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刁，女，197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波，男，198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亮，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俏，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华，女，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委托代理人：莫田德，广东豪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春燕，女，195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委托代理人：张亮，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俏，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美硕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东恒岭二路7号、9号A栋4224房。法定代表人：王春燕。上诉人刘凤刁、刘宏波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华、原审被告王春燕、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美硕家具有限公司（下简称美硕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7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凤刁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陈丽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美硕公司向刘凤刁账户转款是归还刘凤刁垫付的有关款项，不应认定为抽逃出资，追加刘凤刁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美硕公司成立前，刘凤刁主要负责出资办理场地租赁、装修、人员招聘、材料购置等事宜，刘凤刁为此垫付了相关费用。美硕公司在注册资本到位后，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刘凤刁还款。因此，刘凤刁不构成抽逃出资。其一，刘凤刁对美硕公司存在合法的债权。在美硕公司筹备阶段，刘凤刁负责出资办理场地租赁、装修等等事宜，为美硕公司开办垫付了相关款项，即刘凤刁对美硕公司享有债权。其二，刘凤刁未损害美硕公司及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刘凤刁对于美硕公司享有债权在先，投入注册资金在后。且，美硕公司向刘凤刁还款时，涉案债务并不存在，故并不损害陈丽华等债权人的权益。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对抽逃出资设置了一项实质要件和四项形式要件。“损害公司利益”作为实质要件，仅在满足实质要件的前提之下同时存在任意一条或多条形式要件时，才能认定存在抽逃出资。本案中，并不能认定美硕公司将款项转给刘凤刁的行为符合该条的形式要件，更为重要的是，美硕公司向刘凤刁转款的行为并不符合抽逃出资“损害公司权益”的实质要件。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刘凤刁抽逃出资，并追加刘凤刁为(2015)穗番法执字第566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证据不足；二、美硕公司依法设立、独立经营，刘凤刁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美硕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地位，拥有独立的财产，应独立对外承担责任。刘凤刁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能够认定刘凤刁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但陈丽华与美硕公司之间的债务发生在2012年期间，美硕公司在2011年8月收到股东实缴的注册资本后，将款项偿还刘凤刁在公司筹备期间垫付的款项，并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三、在陈丽华提起本案诉讼时，刘凤刁已不是美硕公司的股东，故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刘凤刁承担责任；四、刘凤刁已经提交了验资报告等材料，证明已经履行了对美硕公司的出资义务。上诉人刘宏波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陈丽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美硕公司向刘凤刁账户转款为刘宏波与刘凤刁的共同抽逃出资行为，该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客观上，美硕公司并非向刘宏波转款，刘宏波从未收到美硕公司或刘凤刁的任何款项。其次，主观上，刘宏波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故意，刘宏波从未与刘凤刁合意进行“抽逃出资”。再次，美硕公司向刘凤刁账户转款的原因是，美硕公司成立前，刘凤刁主要负责出资办理场地租赁、装修、人员招聘、材料购置等事宜，美硕公司在注册资本到位后，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刘凤刁还款。刘凤刁向美硕公司还款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抽逃出资。因此，刘宏波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亦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故意，原审基于刘宏波与刘凤刁之间的关系等，判决认定抽逃出资是刘宏波与刘凤刁的共同行为，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随意扩大追加被执行人的范围，损害刘宏波的合法权益，应予以纠正；二、美硕公司依法设立、独立经营，刘宏波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一，美硕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地位，拥有独立的财产应独立对其外部债务承担责任。刘宏波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能够认定刘宏波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但陈丽华与美硕公司之间的债务发生在2012年期间，美硕公司在2011年8月收到股东实缴的注册资本后，将款项偿还刘凤刁在公司筹备期间垫付的款项，并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三、在陈丽华提起本案诉讼时，刘宏波已不是美硕公司的股东，故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刘宏波承担责任；四、刘宏波已经提交了验资报告等材料，证明已经履行了对美硕公司的出资义务。被上诉人陈丽华对刘凤刁、刘宏波的上诉请求共同答辩称：其一，刘凤刁上诉认为其垫付了场地装修等相关费用，该陈述不符合事实，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购买产品应当以转账方式进行，且应索取发票记账，但刘凤刁自始至终都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美硕公司将出资连同利息一并转出给刘凤刁，属于典型的抽逃出资行为。刘凤刁主张其对美硕公司存在合法债权，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刘凤刁、刘宏波之后虽不属于美硕公司的股东，但其仍应就其之前的抽逃出资行为承担责任。其二，刘宏波与刘凤刁之间属于姐弟关系，其两人均为美硕公司的原股东，刘宏波对美硕公司的资金转移情况不可能不知晓，美硕公司的转款行为应当经过其同意，属于刘凤刁与刘宏波的共同行为。原审第三人美硕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书面陈述意见。陈丽华于2018年8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追加刘凤刁、刘宏波为（2015）穗番法执字第5669号案的被执行人。