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许元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昆，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立军，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蒙阴县。原审第三人：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法定代表人：王书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壳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立军、原审第三人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宏盛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7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壳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秦立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秦立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山东壳牌公司对滨州宏盛公司的债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并未全面认定204.5万元付款的法律后果，只是肯定了山东壳牌公司替滨州宏盛公司向滨州正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正德置业”）还款的法律上的必要性。所谓依法承担的法律责任其实质在于山东壳牌公司必须按照滨城区法院的裁定支付该204.5万元，而并非该笔付款发生后不会产生应有的法律后果。山东壳牌公司替滨州宏盛公司向正德置业偿还204.5万，该偿还行为无论是自愿还是遵守法院的裁定，山东壳牌都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则必然会产生两个法律后果：一是消灭了正德置业对滨州宏盛公司204.5万元的债权，滨州宏盛公司不必再就该204.5万元向正德置业偿付；二是山东壳牌公司获得了向滨州宏盛公司的追偿权，即滨州宏盛公司向山东壳牌公司负有该204.5万元债务。二、山东壳牌公司与滨州宏盛公司互负到期债务，山东壳牌公司已于一审庭审时行使抵销权，滨州宏盛公司对山东壳牌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1.山东壳牌公司与滨州宏盛公司互负到期的金钱债务，债务标的物的种类、品质适于抵销，不属于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不得抵销的范畴。2.山东壳牌公司已于庭审时向滨州宏盛石公司主张抵销，山东壳牌公司与滨州盛宏公司之间互负的债务在204.5万元范围内已经消灭。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39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被冻结的债权可以抵销。法律不仅要保护债权人行使查封、扣押、冻结措施的程序性权利，亦应保护案外人的法定利益，不应以损害案外人法定利益为代价来保护债权人的程序性权利。其次，抵销权可以通过抗辩的方式行使。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会议纪要（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稿）第40条提出如下指导意见，“抵销权既可以通知的方式行使，也可以提出抗辩或者提起反诉的方式行使。抵销的意思表示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一经生效，其效力溯及自抵销条件成就之时，双方互负的债务在同等数额内消灭”。三、滨州宏盛公司对山东壳牌公司负有数额确定的债务，其对山东壳牌公司没有法律规定的数额确定的到期债权。1.2012年9月10日原邹平县明集镇加油站中心与宏盛石化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书》已被判决解除，山东壳牌公司与滨州宏盛公司签订的《邹平县明集镇邹魏路柴家村北300米路南加油站租赁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依据前述合同约定，滨州宏盛公司应向山东壳牌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数额确定。2012年9月9日邹平县城鑫加油站与滨州宏盛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书》及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条款》已被判决解除，山东壳牌公司与滨州宏盛公司签订的《邹平县好生镇邹周路好生村路南加油站租赁合同》已确定无法继续履行，依据前述合同约定，滨州宏盛公司应向山东壳牌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数额确定。山东壳牌公司与滨州宏盛公司就上述两加油站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多年，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租赁合同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可以明确计算出滨州宏盛公司因违约行为所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且法律未规定合同双方的违约金额必须经过司法审判确认。滨州宏盛公司的违约行为自滨州宏盛公司与油站上游业主的租赁合同解除之日即产生，违约金随之产生。换言之，自滨州宏盛公司与油站上游业主的租赁合同解除之日，滨州宏盛公司对山东壳牌公司即负有确定数额的金钱债务。2.滨州宏盛公司对山东壳牌公司没有法律规定的数额确定的到期债权。