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32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来有，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煜，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蛟龙，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金华，男，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一审第三人：罗宪明，男，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罗来有因与被上诉人陈金华以及一审第三人罗宪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来有上诉请求：1、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陈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陈金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讼争的款项系陈金华支付给罗来有的工程款，并非罗来有的不当得利。陈金华与罗来有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合作关系。案涉房产原为烂尾楼、毛坯房，陈金华委托罗来有对案涉房产所在小区的装修工程及水电工程等进行整体改造、施工建设，完善小区的后期装修、水电、公共设施等配套设施，对价系由陈金华向罗来有支付有关工程款。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中，由陈金华将其向小业主转让房产权益的款项用于支付罗来有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并由受让房产权益的小业主直接支付给罗来有。因此，罗来有权收取上述款项，并非不得当利，陈金华无权要求罗来有返还该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金华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陈金华仅享有案涉房产有关使用及收益权，其仅对案涉房产的相关权益进行转让。并且，该权益如何形成、陈金华如何取得上述权益等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三、一审法院在案涉房产的小业主即罗宪明作为本案关键当事人并未到庭、对诸多事实并未查清的情况下，就贸然判决本案讼争款项系不当得利，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讼争款项系陈金华支付给罗来有的工程款，并非不当得利。四、罗来有不构成不当得利，其收取房屋转让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罗来有与陈金华之间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作关系。因陈金华作为发包人资金不够，于是双方约定在转让房产的权益后，由受让该房产权益的小业主将购房款直接支付给罗来有，用于支付罗来有关于涉案房产所在的金竹花园的装修及配套设施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具体为售楼部和办公室的装修、水电、化粪池、水泥路面、一楼商铺卷闸门、监控安防、垃圾清运、加建部分工程及装修、售楼部家具采购等施工工程费用；其次，小区内的上述配套及装修工程系由罗来有进行施工的，并且，多年来小区后期的水电等各项维修保养工作一直由罗来有承担并为此支付了巨额费用。但上述工程款陈金华至今未支付；第三，罗宪明直接将受让房产的巨额款项支付给罗来有，是经过了陈金华同意的，并且，是陈金华要求小业主支付给罗来有的。否则，罗宪明也不会贸然将巨额款项支付给罗来有，这也不符合常理。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1月31日，陈金华与罗宪明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陈金华也明知在2015年3月7日罗宪明支付款项的事实。但是，在长达3年多的时间里，陈金华从未通过任何形式向罗来有主张购房款。因此，陈金华提起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六、关于《房屋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遗漏审查本案的基本事实即《房屋转让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从而导致判决错误。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属渔月村的集体土地，房屋未经竣工验收，属在建工程，不能作为商品房对外销售，《房屋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典型的无效合同。陈金华基于无效合同无权要求罗宪明支付购房款，更无权直接要求罗来有返还罗宪明支付的款项。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陈金华的诉讼请求，维护罗来有的合法权益。陈金华辩称，罗来有与陈金华有建设施工合同的事实是不存在的，一审法院已经调查清楚了本案的事实。罗宪明在另案中说明由其朋友吴汉海向罗来有支付了21万元房款，那时候陈金华才知道罗来有收到罗宪明的房款，一审法院也已经列明。施工关系与不当得利没有关系，且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房屋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正确。罗宪明二审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陈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来有退还不当所得的房屋转让款2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来有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2日，陈金华与案外人朱某超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陈金华向朱某超支付总价款1060万元，取得珠海市*********在建建筑物的相关权益。罗来有以见证人身份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签名。罗来有称，陈金华购买的标的是四栋在建建筑物，不是商品房，不具备对外销售的条件。2015年1月31日，陈金华与罗宪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陈金华向罗宪明转让位于珠海市****************约100平方米，房价为23万元。陈金华称，其将签好名字的空白合同放在售楼部并委托罗来有的弟弟罗来章全权处理售楼；签订合同时不是和罗来有、罗宪明一起签的，其之前都不认识罗宪明，但确认该合同是有效的。罗来有称，该协议是陈金华签名，但协议的内容，尤其是房价、房号都是其写的，陈金华确实委托其卖房，签订合同时陈金华、罗来有及罗宪明都在场，不是罗来有与罗宪明私下签订的合同，陈金华和罗宪明签字的时间是同一天。陈金华提交的收据（编号：No50×××）显示，2015年3月7日，罗宪明购房款全部付清（金竹花园A栋1单元402房），金额23万元，经办人有陈金华的签名字样。罗来有称，陈金华的签名是其代签的，实际金额是21万元，且收据存根联和房屋买卖合同保存在陈金华处，说明陈金华对于罗来有已经收取罗宪明购房款是知情的。陈金华提交的(2018）粤0404民初2387号案的答辩状、2018年10月17日的开庭笔录显示，2018年8月，陈金华以罗宪明为被告、罗来有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该案庭审过程中，罗宪明提交收据（编号：No50×××）证明其已经通过朋友付清了全部房款，收据记载的是23万元，实际支付的是21万元；罗来有认可该收据并确认已收到罗宪明支付的全部购房款21万元。后陈金华撤诉。罗来有提交的证明书、金竹花园水电工钱表、收据显示，承建单位吴某强证明建设单位罗来有已支付结清金竹花园安装水电人工工程款38600元，证明书中有吴某强的签名字样及指模，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2日。