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03民初2299号原告：漯河市山楂树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3MA44RYYP9X，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孙庄乡大高庄3幢1-3层。法定代表人：明松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苗奕，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1158XC，住所地上海市中山东一路12号。法定代表人：高国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德强，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薇，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5902530XQ，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588号9楼。负责人：刘显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德强，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薇，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柏（中国）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55731047Y，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物华路11号534室。法定代表人：盧業樑，该公司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虹，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漯河市山楂树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楂树下公司）与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以下简称浦发信用卡中心）、高柏（中国）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柏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楂树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松超、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苗奕，被告浦发银行、浦发信用卡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德强，被告高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熊攀（后变更为刘长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楂树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等费用暂计1300000元；2.判令三被告对以上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主要经营餐饮业的公司，因股东谷秀娟的丈夫刘芳辉在被告浦发信用卡中心办理的信用卡出现逾期还款，自2018年8月26日起，被告浦发信用卡中心委派被告高柏公司到原告餐馆暴力催讨刘芳辉的逾期信用卡债务。被告高柏公司派出几十名业务人员多次以浦发银行律师名义，不间断地拨打原告餐馆的订餐电话，每天打得持续占线，通信终止，平均1-5秒一个电话，骚扰电话分别来自香港、北京、上海、天津、山东、河南等地，餐馆持续数十天无客人订餐。同时，被告高柏公司还安排黑社会性质的刘少攀等4名人员到原告餐馆询问每个服务员、厨师等工作人员，以及就餐的消费者。该4名人员还每天在餐馆内蹲点，严重影响餐馆经营。被告浦发信用卡中心委派被告高柏公司向与债务无关的第三人变相催收债务，这一违规催收事实已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银监局沪银监访复[2018]1903号复函确认。原告认为，被告的违规催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经营权，给原告的经营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三被告从未与原告协商过赔偿事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浦发银行、浦发信用卡中心共同辩称，一、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请求法院驳回起诉。二、被告浦发信用卡中心已依法委托被告高柏公司对刘芳辉的信用卡欠款进行催收，被告浦发银行、浦发信用卡中心均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三、被告浦发信用卡中心不构成侵权。首先，被告浦发信用卡中心根据个人卡领用合约第三条第八项的规定，委托有资质的被告高柏公司向刘芳辉及家人朋友催收合法有据，不存在主观的恶意，不存在原告诉状中说明的违规、暴力催收的行为；其次，被告高柏公司在整个催收过程中不存在侵权行为。为了与刘芳辉取得联系，被告高柏公司前往刘芳辉妻子谷秀娟所在的原告餐厅进行外访，与相关的工作人员谈话沟通后便离开，不存在原告所称的长期蹲点影响经营的情况，否则原告一定会报警或留存现场视频记录。被告高柏公司电话联系餐厅，仅是为了让谷秀娟督促并提供刘芳辉的电话，整个过程不构成侵权，更不会导致原告主张的餐厅无法经营以及造成130万的损失；最后，原告主张130多万损失没有任何依据，被告高柏公司从没有持续数十天的拨打行为，原告主张被告高柏公司拨打订餐电话导致其无法经营明显违背常理，原告提供的店小算营业日报以及自己计算的损失均无任何合理依据。被告高柏公司辩称，一、被告高柏公司接受被告浦发信用卡中心委托后对刘芳辉进行催收，但与刘芳辉无法正常联系，遂尝试通过刘芳辉妻子谷秀娟投资的原告公司，询问刘芳辉的情况，不属于违法行为。二、被告高柏公司仅对原告餐馆进行了两次正常的走访，每次两名工作人员，不存在原告所称的“每天蹲点”；不存在数十天不间断1-5秒一个地拨打原告电话；不存在原告所称的暴力催讨等情形。刘芳辉虽向上海银监局投诉暴力催收问题，但上海银监局经审核后未予认定。对于原告恶意夸大、虚构事实和污蔑的行为，被告高柏公司保留名誉权索赔的权利。三、原告主张其遭受租金损失的证据不足，不能证明租金实际发生，且租金是餐厅经营必须承担的固定成本，不属于损失；原告主张的经营损失证据不足，店小算营业日报不能真实反映原告的营业收入，店小算APP中的数据，系由原告控制形成，未经第三方审核、审计确认，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损失与本案无关。