最高院公报案例认为，代位权诉讼中债权的成立要求债权数额确定，现滨州宏盛公司因违约行为对山东壳牌公司负有债务，所以滨州宏盛公司对山东壳牌公司不享有法律规定的数额确定的到期债权。秦立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山东壳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滨州宏盛公司述称，请求维持原判。秦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山东壳牌公司向秦立军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并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山东壳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壳牌公司（乙方）与滨州宏盛公司（甲方）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好生加油站租赁合同》，由山东壳牌公司承租滨州宏盛公司位于邹平县好生镇邹周路好生村路南的加油站（以下简称“好生加油站”）。合同约定租赁期限20年，租赁费总额1100万元。租赁费支付方式为：第一个租赁年度至第三个租赁年度的租赁费每年55万元，总额165万元，按双方约定分阶段支付。从第四租赁年度起，租赁费按年支付，每年租赁费55万元，于每个租赁年度的第一个月内付清。对于第二期和第二期后的租赁费，甲方须根据乙方支付租赁费的时间提前15日及时向乙方开据合法的租赁费发票。同年9月至10月期间，山东壳牌公司（乙方）还与滨州宏盛公司（甲方）签订《明集加油站租赁合同》，由山东壳牌公司承租滨州宏盛公司位于邹平县明集镇邹魏柴家村北300米路南的加油站（以下简称“明集加油站”）。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20年，租赁费总额1300万元。租赁费支付方式为：第一个租赁年度至第四个租赁年度的租赁费每年65万元，总额260万元，按双方约定分阶段支付。从第五租赁年度起，租赁费按年支付，每年租赁费65万元，于每个租赁年度的第一个月内付清。对于第二期和第二期后的租赁费，甲方须根据乙方支付租赁费的时间提前15日及时向乙方开据合法的租赁费发票。自合同签订后至2016年12月，山东壳牌公司依约共向滨州宏盛公司支付好生加油站前五个年度租赁费275万元，明集加油站前五个年度租赁费325万元。2016年10月24日，秦立军因滨州宏盛公司向其所借195万元仅偿还30万元，余款未予偿还，经蒙阴县司法局调解与滨州宏盛公司和作为担保人的滨州市金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金泉公司”）、于朋、张虎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各方共同向蒙阴县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请求确认的调解协议如下：一、申请人滨州宏盛公司、滨州金泉公司、于明、张虎于2016年10月30日前偿还申请人秦立军借款6万元。二、申请人滨州宏盛公司、滨州金泉公司、于明、张虎于2016年11年20日前偿还申请人秦立军借款35万元。三、2016年12月30日前如邹平明集壳牌租金到账，申请人滨州宏盛公司、滨州金泉公司、于明、张虎偿还申请人秦立军借款40万元，如上述租金不到账，申请人滨州宏盛公司、滨州金泉公司、于明、张虎需偿还申请人秦立军借款10万元。四、剩余借款及利息由申请人滨州宏盛公司、滨州金泉公司、于明、张虎待东营市河口区壳牌加油站的应收账款到账后一次性偿还申请人秦立军，不管东营市河口区壳牌加油站的应收账款是否到账，申请人滨州宏盛公司、滨州金泉公司、于明、张虎于2017年1月30日前偿还申请人秦立军借款10万元，于2017年2月28日前偿还秦立军借款10万元，于2017年3月30日前将上述所有借款及利息全部付清（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蒙阴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调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鲁1328民特47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申请人秦立军与申请人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滨州市金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朋、张虎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协议各方签收了该司法确认裁定书。2017年1月5日，秦立军就与滨州宏盛公司和滨州宏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书亮民间借贷纠纷向蒙阴县人民法院起诉，蒙阴县人民法院予以受理。经蒙阴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秦立军就与滨州宏盛公司和滨州宏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书亮达成如下协议：一、王书亮、滨州宏盛公司欠秦立军借款338万元及利息（借款19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1月30日至2017年10月14日止，按月利率1.6%计算；借款7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2月5日至2017年10月14日止，按月利率1.6%计算；借款78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3月2日至2017年10月14日止，按月利率1.6%计算），王书亮、滨州宏盛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前支付秦立军现金50万元，剩余款项王书亮、滨州宏盛公司自还清50万元之日起每月至少还1万元，并于2019年10月15日前还清全部款项（剩余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1.6%计算）。二、滨州宏盛公司对壳牌山东石油有限公司的债权优先偿还秦立军。三、案件受理费34882元，减半收取计17441元，由王书亮、滨州宏盛公司负担。