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励深，男，195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法定代理人：龚某（系龚励深的儿子），男，1978年8月29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男，197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德强，广西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秋连，女，1958年11月1日出生，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恺，广西求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励深、龚某因与被上诉人覃秋连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5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励深、龚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定性错误。龚励深、龚某在提起原审诉讼时，在诉状上就明确本案系宾馆设施买卖合同纠纷，但原审却按照租赁合同纠纷案进行审理，背离了不同案由举证责任的分配也有所不同的原则。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龚励深、龚某在提起诉讼时就举出《转让租赁协议》，意在证明出让广祥旅馆的全套设施时，有权向覃秋连收取转让费用200000元。但是迄今为止，覃秋连均无法向法庭出具其支付宾馆设施转让费的有效凭据。（2）上诉人龚励深与被上诉人覃秋连原本就是龚励深丧偶后的情侣关系。龚励深原经营旅馆积累了一定的经济基础，对覃秋连照顾有加，之间的临时借支和往来从未间断。比如：1、龚励深在转让宾馆设施后，又另将溜冰场出让给覃秋连，作价30000元，这是需要覃秋连支付的；2、2014年至2016年间，覃秋连向龚励深借款80000元，该笔借款是覃秋连通过银行多次汇款归还的；3、2015年，龚励深将自己名下的小汽车出让给覃秋连，约定出让价3-4万元，该款需要覃秋连支付；4、宾馆由覃秋连经营一段时间后，其需更换添置部分电器设备，所需近80000元设备款是龚励深出借垫付给融水二轻经销商，这笔垫付款也是覃秋连通过银行分多次汇款归还的；5、2014年至2015年间，龚励深、覃秋连俩人合伙购买南宁东方广场南二栋1单元11B号房。此产权户名分别为覃秋连与龚福林（龚励深的孙子）。后于2018年7月覃秋连将其房产的股份转让至龚励深孙子名下。覃秋连曾多次汇款给龚励深约100000元，该款项为购房款不属于旅馆转让费。因龚励深本人患脑中风疾病，申请原审法院向金融部门查询龚励深的银行流水，原审法院已根据龚励深的申请发出调查函至金融部门，目前金融部门尚未回复调查结果，一审就匆忙下判。三、本案上诉人认为：1、双方签订的《转让租赁协议》的性质是一个整体转让合同，设施转让款是整体合同的一部分，应在本案一并解决，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另案起诉转让费没有依据。2、上诉人一审起诉请中的第2项的旅馆财产所产生的占用费200000元的性质，实质就是双方合同约定的设施转让款200000元。3、本案被上诉人覃秋连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分文设施转让款，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163000元设施转让款不是本案的事实，同时一审判决既要求上诉人对设施转让费另案起诉，又对被上诉人是否已经支付设施转让费在本案中进行认定，属于审而不判，严重影响到上诉人另案起诉的合法权益。4、本案上诉人没有支付设施转让费为根本违约，且时间长达10年之久，一审判决以双方没有约定设施转让费的时间为由，不认定上诉人长达10年不支付转让款，不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实质表明其根本不履行主要债务，不支持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请，是错误的。 覃秋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程序合法有效，请求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1、本案协议签定之前龚励深和覃秋连就已是同居关系，龚励深在城南派出所问话中也说覃秋连是其老婆。2、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认可覃秋连没有拖欠租金的事实，认可租金都是每月缴纳，并未拖欠租金。3、龚励深和覃秋连合伙在南宁买房问题，2013年5月29日覃秋连已经向龚励深支付了当时覃秋连所需支付购房款100000元。4、上诉人说覃秋连曾向龚励深借款、还款均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说覃秋连应向龚励深支付溜冰场转让款、小汽车转让款、及垫资购买电器款问题覃秋连不予认可，上诉人应对其举证且应另案处理。 龚励深、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09年12月30日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租赁协议》，由覃秋连将广祥宾馆全套设施退还龚励深、龚某；2.判令覃秋连赔偿龚励深、龚某占用旅馆财产所产生的占用费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覃秋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0日，甲方龚励深、龚某与乙方覃秋连签订《转让租赁协议》，协议载明“一、甲方将广祥旅馆的全套旅馆设施（含水电、太阳能（不含小太阳能））转让乙方，价值二十万元。二、乙方继续使用旅馆设施租甲方房屋做旅馆营业，时间为二十年。即从2010年元月一日起至2030年一月一日止。租金为每月五仟元正。三、乙方继续使用甲方营业执照。（也可换名）甲方要协助及提供乙方年检及换照所需的一切证件。四、乙方负责旅馆的一切费用。（含水电费、营业税及房屋使用税等，不含四楼水电费）。五、如乙方承租期间国家需要拆迁旅馆，则旅馆设施部分的赔偿金全部归乙方所得”。签订合同后，龚励深、龚某将广祥宾馆及设施交付覃秋连，覃秋连按照协议内容向龚励深支付每月5000元的房屋租金。2019年1月21日，龚励深、龚某以覃秋连不按协议支付200000元设施转让费为由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0年9月23日，覃秋连从其账户取现38000元并存入龚励深账户；2013年11月9日，覃秋连向龚励深账户存款20000元；2014年5月29日，覃秋连向龚励深账户存款10000元；2015年3月11日，覃秋连向龚励深账户存款30000元；2015年9月9日，覃秋连向龚励深账户存款50017.99元；2016年4月25日，覃秋连向龚励深账户存款10000元；2016年5月26日，覃秋连向龚励深账户存款10000元；2016年4月25日，覃秋连向龚励深账户存款10000元。