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金药路69号。法定代表人：张光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乔贵，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昆民，男，1969年2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昆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2628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权利，举证、质证权利，认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因此一审法院应该直接认定上诉人的证据及该证据所证明的客观事实，而不能对上诉人的证据“予以部分采信”，对案件事实进行主观臆断。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经销协议书》的性质。(1)两份协议书并不是委托代理合同，而是买卖合同。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被上诉人在开展业务的过程中，是自己直接联系客户，自己与客户确定单价，自己与客户结算及收款，上诉人并不接触被上诉人的客户，也不参与被上诉人与其客户之间的合同磋商及签订过程，并且被上诉人销售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宣传费、运输费、差旅费、工资等）上诉人均不负担，被上诉人获取的利润是其销售货款与进货成本的差价以及将进货成本返还上诉人后的剩余货款，这种模式是典型明确的买卖经销模式。(2)协议书是被上诉人挂靠上诉人进行药品销售的药品销售合同。因2000年时候的药品销售市场并不规范，上诉人片区药品经销商并没有严格的选取当地具有药品销售许可证的企业，而是直接由个人打着上诉人的名义对外进行销售，也就是当时所说的挂靠经营，所以，对外，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授权经销人员，以上诉人的名义销售药品，对内，则是严格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由上诉人将药品按照内部结算价（最低成本价）卖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以远远高于内部结算价的价格对外销售，以获取最大的利润，而被上诉人销售过程中的亏损风险是由其自己承担的，也就是说，货物一旦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必须按照内部价返回货款或者货物。2、错误认定了双方结算单的性质，结算单是被上诉人的欠款确认单，不是所谓办事处未收回的款项。(1)一审“郭庆涛作为办事处负责人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表述错误。被上诉人在经销上诉人药品的过程中，每年均会进行结算对账，由被上诉人确认欠付上诉人的货款金额，以此逐年累计直至停止进货。本案中，被上诉人2002年、2003年、2004年三次与上诉人进行对账并结算，确认了欠款金额，被上诉人在结算单的欠款人处签字。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从而错误的适用了《合同法》及《民法总则》中有关委托代理关系的法律条文，进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三、本案的判决与上诉人之前起诉的同样类型的案件的判决结果截然相反，属于明显的“同案不同判”，严重违背了法律公平正义的本质，严重威胁了我国的司法权威，动摇了人们对法律的信任感。1、上诉人改制之前，曾经有几十个人分布在全国各地销售上诉人的药品，其中很多人后来均成为了上诉人的股东，而这些销售上诉人药品的人员均与上诉人签订了经销协议书，约定的相同的内容，履行过程也是一模一样，而每年均进行对账结算，确认欠付上诉人的药品款，在协议书履行完毕后，欠付款项的大多数人均已经还清款项，少部分（有六个案件）上诉人通过诉讼法院也已经按照买卖合同关系认定并进行了判决，并且四个已经执行完毕，尚有两个还在执行当中，六个已经结案的案件中有三人就是上诉人的股东。然而，时隔几年，同样的案件、同样的证据、同样的事实起诉至同一个法院，得的判决结果却截然不同，这不能不让当事人感觉到蹊跷。2、本案从上诉人起诉立案时，一审法院就无理的不予受理，经上诉人上诉后，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其受理审理，其才受理审理。但是，审理后却不顾其本院、文山州中院、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同样案件的判决案例，做出与已经生效的判决截然不同的判决结果，这不能不令当事人对法律的公平、公正产生想法。3、本案一审法院的判决一旦成立并生效，那么，必然导致之前上诉入起诉后已经生效并正在执行或已经执行完毕的判决中的被告重新向法院申诉，要求更正之前判决，这将导致法律完全混乱，产生更为严重的后果。综上，上诉人依法向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恳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陈昆民未作书面答辩。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庆涛立即支付药品款1552643.89元给血塞通公司；2、由郭庆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血塞通公司前身为云南金泰得制药总公司。1999年1月10日及2002年1月1日云南金泰得制药总公司相继与郭庆涛签订了两份分别为期三年的《经销协议书》，双方主要约定：云南金泰得制药总公司委托郭庆涛作为云南金泰得制药总公司驻四川代表在四川省销售其“三七总甙”系列制剂，公司按照内部价与郭庆涛进行结算，以及一些其他的权利义务等。2001年3月6日，云南金泰得制药总公司改制为云南金泰得三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委托销售期间，郭庆涛对外均以公司驻四川办事处主任的名义为其销售药品并以公司名义进行药品买卖。经过双方几次结算，截止2004年3月18日，共计有1666801.84元药品款未能收回，郭庆涛作为办事处主任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01年3月6日，云南金泰得制药总公司改制为云南金泰得三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郭庆涛持股96435元成为公司自然人股东，因此公司一直在用郭庆涛的年度分红款对上述欠款进行冲抵，经过六个年度分红款的冲抵，仍有1552643.89元药品款未能结清。