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灵狮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田面村工业厂房6栋2楼。法定代表人：向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娟，北京市信利（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宇，北京市信利（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霞，女，汉族，1974年0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灵狮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红霞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0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灵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消息以及在唐某的微信朋友圈留言并未达到虚构或诽谤的程度，只是言语存在不当”是明显错误。1、“空手套白狼的骗子公司”、“套政府资源欺骗客户的二道贩子”等言论并非一时冲动的言语不当，而是建立在歪曲具体事实的构陷，已经构成对上诉人的侮辱兼诽谤。2018年6月下旬至7月初，上诉人总包承包了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的景德镇“名瓷进名城”（深圳站）展会，双方签订有书面的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将部分项目分包给了被上诉人所在的深圳视界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界公司)，预算造价为40万元，因被上诉人迟迟未能提供具体的报价单，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合同。而后，被上诉人在项目展会前临时恶意抬价，将项目报价抬至78.9万元。因该造价远高于预算价，双方对此发生争议，协商沟通未果，上诉人遂建议被上诉人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双方的争议。2018年9月21日，被上诉人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散播以歪曲上述具体事实的构陷与侮辱性言论，称上诉人是“空手套白狼的骗子公司”、“套政府资源欺骗客户的二道贩子”，2018年9月22日，其又在个人微信朋友圈散播侮辱上诉人的侮辱性言论，称上诉人是“流氓二道贩子”。被上诉人通过上述似是而非的言论贬损、丑化上诉人的人格及名誉。“空手套白狼”、“套用政府资源欺骗客户的二道贩子”，“流氓二道贩子”以及附带歪曲的具体事实，可以强烈误导不知情的第三方对上诉人与合作的政府及其他合作的商业伙伴之间的商业合作关系产生负面评价，该内容构成对上诉人的侮辱、诽谤。上诉人作为项目的发包方，其与被上诉人有口头的协议，且上诉人亦已支付被上诉人50%的款项20万元，上诉人与景德镇就“名瓷进名城”（深圳站）的项目合作双方亦签订有书面的协议，双方的合作亦是真实合法的，被上诉人声称的上诉人是“骗子”、“二道贩子”纯属捏造，“套用政府资源”亦是被上诉人的诽谤。被上诉人的上述微信朋友圈言论明显是失实，且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2、一审法院认定“未达到虚构或诽谤的程度，只是言语存在不当”明显不当。承前所述，“空手套白狼的骗子公司、套政府资源欺骗客户的二道贩子公司”是对上诉人的侮辱，更是对上诉人的诽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在的视界公司为项目合作关系，针对这一事实上诉人亦未予以否认。对此，上诉人亦建议被上诉人通过诉讼的方式解决双方的争议。但是，被上诉人却采用辱骂、恐吓、造谣以及到上诉人公司聚众闹事等错误方式侮辱、诽谤上诉人，上诉人的该行为已构成名誉权侵权。3、被上诉人违背事实，对其发表的侮辱、诽谤上诉人名誉的微信朋友圈言论是恶意的，更让上诉人无法自辩，如果不严肃追究其法律责任，等于认可其言论，对上诉人极不公平。被上诉人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中发布有损于上诉人名誉的言论是超越其个人主观感受范围之外的，带有明显恶意的侮辱、诽谤。从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被上诉人持续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侮辱、诋毁原告名誉。更为甚，在一审案件开庭后于2019年4月12日、13日，被上诉人仍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以及微博上继续侮辱、谩骂上诉人，称上诉人为“无赖流氓”、“空手套白狼的流氓公司”，并将其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向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向某、唐某的照片公布在朋友圈；诋毁上诉人，无中生有，在朋友圈故意捏造事实，称上诉人为“打人行凶者”。且在一审开庭审理，在法官询问被上诉人是否删除不当言论，其代理人在回答已删除。事实上，被上诉人却是一直持续不断地在其朋友圈发布侮辱、诋毁上诉人名誉的言论，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侵权之故意及恶意。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或遭受了经济损失”系明显错误。1、被上诉人的侵权言论致使上诉人遭受同行业的非议并遭受客户的质询，使得上诉人的社会评价评价降低。在被上诉人将侵权言论散布在朋友圈后，案外人付某便将该内容截屏给唐某，并称“很少看朋友圈，刚才有人截图给我的”亦表明该侵权言论致使原告在社会及行业内遭受非议；项目发包方景德镇政府人员董晖也就被上诉人该侵权言论截屏质询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尽快解决，称“影响恶劣”、“不能对我方产生任何负面影响，要求慎重妥善处理。”一审开庭后，于2019年4月12日、13日、14日，被上诉人仍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以及微博上继续侮辱、谩骂上诉人，同行业的从业者微信名为“雷佳易合”、“李某”、“付某”均通过微信截屏被上诉人的侵权内容问询唐某，且从“付某”的微信截屏内容中可以看出：有同行业的从业者微信名为“李某2”在被上诉人侮辱、诋毁上诉人的朋友圈底下评论道：“灵狮出这么大的事啊”，被上诉人回复该评论称：“一个专门套政府资源、流氓至极的公司”。以上内容均已证明，被上诉人在其朋友圈发布的侮辱、诋毁上诉人的言论已致使上诉人的社会地位以及行业评价降低。2、经济受损并非是追究侵权行为的必要条件。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上诉人的侵权，依法应该承担侵权责任；并且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支付了合理的维权费用，包括公证费、律师费等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从事文化传播行业，被上诉人其微信好友及关注人员主要为同行业内人士、客户，数量大且覆盖面广泛，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造成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严重败坏了上诉人的商业信誉。