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1民终9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蔚，女，198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生（系吴蔚父亲），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菊，黑龙江义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宝荣公共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道里区地段街122号。法定代表人：张奇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琳，黑龙江立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佳，黑龙江泰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蔚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宝荣公共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荣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3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生、王秋菊,被上诉人宝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琳、李思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宝荣公司的起诉；2.请求依法对宝荣公司的财务账目进行调取审计；3.一审、二审诉讼及诉讼相关费用由宝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宝荣公司在(2015)南民二民初字第1148号及(2016)黑01民终2869号案件中已就社会保险损失进行过诉讼，其诉请被驳回了。一审法院判决吴蔚返还社会保险费，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宝荣公司的起诉。二、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宝荣公司提交的哈劳人仲字[2019]第231号仲裁裁决书未生效，吴蔚己起诉至人民法院，属待证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2015年1月27日至2018年3月期间（以下简称该阶段），吴蔚与宝荣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宝荣公司有为吴蔚缴纳社保的法定义务。首先，(2016)黑01民终28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宝荣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时间是2015年1月26日，其作出判决时间是2017年11月30日，宝荣公司未依法履行判决的给付义务，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宝荣公司于2018年3月违法停缴了社会保险费，在此期间，吴蔚一直登记备案在宝荣公司企业职工名册中，亦无法入职其他用人单位，事实上是宝荣公司的在册职工，财务部门还继续为吴蔚做工资、缴社保，一审中吴蔚已提交书面申请审计宝荣公司的财务账目，证明宝荣公司履行的是用人单位缴纳社保的法定义务，不存在被迫缴纳的情形。因此吴蔚认为该阶段无论是法律上还是事实上，吴蔚均与宝荣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宝荣公司依法有义务为吴蔚缴纳社会保险，故一审法院对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予调取审计，认定吴蔚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四、宝荣公司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的给付义务。宝荣公司提交的《关于吴蔚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有关事宜的复函》没有社会保险机构公章，经庭审质证，不能证明该证据来源，不能证明宝荣公司不用履行(2016)黑01民终2869号民事判决书，为吴蔚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义务。证明宝荣公司并未按判决履行。宝荣公司诉称吴蔚不配合办理社保封存手续没有证据证明，宝荣公司已于2015年3月封存了吴蔚住房公积金，于2018年3月停缴了社保，未经吴蔚签字，宝荣公司都可以办理停缴社保，证明根本不需要吴蔚配合。五、吴蔚不是不当得利的适格被告，宝荣公司应提起行政诉讼向社保经办机构主张返还。诉争保费是宝荣公司向社保机构缴纳的，并非直接向吴蔚支付。该不该交，是否多交，是否返还都应向社保经办机构提出申请或者以社保经办机构作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吴蔚既没有收到宝荣公司给付的现金利益也没有享受保险利益，未构成不当得利，原审民事审判庭无权审理行政案件，更不应判决由吴蔚承担返还义务。六、原审法院对返还数额认定不清。宝荣公司一审过程中使用律师调查令调取的社保缴费信息，未经吴蔚质证，尤其是社保统筹部分缴费金额吴蔚无法核实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返还金额是否准确，缺乏证据支持。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宝荣公司的起诉。宝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吴蔚的上诉请求。吴蔚上诉请求的第二项，在一审中其并未提出反诉请求，所以本项不应列为上诉请求。关于一事不再理问题。宝荣公司与吴蔚之前的诉讼中涉及的保险费请求是2015年2月份之前的部分，而本案宝荣公司要求返还的不当得利为2015年2月份之后的部分，所以不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关于劳动关系是否解除的问题。宝荣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一涉及的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均已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因此宝荣公司依据已经解除的劳动合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之后所支付的保险费是合法的。鉴于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解除，而在之后双方并没有形成新的劳动合同，吴蔚也没有向宝龙公司提供任何形式的劳动，所以双方在辞职后不存在劳动关系。而关于吴蔚所说的我公司。宝荣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三社保部门的复函是在吴蔚提起执行申请的过程中，执行法官向保险机构询问时，保险机构向执行法官出具的答复，所以真实合法而且有效。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的问题。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并不是行政案件，保险关系的受益人是吴蔚。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吴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宝荣公司为其缴纳的保险费，所以符合不当得利纠纷。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一审中吴蔚已经承认保险缴至2018年3月，所以对其已经承认的事实不需要进行举证。而根据宝荣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四可知，宝荣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计算数额，而且该证据是经过庭审质证的，而且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可以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以及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故一审法院对于证据认定并无不当。宝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蔚向宝荣公司返还42,095.61元；2.案件受理费由吴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蔚于2007年1月11日入职宝荣公司。2008年5月26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自2008年5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从事职员岗位。合同签订后，宝荣公司为吴蔚办理了社会保险。2011年吴蔚、宝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自2011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从事客服内勤岗位。2014年6月19日，吴蔚与宝荣公司的刘琳琳进行了工作交接。2014年6月22日，吴蔚开始待岗。2015年1月26日，宝荣公司以吴蔚没有正当理由不向公司请假，连续旷工时间超过15天，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吴蔚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2月9日，吴蔚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事项包括宝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履行解除劳动关系办理封存等相关手续、返还未支付的工资和待岗期间工资、返还岗位与工资的差额及不应扣的款项、补缴2006年至2008年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等。宝荣公司于2015年3月5日提出反请求，请求事项包括吴蔚赔偿因其不办理离职手续而造成宝荣公司的各项直接经济损失。2015年6月8日，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哈劳人仲字[2015]第63-1号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裁决：一、宝荣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吴蔚2014年6月1日至20日工资1，262.55元；二、宝荣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吴蔚2014年6月21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应发工资8,333.32元；宝荣公司在支付上述工资时应扣除吴蔚应自行承担的该期间社保费用；三、驳回吴蔚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宝荣公司仲裁请求。