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2民终5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万方车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一道河中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33022602D。法定代表人：杨晓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钢，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韵，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苍鹏，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利萍，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龙，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阜阳市万方车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苍鹏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9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付苍鹏系万方公司的股东。2019年9月4日，付苍鹏以快递邮寄形式向万方公司提交了《查阅公司账簿请求》，申请万方公司在收到请求书之日起15日内向其提供2012年8月28日起至今的所有资料（含公司所有会计账簿、原始凭证、记账凭证等）供其查阅、复制，万方公司后拒收了该邮件，至今未予答复，也未给付苍鹏查看有关会计账簿。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付苍鹏作为万方公司的股东，在本案中主张查阅、复制2012年8月28日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以及提供会计账簿供其查阅，并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万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本公司内向付苍鹏提供公司2012年8月28日至实际提供之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付苍鹏查阅、复制。上述材料由付苍鹏在万方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复制，时间不超过十个工作日。二、万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本公司内向付苍鹏提供公司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的会计账簿供付苍鹏查阅并可由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上述材料由付苍鹏在万方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时间不超过十个工作日。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万方公司负担。宣判后，万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付苍鹏承担。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未能查明付苍鹏取得股东资格的时间，仅基于付苍鹏为万方公司的现任股东，即判令万方公司提供公司相关资料供付苍鹏查阅、复制，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付苍鹏提供的万方公司注册信息查询单并结合本案庭审陈述情况，付苍鹏于2015年12月30日方才取得万方公司股东资格。事实上，付苍鹏在2015年12月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从公司原股东王哲处受让了万方公司40%的股权，方才成为万方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只有具备公司股东资格的人员方能查阅、复制公司相关资料，股东无权就其成为股东前的相关资料行使知情权。因而，付苍鹏股东资格取得时间属于必须查明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在未能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仅凭付苍鹏现任股东的身份即作出判决，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作出“原告于2019年9月4日以快递邮寄形式向万方公司提交了《查阅公司账簿请求》，．．．．．．，万方公司后拒收了该邮件，至今未予答复，也未给原告查看有关会计账簿”的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1、付苍鹏邮寄地址目前已经空置，客观上无法送达，邮件未妥投并非该公司原因所致。根据付苍鹏作为证据提交的邮寄单反映，付苍鹏在寄送该邮件时填写的收件地址为“阜阳市颍州区一道河中路28号”。而事实上，该地址为万方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注册登记地址，而并该公司的实际办公并收发邮件的地址。目前万方公司邮寄的地址已经空置，客观上无法送达。付苍鹏作为万方公司的股东与监事，显然应当知晓万方公司的地址已经发生变更以及邮寄地址目前空置无人的事实。付苍鹏在知晓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然向万方公司的原地址寄送邮件，其邮寄的意图显然并非向该公司送达函件并告知查阅资料的请求。2、万方公司未实际收取邮件，无法知晓邮件内容，故而无法审查被上诉人的申请目的并做出答复意见。综合《查阅公司账簿请求》、快递单与回执单几份证据材料并结合庭审情况可知，该公司实际并未收取该邮件，对于邮件的内容更是无从知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具体到本案中，首先，万方公司有权在一定期限内对于付苍鹏的查阅申请进行审查，以鉴别其申请目的是否具有正当性、是否可能损害到万方公司的合法利益，在充分审核申请材料的基础上做出答复意见；其次，根据上述规定，股东查阅会计账簿需要履行前置程序，即向公司书面申请查阅并说明理由。在付苍鹏未能适当履行上述义务的情况下，万方公司未能实际收取相关书面申请并完成审核，因而无法作出是否同意其查阅的意思表示。综合以上，付苍鹏寄送邮件的收件地址与该公司实际地址并不一致，邮件未能妥投并非万方公司原因所致。该公司在未实际收取书面申请并完成审核的情况下，无法作出是否同意查阅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付苍鹏已经在2019年9月4日向万方公司寄送邮件履行了查阅申请义务，该公司拒收邮件未予答复，上述事实认定错误，故而原审法院判令万方公司提供公司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的会计账簿供付苍鹏查阅，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付苍鹏无权查阅、复制或查阅在其成为股东前的公司相关资料。1、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前提是申请人必须具备股东资格，因而付苍鹏无权查阅、复制在其成为股东前的公司相关资料。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只有具备股东资格的人员方才能够申请查阅、复制公司的相关资料。通过付苍鹏提交的注册信息查询单可知，其于2015年12月30日继受取得股东资格。因而其无权查阅、复制在其成为股东前，也就是2015年12月30日以前万方公司的相关资料．2、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均形成于公司的经营决策之中，公司股东也实际参与其中，付苍鹏不知晓其成为股东前的上述材料并非万方公司原因所致。付苍鹏在其诉请一中主张查阅、复制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均在公司的正常经营与决策活动中形成，各股东也参与其中，付苍鹏因其2015年12月后方成为公司股东，未能参与或不知晓上述资料并非万方公司原因所致。此外，相关资料已经在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予以公示，付苍鹏完全能够自行查阅。（二）付苍鹏查阅、复制公司资料须履行相应的前置程序，原审判决忽视了股东行使知情权所应当履行的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1、付苍鹏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应当向万方公司作出查阅上述材料的意思表示。《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可以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但是对上述文件的查阅、复制需要股东向公司提出，公司并没有向股东主动提供的义务。在本案中，付苍鹏从未向万方公司表达过查阅、复制上述文件的意思表示。