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沈北创展金融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蒲河大道888号西五区31号。法定代表人：王劲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明浩，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子琛，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3号B座。负责人：刘蕴勃，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莹，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万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蒲河大道888号。法定代表人：王劲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芳，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融信达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经济开发区辉山街20号。法定代表人：王劲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芳，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方成粮油收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法库县大孤家子镇后孤家子村。法定代表人：杨树春，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李烨，女，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原审第三人：杨树春，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沈阳沈北创展金融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北创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以下简称营口银行沈阳分行）及原审第三人沈阳万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沈阳方成粮油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成粮油公司）、沈阳融信达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达公司）、李烨、杨树春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8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沈北创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明浩，营口银行沈阳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江、王素莹，万邦公司、融信达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北创展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决不得追加沈北创展公司为被执行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营口银行沈阳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沈北创展公司构成抽逃出资，损害营口银行沈阳分行利益”认定错误。所谓抽逃出资是指在公司验资注册后，股东将所缴出资暗中撤回，却仍保留股东身份和原有出资数额的一种欺诈性行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具体规定了抽逃出资的构成要件，应当作为执行程序中认定是否构成抽逃注册资金的参照。该条文规定的要件有两个，一个是形式要件，具体表现为该条罗列的四种具体情形。另一个是实质要件，即“损害公司权益”。本案中，沈北创展公司于2015年2月4日收到从万邦公司处转出的4,754.90万元既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具体规定抽逃出资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实质要件。第一，沈北创展公司是万邦公司的股东，沈北创展公司与万邦公司之间资金往来是业务开展的需要，双方往来不是一笔4,754.90万元。仅2014年、2015年双方往来就有107笔。这种企业间资金往来不为法律所禁止，不属于未经法定程序向沈北创展公司转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抽逃。第二，从沈北创展公司与万邦公司之间资金往来金额上分析，2015年2月4日收到万邦公司4,754.90万元，事隔11天，即2015年2月15日沈北创展公司又转给万邦公司1亿元，转出大于收入近5000万元；从审计报告看，2015年12月31日沈北创展公司对万邦公司其他应收款借方余额为29,606,000.00元，因此，不存在沈北创展公司抽逃资金的事实。第三，从资金往来真实性分析，沈北创展公司与万邦公司间的资金往来均在财务账中记载，且有银行转款凭证，主观上不存在抽逃故意，客观上也不存在虚假记账、账实不符、抽逃资金的行为。第四，从时间节点分析，沈北创展公司是2015年2月4日收到万邦公司转入款4,754.90万元，2015年2月15日沈北创展公司又转给万邦公司1亿元。