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联合安能石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687822851P，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新港大道35号。法定代表人：江子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靖江市平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远望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67433315649,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兴桥大街1号南楼203室内，办公地北京市朝阳区小营北路19号裕发大厦602室。法定代表人：宋景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生瑞，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4322012F，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康路58号院1幢。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联合安能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安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远望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望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二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2民初7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安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远望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核二三公司与联合安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需支付利息，三方协议也未约定支付时间和利息，只是约定联合安能公司可将与核二三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给远望号公司，但没有结算具体金额。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前三方均未具体结算过工程款的准确金额，联合安能公司财务人员张健曾在2018年4月和11月多次与核二三公司的工程负责人汪主任联系，要求对账并结算，对方也曾多次答应但始终未来结算，直到一审第二次开庭结束后核二三公司才派员与联合安能公司结算工程款的准确金额。即便联合安能公司要承担利息，也只应承担自一审法院判决生效后开始计算的利息，一审判决在未结清工程款之前，从2017年8月2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远望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联合安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依法驳回。原审第三人核二三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联合安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依法驳回。远望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合安能公司支付远望号公司工程款8272622.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272622.77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联合安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0日，联合安能公司与核二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核二三公司包工包料承包联合安能公司联合安能一期工程，工程总价暂定为354848344.8元。合同签订后，核二三公司即组织人员施工，2015年8月24日，联合安能一期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2015年11月11日，远望号公司、联合安能公司及核二三公司签订《支付协议》，约定：联合安能公司欠核二三公司工程结算款可直接支付给核二三公司分包公司即远望号公司。《支付协议》签订后，至2017年1月3日，联合安能公司先后直接支付远望号公司工程款共计4724.6万元。2016年5月16日，远望号公司、联合安能公司、核二三公司及中审（河南）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基建预决（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确认联合安能一期工程总价款审定金额为341426342.7元。2018年4月20日，远望号公司向联合安能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要工程款8272622.77元、逾期付款利息100万元。联合安能公司收到律师函后，仍未付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引起讼争。审理中，经双方对账，联合安能公司认为欠核二三公司的工程款7718622.77元。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是：1.远望号公司、联合安能公司及核二三公司签订的《支付协议》的性质是债权转让还是指示交付；2.联合安能公司欠远望号公司工程款是8272622.77元还是7718622.77元；3.远望号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本案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联合安能公司、核二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远望号公司、联合安能公司及核二三公司签订的《支付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支付协议》约定：联合安能公司欠核二三公司工程结算款可直接支付给远望号公司。《支付协议》签订后，联合安能公司向远望号公司支付所欠核二三公司的工程款，核二三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一审中，核二三公司再次明确联合安能公司欠其工程款，由联合安能公司直接支付给远望号公司。因此，《支付协议》的性质属债权转让。联合安能公司关于《支付协议》的性质不属于债权转让的辩称，不予采信。联合安能公司欠核二三公司的工程款，应直接支付给远望号公司。关于争议焦点2，经双方对账，远望号公司主张联合安能公司所欠的工程款，与联合安能公司确认所欠的工程款，差额55.4万元，主要分歧在于2016年6月22日、9月6日，核二三公司向联合安能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的收到联合安能公司1000万元（银行电汇967万元、现金33万元）、800万（银行电汇777.6万元、现金22万元）。对此，核二三公司的解释是：1000万元、800万元的工程款，本来联合安能公司是开具承兑汇票给远望号公司，远望号公司不接受承兑汇票，核二三公司同意联合安能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贴息共55.4万元后，联合安能公司将剩余金额电汇给远望号公司。核二三公司同意将承兑汇票贴息55.4万元计入联合安能公司应给付的工程款中，系当事人自由处分自己的权利，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确认联合安能公司尚欠远望号公司工程款为7718622.77元。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联合安能公司与核二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8.2条约定：发包人（联合安能公司）根据确认的竣工结算报告向承包人（核二三公司）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款总额的95%，保留5%的质量保证金（保修金）。我国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现联合安能一期工程项目，已于2015年8月24日验收合格。联合安能公司应于2017年8月24日支付质量保证金。联合安能一期工程总价款审定金额为341426342.7元，现联合安能公司欠远望号公司工程款7718622.77元，性质上应属质量保证金。联合安能公司逾期未付工程质量保证金，占用了远望号公司的资金，远望号公司要求自2017年8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联合安能石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北京远望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7718622.77元并给付此款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北京远望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198元，由远望号公司负担5000元，联合安能公司负担681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借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专用条款第18.2条约定“发包人根据确认的竣工结算报告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款总额的95%，保留5%的质量保证（保修）金。”本院认为，联合安能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核二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将其一期工程发包给核二三公司承建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工程经核二三公司建设施工于2015年8月24日竣工并验收合格。后该两家公司与远望号公司共同签订《支付协议》，约定联合安能公司欠付核二三公司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远望号公司，故核二三公司与远望号公司之间形成债权转让关系，且联合安能公司知晓，并履行部分给付义务，远望号公司据此向联合安能公司主张剩余欠付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在一审法院查明本案欠付工程款金额为7718622.77元的基础上，各当事人二审中均未对欠付工程款金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联合安能公司应支付远望号公司7718622.77元工程款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归纳，当事人予以确认的争议焦点为：联合安能公司是否应当从2017年8月25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本院对此分析如下：远望号公司、联合安能公司、核二三公司及中审（河南）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曾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基建预决（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确认联合安能一期工程总价款审定金额为341426342.7元。现联合安能公司欠付远望号公司工程款7718622.77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联合安能公司保留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联合安能公司欠付的7718622.77元工程款与该质量保证金的数额基本相当，其性质应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从各方当事人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来看，并未明确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联合安能公司未能从该日起满二年后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故联合安能公司从2017年8月25日起即构成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记载有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利息的相关约定。故远望号公司主张联合安能公司自2017年8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联合安能公司上诉所称因核二三公司未予结算工程价款而无法明确工程款具体金额，一审中才结算了工程款金额，仅可从一审判决生效后计息。因各当事人在本案诉讼前已就案涉工程款达成并签订决算协议，且远望号公司曾据此决算协议以及联合安能公司的付款情况，就欠付工程款向联合安能公司发送律师函，故联合安能公司应当按照其与远望号公司等达成的相关协议及时付清工程款，联合安能公司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虽然核减部分工程款，但是根据联合安能公司在诉讼中的抗辩作出的认定，并未计入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责任的范围。故对联合安能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合安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98元，由联合安能石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吴 玫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于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