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9行终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英，女，197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嘉禾东路55号。 法定代表人韩麟，该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何跃，遂宁市船山区政务公开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石泉，遂宁市船山区司法局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河东环岛商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邓正权，该政府市长。 委托代理人邓建华，遂宁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韩娟，遂宁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科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小英因诉被上诉人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船山区政府）、遂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2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小英，被上诉人船山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何跃、石泉，被上诉人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邓建华、韩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25日，张小英向被告船山区政府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关于印发〈中国西部现代物流港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实施办法〉的通知》（遂船府办发〔2014〕36号）。被告船山区政府下属的遂宁市船山区政务公开办公室于2018年9月28日收到申请后，2018年10月14日向张小英作出遂船公开（2018）第005号《答复书》（以下简称《答复书》），主要内容为：“2018年9月28日，遂宁市船山区政务公开办公室收到你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现将你申请公开获取的关于中国西部现代物流港管理委员会房屋征收管理局，在2018年9月7日通知中的严格按照遂船府办发〔2014〕36号文件执行，请求公开遂船府办发〔2014〕36号文件随文提供。特此告知。附件：遂船府办发〔2014〕36号（复印件）”。并送达了张小英。 2018年11月19日，张小英以被告船山区政府公开的信息未加盖印章为由，请求撤销《答复书》和对公开的信息加盖印章向被告市政府申请复议。被告市政府于当日受理后，2018年12月26日作出遂府复〔2018〕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遂宁市船山区政府政务公开办公室作出的《答复书》是加盖了印章的，作为附件的复印文件虽然未写“复印属实”和未加盖印章，但在《答复书》中明确表述了“遂船府办发〔2014〕36号（复印件）”字样，且有原始的文头、文号等，不影响其法律效力，船山区政府作出的《答复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遂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书》。并于2018年12月27日送达船山区政府、张小英。 张小英对船山区政府作出的《答复书》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向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张小英的诉讼请求是：1.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遂府复〔2018〕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船山区政府作出的遂船公开（2018）第005号《答复书》，依法责令船山区政府履行法定职责；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11号公布了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自2019年5月15日起施行。本案中，无论是船山区政府向张小英作出书面答复还是市政府针对船山区政府的答复进行行政复议均发生在2019年5月15日之前，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修订之前。按照“实体从旧，程序从新”原则，本案适用修订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92号公布，以下简称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 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船山区政府具有受理并处理向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相关规定，被告市政府对其辖区政府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是其法定职责。故船山区政府和市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船山区政府于2018年10月14日向张小英作出的《答复书》是否合法，是否已经全面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二是市政府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 关于船山区政府的《答复书》是否合法，是否已经全面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本案中，船山区政府办公室为张小英所申请公开的遂船府办发〔2014〕36号文件的制定部门，其政务公开办公室在收到张小英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对〔2014〕36号文件进行检索后向张小英作出了书面答复，并向张小英提供了遂船府办发〔2014〕36号复印件，该答复符合上述条款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船山区政府向其公开的政府信息复印件上加盖印章，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规定的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和形式，且上述复印件是与被告船山区政府的答复一并提交给原告，被告船山区政府所做答复加盖有单位公章，上述复印件是作为答复的附件提供原告，并不影响原告信息知情权的实现。故原告诉称被告提交的复印件未加盖印章，不能视为有效答复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关于答复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问题。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第二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提供政府信息，除可以收取检索、复制、邮寄等成本费用外，不得收取其他费用。”被告船山区政府于2018年9月28日收到原告的申请，2018年10月14日作出答复并未超出15个工作日；被告船山区政府使用韵达快递方式送达虽有不妥，但以到付邮费的方式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且原告已收到答复。故被告船山区政府所作的《答复书》未超过法定期限，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市政府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以及第三十一条“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的规定，被告市政府于2018年11月19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的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了张小英和船山区政府，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小英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小英负担。 