同日，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哈劳人仲字[2015]第63-2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裁决），裁决：一、宝荣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吴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9,584元；二、宝荣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上述两份裁决书送达后，吴蔚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南民二初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宝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154.75元；二、宝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吴蔚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宝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蔚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26日工资14,414.29元；四、宝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蔚工服抵押金500元；五、宝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蔚工龄工资4850元；六、驳回吴蔚及宝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吴蔚与宝荣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6）黑01民终2869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于2015年1月26日解除了劳动关系，判决：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民初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民初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宝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蔚工龄工资5150元。吴蔚不服该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黑民申26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吴蔚的再审申请。吴蔚于庭审中认可宝荣公司已履行了（2016）黑01民终2869号民事判决书判项中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内容。关于（2016）黑01民终2869号民事判决的判项中的第二项内容，宝荣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应由其为吴蔚办理的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宝荣公司已履行完毕，吴蔚如需办理个人接续基本养老保险关系，其本人即可办理。现宝荣公司主张自（2016）黑01民终2869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月26日解除后因吴蔚不配合其办理各项保险封存手续，导致其为吴蔚缴纳各项保险至2018年3月、缴纳公积金至2015年3月，产生损失共计42,095.61元。一审法院认为，宝荣公司、吴蔚双方劳动关系已由已生效的（2016）黑01民终2869号民事判决认定于2015年1月26日解除。自2015年2月起宝荣公司不再负有为吴蔚交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及公积金的法定义务，现宝荣公司为吴蔚交纳了2015年2月至2018年3月的养老保险费（含单位缴费和个人缴费）25,518.64元、医疗保险费（含单位缴费和个人缴费）12,851.41元、失业保险费（含单位缴费和个人缴费）1,585.68元、工伤保险费1,170.43元、生育保险费649.45元，2015年2月至2015年3月公积金共计3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吴蔚构成不当得利，宝荣公司依法有权请求其支付各项保险费用及公积金，故宝荣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吴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荣公司垫付的养老保险费25,518.64元；二、吴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荣公司垫付医疗保险费12,851.41元；三、吴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荣公司垫付的失业保险费1,585.68元；四、吴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荣公司垫付的工伤保险费1,170.43元；五、吴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荣公司垫付的生育保险费649.45元；六、吴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荣公司垫付的公积金32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3元，减半收取计426.5元，由吴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吴蔚提交的（2019）黑01民辖201号民事裁定书不能证明其是否已经与宝荣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宝荣公司的诉请应否由人民法院受理的问题。吴蔚于2015年2月提起劳动仲裁，请求宝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吴蔚提起了诉讼，经过一审、二审及再审审查程序的审理，均认定吴蔚与宝荣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并判令宝荣公司向吴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故依据生效的判决，应当认定吴蔚与宝荣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5年1月26日解除。且用人单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系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为前提，吴蔚一方面请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方面又主张双方未解除劳动合同，相互矛盾，吴蔚主张双方一直未解除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故自2015年1月26日，宝荣公司不负有为吴蔚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的义务，应由吴蔚个人或者新的用人单位为吴蔚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在此期间，吴蔚的缴费基数、数额、比例等均可能与之前发生变化。故应当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及公积金管理部门按照实际情况确定缴费基数、数额、比例等，并向负有缴纳义务的主体进行征缴。根据《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社会保险费实行统一征收。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应当依法按时足额征收社会保险费，并将缴费情况定期告知用人单位和个人。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用人单位或者个人认为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的行为侵害自己合法权益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社会保险费的缴纳是国家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与缴费义务主体（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并非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社会保险的登记、核定、缴纳、待遇给付、监管均属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及相关职能部门的法定职责。据此，已经缴纳的社会保险费能否返还，也应当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及相关职能部门进行处理，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宝荣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吴蔚主张返还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纠纷受案范围。公积金的缴纳问题亦是同理。本案，如按照不当得利进行返还，则等同于通过民事司法程序确定了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缴纳主体，并确定了缴费基数、数额、比例，扰乱了正常的社会保险征收与缴纳的行政管理秩序，干预了行政部门行使行政职权。故本案依法应当不予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37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哈尔滨宝荣公共设施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53元，减半收取计426.5元，退还哈尔滨宝荣公共设施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853元免收。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春审判员张振宇审判员王秀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春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