而营口银行沈阳分行2015年末才起诉、2016年9月12日才取得据以执行的一审判决。沈北创展公司对万邦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借方余额分别为29,606,000.00元、50,673,521.33元、80,251,519.56元。沈北创展公司与万邦公司的资金往来行为不仅没有给公司及营口银行沈阳分行造成损害，反而提升了万邦公司的偿债能力。第五，从抽逃资金属性分析，抽逃资金应当是单向的，即只转出（抽出）而不转入，或者转出多于转入，所以判断是否抽逃应当全面地看财务账，而不是看一个时间节点。就本案而言，沈北创展公司虽然收到万邦公司转出资金，但转入万邦公司资金远远大于从万邦公司处转出资金。一审法院仅凭沈北创展公司收到万邦公司4,754.90万元认定抽逃是片面的、不客观的。第六，从会计法和会计准则来看，记账凭证的应收应付只是会计记账科目，不能凭此认定款项性质，一审法院以记账凭证记载其他应付款就是应当偿还款进而认定沈北创展公司抽逃资金是不客观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沈北创展公司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二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沈北创展公司与万邦公司之间存在正常的资金往来关系，沈北创展公司形式上没有抽逃出资，实质上也没有损害公司及营口银行沈阳分行利益，一审法院裁定追加沈北创展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了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沈北创展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判决不得追加沈北创展公司为被执行人。营口银行沈阳分行辩称，沈北创展公司的上诉主张回避了沈北创展公司作为大股东从万邦公司收取转账款后，在本案中对款项性质、用途的合法性的举证责任，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主张其转款行为合法且不构成抽逃出资没有法律意义，一审认定其转款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完全正确。一审中沈北创展公司作为原告，提出的诉讼主张是本案诉争的2015年2月4日，其从万邦公司转出4,754.90万元资金系万邦公司偿还其于2014年6月16日向沈北创展公司借用的4800万元借款。鉴于上述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始终围绕沈北创展公司一审主张事实的真实性展开，进而进一步分析该转款行为的合法性。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据，足以证明沈北创展公司在向法庭说谎、提供虚假借款协议。也就是说，沈北创展公司没有对该笔款项的合法性向法庭做出合理的解释，故此其上诉主张理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沈北创展公司对转款行为合法性举证不能，且向法庭提供虚假证据，理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责任及相应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参照适用上述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抽逃出资发生争议的，债权人提供对股东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相关股东应当就其未抽逃出资承担举证责任。沈北创展公司及万邦公司在听证会及一审中向法庭举证时虽然提交了一本账册，但是却只允许法官看其中的转款页，其余不允许法官翻看，甚至当主审法官伸手要接过账册时，沈北创展公司及万邦公司不允许法官用手接过该证据，只能看，不能拿，更不能翻看。在一审法庭的责令下，沈北创展公司提交了相关转款行为的转款凭证，但所有转款凭证均与沈北创展公司的主张的还借款主张相矛盾，二者无法相互印证。一审中沈北创展公司向法庭提交2014年6月16日与万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并向法庭提交2014年沈北创展公司向万邦公司转款4500万元，2014年6月27日再次向万邦公司转款300万元的转款凭证。意在证明沈北创展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与万邦公司达成借款4800万元的借款协议，并以转款凭证来证明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但是事实真相却与沈北创展公司的说法完全相反：1.万邦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上对收到前述4500万元的款项性质分类为“其他应收款”。也就是说万邦公司收到的前述4500万元款项并不是沈北创展公司的出借款，而是沈北创展公司向万邦公司支付的还款。2.与万邦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相呼应，沈北创展公司针对该笔款项的记账凭证上款项性质显示为其他应付款。两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一致，但与借款协议恰恰相反。3.沈北创展公司与万邦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中款项性质的记载还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营口银行沈阳分行向法庭提交的万邦公司提交给营口银行沈阳分行的联合信用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2日做出的联合担信辽评字（2014）110号资信等级报告同样可以证明沈北创展公司在向法庭说谎。