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民终9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宝凤，女，1948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静，系魏宝凤孙女，住南京市江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叶青，男，1963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上诉人魏宝凤因与被上诉人刘叶青迁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宝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的笔迹鉴定费和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中“现乙方暂时给乙方居住到自行搬出”的约定，内容存在错误，而且协议未经过抵押登记，不能作为房产抵债的合同，合同应属无效的。2、协议书上写明乙方包含被上诉人的配偶，但被上诉人却独占房屋，不允其配偶、子女居住、上诉人现生活困难，一家四口无处居住，被上诉人也不同意共同居住。第三、协议上黄伟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第四、被上诉人也承认上诉人对欠款协议不知情，所以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是合理的，被上诉人明知房产在上诉人名下，却不及时告知协议内容，构成欺骗。 刘叶青辩称，涉案合同是真实的，合同没有当面签，该合同是黄萍转交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当时的拆迁款可以在景明家园买一套房屋，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追要借款。另外黄萍也分到了一套房屋，该房屋出售的钱也被黄萍父母拿走了。 魏宝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叶青搬出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庄排路39号23幢408室；2、刘叶青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宝凤及其儿子黄明、女儿黄萍、儿媳徐红芳、孙女黄文静因拆迁分得位于南京市市江宁区房屋。408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于2017年1月18日登记在魏宝凤名下。自2003年初，刘叶青（系黄萍丈夫）、黄萍及两人之子刘勇坤入住案涉房屋，当时住在房屋内的还有魏宝凤、黄伟（系魏宝凤丈夫）、黄明、徐红芳、黄文静。 一审审理中，刘叶青主张因黄明向其借款尚未归还，故包括魏宝凤在内的其家人均同意将408室抵押和过户给其并由其居住使用至自行搬出。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3年8月23日的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甲方为魏宝凤、黄伟、徐红芳、黄明，乙方为黄萍、刘叶青，约定甲方黄明因借姐夫刘叶青凤凰西街房屋拆迁款人民币壹拾叁万伍仟元正用去在开发区开酒店，另借姐姐黄萍开发区23栋407室卖房款壹拾壹万元，合计贰拾肆万伍仟元正。如做生意赢利除还本金外，另给予适当补偿。如不赢利，在无钱归还的情况下拿23栋408室抵押给乙方，甲方在以后实在无力归还情况下，甲方无条件把23栋408室过户给乙方，现乙方暂时给乙方居住到自行搬出。2、2005年1月20日黄明出具给刘叶青的欠条一份，载明：今黄明于2005年1月起欠刘叶青和黄萍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圆整（2300000元），于2007年1月31日全部还清，如过期没有归还，自愿把胜利二小区23幢408室抵押给他们，哪一天还清全部本金，他们则归还23幢408室住房。3、2007年7月5日，黄明出具给刘叶青的承诺书一份，载明今本人黄明承诺书于姐夫刘叶青人民币捌拾伍万圆整（850000元），于2007年7月6日中午之前给清。 魏宝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对于证据1协议书中魏宝凤的签名和手印表示均不是其签名和按捺，对三份证据的内容表示从未看过。并申请法院对协议书中魏宝凤签名和捺印是否其本人所签、所捺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及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均因不符合鉴定条件，鉴定机构退案。一审审理中，案外人黄明到庭称，其2002年在南京市江宁区他人合伙开办饭店欠款，当时其一大家人均居住在408室，很多债主来408室要债，为了不要让债主打408室的主意，刘叶青提出签订上述证据1的协议书，协议的内容是刘叶青陈述，其父亲黄伟按照刘叶青陈述书写，当时只有其三个人共同签订，协议上刘叶青是其本人签名和按手印，黄明的手印系其本人所按，其他人的签名和手印均是黄伟所签和所按，对协议内容不知晓。黄明陈述虽然协议上载明其欠刘叶青13.5万元，但实际上刘叶青仅支付了其2-3万元。证据2欠条是其书写，但系刘叶青逼其所写，并无欠款事实。证据3承诺书是否其书写其记不清楚。 一审法院另查明，自2003年起刘叶青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徐红芳与黄明离婚后离开案涉房屋。2017年黄伟去世。后因与刘叶青关系不和，黄萍、刘勇坤入住案涉房屋的储藏室，魏宝凤称自2010年左右其去教堂看门，2018年回来后也住进案涉房屋的储藏室。 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2003年8月23日协议中“现乙方暂时给乙方居住到自行搬出”的内容，魏宝凤称其不知道协议，所以不清楚，刘叶青称这是黄伟故意写错的，是居心不良。 以上事实，有房屋产权证书、协议书、欠条、承诺书、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的关键在于刘叶青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是否有合法依据，2003年8月23日的协议是黄伟、黄明和刘叶青签订的关于黄明向刘叶青借款、偿还及担保的约定，从协议中“现乙方暂时给乙方居住到自行搬出”的约定可以看出，无论约定解释为“甲方让乙方暂时居住”还是“乙方给甲方暂时居住”，均能看出刘叶青在黄明还清欠款前对案涉房屋是有居住、使用的权利，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就魏宝凤是否在协议上签字，一审法院委托两次鉴定均无法确认，结合黄明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上签字并非魏宝凤本人所签，但从黄明的陈述可以看出，订立协议的三人为黄伟、黄明、刘叶青，三人为父子、翁婿、郎舅关系，协议中剩余未签名的另三人为三人之配偶，各方当事人的关系非常亲密，刘叶青有理由相信黄伟有权代理魏宝凤，且从实际情况看从2003年至2018年刘叶青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中，魏宝凤亦一直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黄伟签名的行为系家事代理，该协议对魏宝凤有效，刘叶青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具有合法依据，魏宝凤不得要求刘叶青迁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魏宝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魏宝凤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一审审理中，黄明向一审法院陈述黄伟的签字是黄伟自己所签。二审审理中，魏宝凤认为2003年8月23日的协议书中黄伟的签名不是黄伟的真实签名，但又书面向本院明确不申请对黄伟的笔迹进行鉴定。二审中，刘叶青提交存折复印件一份，证明2003年8月17日取出的65232元给黄明拿走了。魏宝凤存折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取出的钱不一定是给黄明的。 以上事实，有存折复印件、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及本院询问笔录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魏宝凤及其儿子黄明、女儿黄萍、儿媳徐红芳、孙女黄文静因拆迁分得位于南京市市江宁区房屋，即涉案房屋。关于2003年8月23日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黄明陈述该协议是黄伟按照刘叶青的陈述书写的，黄伟的签名及刘叶青的签名是真实的，黄明的手印系其本人所按。签订协议时魏宝凤系黄伟妻子，刘叶青有理由相信黄伟有权代理魏宝凤。事实上刘叶青自2003年至2018年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中，魏宝凤亦一直未提出异议，该事实与协议的内容相吻合。据此，本院认定2003年8月23日的协议书是黄伟、黄明和刘叶青家庭签订的关于借款、担保及房屋居住使用的家庭协议，协议对魏宝凤有约束力，该协议书虽然在文字表述上不够清晰，但从该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刘叶青在黄明还清欠款前对案涉房屋具有居住、使用的权利。现魏宝凤要求刘叶青迁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魏宝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旭东 审 判 员 孙 伟 审 判 员 汪德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俞晓洁 书 记 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