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822民初1535号 原告：秦远金，男，194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原告：谢长江，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才，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维贤，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被告：尹小平，女，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系被告刘维贤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贤，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原告秦远金、谢长江与被告刘维贤、尹小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远金及两原告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陈英才，被告刘维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秦远金、谢长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4200000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997200元（即按银行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1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支付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27日，被告刘维贤、尹小平（转让受托人甲方）以刘辉、张亿旬的名义同两原告（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占有桑植县永琪矿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同意将其中95%的股权以3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其余5%的股权归张亿旬继续持有，矿山开发中不投入资金不承担风险责任；2.乙方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分两次支付给甲方，具体为本协议书生效之日将转让款20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余下的180万元在矿山开采设计方案、地址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资金储量报告通过后三日内在银行采取双控，直到乙方拿到开采许可证后，全额支付；3.在乙方支付第一笔转让款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同时协助乙方开展前期的准备工作，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时，双方还就公司的盈亏分担，相关证照办理及费用负担、违约责任等具体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达成后，被告刘维贤向原告秦远金出具收条，认可于协议签订同日收到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之后，又于2011年4月11日出具领条，认可收到原告秦远金两矿资料报告、加班费20万元。2011年8月5日，被告刘维贤两次出具收条，认可收到原告秦远金现金累计420万元（含原借条、收条以及银行转账），协议达成后，因公司经营需要续办采矿许可证以及安全生产许可证，原告秦远金一直忙于此事，后原告准备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时查询得知，桑植县永琪矿业有限公司原权益人刘辉、张亿旬按被告刘维贤的要求，于2011年11月9日将各自拥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雒学志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导致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2017年11月1日，两原告起诉两被告及刘辉、张亿旬，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均认为两被告没有得到桑植县永琪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刘辉、张亿旬（第三人张益）两人的授权，属无权代理，且事后刘辉、张亿旬（第三人张益）对合同约定不予追认。因此，一、二审法院均驳回了两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刘维贤辩称：1.原告所诉基本属实，但是本案与雒学志有利害关系，应通知雒学志参加诉讼。在被告还没有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原告秦远金就和雒荣吉签订了《合作合同》，雒学志是雒荣吉的儿子，故原告与雒学志是合作关系；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3.原告所称雒学志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原告不知情不是客观事实，在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告就将公司公章交给原告秦远金保管了，如果秦远金不给雒学志提供公章，雒学志不可能成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一张金额为420万元的收条和银行转账流水，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提异议，但认为该420万元包含原告秦远金给被告刘维贤出具的欠条130万元，即该420万元中有130万元原告秦远金没有实际支付，并向本院提交了一张秦远金出具的130万元的欠条为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420万元是原告秦远金给被告刘维贤实际支付的金额，不包含秦远金给刘维贤出具的130万元的欠条部分，理由如下：1.420万元的收条和130万元的欠条系同一天出具，收条记载的内容是“今收到秦远金现金累计肆佰贰拾万元”，且在420万元收条中明确备注了该420万元包含原借条、收条及银行转账，故通过收条的内容看，420万元包含的是在出具收条之前刘维贤收到秦远金的累计现金部分，而不包含130万元；2.原告给被告刘维贤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刘维贤永琪矿业有限公司白竹坪、芭茅溪铁矿股份转让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即日以前所有经济往来已全部结清（包括2010年以前协议、合同及所有经济往来的借据、收据）。逾期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该欠条内容看，在该欠条出具之日，双方所有经济往来已全部结清，被告刘维贤主张其收到的420万元包含该130万元欠款不符合事实；3.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也可以佐证原告的主张。综上，对原告秦远金给被告刘维贤支付420万元的事实应予以认定。另被告刘维贤提交的《合作合同》、胡桂初出具的证明、雒学志出具的承诺书均不能证明原告秦远金与雒学志存在合作或委托关系，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即公证书、任职文件、营业执照等，拟证明原告对雒学志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知情的，本院认为被告的该证明目的具有推断性，且被告拟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27日，原告秦远金、谢长江（受让方、乙方）与被告刘维贤、尹小平（转让方、受托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注明转让方甲方为刘辉、张亿旬（实际股权持有人为张益），约定：1.甲方占有桑植县永琪矿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同意将其中95%的股权以3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其余5%的股权归张亿旬继续持有，矿山开发中不投入资金不承担风险责任；2.乙方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分两次支付给甲方，具体为本协议书生效之日将转让款20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余下的180万元在矿山开采设计方案、地址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资金储量报告通过后三日内在银行采取双控，直到乙方拿到开采许可证后，全额支付；3.在乙方支付第一笔转让款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同时协助乙方开展前期的准备工作，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时，双方还就公司的盈亏分担，相关证照办理及费用负担、违约责任等具体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达成后，原告秦远金分多次给被告刘维贤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和其他费用。2011年8月5日，被告刘维贤出具收条，认可收到原告秦远金现金累计420万元（含原借条、收条以及银行转账）。 另查明，桑植县永琪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12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由刘辉、张益发起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刘辉，股东为刘辉（80万元）、张益（20万元）。刘辉系本案被告刘维贤的姐姐，张益系被告刘维贤另一个姐姐刘萍的前夫。2011年11月8日，桑植县永琪矿业有限公司在原宁乡县公证处就达成的股东决议进行公证，公司股东刘辉、张益均同意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雒学志，双方于2011年11月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17年11月1日两原告起诉至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1年3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被告没有代理权限为由驳回了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两原告不服，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示明“关于秦远金称其向刘维贤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双方可另行解决”。现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9月11日，两原告依据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赔偿其相应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合同引起的财物返还案件，对合同的效力应进行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依据望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两被告在与两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没有取得被代理人刘辉、张亿旬（实际股权持有人为张益）的书面授权，且经望城区人民法院当庭释明，刘辉、张益、张亿旬至今没有明确答复是否对两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追认，故两被告与两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两被告的无权代理行为，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进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两被告对原告秦远金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否应该返还；2.因合同无效双方产生的损失应如何计算和赔偿；3.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秦远金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给被告刘维贤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其他费用共计420万元，有证据予以证实，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后，被告刘维贤应给原告秦远金返还其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收到的420万元。被告刘维贤主张，两原告系案外人雒学志的代理人，原告向其转让股权转让款系代替案外人雒学志履行转款义务，本院认为，两被告在与两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协议的受让方即为两原告，该协议中并没有体现两原告系雒学志的代理人，且两被告也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本案中，两被告明知自己不是股权持有人，在没有取得股权持有人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以股权持有人的名义与两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与两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又与案外人雒学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具有明显主观故意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两原告在与两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在明知两被告是受托人的情况下，没有审查其书面委托手续，亦具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从双方的损失情况看，两被告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主张其损失，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资金占用损失，损失数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资金占用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标准过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酌情确定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1年，五年以上7.05%）计算被告对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出具收条的时间为2011年8月5日，对利息的计算应从2011年8月6日计算至原告主张的2019年10月1日，即8年1个月26天，共计2414567元。对该损失两被告承担80%较为适宜，即1931654元。 关于焦点3：被告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两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效力的案件于2019年5月10日才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现两原告依据该判决诉至本院，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维贤、尹小平返还原告秦远金股权转让款4200000元，并赔偿原告秦远金资金占用损失1931654元，合计613165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秦远金、谢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983元，由被告刘维贤、尹小平负担48728元，原告秦远金负担402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齐珠 审 判 员  向绪勇 审 判 员  蒋模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李湘晋 代理书记员  蔡东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 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 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 与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