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日荣，男，195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泳凤，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海，男，198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笛，云南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南方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华景路1号南方通信大厦24-25楼。法定代表人：邹远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铭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杰，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日荣因与被上诉人杨学海、原审被告广东南方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日荣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泳凤、被上诉人杨学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迪、原审被告南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日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学海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学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第4页最后一段查明“对于上述欠条所列款项……已支付497786元(争议2700元)”，该事实严重错误。杨学海提供的所完成工作量列表及手写结算表，均为杨学海单方制作的材料，陈日荣既没有盖章确认，也没有追认，但一审法院竟然对该证据作出了认定，属严重的查明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工程为政府工程这一关键事实。涉案工程的发包单位为中国移动，中国移动为央企，即涉案工程为政府性投资的建设项目。而对于政府投资的建设项目，一律要经过造价审计和财务决算审计。杨学海与南建公司、陈日荣签订的两份设备安装施工力量租赁协议，均约定了费用结算方式，即各单项工程需经过云南移动及南建公司、陈日荣终验合格，且南建公司、陈日荣收到中国移动经审计后确认的工程结算款后，扣除进度款以及各项处罚款，一次性向杨学海支付工程余款的15%。另外，扣除5％工程款作为保修费用，在终验后半年后由南建公司、陈日荣向杨学海一次性支付。如项目审计中出现工程量核减情况，按审计核减比例从杨学海工程费中扣除。工程尾款不足扣除的，杨学海应及时退还。涉案工程的结算必须经过审计。然而，杨学海参与建设的13个项目中，中国移动委托的审计机构只完成了9个项目的审计。因此，应付杨学海的工程价款尚未确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上未明确审计的前置程序，视为对付款条件的重新确定，该认定是对政府工程必须审计结算的法律规定视而不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日荣与杨学海签订的两份《设备安装施工力量租赁协议》均约定，工程价款税金由杨学海承担，由南建公司、陈日荣在终验结算时扣除。因目前涉案工程尚未完成审计，故结算款尚未最终确定，南建公司、陈日荣事实上也无法扣除税费，但并不代表杨学海的纳税义务得以免除。杨学海应纳税包括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印花税、增值税教育费附加、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等，应在其收取的工程价款中进行扣减。一审法院以陈日荣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税务部门代缴为由，未采纳陈日荣税费扣减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枉法裁判，将使大批类似的当事人为了逃避税费，纷纷通过闹事确定欠款，再通过诉讼合法逃税。综上所述，杨学海主张的款项因审计尚未完成，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应扣减相应税金。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依法应当纠正。补充：一、对于杨学海已收取的工程款590564.42元，杨学海从未提供发票给陈日荣。经计算，该部分工程款应缴纳税金22541.38元。二、按照杨学海主张的工程结算款646730.23元，杨学海应承担的税款分别是增值税18836.8元、印花税188.37元、企业所得税1255.79元以及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2260.42元，合计22541.38元。在杨学海收取工程款但没有提供发票的情况下，杨学海应将该税款支付给陈日荣。杨学海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陈日荣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对于陈日荣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协议，南建公司并不认可，所以该协议是无效的，协议约定的税收条款也属无效，对我方没有约束力。陈日荣称南建公司已向杨学海支付了497786元的工程款，应向陈日荣提供发票并承担税金，我方认为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为陈日荣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反诉，南建公司也不认可向我方支付了497786元。四、欠条经双方结算确认，是陈日荣的真实意思表示，欠条并没有对税款作出约定。因此，陈日荣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南建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南建公司与杨学海、陈日荣从未签订过任何合同，也并未委托杨学海、陈日荣进行施工，南建公司与杨学海、陈日荣并无合同关系，杨学海、陈日荣要求南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第二，杨学海主张与陈日荣签订了《欠条》，不论该《欠条》是否真实，南建公司从未签订过该《欠条》。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欠条》为南建公司增设的还款义务对南建公司无约束力。杨学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日荣、南建公司向杨学海支付工程尾款56165.81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5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陈日荣、南建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1日，杨学海、陈日荣签订《欠条》一份，明确双方经结算杨学海于2013年-2014年在曲靖市移动公司安装机站（含陈玉明）设备总工程量646730.23元，已付497786元，总计欠款148944.23元，请南建公司郭经理按规定一次性付清款项，于2016年2月5日付清，超期按国家规定付利息，施工队配合验收完成等条款。