2017年10月14日，蒙阴县人民法院出具（2017）鲁1328民初36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期间，蒙阴县人民法院根据秦立军诉前申请，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鲁1328财保3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到期债权。二、冻结被申请人山东银联担保有限公司账户存款。三、上述保全金额400万元。”2016年12月28日，蒙阴县人民法院就该裁定向山东壳牌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1月9日，蒙阴县人民法院根据秦立军诉前申请，作出（2016）鲁1328财保31-2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到期债权80万元。”2017年1月12日，蒙阴县人民法院就该裁定向山东壳牌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此之前，滨城区法院于2015年7月3日,就滨州正德置业有限公司与滨州宏盛公司联营纠纷一案作出（2015）滨商初字第484号民事裁定，裁定：“依法冻结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对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1000万元整。”当日，滨城区法院向山东壳牌公司发出（2015）滨商初字第4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项目为：“一、依法冻结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对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1000万元整。二、查封期限两年（自2015年7月3日—2017年7月3日）。查封期间非经法院书面通知不得向其支付。”查封期限届满后，滨城区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6）鲁1602执1177号执行裁定，裁定：“依法查封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对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1000万元整，查封期限两年。”后因滨州宏盛公司未履行蒙阴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8民特47号民事裁定书和（2017）鲁1328民初36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经秦立军申请，蒙阴县人民法院就上述两案立案执行，案号分别为（2017）鲁1328执8、403号和（2018）鲁1328执346号。2017年11月28日，蒙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328执8、403号民事裁定，“提取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债权680万元至蒙阴县人民法院。”当日，蒙阴县人民法院向山东壳牌公司发出（2017）鲁1328执8、4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债权680万元（东营市河口区辛河路加油站转让款400万元，滨州市黄河大桥加油站转让款80万元，邹平市明集镇邹魏路加油站租金100万元，邹平县好生镇白云一路加油站租金100万元）至蒙阴县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4日，山东壳牌公司向蒙阴县人民法院提出《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说明及异议》，其中，就蒙阴县人民法院提取涉案的明集加油站和好生加油站租金提出如下异议：“2012年9月28日，我公司与滨州宏盛签署《好生加油站租赁合同》，……我公司已向滨州宏盛支付截止2017年11月30日的第一至五年租金，合计275万元。……第六年租赁费55万元的付款条件是该公司向我公司开具合法发票，之后各年度以此类推，因滨州宏盛尚未开具发票，故该笔款项无法给付。关于邹平县邹魏加油站租赁事宜，……我公司已向滨州宏盛支付了第一至五年租赁费325万元。然，我公司近日收到加油站资产管理人邹平县宏盛石化有限公司来函，说明其与滨州宏盛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10月11日解除并要求我公司给付加油站实际占用费。则我公司与滨州宏盛之间就该加油站的租赁合同亦随之解除，我公司无需再行向其给付租赁合同解除后的任何租赁费。综上，关于贵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关于提取滨州宏盛对我公司债权680万元事宜，因我公司对滨州宏盛并不负有到期债权，故不能履行《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的事项，特向贵院提出异议。”2018年2月8日，滨州宏盛公司就涉案两个加油站租赁费给山东壳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合计金额120万元。因应税名称错开为无形资产*租赁费，被山东壳牌公司退回。2018年2月11日，蒙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328执8、执403号执行裁定，裁定划拨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120万元至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年2月12日，蒙阴县人民法院自山东壳牌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济南天桥区支行所开160200500920018XXXX的账户中扣划120万元至蒙阴县人民法院银行账户。2018年2月23日，滨州宏盛公司就涉案两个加油站租赁费重新给山东壳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合计金额120万元，山东壳牌公司予以接受。