该份报告中第17页为万邦公司截至2014年6月底的资产负债表。从该表中可以看出万邦公司截止到2014年6月底“其他应付款”为1,424.62万元，“预计负债”“一年内到期的长期负债”“其他流动负债”“长期负债”“应付借款”“长期应付款”均为0，由此可以看出营口银行沈阳分行主张的4800万元借款在万邦公司的当期资产负债表无法得到印证。4.不仅如此，该份资信等级报告第14页中更有如下一段陈述“截至2014年6月底，除现金类资产存入合作银行外，公司资金使用主要体现在其他应收款和固定资产方面。其中其他应收款2,307.61万元，占比3.72%，主要为应收控股股东沈北创展公司之间的拆借款项。”也就是说，在2014年6月底沈北创展公司向万邦公司转款4800万元后，沈北创展公司仍然拖欠万邦公司2,307.61万元。5.2018年9月21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到联合管理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对该公司工作人员做调查询问笔录一份，该公司从专业的角度解读了“其他应收款”“其他应付款”，与本案一审的认定完全一致。由此可以更进一步的证明沈北创展公司为了逃避责任向法庭做了明显的虚假陈述。6.万邦公司主张因公司5亿注册资金都用于担保业务代偿，故此向沈北创展公司借款，并向法庭提交代偿列表。经营口银行沈阳分行核对，该列表中的诉讼判决没有一个案件发生在2014年6月之前，最早的一个案件是沈阳恒瑞玻璃有限公司借款案，一审判决于2014年10月作出，标的额3000万元。且根据前述《资信评级分析报告》第15页第九点“业务开展情况”可知“公司当年无担保赔付损失、担保赔付为零”；第17页资产负债表中“应收代偿款”为0，也就是说万邦公司在2014年6月末前，没有发生代偿事实，万邦公司的这一主张同样是虚假的。综上，沈北创展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从万邦公司转出47,549,000元款项的合法性，在没有向法庭提交合法、有效的转款依据前，沈北创展公司直接在上诉状中论述其转款行为合法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该笔款项属于控股大股东违法抽逃出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十八条的规定，只要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即可追加为尚未执行完毕的案件的被执行人。本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十八条原文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也就是说只要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人民法院即可追加股东或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另外，沈北创展公司的抽逃出资行为已经损害了营口银行沈阳分行的利益，致使营口银行沈阳分行的债权至今没有得到清偿。至于2015年2月15日万邦公司收到沈北创展公司的转款1亿元，经核对万邦公司及沈北创展公司的记账凭证，沈北创展公司的记账凭证显示该款项性质为其他应付款，而万邦公司的记账凭证显示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其他应收款。两家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吻合，由此可以证明沈北创展公司主张的该笔款项为万邦公司向沈北创展公司的借款同样是虚假的。万邦公司也明确表示，该款到账后立刻转出。万邦公司的银行账户上并没有因为该1亿元的资金流水而增加资金，但是却因为转出47,549,000元，使账面责任资金绝对性减少，导致万邦公司无法清偿营口银行沈阳分行的债务。综合以上事由，沈北创展公司对其从万邦公司账面转款的行为提供虚假证据，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款项合法性质，亦不能对该款项做出合理解释。因此其行为理应定性为抽逃出资。请法庭依法保护营口银行沈阳分行的合法权益，判令沈北创展公司在抽逃的47,549,000元的本息范围内对营口银行沈阳分行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万邦公司述称，同意沈北创展公司的上诉意见。融信达公司述称，同意沈北创展公司的上诉意见。沈北创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7）辽08执3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并判令驳回营口银行沈阳分行追加沈北创展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邦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3日，注册资本5亿元人民币（实收资本），股东为沈北创展公司出资48,500万元，占注册资金总额的97%；沈阳和创投资有限公司出资1500万元，占注册资金总额的3%。沈北创展公司与万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劲松。2016年9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营民二初字第00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方成粮油公司偿还营口银行沈阳分行承兑汇票垫付款人民币39,913,900.00元本金及利息；万邦公司对上述承兑垫款债权本金29,956,833.32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判决生效后，该案被告均未按判决履行还款义务，营口银行沈阳分行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2月4日，沈北创展公司从万邦公司处转出资金4,754.90万元到自己账户中。