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佳超，男，198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凤梅，河南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少儒，男，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栋梁，河南天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轩瑞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灵宝市工业路与函谷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孟东良，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超，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佳超因与被上诉人彭少儒，原审被告河南轩瑞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瑞公司”）第三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灵宝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佳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少儒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周佳超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债权确认及转让协议》，以及周佳超和轩瑞公司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周佳超和轩瑞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本案不存在恶意转让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且周佳超也不知道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轩瑞公司将股权抵顶周佳超部分债权时，彭少儒和轩瑞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数额还不确定，因此，股权转让时不存在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之说，周佳超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债务情况。2016年、2017年的执行款仅是通过金蕾幼儿园走账而已，不是金蕾幼儿园的红利或利润。周佳超及委托人孟首希不是轩瑞公司控股股东或法定代表人，无权左右轩瑞公司作出决定，也不知道轩瑞公司经营、债权债务等情况。3.一审判决违背公司法相关规定，依法无权撤销股权转让行为。4.转让价格是否合理应尊重当事人在当时对交易价格的综合考量，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交易时的价格明显不合理。彭少儒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周佳超与徐文琴、轩瑞公司实际控制人孟凡瑞之间特殊的亲属关系和利益关系，以及债权人撤销之诉特殊的案件性质，彭少儒不可能对轩瑞公司的财务状况清楚掌握，本案依法应由轩瑞公司就其处分资产行为的正当性进行举证。2.根据一审期间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债务人轩瑞公司明显存在恶意转让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且其行为明显对彭少儒造成了损害。整个借款、债权转让、出资转让、债权抵顶转让款，前后仅隔了3个月，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逻辑，明显存在伪造和事后拼凑的嫌疑。周佳超以100万元取得出资人资格，但获得利益共计4087608元，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轩瑞公司有大量拖欠他人款项的案件均无法得到执行，却将其优良资产转移给其近亲属，其行为减少了名下财产，降低了还款能力，损害了彭少儒作为债权人的利益。3.一审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对本案是否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的条件进行审理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4.周佳超受让股权后分得的3350038元是之前幼儿园10年期间投资获得的收益，轩瑞公司将10年来的收益全部交由周佳超领取，股权价格属于“不合理低价”。轩瑞公司述称：1.轩瑞公司与徐文琴及周佳超有借贷合意，借贷行为合法有效。2.轩瑞公司在有一定资产的情况下处分名下财产清偿债务，周佳超正常索要债务，不存在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故意或恶意。3.轩瑞公司自2006年成为金蕾幼儿园股东后，金蕾幼儿园从未向轩瑞公司公开过其资产情况，至2015年金蕾幼儿园没有进行过分红，2016年、2017年的分红有很大偶然性，在不知晓幼儿园资产实情和常年不分红的情况下，轩瑞公司以出资原价抵顶对周佳超的等额债务，在交易时属于合理的定价，不存在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行为。彭少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轩瑞公司将其在灵宝市金蕾幼儿园的100万元股权转让给周佳超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轩瑞公司与周佳超签订出资转让协议，约定将轩瑞公司拥有灵宝市金蕾幼儿园4.69%的股权（出资额为100万元）份额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周佳超，周佳超支付100万元购买上述转让标的。2015年9月29日，轩瑞公司召开公司股东会，全体股东参加并通过决议，同意将河南轩瑞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拥有灵宝市金蕾幼儿园4.69%的股权（出资额为100万元）份额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周佳超。同日，轩瑞公司向灵宝市金蕾幼儿园提出股权变更申请。2015年9月30日，轩瑞公司与周佳超签订《出资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出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标的款100万元，周佳超以拥有轩瑞公司债权240万元中的100万元抵顶，周佳超不再直接付给轩瑞公司100万元。2017年1月20日，灵宝市金蕾幼儿园向周佳超颁发金蕾幼儿园出资证书。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7月25日，轩瑞公司多次向彭少儒借款未还，彭少儒将轩瑞公司及孟首吉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豫1282民初字第4197号民事判决，判决轩瑞公司偿还彭少儒借款390万元及利息，孟首吉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彭少儒以轩瑞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周佳超侵害了其利益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引发诉讼。一审另查明，2015年6月17日，周佳超的母亲徐文琴向河南轩瑞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汇入240万元。2015年7月16日，徐文琴、轩瑞公司以及周佳超签订债权确认及转让协议，约定徐文琴将与轩瑞公司240万元的债权以及孳息权利全部转让给周佳超，河南轩瑞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徐文琴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同时查明，2017年10月26日，周佳超（孟首君代）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其系灵宝市金蕾幼儿园出资人，在灵宝市金蕾幼儿园与灵宝市盛祥房地产开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法院执行现金可供股东分配资金为4125000元），根据本人的出资比例可分的执行款现金75万元，同时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从河南华灵律师事务所领取灵宝市盛祥房地产开发公司执行款现金75万元。2016年4月27日，金蕾出资人分得大唐园债务金额及执行方式选择签名确认表中显示，河南轩瑞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按比例分得债务金额245万元。2019年4月8日，金蕾幼儿园出具金蕾幼儿园出资人均衡借款一览表显示，2016年度周佳超按照出资额100万元当年分红238138元，2016年以前均衡借款150038元；2017年度周佳超按照出资额100万元当年分红245666元；2018年度周佳超按照出资额100万元当年分红253766元。以上现金价值总计408760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在于债务人存在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对其债权人造成损害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造成债权人损害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本案中，彭少儒对轩瑞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该债权从2015年5月28日出借之日至今，轩瑞公司并未清偿完毕。轩瑞公司从2015年9月29日申请将其拥有灵宝市金蕾幼儿园4.69%的股权（出资额为100万元）份额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周佳超时起至2017年1月20日，灵宝市金蕾幼儿园向周佳超颁发金蕾幼儿园出资证书即完成转让行为之日止，双方均称基于因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转让股权抵债，周佳超提供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为银行转账凭证，没有借条亦无借款合同，双方之间未达成借款合意。转账凭证是经济往来还是借贷关系，无相关证据相印证，轩瑞公司与周佳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实质要件，便可能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诈害行为。即便双方系因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转让股权抵债，轩瑞公司明知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仍处分其财产，轩瑞公司主观上已经具有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故意；受让人即周佳超作为轩瑞公司股东孟凡瑞的女婿，在进行金蕾幼儿园股权变更时由周佳超委托其妻子即孟凡瑞的女儿孟首希办理，孟首希也是轩瑞公司的委托人代表公司去幼儿园办理转让事宜，鉴于轩瑞公司与周佳超的特殊关系，受让人主观上亦存在恶意。本案中，从2015年9月份轩瑞公司申请转让股权到2017年1月份股权转让时，100万元的股权分红以及利益可分配额现金价值超过400万元，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故轩瑞公司转让股权存在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行为。综上，彭少儒诉称的事实理由符合法定撤销情形,一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南轩瑞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将其在灵宝市金蕾幼儿园的100万元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周佳超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轩瑞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周佳超以100万元购买涉案股权，但周佳超购买股权后该股权实际所得收益累计达408.7608万元，一审认定为不合理低价并无不当。因轩瑞公司欠彭少儒390万元借款至今未能清偿，轩瑞公司不合理低价转让的行为减损了其有效资产，影响了彭少儒到期债权实现。周佳超与轩瑞公司存在特殊关系，其应当知道上述不合理低价转让股权行为会削弱轩瑞公司债务清偿能力，受让股权在主观上不能认定为善意。一审依法判决撤销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佳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郭丽莎审判员  赵 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水漪荷书记员王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