上诉款项包含2016年4、5、6月份的租金共计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转让租赁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对龚励深、龚某、覃秋连具有法律约束力。为维护合同稳定性，非出现法定事由或者经合同当事方协商一致，合同不能任意解除。现龚励深、龚某以覃秋连未交旅馆设施转让费为由提出解除合同，覃秋连提出其已陆续支付了163000元的旅馆设施转让费，亦愿意支付尚欠的设施转让费，《转让租赁协议》双方应继续履行。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租赁协议》没有明确约定旅馆设施转让费的支付时间，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覃秋连自合同签订后已经陆续向龚励深支付了大部分旅馆设施转让费，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龚励深、龚某主张覃秋连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不予支持；覃秋连支付的款项应视为旅馆设施转让费。覃秋连应按照协议补足旅馆设施转让费，如果覃秋连确实未足额履行，龚励深、龚某可以另案起诉要求覃秋连履行合同义务支付旅馆设施转让费。综上，龚励深、龚某以覃秋连未交设施转让费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租赁协议》，不符合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情形，故对龚励深、龚某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及返还房屋及旅馆设施并支付设施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龚励深、龚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龚励深、龚某已预交2150元），由龚励深、龚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龚励深、龚某、龚福林户口本复印件、南宁市青秀区蓉茉大道12号东方广场南2栋1单元11B不动产转让相关交易及产权资料、《门面租赁合同》、溜冰场个体信息、梁永锋证明及出庭作证证言、邹融山证明及出庭作证证言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本院视其与案件关联性大小作为审理之参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案涉《转让租赁协议》是否应予解除？2、上诉人诉请的退回设备、赔偿支付设备占用费的主张是否予以支持？ 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转让租赁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包含20年房屋租赁内容及租赁房屋附属设施转让的内容，因龚励深、龚某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租赁关系，及一并退回设备、按年化率10%支付设备占用费，故一审法院以所主要争议的租赁关系为案由立案，对租赁场地附属设备争议进行一并审理并无不当。 双方在《转让租赁协议》约定：租金为每月5000元，广祥旅馆的全套旅馆设施（含水电、太阳能（不含小太阳能））转让费200000元。覃秋连一审中举证其于2010年9月23日至2016年5月26日间已向龚励深账户存款178000元。一审诉讼中龚励深、龚某对以往所产生租金覃秋连已向其给付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且一审审理中覃秋连举证的笔记本中也有龚励深确认“2013年全年承包金已交”、“2014月6月-2015年2月已收清”等内容。故上诉人二审中新提出主张在覃秋连上述转款中2013年11月9日的20000元、2014年5月29日的10000元、2015年3月11日的30000元应当用于抵扣2013年8月至11月、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的租金，缺乏证据证明及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设备转让费，覃秋连一审中举证其于2010年9月23日至2016年5月26日间已向龚励深账户存款178000元，覃秋连主张该款中除15000元其自认为租金款外，其余163000元为支付案涉转让设备费。关于该163000元，上诉人主张均是被上诉人覃秋连基于与龚励深之间案外的合伙买房、转让车辆、偿还垫买设备款、偿还借款等法律关系而发生的支付款。本案中，首先，上述163000元款项在转账支付时并未备注其用途。其次上诉人所主张的龚励深与覃秋连之间所具有的上述多种的法律关系，以及此些法律关系所引起的当事人之间款项支付的权利义务问题，本案中覃秋连并不认可，而目前亦基本证据不足，事实难以认定。再次，如当事人间确有存在此些法律关系，与本案亦属不同之法律关系，为保障当事人依法行使其诉辩权利，当事人亦应对此另行主张。综上，龚励深与覃秋连之间本案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所处真实状态尚不能在本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进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上诉人的举证尚不能达到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标准，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转让租赁协议》中未约定支付转让费的时间，且龚励深、龚某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合同存在应当予以解除的情形。故一审判决驳回其关于要求解除《转让租赁协议》以及其主张的基于解除协议的相关返还、赔偿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龚励深、龚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龚励深、龚某已预交），由上诉人龚励深、龚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侦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覃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