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健康东路100号，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PDY70169232080211A1001。法定代表人：穆小苏，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药控股淮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口路9号1幢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4793819605N。法定代表人：周晓兴，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燕，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以下简称“八二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国药控股淮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八二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八二医院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100425.89元（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少支付1191102.97元）。事实与理由：1、国药公司无权依据八二医院出具的三份《证明》向八二医院主张让利扣款的金额。国药公司在自己审计时发现财务账目金额有问题，向八二医院进行核实，八二医院根据财务账上反映的情况向国药公司出具三份《证明》，并明确是双方协商让利扣除的金额。2、八二医院与国药公司合作之初，双方就确定了国药公司出售货物时给予八二医院让利，八二医院所扣除款项是双方协议一致的结果，国药公司亦未对以往的扣款金额提出异议。有八二医院提供的记账凭证、销售货物清单或者应税劳务清单、证人季某的证言证明。3、相关让利金额是由业务员、药厂或耗材公司直接承担，而非国药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八二医院与国药公司不存在让利扣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国药公司辩称，1、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八二医院两单位对账时发现账目不一样，要求上诉人提供账目金额不平衡的原因，故上诉人出具三份《证明》称扣除了三笔账。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让利扣款的情况，因为医药是特殊行业，国家不允许医院直接从药厂购买药品，必须由医药公司配送，国药公司只收取百分之四的配送费，药品价格包括让利价格都是由医院与药厂谈好的，国药公司必须先付款给药厂，再凭票据送货到医院，如果医院跟药厂未谈好让利，国药公司无权让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国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立即支付2018年12月前货款3291528.86元并承担起诉之日到判决给付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自2012年起，原告为被告配送药品和耗材，双方签订多份《药品采购协议书》，协议书中均约定：原告按被告要求送货上门，双方严格按《南京军区网上集中询价采购中选品种目录》中所规定的产品品种、价格采购和供货，价格不得高于采购成交价（如被告所在地区医保价格低于成交品种价格，按照地区医保价格执行）；被告付款期限为6个月，被告收到货物6个月内，以电汇或转账方式支付货款；原告必须确保发票随货同行，并在每个月30号之前全部交予被告库管人员入库、挂账，以此保证被告财务部门及时、准确办理结算工作；被告应按合同规定及时结算货款；采购期内，被告享有原告产品销售最低价格的待遇。原告为被告配送货物期间，原告不赚取被告货款差价，只按货物生产厂家销售给原告的货款金额向被告收取4%的配送费。2018年11月6日，原告出具对账函给被告，函中记载截止2018年10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3319963.14元。被告回函截止2018年9月30日应付账款2074030.26元。截止2018年12月27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291528.86元。上述货款发票，原告已全额开具给被告。另查明，2018年6月4日，被告出具三份证明给原告，证明内容分别为“国药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调整科目扣返点，扣除金额为331108.63元”“国药公司自2012年到2016年7月份期间，部分军标品种配送价格高于军标价格，根据总部要求高出部分必须从药款中扣除，扣除金额为577248.34元”“国药公司自2012年至2016年7月份耗材扣款，扣除金额为282746元”。上述三份证明中记载的扣款金额合计为1191102.97元，原告主张该款系货款，要求被告支付。被告辩称该款项系原告给被告的让利，被告不需支付给原告，双方就此发生争议。被告就双方存在让利约定的辩解提供了被告单位的记账凭证及原告出具给被告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予以证实。被告单位的记账凭证中记载的应付账款金额与原告发送并主张的货款金额一致，被告单位账目中记载的货款金额分成两部分支付。以2015年5月10日记账凭证为例，该凭证中记载原告发送的货物金额为91116元，借方发生为91116元，贷方发生额为12189元、78927元，贷方金额合计为91116元。被告单位在支付账目中注明输液器扣除10%、抗菌器扣除20%、术后敷料扣除15%，实际为78927元。虽然被告单位记账凭证中显示被告支付材料费总额为91116元，但原告实际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为被告扣款后的金额78927元，差额12189元，原告并未收到。因此原因，累计形成三份证明中记载的1191102.97元货款差额。对被告提供的记账凭证中记载的扣款事项，原告不予认可，称系被告单方扣款，原告从未对被告单方扣款行为表示同意或追认。被告提供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中记载了药品名称及金额，其中药品金额为负数，被告陈述此负数金额即为原告让利金额。以被告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26日的销售货物清单为例，该清单中记载的药品金额为负17023.37元，被告辩称该金额系2018年1月份让利金额。