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2行终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强，男，1990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大连市。委托代理人王志攀，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龙王塘派出所，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旅顺南路中段391号。负责人吕琳，系该所所长。委托代理人杜军、管培强，均系该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小平岛广场公建10-1号。负责人姜晓东，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韦凯夫、甄继凯，均系该局工作人员。第三人徐峰，男，1980年4月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代理人孔羽、张俊，均系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强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建强及委托代理人王志攀律师、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龙王塘派出所委托代理人杜军和管培强、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委托代理人韦凯夫、第三人徐峰委托代理人孔羽律师和张俊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辽0293行初5号行政判决，该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建强系大连市高新园区龙王塘街道大龙王塘村海尚明珠小区业主，第三人徐峰系该小区物业经理。2018年9月22日10时许，海尚明珠小区物业工作人员对原告家进行维修时，双方因墙面污损问题产生纠纷，随后，物业经理第三人徐峰来到原告家处理纠纷，并与原告发生争执。同日，被告龙王塘派出所受理此案。调查过程中，被告龙王塘派出所调取了原告妻子聂孟霞录制的事发现场约6分30秒的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显示：原告卧倒在地，第三人坐在原告身体上方，原告用手拽住第三人，称其被第三人殴打，不让第三人离开。第三人试图起身并多次要求原告松手，但原告均未配合。随后，第三人为挣脱原告控制，用手、腿按压原告头部、用拳击打原告头部，原告咬第三人腿部及手指，致第三人手指流血。后物业工作人员孙炳义帮助第三人挣脱原告控制，将原告与第三人分开。调查过程中，被告龙王塘派出所还对原告及其妻子聂孟霞、第三人及物业工作人员孙炳义、维修工人王春生进行了询问。2018年10月18日、19日，被告龙王塘派出所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分别向原告、第三人进行告知。2018年10月26日，被告龙王塘派出所分别对原告、第三人作出大公高（治）行罚决字[2018]302号、大公高（治）行罚决字[2018]303号行政处罚决定，分别给予原告、第三人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被告龙王塘派出所于2018年10月26日向原告送达上述二份行政处罚决定，但原告均拒绝签字，后于2018年10月30日将上述二份行政处罚决定送达第三人。原告对上述二份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一并向被告高新园区公安分局提起行政复议，被告高新园区公安分局于2018年11月6日受理后，对上述二份行政处罚决定进行审查，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高公复决字[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被告龙王塘派出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罚适当，决定维持上述二份行政处罚决定。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行初5号行政判决认为，被告龙王塘派出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违法行为人进行治安行政处罚的行政主体资格和职权。本案中，作为物业经理的第三人进入原告家中，系因处理原告与物业工作人员的纠纷，但在处理过程中，第三人与原告发生争执。被告龙王塘派出所提供的原告妻子聂孟霞录制的事发现场视频资料显示，原告卧倒在地，第三人坐在原告身体上方，原告用手拽住第三人，称其被第三人殴打，不让第三人离开。第三人试图起身并多次要求原告放开手，但原告均未配合。随后，第三人为挣脱原告控制，用手、腿按压原告头部、用拳击打原告头部，原告咬第三人腿部及手指，致第三人手指流血。后物业工作人员孙炳义帮助第三人挣脱原告控制，将原告与第三人分开。根据上述事实，原告存在控制第三人身体的主观故意和行为，该行为导致双方矛盾升级，第三人为挣脱原告控制对原告进行殴打时，原告仍拒绝放开手并咬伤第三人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被告龙王塘派出所经过受案、调查、处罚前告知等程序，依据上述规定，在量罚范围内，对原告作出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高新园区公安分局作为行政复议机关，认为被告龙王塘派出所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罚适当，并据此作出的高公复决字[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中关于维持大公高（治）行罚决字[2018]302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并无不当。关于原告主张第三人非法侵入原告住宅一节，二被告及第三人均不予认可，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作为物业经理的第三人系为处理原告与物业工作人员的纠纷来到原告家中，并不具有非法侵入原告住宅的主观故意，原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其咬第三人的行为系被持续殴打情况下的被动防卫行为，而非殴打他人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一节，如上所述，原告控制第三人身体系出于主观故意，该行为导致欲脱离原告控制的第三人殴打原告，原告受到殴打仍未放开第三人，并咬伤第三人，该行为具备主动性特征，属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故对于原告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告龙王塘派出所作出的大公高（治）行罚决字[2018]302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及被告高新园区公安分局作出的高公复决字[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建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建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93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与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了第三人非法侵入住宅一事，二被上诉人在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复议决定书中对此侵害行为未予审查、核实，遗漏了重要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出此事，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予详细审查。