对于上述欠条所提及的陈玉明，杨学海向一审法院提供陈玉明的《情况说明》明确陈玉明在杨学海施工队为班组负责人，2013-2014年期间在会泽县为南建公司承包的中国移动云南公司的4G通信网站安装设备，该网站、点设备、工程量工费均由施工负责人杨学海统一结算及领取款项，本人无异议。对于上述欠条所列款项，杨学海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所完成工作量的列表明确各施工网点及安装费用和手写结算表，该表明确2013-2014年工程总量646730.23元，验收后按合同应付80%，即517384.18元，已支付497786元（争议2700元）。陈日荣则向一审法院提供：1.《设备安装施工力量租赁协议》，由陈日荣以南建公司曲靖项目部（加盖印章）名义与杨学海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由杨学海出租给曲靖项目部的设备和施工力量将用于云南移动2013年无线网、传输网设备安装工程，各单项工程经过云南移动和曲靖项目部终验合格，且曲靖项目部收到中国移动云南审计机构或委托的审计机构审计并支付工程结算款后，由曲靖项目部按审计确认的结算金额一次性支付工程余款15%，扣留5%工程款作为保修费用，在终验后半年一次性支付。以上价款杨学海施工本合同工程的税金由杨学海承担（曲靖项目部通过扣税的方式在终验结算时扣除）。2.《设备及施工力量（人员）租赁协议》，由陈日荣以曲靖项目部（未加盖印章）与杨学海2014年3月15日签订，具体内容与上基本相同。南建公司则向一审法院提供南建公司与广东盈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盈沣公司）间涉及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盈沣公司指定工程项目负责人为陈春林。陈日荣庭后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其与南建公司并不存在挂靠合同关系，其是盈沣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陈日荣以加盖南建公司曲靖项目部印章的名义与杨学海签订施工力量租赁协议，但陈日荣并非南建公司人员，其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南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或直接从该公司取得涉案工程的施工，且南建公司否认上述印章归属其公司，杨学海、陈日荣也未提供证据表明南建公司曾使用该印章对外经营，据此陈日荣以加盖南建公司曲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不能约束南建公司，上述协议的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的主体为陈日荣，杨学海请求南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陈日荣认为其行为受盈沣公司委派实施，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盈沣公司间的关系，且在签订上述协议时也未披露盈沣公司的存在或代表该公司，陈日荣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与盈沣公司间的法律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调处。对于款项的结付，陈日荣、杨学海共同签具《欠条》明确陈日荣的欠款总额及经双方结算所得并明确2016年2月5日前支付，否则计收利息。该欠条是经双方结算所得，并没有设置付款条件，属于双方对于相应工程量的结算，陈日荣未按时付款的应予支付相应利息。经杨学海确认在上述欠条确认欠款148944.23元后再支付款项92778.42元，尚欠56165.81元属于对付款的自认，一审法院予以确定。陈日荣认为按上述协议约定应由相关审计部门核定后才予付款，但上述《欠条》并未就此明确，故属于双方对于付款条件的重新确定，陈日荣认为其签具欠条是受胁迫所签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对于税费扣减，陈日荣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表明其已向税务部门代缴，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陈日荣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日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杨学海款56165.81元及利息（按本金56165.81元自2016年2月6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杨学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日荣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陈日荣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日荣对案涉款项应由其本人向杨学海支付无异议，确认尚欠56165.81元工程款（由于未经审计，该价款只是一个暂定数）。杨学海回应称，根据双方约定，杨学海仅是提供劳务服务，工人工资为33元/天，无需审计。而且工钱本身就很低，如果再扣税，是不会有人做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应为：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是否需要以审计为前提，是否需要扣减税费。对此，本院认定如下：首先，杨学海是依据2015年12月21日的《欠条》主张自己的权利，该《欠条》清楚载明了案涉工程的总价、已付工程款数额、未付工程款数额、支付时间以及逾期付款的责任。上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以及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其次，上述工程款数额系由双方合意得出，双方并未在《欠条》中约定将审计作为付款的条件。即使案涉工程需要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审计，该审计也并不妨碍陈日荣本人按照约定自行承担工程款。而且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陈日荣在《欠条》出具之后，案涉工程未审计的情况下，又向杨学海支付了92778.42元。这与陈日荣主张的案涉款项以审计为支付条件相矛盾。最后，关于税费扣减问题，由于陈日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税务部门代缴相关税费，一审判决认为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日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陈日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