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星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辉，广东埔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君。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增城，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邓街商店，住所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凤和村草塘庄太岗路14号。经营者：邓街。上诉人黄星晨因与被上诉人吕君、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邓街商店（以下简称邓街商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吕君一审的诉讼请求：1.黄星晨赔偿吕君经济损失275163.99元（其中已付医疗费74043.19元，后续医疗费8182.2元，辅助器具费600元，护理费14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2440元，误工费10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63900元、鉴定费19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星晨、邓街商店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黄星晨赔偿吕君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医疗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5306元；二、驳回吕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54.2元，由吕君负担403.2元，由黄星晨负担1451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吕君。判后，黄星晨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星晨对吕君的各项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君、邓街商店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未就造成吕君损害所产生的原因，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大小进行充分的论证，仅仅简单的以吕君未有高空作业证一点，进行了责任划分，所确定的责任比例对黄星晨明显不公平，加重了黄星晨的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吕君以及邓街商店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一、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了吕君与黄星晨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但在法律适用方面却未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出现了明显偏差，主要是未详细审查吕君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本案事故发生系因吕君在安装广告牌的过程中为图方便，在脚手架已经固定好的情况下在上方大力挪动脚手架，致使脚手架侧翻，吕君具有明显的过错，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二、关于邓街商店的责任问题，一审判决未进行任何认定，属于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重大遗漏。综合本案事实来看，邓街商店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责任。虽然吕君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邓街商店承担责任，但由于本案涉及多方责任问题，吕君放弃对其中一方的责任，是对其权利的处分行为，但不能因此加重其他相对方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第2款的规定，邓街商店作为本案户外广告牌安装业务的发包方，未尽到相应的安全审查义务，故对于吕君的损害应当与黄星晨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吕君放弃追究邓街商店的责任，但在判决书中仍应当体现邓街商店的责任问题，以便黄星晨在向吕君承担责任后可据此向邓街商店进行追偿，否则将损害了黄星晨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支持黄星晨的上诉请求。吕君答辩：不同意黄星晨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吕君因事故发生的各项损害赔偿由黄星晨承担80%，该认定事实清楚。黄星晨现以吕君自己移动脚手架导致摔倒是本案事故发生，并要求吕君承担30%赔偿责任，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证据予以佐证。仅凭黄星晨个人陈述，不应采信。因为黄星晨为推卸本案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多次作虚假陈述，无理辩解，其先是陈述双方共同受邓街商店雇佣，应由邓街商店承担责任，后又变成双方是合作关系，就本案发生经过，三方已在一审中充分完成各自举证，应当以一审举证及查明认定的事实为准。假如是吕君自己移动脚手架摔倒的事实属实，黄星晨理应在一审有相应陈述及主张，并进行举证，但黄星晨未有相应举证，我方认为黄星晨在二审提出的理由是编造的。从黄星晨上诉经过描述看，即上诉状第二页，该陈述与我方一审中主张的事实相吻合，涉案脚手架的移动固定一直由黄星晨负责、处理，在作业过程中，因其未对脚手架采取足够安全固定措施，并且未向吕君提供安全保护措施，导致吕君作业时不慎摔倒，主要责任应当是黄星晨一方。综上，我方认为事故的主要过错，一审判决黄星晨承担80%已经充分考虑吕君由于未持有高空作业证的自身过错下进行责任分配，并非如黄星晨所称一审未对吕君的过错进行详细审查。二、关于邓街商店责任问题。我方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邓街商店属于定作人，其与黄星晨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吕君基于事实，尊重事实并以法律为准绳，考虑邓街商店将广告牌安装交由原广州宝琪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旗公司）承揽。并不存在选任过错，故未向法庭主张责任，吕君并无过失，也不构成对邓街商店放弃权利。并且，本案人身损害纠纷即使按黄星晨所称应由黄星晨、邓街商店共同承担责任，吕君作为权利人，向任何一方提出主张，均符合法律规定。如果黄星晨认为邓街商店有过错，属于其内部责任追究、追偿，其可另案向邓街商店主张。因此，黄星晨所称吕君没有向邓街商店主张赔偿责任应当减轻其自身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邓街商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黄星晨申请证人阳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当时安装过程中，吕君自行大力移动脚手架，导致脚手架侧翻，并非是因脚手架没有固定好。证人回答双方询问时表示，事发当时其在现场，参与了安装，脚手架有两层，当时有固定在地面上，不清楚具体是如何固定；吕君在右边第二层走来走去导致侧翻。对于具体事发时间和地点，证人表示不记得，同时陈述，其与黄星晨是亲戚，当时也有受伤，有去医院治疗，是黄星晨支付医疗费，不清楚相关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黄星晨也没有向其赔偿过。吕君质证认为：不确认证人证言的三性。1、证人无法清晰的回应事发时间、地点，我方甚至认为证人缺乏足够的认知思维进行客观陈述；2、对于事发过程，是否是吕君自己推动脚手架，不排除证人是因为其他利害关系虚构或虚假陈述吕君挪动脚手架导致摔倒。该种利害关系包括证人与黄星晨是亲属关系，甚至证人受雇于黄星晨，在经济上依赖于黄星晨，或与黄星晨存在未了结的人身损害债权债务纠纷，上述利害关系足以影响证人不能作出真实、客观的陈述。另外，证人本身属于事故发生时受害方，不排除脚手架的翻倒可能存在证人的责任，证人有可能将其责任完全推脱给吕君，不排除该可能性。并且，证人出庭作证已过举证期限，不同意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采信。吕君亦在二审提交了户口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证、出院诊断证明、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等一组证据，拟证明本案事发后吕君母亲也发生了交通事故，故吕君家庭困难，黄星晨应当向吕君赔付赔偿款，这对吕君今后的生活具有重要意义。黄星晨质证认为：证据三性不予确认。重点是对关联性无法确认，即便主张的事实属实，与本案没有关联。吕君完全可以通过另案进行交通事故索赔，并不会导致其加重家庭困难，请求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各方责任承担比例问题。关于吕君的责任问题。黄星晨上诉主张，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根据其过错承担责任，吕君对事故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即该规定适用于个人劳务关系中的过错责任认定。本案中，吕君是与宝旗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并非是与黄星晨个人存在劳务关系。原审法院之所以判令黄星晨承担责任，是由于宝旗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企业，黄星晨是其股东，黄星晨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而且在一审诉讼中注销了宝旗公司。因此，黄星晨作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不因此改变吕君与宝旗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即本案并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其次，黄星晨虽然二审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鉴于证人与黄星晨存在亲属关系，且同为案涉事故的当事人，其证言不足以证明吕君对事故发生存在主要过错。总之，原审法院考虑吕君没有取得高空作业操作证即进行涉案广告牌安装，酌定吕君自行承担20%责任，吕君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黄星晨上诉认为其只应承担30%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邓街商店的责任问题。虽然吕君是在安装邓街商店的广告牌时受伤，但事发当时，吕君是受宝旗公司雇佣，在从事宝旗公司安排的雇佣活动。从对吕君的赔偿角度而言，即便邓街商店承担责任，也是对宝旗公司所应承担责任的连带，并非是独立于宝旗公司责任之外的赔偿责任。因此，在吕君明确表示不要求邓街商店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对邓街商店的责任进行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黄星晨以吕君放弃对邓街商店追责而要求扣减其责任的主张，是对双方法律关系以及责任性质的误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总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双方虽有提交证据，但均不影响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以及案件处理，本院不予采信。对黄星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121元，由黄星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