二、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依据的是伤害的结果，被上诉人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未裁量第三人非法侵害行为的违法行为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一审法院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进行审查。三、上诉人在冲突发生前已经报警，为等候民警到来处理纠纷而扯第三人，本身不会对第三人人身健康造成任何损害，也不是第三人对上诉人进行持续恶意殴打的理由。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在抓第三人衣服之前，第三人已经对上诉人实施了暴力侵害，在此之后更是对上诉人进行持续性的恶意殴打，上诉人出于自卫将第三人咬伤，构成正当防卫，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完全错误。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实际提供证据时间是2019年3月18日，其中的视频资料一直未予提供，庭审中现场播放的视频资料系上诉人当庭提供，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决定书亦载明决定书依据视频资料作出，一审法院在一审对此未作详查，在判决中对该证据认定错误。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龙王塘派出所和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答辩意见均是坚持一审中的答辩意见。第三人徐峰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龙王塘派出所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龙王塘派出所在受案登记表、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均对第三人徐峰进入上诉人王建强家的原因进行了调查和说明。上诉人王建强及妻子聂孟霞在询问笔录中均有陈述。聂孟霞在第一次询问笔录中称：“我对象王建强和物业约定给我家维修……，有个自称是物业的人（徐峰）来敲门，我就让他进来看看是什么情况，他不进来还让屋里的两个人走……，我不让他们（工人）出来……”。王建强在第一次询问笔录中称：“我媳妇开了门，就和我交涉，我让他进屋，他不进……，我说你们别走……”。视频中显示上诉人拽住第三人不松手，控制其不让起身。以上均能说明第三人是在敲门后经聂孟霞开门许可后进入室内。根据上诉人自述，报警前双方并未发生冲突，仅就维修房屋一事与第三人代表的物业公司存在民事纠纷，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协商等合法途径救济权利，并不存在非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不能救济权利的紧迫性。工人孙炳义在10:37分电话报警求助，视频显示现场工人打电话报警及冲突发生后邻居报警是公安机关出警的原因。工人王春生在第一次询问笔录第3页中陈述“突然那个业主照着经理的头就是一拳”，工人孙炳义在第一次询问笔录第3页中陈述“突然那个业主照着我家经理的头就是一拳”，二人均看到上诉人首先对第三人动手。视频显示双方互相殴打系因上诉人抓住第三人不让起身引起。上诉人在第一次询问中陈述“我就喊媳妇你躺下”。调查过程中，被上诉人龙王塘派出所调取了事发现场视频资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中，原审法院对二被上诉人所作出的案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了审查。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且已对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予以审查，经过比较印证、综合分析，在确认证据在证明力上具有一致性后，作出了事实的认定，该认定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对视频资料作详查，属于其理解错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辽宁省公安厅《辽宁省公安机关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行政处罚裁量权细化标准》将其细化为：“1.亲友、邻里或者同事之间因纠纷引起的，双方均有过错的；2.未成年人或者在校学生之间发生殴打未造成危害后果的；3.行为人的侵害行为系由被侵害人事前的过错行为引起的；4.虽有殴打他人行为，但未造成伤害后果的；5.对方有主观过错或双方均有主观过错，且伤害后果较轻的；6.其他情节较轻的情形。”在本案中，从案涉纠纷发生起因、冲突升级、致伤后果，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龙王塘派出所据此结合上诉人王建强的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按照情节较轻对其处以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符合前述规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并无不妥。上诉人上诉称构成正当防卫和非法侵入住宅，根据在案事实综合分析，第三人未采取妥当的协商方式解决纠纷，但其未有强行闯入上诉人住宅的意图和行为，上诉人拉扯第三人控制其脱离并逐步导致冲突升级，虽然第三人选择脱离的方式未属合理，但该情节不构成上诉人辩称的正当防卫的前提。对上诉人的前述辩称，原审法院认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和非法侵入住宅正确。上诉人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认为原审未裁量第三人非法侵害行为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上诉人该主张的核心是对第三人的处罚程度、冲突发生地与量罚关系有异议，冲突行为地领属性对行为人支配力有不同影响，但第三人量罚是否适当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建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君审判员 许其睿审判员 张国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媛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