原告陈述该清单中记载的负数金额系药品生产厂家对销售给被告的药品给予调低价格，因原告配送药品时已按药品原价开具发票给被告，故药品生产厂家调低价格后，原告开具负数金额发票给被告，用以冲减被告应支付的药品金额，该金额不是原告给予被告的让利，且该金额已从原告发送货物的货款总额中扣除。原告就此陈述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26日的发票一份，发票金额亦为负17023.37元，用以证明该负数金额系药品生产厂家调价所致，而非原告给予被告的让利。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向被告配送货物，并向被告开具货款发票，被告接收了货物及发票，应按双方约定及时支付货款。被告辩称双方存在让利约定，被告于2018年6月4日出具的三份证明中记载的货款1191102.97元系让利，被告不应支付该部分货款。被告辩解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货物中有部分货物品种价款配送价格高于军标价格，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同意被告扣返点或原告对被告扣款行为予以追认，故原告接收被告出具的三份证明的行为不能视为原告认可三份证明中的货款金额为让利。其次，被告提供了记账凭证，凭证内容反映被告按原告提供的发票金额支付了全部货款，如果存在让利行为，则被告记账凭证中记载的支付货款金额应为发票金额减去让利金额后的余额，而非全部货款金额，故被告提供的记账凭证不能证明原告给予被告让利，反而能够证明被告扣留部分货款未支付给原告。再次，被告提供了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关于清单中记载的负数金额，原告陈述系药品生产厂家调整部分药品价格后原告相应减少被告货款金额，且该负数金额已从原告发送货物的货款总额中扣减；原告就此陈述提供了负数金额的发票，因被告提供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中记载的负数金额已从原告发送货物货款总额中扣除，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中并不包含该部分货款，故该负数金额与本案无关。即使该负数金额系药品生产厂家给予的让利，该证据也不能证明2018年6月4日三份证明中记载的货款1191102.97元系原告给予被告的让利，不足以证明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该部分货款。最后，原告为被告配送药品及耗材，原告并不赚取货款差价，只按生产厂家销售给原告的货款金额向被告收取4%的配送费，被告提供的记账凭证中记载被告扣留的让利金额为货款金额的10%至20%，即被告扣留的让利金额远高于原告收取的配送费金额，被告辩解不合常理。关于原告主张的3291528.86元货款中的剩余货款2100425.89（3291528.86－1191102.97＝2100425.89）元，被告辩称双方交易习惯中回款时间为六七个月，本案中双方尚未完成对账结算，故原告无权主张该部分货款。因上述货款均发生于2018年12月27日之前，本案审理期间支付期限届满，故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该部分货款，法院对被告该辩解不予采信，但是原告起诉时该部分货款尚未到支付期限，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支付该部分货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1191102.97元货款利息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国药控股淮安有限公司货款3291528.86元，并从2019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1191102.97元货款利息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国药控股淮安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3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双方买卖总货款金额均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货款中1191102.97元是否应作为八二医院与国药公司的让利款予以扣除。经查，首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国药公司根据上诉人八二医院要求向上诉人配送货物，并向其开具货款发票，上诉人接收了货物及发票，应按双方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双方自2013年至2018年所签的6份药品采购协议书均未约定关于让利的条款，且上诉人八二医院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明双方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对货款让利扣除金额和比例另行协商的证据，其事后出具的《证明》称争议款系让利扣除款亦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故上诉人所提八二医院与国药公司合作之初就确定国药公司销售货物给予八二医院让利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被上诉人国药公司从药品、耗材生产厂家购买货物后凭票据配送至上诉人，并收取配送费。上诉人提供的记账凭证反映其已经按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金额支付了全部货款，但实际上扣留了部分货款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财务账目收支不平衡，现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药品生产厂家承诺给予其让利且不会由被上诉人实际承担该让利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所提出的让利金额是由业务员、药厂或耗材公司直接承担，而非国药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八二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胡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