四、即便原告餐馆经营收入下降，也与被告高柏公司的询问和走访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而是原告自身经营状况不好导致。五、被告高柏公司仅是想通过原告了解刘芳辉的情况，并无影响原告经营的主观恶意。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沪银监访复[2018]1903号回复函，拟证明被告存在向债务无关第三方变相催收的违法侵权行为；证据二被告高柏公司工作人员刘少攀提供的被告浦发银行给其出具的委托催收证明、被告高柏公司工作人员刘少攀的工作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浦发银行委托被告高柏公司催收贷款，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三原告餐馆订餐电话的通话记录一份、被告高柏公司工作人员刘少攀等人到原告餐馆催收的照片及证人王某、田某证言，拟证明被告高柏公司在原告餐馆暴力违法催贷，严重影响餐馆的经营；证据四门面房租赁合同、装修合同、装修施工价格单、装修费用收据、餐具清单及收据、原告固定投入列表，拟证明原告为山楂树下餐馆投入固定资产1069984元；证据五原告2018年5月至12月月报表、原告2018年5月至12月日报表，拟证明被告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527370元。被告浦发银行、浦发信用卡中心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催收证明真实性认可，可证明被告浦发银行、浦发信用卡中心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工作证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三通话记录形式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催收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证据五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高柏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回复函、催收证明、工作证件可以看出被告高柏公司有催收资质，不存在暴力催收行为。证据三通话记录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未证明关联电话号码系原告使用，退一步讲，即便该电话号码系原告使用，高柏公司拨打电话也仅一天，拨打所占时长加起来不超过15分钟，且该天有大量其他的电话拨入，未对原告经营造成影响；催收照片真实性认可，该照片也证明高柏公司工作人员仅有两名，且和谷秀娟的会谈是平和的，未影响公司经营，更不存在暴力催收行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两名证人是原告的员工，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内容也没有任何其他证据支持。证据四、证据五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浦发银行、浦发信用卡中心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刘芳辉浦发信用卡申请材料（含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中信银行卡复印件，名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个人卡）章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刘芳辉信用卡对账单（2016/01-2019/03），拟证明刘芳辉名下浦发信用卡存在大额逾期欠款，被告浦发信用卡中心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对其进行催收。证据二被告高柏公司营业执照、委工单，拟证明被告浦发信用卡中心已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催收机构进行催收，被告浦发银行、浦发信用卡中心并非本案催收主体，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原告对被告浦发银行、浦发信用卡中心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刘芳辉信用卡纠纷与本案侵权纠纷没有关联，被告高柏公司不应向无关第三方（原告）催收，被告高柏公司有资质不表示其在本案中的催收行为和手段合法，委托催收协议恰恰表明被告高柏公司催收行为后果及于被告浦发银行和浦发信用卡中心。被告高柏公司对被告浦发银行、浦发信用卡中心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均予以认可。被告高柏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16719号民事裁定书、证据二人民法院公告网起诉状及开庭传票的公告，拟证明刘芳辉拖欠浦发银行信用卡欠款，且无法联系上刘芳辉。证据三高柏公司营业执照、证据四荣誉证书、证据五委托证明函，拟证明高柏公司有催收资质，并受浦发银行委托向刘芳辉催收其信用卡欠款。证据六刘冬梅劳动合同和离职证明、证据七代码开通记录和催收系统截图，拟证明高柏公司接受浦发银行委托向刘芳辉催收后，将案件分配给员工刘冬梅负责，刘冬梅已于2018年11月30日离职。证据八山楂树下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原告2018年1月12日成立，刘芳辉配偶谷秀娟为原告的股东，并担任公司监事。证据九大众点评截图，拟证明原告餐馆营业时间，网上评分较低。原告对被告高柏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不予认可，被告高柏公司在向原告拨打电话及上门催收之前，从未联系过刘芳辉。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说明高柏公司的催收行为在本案中是合法的。证据六、证据七与本案无关，被告高柏公司上门催讨的人员是刘少攀等。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刘芳辉的配偶谷秀娟不是债务人。证据九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原告餐馆经营期间广受好评，这一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营业收入为证。被告浦发银行、浦发信用卡中心对被告高柏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均予以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是否因本案存在固定资产损失。