2017年9月10日，吴某强收到金竹花园安装水电人工费38600元。陈金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没有委托罗来有，不存在该事实。罗来有提交的《工程合同书》、发票显示，2015年8月24日罗来有与珠海港区宏大电器安装工程队签订《工程合同书》，工程名称为陈金华配电安装工程，工程造价（含税）6500元。2015年8月20日，珠海港区宏大电器安装工程队向陈金华开具金额为6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陈金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陈金华称，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的，其没有委托罗来有卖房，其将签好名字的空白合同放在售楼部并委托罗来有的弟弟罗来章全权处理售楼，罗来有如何取得空白合同其不清楚，其2018年起诉时才知道罗宪明将购房款交给罗来有，因总共房子83套，是陆陆续续在卖，罗来有卖给罗宪明的事实其一直没有发现，之后发现收到的房款与卖出的房款对不上账，就找罗来章，罗来章就找到相关卖房的资料，其就根据资料对账，发现本案的房屋已经卖给罗宪明，其没有收到钱，就起诉罗宪明，罗宪明就说把钱给了罗来有。罗来有称，房屋转让协议是在2015年签订且有陈金华的签字，签订地点在涉案房屋的售楼部，协议及收据均保存在陈金华的售楼部，陈金华作为买卖合同的卖房理应知道什么时候罗宪明应付购房款，是否已经支付购房款，且罗宪明购买的涉案房屋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移交给罗宪明，其认为在2015年3月7日罗宪明支付购房款时陈金华就应该知道。(2018)粤0404民初2387号案陈金华没有向罗来有主张权利，只是把罗来有列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金华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陈金华依法取得了金竹花园房产的相关处置、收益等权益，并委托罗来章全权售卖案涉房产。陈金华与罗宪明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虽不是陈金华当面与罗宪明签订的，但陈金华事后对该合同予以追认，认可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罗宪明。因此，依该合同所产生的转让款应归属陈金华。陈金华确认罗宪明已付清所有房款，即对罗宪明支付购房款的行为进行了追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陈金华没有取得卖房款合法利益受到损失，罗来有取得卖房款获得不当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二者具有因果关系，陈金华有权请求罗来有返还不当利益，陈金华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关于购房款的金额问题。(2018）粤0404民初2387号案的的开庭笔录显示，罗宪明主张其已经通过朋友付清了全部房款，收据记载的是23万元，实际支付的是21万元；罗来有确认已收到罗宪明支付的全部购房款21万元。一审法院确认罗来有收到的购房款是21万元。陈金华主张罗来有收到购房款2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罗来有是否应向陈金华返还购房款的问题。如上所述，罗来有不是《房屋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也不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罗来有无权获得购房款，罗来有获得购房款造成陈金华损失，陈金华请求罗来有返还购房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罗来有应向陈金华返还购房款21万元。《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与罗来有无关，即使被认定为无效，也应由陈金华向罗宪明返还房款，与罗来有无关。对罗来有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来有主张是陈金华委托其卖房，双方是合作关系，其收取的购房款用于支付涉案房产所在小区的配套设施及装修，陈金华不确认该事实，罗来有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罗来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陈金华主张其于(2018）粤0404民初2387号案开庭审理时得知罗宪明将21万元购房款支付给了罗来有。陈金华起诉罗宪明要求解除房屋转让协议，正是因罗宪明未支付购房款。现没有证据证明陈金华在此之前已知该事实，且收据中的陈金华签名是罗来有代签的，故对陈金华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诉讼时效应从(2018）粤0404民初2387号案开庭审理时即2018年10月17日开始计算三年。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至2021年10月16日，陈金华于2019年3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陈金华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罗来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金华返还购房款21万元；二、驳回陈金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罗来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罗来有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金竹花园总结算表及收据、发票；2、照片。陈金华提交了以下证据：1、委托书；2、关于终止委托的通知。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罗来有是否应向陈金华返还售房款21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陈金华依法享有金竹花园房产的相关权益，罗来有认可其收取了罗宪明购买金竹花园A栋1单元402房的房款21万元，故罗来有应当将该部分房款返还给权利人陈金华。罗来有在本案中主张其与陈金华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收取的购房款是用于金竹花园配套设施建设的工程款，但罗来有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陈金华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罗来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罗来有占有涉案房产的售房款没有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至于陈金华与罗宪明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诚如一审法院所述，《房屋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及于合同相对人，就算协议被认定无效，也是陈金华负有向罗宪明返还房款的义务，与罗来有无关。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向罗宪明出具购房款收据的是罗来有，罗来有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取房款后有告知陈金华或陈金华知道该事实，故陈金华主张其在(2018）粤0404民初2387号案开庭审理时才知道罗来有收取了该笔购房款有理，故陈金华要求罗来有返还购房款的诉讼时效从此时开始计算，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罗来有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罗来有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罗来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梁 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