2018年3月23日，山东壳牌公司向蒙阴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4月3日，蒙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328执异9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的（2017）鲁1328执8号、执403号执行裁定书。”对上述因山东壳牌公司就蒙阴县人民法院扣划其120万元款项，向蒙阴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秦立军未能以该款受偿之事，秦立军于2018年4月告知了滨州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书亮。2018年7月16日，秦立军向蒙阴县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截止秦立军起诉之日，秦立军申请蒙阴县人民法院执行的（2017）鲁1328执8、403号和（2018）鲁1328执346号两案剩余执行标的为396.8万元，被执行人为滨州宏盛公司、王书亮、张虎、于明。本案中，秦立军代位行使的债权为山东壳牌公司应于2017年11月向滨州宏盛公司支付的好生加油站和明集加油站第六年度，即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租赁费共计120万元。此前，滨州宏盛公司未就山东壳牌公司未支付其涉案两个加油站的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租赁费120万元，通过诉讼方式或仲裁方式向山东壳牌公司山东壳牌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2年9月10日，郑志良以邹平县明集镇加油中心的名义与滨州宏盛公司滨州宏盛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书》，将涉案的明集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和经营权出租于滨州宏盛公司，后滨州宏盛公司将该加油站转租于山东壳牌公司。2018年1月18日，郑志良以滨州宏盛公司和山东壳牌公司为被告向邹平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蒙阴县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其与滨州宏盛公司所签《加油站租赁合同书》，并由滨州宏盛公司支付所欠租赁费和违约金。2018年11月20日，邹平县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8）鲁1626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2012年9月10日原邹平县明集镇加油中心与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书》；二、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志良租赁费408333.38元；三、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志良逾期付款违约金1225001元；四、驳回郑志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鲁16民终296号民事裁定：“本案按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2012年9月9日，邹平县城鑫加油站与滨州宏盛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将所涉好生加油站出租给滨州宏盛公司，后滨州宏盛公司将该加油站转租于山东壳牌公司。2018年8月3日，邹平县城鑫加油站出资人冯增群以滨州宏盛公司为被告，以山东壳牌公司为原告向邹平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蒙阴县人民法院判令：（1）解除邹平县城鑫加油站与滨州宏盛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滨州宏盛公司向冯增群支付拖欠的租赁费32万元；（3）判令山东壳牌公司向冯增群支付违约金80万元；（4）判令滨州宏盛公司及山东壳牌公司向秦立军交还全部租赁物，并将经营所需的全部证照变更到或冯增群指定的单位名下。邹平市人民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8）鲁1626民初3200号。2019年6月24日，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626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冯增群以邹平县城鑫加油站名义与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9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书》及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条款》；……四、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增群返还原属邹平县城鑫加油站的全部资产。”现山东壳牌公司仍使用着涉案两个加油站。3.2018年7月2日，滨城区法院因山东壳牌公司在蒙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日依法查封滨州宏盛公司对其享有的1000万元债权的情况下，在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12月25日期间擅自向滨州宏盛公司支付204.5万元，且未能追回，作出（2016）鲁1620执1177号执行裁定，裁定“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204.5万元范围内，向滨州正德置业有限公司承担204.5万元的责任。”