2、付苍鹏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应当向万方公司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该条款具有两层含义：一是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须履行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的前置程序；二是公司可在一定期限内对股东的查阅申请进行审查，并做出答复意见。在本案中，付苍鹏并未履行向万方公司提出书面查阅申请的义务，万方公司未能实际收取邮件，无法知晓邮件内容，故而无法审查付苍鹏的申请目的并做出答复意见。（三）原审法院判令“原告付苍鹏可由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超出了付苍鹏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在审理中应当按照当事人明确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对超出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具体到本案，付苍鹏在向法庭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诉请由其本人查阅万方公司相关资料的同时，明确由“委托的专业会计人员予以协助”。原审判决第二项“被告阜阳市万方车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本公司内向原告付苍鹏提供公司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的会计账簿供原告付苍鹏查阅并可由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系超出付苍鹏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付苍鹏在《民事起诉状》中提出三项诉请：一是查阅、复制万方公司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并由其委托的专业会计人员予以协助；二是查阅万方公司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并由其委托的专业会计人员予以协助；三是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经开庭审理，作出（2016）皖1202民初9525号《民事判决书》，但在判决书主文部分，未对付苍鹏提出的“查阅上诉人会计凭证”的诉请进行处理，也未对是否准予付苍鹏在查阅、复制诉请一中相关资料由专业会计人员辅助进行作出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对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已经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人民法院未做审理、判决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综上，原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诉讼请求，损害了当事人的审级利益，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四、原审判决文书案号存在错误。通过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皖1202民初952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传票两份材料反映，本案在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经2019年11月7日开庭审理，并由原审法院在2019年11月7日作出《民事判决书》。目前已经过的一审程序均发生于2019年度，而《民事判决书》载明的案号为（2016）皖1202民初9525号，案号中的年度编号显然与事实情况不符应当予以补正。为保证能够在规定的上诉期限内提交上诉材料，现按照补正前的原审判决文书提起上诉。综上所述，万方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该公司正当合法的权益，故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提起上诉，恳请充分考虑案件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付苍鹏辩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1、付苍鹏是万方公司的股东，依据公司法33条及司法解释第10条规定，股东有权行使其一审的诉请内容，该权利并不以成为股东的时间而影响行使，万方公司以付苍鹏取得股东资格的时间认为其之前的无权行使知情权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付苍鹏快递邮寄的地址就是万方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一审万方公司辩称该公司是在该地址的四楼显然该地址并非是空置的，且该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空置的，从邮寄单回执反映来看是万方公司拒收，即是说万方公司明知付苍鹏邮寄了查阅公司账目请求书，但故意拒收，是万方公司自己的行为不予查看该请求书的内容，与其无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付苍鹏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的法律赋予的相关资料；2、对于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报告并不需要履行任何的前置程序，万方公司认为需要履行前置程序于法无据，另外，付苍鹏邮寄的查阅公司账目请求内容中包含了要求查阅上述资料已经表明了查阅复制的意思表示。该请求内容已经表述付苍鹏对公司的经营状况不知情，也一直未分红，为了解公司的实际情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要求万方公司在收到本请求书十五日内将会计账目等所有资料查阅，但是万方公司拒收也未提供。3、法院判决有相关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是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10条的规定，这是原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依法判决，没有超出诉请范围，使用法律正确。三、原审判决没有遗漏诉请，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结合其诉请做出有法可依的判决是正确的，程序合法。四、原审判决文号“2019”打印出“2016”是系打印错误，但并不影响此案形成和判决于2019年，且不影响整个判决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焦点是：原审法院认为付苍鹏对万方公司主张股东知情权符合法律规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审中，付苍鹏提供的万方公司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表明付苍鹏继受取得万方公司的股权后成为该公司股东，其作为股东对万方公司依法享有相应的知情权。万方公司上诉认为付苍鹏对其成为股东之前该公司的情况无权知晓，缺少相应的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应予以采信。付苍鹏在2019年9月4日用邮政特快专递向万方公司发出“查询公司账簿请求”，虽然万方公司未予签收，但由于该特快专递填写的万方公司的地址系该公司注册地址，另外此面单上还标明董事长杨晓明的姓名、手机号码及内装文件名称，又因万方公司未能就其辩称上述地址空置提供相应证据，故万方公司应被视为放弃了对付苍鹏要求查阅会计账簿是否存在不正当理由的审查权利，付苍鹏上述行为被应视为就其要求行使相应股东知情权意思表示已依法先行通知了万方公司，同时鉴于万方公司一审庭审时当庭同意付苍鹏按法律规定行使股东的查阅权，故原审法院认为付苍鹏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支持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适用法律及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万方公司上诉请求将此案发回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万方公司上诉所称原审判决书中文字有误的问题，经查原审判决书字号中的年代部分将“2019”确实错误打印称“2016”，因这并不影响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确定，也未与其他案件产生混淆，故本院直接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阜阳市万方车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浩审判员 姚 莉审判员 叶志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震书记员李光磊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支持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