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丽华诉美硕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已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3）穗中法知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令美硕公司向陈丽华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50000元、停止侵权等。该判决生效后，原审法院以（2015）穗番法执字第5669号案强制执行，因美硕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陈丽华申请追加刘凤刁、刘宏波、王春燕为被执行人，理由是王春燕是美硕公司的一人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刘凤刁、刘宏波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抽逃出资、将股份全部转让给王春燕逃避债务。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做出（2016）粤0113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王春燕为（2015）穗番法执字第566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王春燕应在（2013）穗中法知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美硕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范围内对品位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其他异议请求。陈丽华不服该裁定，诉至原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原审另查明：美硕公司成立于2011年，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成立时股东为刘凤刁、刘宏波，分别出资26万元和24万元。2011年8月18日，广州融成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证实美硕公司已经收到股东以货币实缴的注册资本50万元。2014年4月3日，刘宏波将其持有的美硕公司46%、2%的股权分别以23万元、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凤刁、王春燕，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15年8月10日，刘凤刁将其持有的美硕公司98%的股权以4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春燕，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美硕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一人公司。原审法院出具调查令，由陈丽华代理律师调取了美硕公司验资账户和基本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1、美硕公司的验资账户于2011年8月收入实缴出资50万元，并于2011年8月29日由美硕公司将该50万元及存款利息76.39元转入该公司基本户；2、该公司基本账户2011年8月29日支出工本费5元、其他结算业务25元、转给刘凤刁500046元（摘要为“还款”），2012年7月30日收入240元、转出240元（摘要为“对公收费明细入账”），2012年8月29日转出0.39元（摘要为“美硕购凭证”），至此账户余额为0，此后未再发生明细。刘凤刁对上述500046元（摘要为“还款”）转账解释为：美硕公司成立前，主要由刘凤刁负责出资办理场地租赁、装修、人员招聘、材料购置等事宜，刘凤刁因此垫付了相关费用。美硕公司在注册资本到位后，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刘凤刁偿还垫付费用共计5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美硕公司成立后，其股东刘凤刁、刘宏波将注册资本50万元缴存至银行验资账户，在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资本到位的验资报告后，即将该50万元转出至刘凤刁个人账户。刘凤刁称该款项是用于清偿刘凤刁在公司成立过程中的前期投入费用，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由此可见，该50万元仅是用于公司成立时的验资，验资后未经法定程序即从公司账户转出、并未用于公司经营，应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基于刘凤刁和刘宏波的关系以及公司成立后即转移全部出资至刘凤刁账户的事实，应认定抽逃出资是刘凤刁和刘宏波的共同行为，应共同承担责任。刘凤刁和刘宏波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下将股权全部转让给王春燕，逃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陈丽华要求追加刘宏波、刘凤刁为被执行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刘宏波、刘凤刁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19年4月8日判决如下：追加刘凤刁、刘宏波为（2015）穗番法执字第566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刘凤刁、刘宏波在抽逃出资50万元本息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陈丽华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50元，由刘凤刁、刘宏波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凤刁、刘宏波是否应被追加为（2015）穗番法执字第5669号案的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3）穗中法知民初字第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定美硕公司对陈丽华负有赔偿损失等债务，但经原审法院以（2015）穗番法执字第5669号案强制执行后，美硕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前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刘凤刁、刘宏波作为美硕公司的原股东，虽经广州融成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证实已对美硕公司足额出资，但验资后美硕公司即将与刘凤刁、刘宏波出资金额相同的款项及相应利息转入刘凤刁的个人账户，此后美硕公司账户内再无其他交易明细反映经营资金收支状况。据此，原审认定刘凤刁、刘宏波构成抽逃出资，并据此判决追加刘凤刁、刘宏波作为（2015）穗番法执字第5669号案的被执行人，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刘凤刁、刘宏波以美硕公司转出的该款项系用于归还刘凤刁代垫的前期筹备费用为由，上诉认为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但其未就刘凤刁代垫相关款项的事实主张充分举证证明。刘宏波以其未收到美硕公司的转款为由，上诉认为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但刘凤刁、刘宏波之间系亲属关系，且同为美硕公司的股东，刘宏波也未就其缴纳出资的去向作出合理说明，故刘宏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刘凤刁、刘宏波抽逃全部出资必然导致美硕公司的对外偿债能力减损，最终亦必然会损害包括陈丽华在内的美硕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刘凤刁、刘宏波以美硕公司的转款行为发生在陈丽华债权产生之前为由，上诉认为美硕公司的转款行为未损害陈丽华的债权，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凤刁与刘宏波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凤刁与刘宏波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