公司经过几次内部股权调整，云南金泰得三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最后更名为血塞通公司。为了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血塞通公司特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本案中，血塞通公司与郭庆涛签订《经销协议书》，授权郭庆涛作为公司驻四川片区办事处主任代表公司对外进行药品买卖，郭庆涛亦以公司名义销售药品，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具有委托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郭庆涛作为血塞通公司销售的代理人员，其以被代理人血塞通公司的名义从事授权范围内的民事行为，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故郭庆涛与血塞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血塞通公司依据买卖合同关系要求郭庆涛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74元，由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本案法律事实，本院重新认定如下：1999年1月10日，郭庆涛与云南金泰得制药总公司签订《经销协议书》，其中约定“二、甲方（本案上诉人）向乙方（郭庆涛）提供的药品一律按内部结算价结算”、“五、乙方对外销售的价格由乙方与客户洽定……无论乙方销售价格多少，甲方只按一下价格承担税金……超过此价格的税金由乙方支付”、“十、乙方调出的产品五个月内（即从发货日算起）必须把货款扣除提成外的运杂、税金等货款收回甲方”、“十二、本协议有限期暂定叁年，从一九九九年元月一日至二00二年元月一日止”。2001年3月6日，云南金泰得制药总公司改制为云南金泰得三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2002年1月1日，郭庆涛与云南金泰得三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经销协议书》，其中约定“三、甲方（本案上诉人）向乙方（郭庆涛）提供的药品一律按内部结算价结算。”、“四、乙方销售产品一切费用，包括宣传广告费、推广费、促销费、运输费、差旅费、工资等费用由乙方负担”、“五、乙方对外销售的价格由乙方与客户洽定……无论乙方销售价格多少，甲方只按一下价格承担税金……超过此价格的税金由乙方支付”、“十、乙方调出的产品五个月内（即从发货日算起）必须把货款扣除提成外的运杂、税金等货款收回甲方”、“十三、本协议有限期暂定叁年，从二00二年元月二日至二00五年元月一日止”。2001年2月22日，郭庆涛出具《成都办2000年度对账清单》一份，载明“截止2000年12月30日止欠总公司货款及税款合计1414025.16元”。2003年11月25日，郭庆涛在《郭庆涛（成都办事处）销售公司药品结算单》欠款人处签字，载明“截止2003年9月30日共欠云南金泰得三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及税款壹佰陆拾玖万伍仟捌佰柒拾壹元肆角捌分（1695871.48元）”。2004年3月18日，郭庆涛在《郭庆涛（成都办事处）销售公司药品结算单》欠款人处签字，载明“截止223年12月31日共欠云南金泰得三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及税款壹佰陆拾玖万伍仟捌佰柒拾壹元肆角捌分（1666801.84元）”。后郭庆涛成为云南金泰得三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持股股东，因此该公司一直在用郭庆涛的年度分红款对上述欠款进行冲抵，分别为：2007年1月31日，冲抵3592.71元；2010年6月30日，冲抵3857.40元；2011年6月30日，冲抵4628.88元；2012年5月31日，冲抵3857.40元；2013年7月30日，冲抵3857.40元；2016年6月30日，冲抵6715.34元。以上共计冲抵26507.13元。2012年3月23日，云南金泰得三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昆明制药集团金泰得药业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8月1日又更名为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2、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其与郭庆涛签订的《经销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由金泰得公司按内部结算价供货给郭庆涛对外进行销售，销售产品的一切费用由郭庆涛自己负担，郭庆涛负责把货款收回金泰得公司。此后，双方当事人也按照协议进行了履行，协议期满后双方也进行了结算，明确了郭庆涛的欠款金额。因此，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郭庆涛之间建立的是买卖法律关系，双方对于买卖的方式及付款时间作出了特别的约定。原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委托法律关系不当。故郭庆涛应当按照结算金额支付尚欠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欠款，现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经过冲抵后仍欠1552643.89元，要求郭庆涛赔还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27号民事判决；二、由郭庆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付款所欠货款1552643.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74.00元，由郭庆涛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8774.00元，由郭庆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雯静审判员  张文科审判员  刘 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