原告提交的《门面房租赁合同》无原件，无法证明实际发生了租金损失；原告提交的其与漯河市金蚂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装饰合同、费用收据等显示的日期为2018年1月至4月期间，但漯河市金蚂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9月28日才成立，不符合常理；关于餐具清单及固定投入列表，均为原告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固定资产损失，均是原告维持经营所必须支出的成本，无论本案中原告诉称的侵权行为是否存在，涉案固定资产并未被损坏，固定资产所有权仍归属原告，固定资产价值的贬损也是原告必须承担的经营风险，因此，对于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五2018年5月至12月月报表、日报表，是原告单方制作，没有诸如营业发票、报税手续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证人王某、田某的证人证言，王某、田某经法庭传唤后出庭作证，但该二人是原告的员工，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规定，本院对该两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四、被告高柏公司提交的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16719号民事裁定书、起诉状及开庭传票的公告，分别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和人民法院公告网，本院对其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可。五、被告高柏公司提交的证据六刘冬梅劳动合同及离职证明、证据七代码开通记录及催收系统截图，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六、被告高柏公司提交的证据九大众点评截图是网络信息，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7月30日，刘芳辉在被告浦发信用卡中心申请了信用卡。《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第三条第8项规定：“如乙方未能按时还款，甲方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通过电话、信函、短信、上门、公告或司法途径等方式向乙方或（及）担保人催收欠款，联系乙方的联系人、近亲属及工作单位等。”刘芳辉在信用卡申请材料中签字确认，愿意遵守领用合约。刘芳辉名下浦发信用卡发生欠款逾期后，被告浦发信用卡中心委托被告高柏公司对刘芳辉进行催收，被告高柏公司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催收客户服务”。2018年5月23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1671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被告浦发信用卡中心诉刘芳辉信用卡纠纷一案，因根据被告浦发信用卡中心提交的被告住所地信息，通过邮政部门无法向被告送达有关诉讼文书，裁定驳回被告浦发信用卡中心的起诉。2018年7月3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就其受理的浦发银行北京分行诉刘芳辉信用卡纠纷一案，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向刘芳辉送达的公告。原告的股东之一谷秀娟系刘芳辉的妻子。被告高柏公司工作人员与谷秀娟曾在原告处一个用完餐的包间内进行交谈，双方并未发生肢体冲突。原告提交的通话流水显示，被告高柏公司工作人员向原告拨打电话的全部记录为：2018年8月23日、26日各拨打1次；2018年8月28日拨打3次；2018年8月29日12:12至17:24期间拨打6次，18：16至21:01期间拨打次数较多；2018年8月31日12:13至12:14期间拨打4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高柏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被告浦发银行、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需要结合本案证据综合认定。一、从本院查明事实及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自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通话记录不能反映被告高柏公司曾“每天”“不间断”拨打原告电话，原告提交的催收照片无法证明被告高柏公司每天派人到原告处蹲点。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高柏公司存在影响原告经营权的侵权行为。二、关于经营损失，原告仅提交了店小算软件2018年5月至12月的营业日报月度截图和自行制作的日报表，未提交其就营业收入缴纳税款的相关证据印证，不足以证明原告存在经营损失；同时原告营业额多少受各种因素影响，故对原告主张的营业损失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高柏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浦发银行、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被告高柏公司同意给予原告适当补偿，故本院确认被告高柏公司补偿原告山楂树下公司20万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漯河市山楂树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被告高柏（中国）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漯河市山楂树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补偿款人民币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计8250元，由原告漯河市山楂树下餐饮管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慧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文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