2018年7月25日，山东壳牌公司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济南天桥区支行账号为160200500920018XXXX的账户向滨城区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创业分理处账号为1574490104001XXXX的账户转账支付204.5万元。该款滨城区法院于2018年8月3日过付给滨州正德置业有限公司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秦立军提起代位权诉讼和其代位权成立的条件为：1.秦立军对滨州宏盛公司享有到期的合法债权，且其享有的对滨州宏盛公司的到期合法债权，超过或等于滨州宏盛公司对山东壳牌公司享有的到期合法债权数额；2.滨州宏盛公司对山东壳牌公司享有到期合法债权，且该债权不专属于滨州宏盛公司自身；3.因滨州宏盛公司怠于行使对山东壳牌公司的到期合法债权，致使秦立军对其到期债权无法实现。本案中，秦立军对滨州宏盛公司的债权已经蒙阴县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和司法确认裁定书予以确认，系合法债权。且根据上述蒙阴县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和司法确认裁定书确定的滨州宏盛公司偿还秦立军借款的期限和数额，秦立军提起本案诉讼时，其对滨州宏盛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数额为224万元，此大于秦立军起诉请求山东壳牌公司代滨州宏盛公司清偿的债务数额120万元。对于秦立军提起本案诉讼时，滨州宏盛公司是否享有对山东壳牌公司到期合法债权的问题。根据山东壳牌公司与滨州宏盛公司所签《好生加油站租赁合同》和《明集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约定，2017年11月山东壳牌公司应支付滨州宏盛公司涉案两个加油站第六年度的租赁费120万元，对此，秦立军、山东壳牌公司及滨州宏盛公司并无争议。但山东壳牌公司主张，其一，滨州宏盛公司与案外人就涉案两个加油站的租赁合同均已经法院判决解除，因此，山东壳牌公司与滨州宏盛公司所签涉案两加油站的租赁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滨州宏盛公司按合同约定应向山东壳牌公司支付违约金，故滨州宏盛公司与山东壳牌公司之间互负债权债务；其二，山东壳牌公司对滨州宏盛公司享有204.5万元的债权，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尚不能确定。综上，滨州宏盛公司对山东壳牌公司无到期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滨州宏盛公司与滨州正德置业有限公司就涉案两个加油站的租赁合同虽已经邹平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和一审判决解除，但滨州宏盛公司与滨州正德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与山东壳牌公司与滨州宏盛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山东壳牌公司关于滨州宏盛公司应向其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因滨州宏盛公司应否对山东壳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和违约金的数额，均未经司法程序确认，故其此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导致滨州宏盛公司对山东壳牌公司到期债权的减少和消灭。山东壳牌公司在滨城区法院于2015年7月3日即依法查封滨州宏盛公司对其享有的租赁费债权的情况下，擅自向滨州宏盛公司支付，属违法行为。其为此代滨州宏盛公司向滨州正德置业有限公司偿还204.5万元，属依法承担的法律责任。其应于2017年11月支付滨州宏盛公司的第六年度的租赁费120万元，仍在蒙阴县人民法院查封期间，现其以代滨州宏盛公司偿还滨州正德置业有限公司204.5万元为由，对此笔到期债权进行抗辩，抗辩理由显系违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秦立军主张的滨州宏盛公司享有对山东壳牌公司的120万元到期债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且该债权系不专属于滨州宏盛公司自身的债权。关于滨州宏盛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对山东壳牌公司的上述到期债权和因此导致秦立军对其到期债权无法实现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对债务人行使对次债务人到期债权的合理期限未作具体规定的情况下，应以是否导致债权人到期债权无法实现为标准，结合债务人自身财产状况、债务人行使对次债务人的到期债权有无客观障碍等情况，综合分析认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滨州宏盛公司对秦立军及滨州正德置业有限公司均负有较大数额债务未按期履行，且经相关人民法院依法执行，亦尚未执行到位。在此情况下，滨州宏盛公司应积极行使其到期债权，以履行对其债权人的偿付义务。本案中，滨州宏盛公司对山东壳牌公司享有的租赁费债权虽自2015年始终被法院查封，但根据滨州宏盛公司陈述，其对此并不知情，故此并不构成对其行使到期债权的主观障碍；在蒙阴县人民法院根据秦立军申请对其享有的对山东壳牌公司的到期应付租赁费进行执行过程中，山东壳牌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否认其对山东壳牌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导致蒙阴县人民法院无法对其此笔到期债权继续执行，进而导致秦立军到期债权无法实现。至此，秦立军除依法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外，已无其他救济途径。而滨州宏盛公司在对此情况已经知悉的情况下，仍未以诉讼方式或仲裁方式行使其对山东壳牌公司的到期债权，故滨州宏盛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怠于行使对山东壳牌公司的到期合法债权，并由此导致秦立军对其到期债权无法实现。