被上诉人故意违背事实，对上诉人进行侮辱、诽谤，影响巨大，致上诉人名誉受到损害，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的侵犯，另外，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的名誉权，依法提起诉讼保护自身权益，并且支付了合理的维权费用，包括公证费、律师费等费用，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其侵权行为的法律责任及后果，包括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损失。被上诉人赵红霞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反映的内容基本真实，没有诋毁上诉人的法人人格，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上诉人的名誉权。上诉人在其他分包方不与之合作的情况下，请求被上诉人救急，委托被上诉人的公司进行景德镇“名瓷进名城”项目活动的设计、策划、执行、搭建等工作。此期间工程量不断增加，远超初期评估价款，上诉人垫资完成前述工作后，上诉人拒不确认增加的款项也不支付项目款项（含增加的费用）。在被上诉人公司出钱出力完成景德镇“名瓷进名城”项目的情况下上诉人仅付出少量时间、精力、金钱，却享受全部结果及赢得全部赞誉。此外，上诉人承包项目后将主体部分分包给被上诉人公司，也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在上诉人拒不确认增加的款项也不支付项目款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发表了相关批评性言论。被上诉人在封闭的微信朋友圈和微博陈述基本事实，目的也是要求上诉人支付项目费用，不存在侮辱、诽谤行为；且相关内容仅有寥寥数人阅读，此后也已删除。二、被上诉人的行为未导致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上诉人亦未因此遭受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在多次要求上诉人支付项目款项未果的情况下，将涉案微信图片发给“付某”、“李某”“雷佳易合”，是为了让他们出面调和，督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项目款项。而他们也仅是向上诉人询问和了解被上诉人在微信朋友圈陈述的基本事实，并未导致上诉人遭受非议和质询，上诉人也未因此遭受经济损失。反而是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恶意拖欠项目款项，导致资金无法周转，经营困难，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被上诉人并无贬损上诉人人格、损害其名誉的故意，被上诉人的行为旨在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关项目款项，并未贬损上诉人的人格亦未导致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或遭受经济损失。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告灵狮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带有侮辱、诋毁言辞的微信朋友圈，并在其微信号的朋友圈上公开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费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是项目合作伙伴关系。原告将景德镇名瓷进名城深圳展会的南山博物馆展区的搭建及会场的布置工作分包给了被告为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视界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于2018年8月份开始项目合作。在项目合作过程中，双方因为项目费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被告在其朋友圈中发布“原告是空手套白狼的骗子公司、欺骗客户的二道贩子公司”，并在双方都认识朋友的微信朋友圈以及唐某的微信朋友圈留言称原告以及唐某“沽名钓誉的无耻小人”等消息，原告认为被告的该行为严重诋毁了原告的名誉，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名誉权纠纷。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因报道严重失实，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构成侵害他人名誉权。但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的主要焦点是被告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消息以及在唐某的微信朋友圈留言称原告为“空手套白狼的骗子公司，欺骗客户的二道贩子公司”是否构成侵犯原告名誉权。根据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因发表批评性言论而引发的名誉权纠纷，如果反映的内容基本真实，没有诋毁诽谤法人人格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现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消息以及在唐某的微信朋友圈留言并未达到虚构或诽谤的程度，只是言语存在不当。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或遭受了经济损失，故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原告的法人名誉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灵狮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由原告缴纳），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名誉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在其微信朋友圈散布言论称上诉人“空手套白狼的骗子公司，欺骗客户的二道贩子公司”的行为是否已构成侵犯上诉人名誉权。侵犯名誉权必须同时具备四个构成要件：行为人主观有过错、行为人行为违法、存在损害后果、损害后果与违法行为之间有因果联系。本案中，上诉人起诉称，被上诉人在其微信朋友圈散布上述言论，并为了向上诉人要钱，带人到上诉人处谩骂等，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诋毁其名誉，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在收到项目承包费用后，不支付分包项目费用，被上诉人为维权在封闭的微信朋友圈陈述的上述言论是基本事实，目的是要求上诉人支付项目费用，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不存在对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双方确实存在项目合作关系的事实，虽然被上诉人在其微信朋友圈散布上述言论言辞不当，但其主观上目的是要求上诉人支付项目费用，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上述言论直接导致其严重的损害后果以及严重的经济损失，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犯上诉人的法人名誉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认为被上诉人的上述言论并未达到虚构或诽谤的程度，属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深圳市灵狮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