽车。3.从交通管理的角度分析。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的“准驾不符”，是指驾驶人驾驶的车辆与其准驾类别不同。虽然我国法律规定拖拉机驾驶证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考核和颁发，但在日常生活中，驾驶员持小型汽车驾驶证驾驶农用运输车（拖拉机）的现象普遍存在，由于变型拖拉机的实质是低速载货汽车，该类行为并未对道路交通安全造成影响，并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准驾不符”。因此，上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6031112018000016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将卜文根持交警部门颁发的C1D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赣XXXXXXX变型拖拉机的行为认定为“准驾不符”。4.从合同约定的目的分析。保险合同之所以约定“准驾不符”可以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在于这种情形加重了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本案中，卜文根持C1D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低速变型拖拉机，并没有增加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保险公司仍应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事故车辆未年检保险公司是否免责问题。1.本案中，保险公司未能充分证明其已按规定充分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明确说明必须符合两个条件：第一，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第二，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保险公司仅凭保险单上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提示注意，不足以证明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2.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赣XXXXXXX变型拖拉机虽未进行年检，但是上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第36031112018000016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卜文根在当日的行驶过程中，因未按道路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是造成该次事故的全部原因，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保险公司对该认定无异议，因此，该车辆未年检与此次交通事故发生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且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在法律未规定被保险车辆未年检可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本案损失如何认定问题。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陈诗根人身和财产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综合确认如下：1.残疾赔偿金：陈诗根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连续一年以上，故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135276元（33819元/年×20年×20%）。2.误工费：陈诗根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前系从事鲜鱼零售业从业人员，其误工费参照江西省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251元计算为18370元（37251元/年÷365天×180天）。3.护理费：按江西省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426元计算为9228元（37426元/年÷365天×90天）。4.营养费：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90天为1800元。5.后续治疗费：陈诗根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鉴定结论佐证，予以确认。6.医疗费：经一审法院核对票据、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院计费明细等证据，陈诗根为治疗花费27059.36元，应予以认定。7.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15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101天为5050元。9.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8000元。10.鉴定费：经核对鉴定费票据，陈诗根为鉴定花费1950元；因鉴定陈诗根到萍乡市中医院做检查花费882元，该费用系因鉴定而产生，属于鉴定费范畴；陈诗根主张因重新鉴定而产生的工费400元、交通费369元、住宿费120元、伙食费148元，合计1037元。经审查，误工费认定为102元（37251元/年÷365天×1天）、交通费酌情认定为339元、伙食费认定为50元，共计491元。该费用系重新鉴定而产生，属于鉴定费用范畴，故鉴定费总额认定为3323元（1950元+882元+491元）。11.手机、摩托车损失：卜文根、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认可800元，予以确认。12.其他费用：陈诗根主张计算其他费用850元，因其未提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诉请应予驳回。13.被扶养人生活费：陈诗根主张计算周明秀生活费，因其未提交被扶养人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诉请予以驳回。以上损失共计219921.36元。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上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作出了第36031112018000016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卜文根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诗根无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予以采信，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由于卜文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赣XXXXXXX变型拖拉机在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的规定，对该次事故造成陈诗根受伤所产生的人身和财产损失应先由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由卜文根予以赔偿。医疗费27059.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5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43909.36元，由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剩余的33909.36元（43909.36元－10000元），由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手机、摩托车损失800元，由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135276元、误工费18370元、护理费9228元、交通费1015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合计171889元，由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的61889元（171889元－110000元），由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鉴定费3323元，由卜文根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诗根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19921.36元，由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800元（10000元+800元+110000），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95798.36元（33909.36元+61889元）；由卜文根赔偿3323元，抵扣已支付的5000元及应承担的本案受理费4599元，尚应支付2922元；二、驳回陈诗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92元，由卜文根负担4599元，由陈诗根负担693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被上诉人陈诗根、卜文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保险理赔责任；2、一审判决依城镇标准计算陈诗根的伤残赔偿金、认定陈诗根的误工期为180天是否正确。关于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保险理赔责任的问题。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提出卜文根持C1D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变形拖拉机发生本案事故，属无证驾驶或准驾车辆不符。卜文根持有的C1D驾驶证可以驾驶的车辆包括低速载货汽车，拖拉机的实质为低速载货汽车，拖拉机在卜文根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范围内。因此，卜文根持C1D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拖拉机不能被认定为无证驾驶或准驾车辆不符，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应承担本案保险理赔责任。上诉人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依城镇标准计算陈诗根的伤残赔偿金、认定陈诗根的误工期为180天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陈诗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其系鲜鱼零售业从业人员。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连续一年以上，一审判决依据城镇标准计算陈诗根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误工期，2019年4月25日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评定误工期为180天。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书确定误工期为180天并无不当。上诉人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提出一审判决依据城镇标准计算陈诗根的伤残赔偿金、认定误工期为180天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萍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负担。本原判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德敏审判员  张 健审判员  姚 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王一清书记员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