上诉人张小英上诉称，请求：撤销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922行初41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于2018年9月21日向船山区政府邮寄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次日船山区政府收到该申请书。上诉人于同年10月18日才收到船山区政府作出的《答复书》，船山区政府的答复明显超出法定期限。同时船山区政府使用韵达快递且采用到付送达方式送达《答复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五条。船山区政府作出的答复，无论是超出法定期限还是使用韵达快递采取到付方式送达《答复书》均属于严重违法，应依法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混淆概念。首先，上诉人请求船山区政府在提供遂船府办发（2014）36号复印件并在其中加盖鲜章，而非是请求在《答复书》上加盖鲜章。且上诉人在《政府信息申请表》所需信息的形式一栏明确载明“复印加盖鲜章，请在每份上写复印属实或者与原件一致。”上诉人请求船山区政府在其公开的政府信息遂船府办发（2014）36号复印件上加盖政府鲜章，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是为了了解遂宁市物流港管理委员会所称执行的该文件的真实性，才向船山区政府申请获取该文件，船山区政府是该文件制定机关，其加盖鲜章才能证明文件的真实性，而不是所谓的假文件。其次，一审判决错误认为，船山区政府所作答复加盖有单位公章，上述复印件是作为答复的附件提供给原告并不影响原告信息知情权的实现。市政府错误认定，遂宁市船山区政府政务公开办公室作出的《答复书》加盖了印章，该文件复印件无必要加盖鲜章，并注明复印属实，与原件一致，不影响其法律效果。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未分清《答复书》及公开的该文件加盖鲜章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答复书》加盖鲜章是政府机关的程序要件，并不等同于提供复印件加盖公章且法律效力有所不同，公开申请文件的复印件是申请人的要求，是为了保证公开信息的真实性，作为被申请机关理应该主动加盖鲜章。再次，该文件未经船山区政府加盖鲜章，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等合法权益，也影响了上诉人为学习研究，受教育及诉讼中作为书证使用。综上所述，船山区政府违反法定期限作出《答复书》以及使用韵达快递送达《答复书》的行为均违法，而且其提供的文件未加盖鲜章和注明“复印属实”或者“与原件一致”，导致上诉人至今都无法得知该文件的真实性，属于未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应予撤销。一审判决及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船山区政府答辩称，船山区政府收到上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于2018年10月14日对其要求公开的信息进行了公开，船山区政府已经完全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义务。船山区政府不存在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义务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市政府于2018年11月19日收到张小英的行政复议申请，同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送达船山区政府。市政府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真审查，查清如下相关事实：船山区政府作出的《答复书》是加盖了印章的，作为附件的复印文件虽然未写“复印属实”，未加盖印章，但在《答复书》中明确表述了“遂船府办发〔2014〕36号（复印件）”字样，且有原始的文头、文号等作为该答复文件的附件，不影响其法律效力。故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了维持船山区政府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书》（遂船公开〔2018〕第005号）的决定。综上所述，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张小英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是船山区政府作出的《答复书》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二是船山区政府通过韵达快递采取到付方式送达《答复书》是否合法；三是船山区政府向张小英公开的遂船府办发〔2014〕36号文件复印件未标注“复印属实”或“与原件一致”且未加盖公章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此处规定的工作日是指法定上班时间，不包括节假日。上诉人张小英诉称，船山区政府应当于2018年9月22日收到其于2018年9月2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船山区政府寄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但上诉人张小英在一审以及二审中均未举示邮寄单号、邮寄签收记录等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上诉人张小英主张的船山区政府于2018年9月22日收到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船山区政府在《答复书》中自认其于2018年9月28日收到张小英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故本院认定船山区政府于2018年9月28日收到张小英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船山区政府于2018年10月14日作出《答复书》，之后通过韵达快递向张小英寄出该《答复书》。通过韵达快递邮寄单号8000047869305查询可知，韵达快递于2018年10月16日承揽了快递件，10月17日进行了投递。船山区政府从2018年9月28日收到张小英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至2018年10月16日向张小英寄出《答复书》，期间并未超过15个工作日。综上，船山区政府作出的《答复书》并未超过法定期限。 关于争议焦点二，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提供政府信息，除可以收取检索、复制、邮寄等成本费用外，不得收取其他费用。行政机关不得通过其他组织、个人以有偿服务方式提供政府信息。”据此，行政机关依申请提供政府信息的，可以向申请人收取邮寄费。另，《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快递企业不得经营由邮政企业专营的信件寄递业务，不得寄送国家机关公文。”此项规定系邮政行业管理性规定，非禁止性规定，政府部门可以选择快递企业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因此船山区政府通过韵达快递向张小英寄送《答复书》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综上，船山区政府通过韵达快递方式送达《答复书》的行为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三，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的，可以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该规定“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是指在口头、纸质、电子介质等形式中一般应以申请人的选择为准，而非是指其他形式。本案中，船山区政府向张小英提供了纸质形式的政府信息，符合上述法条规定的形式，且提供的《答复书》加盖了印章，作为附件的文件复印件虽然未注明“复印属实”或“与原件一致”，未加盖印章，但在《答复书》中明确标注了“遂船府办发〔2014〕36号（复印件）”字样，且有原始的文头、文号等作为该答复文件的附件，不影响其法律效力，客观上也能够满足张小英知情权的实现。故张小英主张船山区政府未在《答复书》附件复印件上加盖公章违反法律规定，理由不成立；船山区政府作出的《答复书》合法。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张小英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应予以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生斌 审判员  刘晓玲 审判员  蒋熠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姚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