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锋，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创一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一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青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闯。上诉人王芳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芳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一、确认王芳与创一物流公司2018年2月25日至10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创一物流公司向王芳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8日的工资18133.3元；三、创一物流公司向王芳支付2018年3月25日至10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0934元；四、创一物流公司向王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元；五、创一物流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创一物流公司为2018年3月21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1月7日，王芳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白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一、确认王芳与创一物流公司在2018年2月25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创一物流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8日的工资18133.3元；三、创一物流公司支付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10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934元；四、创一物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元。2019年3月5日，白云区仲裁委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8]316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王芳的仲裁请求。王芳不服该裁决，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诉讼中，王芳主张：2018年2月24日入职创一物流公司由唐闯以创一物流公司的名义招聘入职，任货车司机，并与唐闯约定工资待遇，2018年2月的工资按照6000元/月计算，2018年3月至7月的月工资为7500元，从2018年8月开始月工资升为8000元；其工资部分由唐闯及创一物流公司的财务通过微信方式发放，部分由唐闯通过现金方式发放，发放时间和金额均不固定，领取工资无需签收；其工作地点在华邦物流园，平时工作由唐闯安排，主要负责在广东省内跑货运，驾驶的货车均是创一物流公司租赁来的；其2018年9月开车时撞坏了空调，创一物流公司因此赔偿了9万多元，创一物流公司认为是其的原因造成的，唐闯在2018年10月8日通过电话要求其赔偿，并说如果不同意赔偿就辞退其，其不同意赔偿，因此离职，未办理离职手续；创一物流公司为王芳支付工资至2018年8月底。王芳为了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唐闯139××××7417”通过微信给王芳安排工作；2.工服照片（工衣上有“广州创一平板运输车队”及“139××××7417”字样）、车辆行驶证照片（显示车牌号为粤Ａ×××××、粤Ａ×××××、粤Ａ×××××等，车辆所有人并非创一物流公司）、车辆照片及发货单（单上无创一物流公司的信息）；3.工作记录，该记录为王芳单方制作；4.证人证言，证人张某和唐某在证明人栏签名，证明王芳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在创一物流公司工作，两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5.微信转账凭证，王芳主张为其转账的“唐闯139××××7417”是唐闯，“情缘三生石”、“创一平板运输车队”是创一物流公司的财务；6.快递单及网页运单物流签收回执，显示唐闯的收货地址为创一物流公司的注册地；7.雇主责任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被保险人清单，显示创一物流公司作为被保险人购买雇主责任险，保单注明的联系电话为“139××××7417”，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22日，被保险人名单包含王芳、张某等人。创一物流公司表示对证据1至6均不予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唐闯仅仅是为了雇佣的司机购买雇主责任险而挂靠在其司名下，雇主责任保单上的联系电话与微信聊天记录上唐闯的电话号码一致。创一物流公司主张与王芳不存在劳动关系，唐闯与其司存在合作关系，负责日常为其司调车，因其司没有自有车辆，而唐闯是做运输车队的，并非其司的工作人员，其司只是曾在唐闯处调过车；由于其司与唐闯合作时间较久比较熟悉，因此同意唐闯挂靠其司购买雇主责任险，但这是一种商业保险行为，不能构成劳动关系成立的依据。创一物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唐闯、张某等人出具的书面说明，拟说明王芳提交的雇主责任保险单是唐闯挂名其司购买，保费也由唐闯交纳与其司无关，王芳的实际雇主为唐闯。对此，王芳对上述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也不予确认，该五份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到庭作证；且唐闯本身就是公司负责人，其所出具的说明与公司本身就有关联，张某等人证言的格式基本一致，可以看出是受了公司的指示而填写该份证明。第二次庭审时，唐闯作为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其表示对于王芳和创一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由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并陈述其购买车辆后挂靠在广州市康旺运输车队，然后给物流公司拉货，其有6台车，雇请了9个人，其与创一物流公司为合作关系，因为之前有个员工摔伤了，故其以创一物流公司的名义为其雇请的员工购买了保险。庭后，唐闯提交了其与广州市康顺运输有限公司、广州市康旺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五份挂靠经营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芳与创一物流公司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争议。王芳虽主张与创一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其庭审时的陈述，王芳是由唐闯面试，与唐闯约定工资待遇，由唐闯安排工作及支付工资，最后也是唐闯提出要求王芳赔偿，否则辞退王芳，王芳主张唐闯是创一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提交了唐闯的快递收件单、雇主责任险保单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唐闯为创一物流公司的员工。唐闯主张其自有车辆挂靠在案外人处，与创一物流公司仅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只是借用创一物流公司的名义为王芳购买雇主责任险，该陈述与创一物流公司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基本吻合，且唐闯也提交了车辆挂靠协议证实其主张。结合各方陈述和本案现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唐闯和物流公司主张的王芳受雇于唐闯，唐闯与创一物流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唐闯并非创一物流公司员工的事实更具有合理性，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芳与创一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要求确认与创一物流公司之间在2018年2月25日至10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芳据此要求创一物流公司支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王芳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王芳负担。