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联合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和平路16号156室。法定代表人：薛怀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北京市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16号院5号楼6层611室。法定代表人：杜鹏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鸥，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琪，北京京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联合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6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中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1月7日至1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编号为：北物销2014-021至2014-025号的5份《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被上诉人）向乙方（上诉人）采购螺纹钢；甲方以现汇方式预付货款总计2亿元；乙方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交付全部货物，如不能按期交货，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如发生争议可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等等。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预付货款2亿元。对于上述五个合同及2亿元货款，中国铁路总公司审计报告审计京决定【1】号中指出“2013年12月，为帮助解决湖北北车公司债权长期挂账，中铁联合物流公司与北车物流公司签订无实物流转的钢材购销合同，预收北车物流公司货款2亿元；同时，又与天津中能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预付天津中能公司货款2亿元，用于天津中能公司归还湖北北车公司欠款。2014年，中铁联合物流公司收到北车物流公司钢材款2亿元后，向天津中能公司预付煤炭款2亿元，天津中能公司收到预付款后随即归还了湖北北车公司的欠款2亿元。2015年2月，天津中能公司归还中铁联合物流公司预收款500万元，中铁联合物流公司将其全额退还给北车物流公司。以上虚假业务形成中铁联合物流公司挂账预收北车物流公司1.95亿元，预付天津中能公司1.95亿元。”。中国铁路总公司审计报告认定中铁公司与天津中能公司和中车公司的债权债务为帮助解决湖北北车公司债权长期挂账，属于虚假业务。由此可知，上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北物销2014-025号合同等五个合同的意思表示不真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两亿元货款，并非出于真实的货物买卖目的，而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通过商定，为了解决被上诉人下属企业长期挂账债权，通过多重贸易的形式，操纵大额资金定向流动，以解决被上诉人下属企业的管理问题。合同的意思表示及合同目的严重背离。因此，本案所涉及的北物销2014-025号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由于上述事实认定错误，造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由双方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中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铁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车公司已经向中铁公司实际预付2亿元，中铁公司在未依约交付货物的情况下，退还了其中3200万元，中铁公司所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仅系为中车公司下属企业解决长期挂账问题与常理不相符，故不同意对方所提诉讼主张。中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公司退还中车公司预付的货款1800万元；2.判令中铁公司赔偿中车公司逾期退款损失（以18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3.判令中铁公司向中车公司支付因诉讼花费的律师费5万元，案件受理费由中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8日，中铁公司（卖方）与北京北车公司（买方）签订《买卖合同》，载明：二、结算方式：合同生效后买方以现汇预付货款伍仟万元整。四、具体交货期：卖方应在2014年6月30日前交付全部货物。如卖方未按期交货，买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八、其他违约责任如引发诉讼的，败诉方应承担对方合理的律师费、差旅费等维权费用。2014年1月10日，北京北车公司向中铁公司付款5000万元。2014年6月25日，北京北车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约定中铁公司应于2014年6月30日退还涉案合同预付款5000万元。2015年12月28日，北京北车公司变更名称为中车公司。2018年8月22日，中车公司向中铁公司发送《催告函》，中铁公司于次日签收。中车公司与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北京京都（天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本案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车公司与中铁公司于2014年1月8日签订《买卖合同》，中铁公司辩称其意思表示不真实，该合同系无实物流转的钢材购销合同，为帮助解决湖北北车公司债权长期挂账。但中铁公司、中车公司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确认，故该合同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中铁公司内部决议不影响该合同对外效力。本案中，中车公司已预付货款，但中铁公司未按约履行交货义务，中车公司与中铁公司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合同并约定中铁公司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退还预付款，中铁公司仅退还部分预付款。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中车公司主张中铁公司退还剩余预付款并支付逾期退还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双方未就逾期退还损失的计算标准予以明确，中车公司主张过高，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中车公司主张中铁公司支付律师费一节，具有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判决：一、中铁联合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中车物流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8000000元；二、中铁联合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中车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退还损失（以1800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中铁联合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中车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四、驳回中车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询，中铁公司认可其所提交《审计结论与决定》系其总公司内部审计，并非与涉案公司开展的联合审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中车公司主张其与中铁公司于2014年1月8日签订《买卖合同》后，中车公司依约向中铁公司预付货款5000万元，后中铁公司未依约交付货物，双方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约定中铁公司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退还全部预付款，中铁公司退还3200万元后，尚欠1800万元未予退还，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中铁公司退还剩余预付款并给付逾期退款损失、律师费。中车公司就其所提诉讼主张提交了买卖合同、付款凭证、终止协议、催告函等证据予以证明。中铁公司主张双方2014年1月8日签订《买卖合同》系应中车公司的要求为帮助解决中车公司下属企业长期挂账债权问题而签订，系无实物流转的购销合同，据此主张该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中铁公司应当就其所提反驳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在案《买卖合同》显示，双方在合同中均予以盖章确认，且相关付款凭证与合同约定能够形成印证，中铁公司虽然提交《审计结论与决定》等用以证明其所提反驳主张，但上述《审计结论与决定》系中铁公司系统内部决议，并非双方联合作出，中车公司对于审计所述事实亦不予认可，且中铁公司就涉案预付款已与中车公司签订终止协议并部分退还的事实，与其在本案诉讼中所提反驳主张相互矛盾。因中铁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就其所提反驳主张未提交充分有力证据，中铁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公司内部决议不影响涉案买卖合同对外效力并无不当。根据双方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中铁公司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退还涉案合同预付款5000万元，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中车公司认可中铁公司已经退还预付款3200万元，要求中铁公司退还剩余1800万元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中铁公司未按照约定如期退还全部预付款，客观上形成了资金占用的事实，导致中车公司在一定期间内损失涉案资金的法定孳息，中车公司要求中铁公司支付逾期退款损失理由正当，但因双方在涉案合同中未就逾期退款损失计算标准予以明确，一审法院综合本案酌予确定标准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车公司主张中铁公司支付律师费一节，具有相应合同依据，一审据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98元，由中铁联合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珍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熊 杰书 记 员  韩 玮书 记 员  王 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