综上，秦立军提起的代位权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付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的加油站租赁费120万元支付给秦立军；二、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完毕，秦立军与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之间和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与山东壳牌公司之间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山东壳牌石油公司提交（2015）滨商初字第484号民事调解书，拟证实滨州宏盛公司与正德置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滨州宏盛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调解书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正德置业以滨州宏盛公司为被告提起的（2015）滨商初字第484号联营合同纠纷一案，经滨州区人民法院调解，确认双方共同投资建设滨州高新区205国道滨州黄河大桥收费站南300米路西加油站一处，正德置业投资比例占72.3%，滨州宏盛公司占27.7%；该加油站转让价款1100万元，正德置业分配7953000元，滨州宏盛公司分配3047000元。秦立军提交滨州宏盛公司与山东壳牌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拟证实滨州宏盛公司向山东壳牌公司转让滨州高新区205国道滨州黄河大桥收费站南300米路西加油站一处，约定的转让价款为1100万元，山东壳牌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滨州宏盛公司对证据无异议。山东壳牌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质证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分期支付，同时约定了每期付款条件，但实际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故山东壳牌公司对滨州宏盛公司不具有到期债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滨州宏盛公司与山东壳牌公司除涉案租赁合同关系外，还存在加油站转让合同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经生效判决书和调解书确认，至秦立军提起本案诉讼时，其对滨州宏盛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数额为224万元，远远大于秦立军诉请山东壳牌公司代滨州宏盛清偿的债务数额120万元。经一审法院查证，该120万元系山东壳牌公司欠付滨州宏盛公司好生加油站和明集加油站第六个年度的租赁费总额，根据租赁合同约定，120万元租赁费应于2017年11月份支付，现债务履行期限已届满，山东壳牌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山东壳牌公司虽辩称经（2018）鲁1626民初3200号和（2018）鲁1626民初331号生效判决确认，滨州宏盛公司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的两加油站租赁合同已解除，致滨州宏盛公司与山东壳牌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滨州宏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山东壳牌公司支付违约金，故双方互负到期债务，秦立军无权行使代位权。对该辩称，本院认为，两生效判决虽判决滨州宏盛公司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的两加油站租赁合同解除并判决滨州宏盛公司支付欠付租赁费，但法院判决时间分别为2019年6月和2018年11月，租赁费计算的截止时间亦为2019年6月和2018年11月，晚于山东壳牌公司第六个租赁年度的租赁期截止日，故山东壳牌公司仍应向滨州宏盛公司支付欠付的租赁费120万元。关于滨州宏盛公司是否应向山东壳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滨州宏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山东壳牌公司主张滨州宏盛公司向其负有违约金债务的事实未经生效判决认定，违约金债务是否存在尚不明确，故其以此主张与滨州宏盛公司互负到期债务，并以此主张债务抵销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山东壳牌公司主张代滨州宏盛公司偿还正德置业204.5万元，滨州宏盛公司因此对其负有204.5万元债务的问题，滨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山东壳牌公司向正德置业承担204.5万元责任，系基于山东壳牌公司在法院裁定查封滨州宏盛公司对其享有的租赁费债权的情况下，擅自向滨州宏盛公司支付租赁费的违法行为作出的，且山东壳牌公司无证据证实滨州宏盛公司另对正德置业负有债务，其向正德置业的付款行为能够消灭滨州宏盛公司对正德置业负有的相应债务。另，滨州宏盛公司与山东壳牌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滨州宏盛公司与山东壳牌公司、正德置业分别于2017年3月7日、6月15日签订的《三方协议》证实三方之间就另一处加油站存在转让合同关系，合同中均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在三方未对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确认或经司法程序认定的情况下，山东壳牌公司以向正德置业的付款行为主张对滨州宏盛公司享有债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方之间因转让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