判后，王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王芳的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创一物流公司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王芳与创一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芳自2018年2月24日入职创一物流公司任货车司机，由第三人唐闯以创一物流公司的名义招聘入职。2018年2月的工资按照6000元/月计算，2018年3月至7月的月工资为7500元，从2018年8月开始月工资升为8000元。工资部分由第三人唐闯及创一物流公司的财务“情缘三生石”、“创一平板运输车队”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发放，部分由唐闯通过现金形式发放。其次，在2018年9月王芳开车时撞坏了空调，创一物流公司因此赔偿了9万多元，如果创一物流公司不是王芳的用人单位，其不用为王芳赔偿，即便这笔赔偿款是创一物流公司为第三人唐闯垫付，创一物流公司也应当提供该笔款项是垫付的证据，而不是说唐闯来要求王芳赔偿，就认定王芳与创一物流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再次，创一物流公司也为王芳购买了雇主责任险，因此王芳与创一物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首先，王芳在原审中提交了雇主责任保险单用于证明创一物流公司在2018年6月为王芳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该雇主责任险已足以证明王芳与创一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其一，该雇主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信息一栏内容为：“被保险人：广州市创一物流有限公司，联系电话：139××××7417。”139××××7417的电话号码正是原审第三人唐闯的电话号码，原审第三人的电话号码作为公司联系方式列在了保险单上说明原审第三人是创一物流公司的员工。其二，雇主责任保险特别约定清单第8条明确写明：“承保的被保险人员工限于与被保险人建立合法劳动关系的自然人，不包括实习生、见习生或退休返聘人员。”创一物流公司能够购买雇主责任险的前提是承认与王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按常理，保险公司能出具保险单也说明已经核实过王芳是创一物流公司的员工。其次，王芳两次向唐闯邮寄快递，邮寄地址均写创一物流公司的注册地址，两次快递都由创一物流公司签收，证明第三人唐闯是在创一物流有限公司工作。王芳已穷尽举证能力，且证据能证明待证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创一物流公司购买保险的行为已自认王芳是其员工，法院应当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创一物流公司与第三人在原审时反驳王芳该份雇主责任保险是唐闯挂靠创一物流公司购买，保费由唐闯支付。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所主张的挂靠购买的事实以及由唐闯支付保费的事实。创一物流公司与第三人主张两方是合作关系，但是唐闯原审庭后提交的挂靠经营合同是与广州市康顺运输有限公司、广州市康旺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根本无法证实唐闯与创一物流公司仅是合作关系这一陈述的真实性。创一物流公司反驳王芳应当由其举证证明主张，王芳没有义务证明创一物流公司的反驳是虚假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创一物流公司原审无法举证证明其反驳王芳所依据的事实，因此，应由创一物流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应当确认王芳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采信王芳与创一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创一物流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以及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王芳的上诉请求。唐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芳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其在一审请求创一物流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8日的工资18133.3元，变更为要求创一物流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8日的工资8000元。创一物流公司在二审中称：唐闯在与创一物流公司合作期间，为了转移其雇主的风险，唐闯请求用创一物流公司的名义投保。因为雇主责任保险单个人是不能投保的，但保险单所列明的被保的司机均是唐闯雇请的司机，投保的保费均是唐闯支付。快递单上的收件地址是创一物流公司的工作地址，因创一物流公司与唐闯有合作关系，故帮唐闯代收了快递件。本院认为：关于王芳与创一物流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王芳主张与创一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相应的证据：1.唐闯、创一物流公司均确认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因王芳未能举证证明唐闯是创一物流公司的员工，王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虽显示“唐闯139××××7417”通过微信安排王芳工作，但不足以证明创一物流公司对王芳进行了工作安排和管理；2.工衣上的“广州创一平板运输车队”与创一物流公司的名称不一致，工衣上的电话139××××7417为唐闯的电话号码，车辆行驶证显示车辆所有人并非创一物流公司，车辆照片及发货单无创一物流公司的信息，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创一物流公司有关联；3.王芳提供的工作记录是其自行制作，不足以证明是创一物流公司安排王芳工作；4.王芳虽提供了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而且证人张某在本案中也作为创一物流公司的证人出具了内容不一致的证言，因此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王芳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微信昵称“唐闯139××××7417”、“情缘三生石”、“创一平板运输车队”向王芳支付款项，但支付时间、支付金额均不固定，且王芳未能举证证明“唐闯139××××7417”、“情缘三生石”、“创一平板运输车队”是创一物流公司的员工，该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创一物流公司向王芳支付工资；6.快递单及网页运单物流签收回执，显示唐闯的收件地址为创一物流公司的注册地址，雇主责任险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及被保险人清单显示被保险人为创一物流公司，创一物流公司对为何签收了唐闯的快递件及为何以创一物流公司名义购买雇主责任险等已作了解释，有其合理性，因此，仅凭快递单及网页运单物流签收回执、雇主责任险保险单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唐闯是创一物流公司的员工及王芳与创一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7.因创一物流公司是承运方，其向客户支付损坏空调的赔偿款，不足以证明创一物流公司与王芳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结合王芳陈述其由唐闯面试、与唐闯约定薪酬待遇、由唐闯安排工作、由唐闯提出其赔偿损坏空调款项及辞退等，王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芳是创一物流公司的员工，也不足以证明王芳受创一物流公司的管理且从事创一物流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王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芳请求确认与创一物流公司之间在2018年2月25日至10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王芳与创一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芳据此要求创一物流公司支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原审第三人唐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的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芳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