营口银行沈阳分行因此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沈北创展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辽08执31号之三执行裁定，认定该转款行为性质构成抽逃出资，故裁定追加沈北创展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4,754.90万元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营口银行沈阳分行（2015）营民二初字第0011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又查明，2014年6月17日沈北创展公司向万邦公司转款4500万元，沈北创展公司的第0043号-001/0002号财务记账凭证对应该笔款项的对公客户回单显示，转账原因为网银转账，财务记账凭证摘要为转款，会计记账科目为其他应付款。万邦公司对应该款项的2014年第6期凭证号为记-115（1/1）号记账凭证中收款收据显示款项用途为转账，记账凭证科目为其他应收款，该笔款项的记账日期为2014年6月17日；2014年6月27日沈北创展公司向万邦公司转账300万元，沈北创展公司的2014年6月27日第0058号-0001/0002号记账凭证显示该款摘要为转款，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万邦公司对应该款项的序号857，2014年第6期凭证号为记-191（1/1）号记账凭证中对应该款的收款收据显示转款事由为转款，记账凭证科目为其他应收款，万邦公司该笔款项的记账日期为2014年6月27日；2015年2月4日万邦公司向沈北创展公司转款4,754.90万元。沈北创展公司的第0016号-0001/0001号原始记账凭证中进账单显示转款原因为转款，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万邦公司对应该款项的2015年2月4日凭证号为记-30（1/1）记账凭证中进账单显示转账原因为转款，记账科目为其他应收款；2015年2月15日，沈北创展公司向万邦公司转款1亿元，分两笔转入，每笔均为5000万元。沈北创展公司对应该1亿元转款在第0040号-0001/0001记账凭证的客户回单中显示转账原因为网银转账，记账凭证摘要为转款，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万邦公司对应该款的序号116，2015年第2期凭证号为记-46（1/1）记账凭证中对应该款的收款收据显示，转款事由为转款，记账凭证摘要为收款，记账科目为其他应收款。营口银行沈阳分行提交的万邦公司《2014年资信评级分析报告》显示该评级报告以2013年度数据为基础，并结合2014年6月末的财务数据进行综合分析。该报告第七.3负债结构分析中表19显示：截至2014年6月底，公司的其他应付款为1424.62万元，主要为与控股股东沈北创展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该报告第七.5资金来源及运用中显示：公司其他应收款为2307.61万元，主要为应收控股股东沈北创展公司之间的拆借款。上述事实有沈北创展公司起诉状，营口银行沈阳分行、万邦公司答辩，开庭笔录，记账凭证，一审法院（2015）营民二初字第00110号民事判决书，工商档案信息，银行对账单及进账单，收款收据，汇兑凭证，万邦公司《资信评级报告》，一审法院（2017）辽08执3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在卷佐证。经开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沈北创展公司及万邦公司均认可沈北创展公司2015年2月4日收到从万邦公司处转出的4,754.90万元的事实，沈北创展公司主张该4,754.90万元收款系万邦公司向其偿还2014年6月的借款4800万元。但沈北创展公司的财务账中，2014年6月17日第0043号-001/0002号原始记账凭证将支付给万邦公司的4500万元记载为其他应付款；2014年6月27日第0058号-001/0002号原始记账凭证将支付给万邦公司的300万元同样记载为其他应付款。上述两笔款项对应万邦公司的财务账可见，2014第6期记账凭证中，凭证号为记-115（1/1），业务日期为2014年6月17日的原始记账凭证中万邦公司将收到沈北创展公司转入的4500万元记载为其他应收款；凭证号为记-191（1/1）号，业务日期为2014年6月27日的原始记账凭证中万邦公司将收到沈北创展公司转入的300万元同样记载为其他应收款。可见从沈北创展公司及万邦公司的各自财务账中均显示上述4800万元款项是沈北创展公司偿还万邦公司欠款，而非万邦公司向沈北创展公司借款。此外，沈北创展公司2015年2月4日的财务记账凭证中显示收到万邦公司支付的本案诉争的4,754.90万元的原始记账凭证同样将该笔收款记载为其他应付款。万邦公司针对该款所对应的2015年第2期，日期为2015年2月4日的凭证号为记-30（1/1）号原始财务记账凭证中，将万邦公司支付给沈北创展公司的4,754.90万元记载为其他应收款。可见沈北创展公司及万邦公司的财务账中均确认该笔4,754.90万元的发生，导致沈北创展公司欠万邦公司借款4,754.90万元，而非万邦公司向沈北创展公司还款4,754.90万元。上述证据均与沈北创展公司向法庭提交的2014年6月15日沈北创展公司与万邦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相矛盾。沈北创展公司主张2014年6月沈北创展公司借给万邦公司4800万元在上述沈北创展公司和万邦公司的财务原始记账凭证中及万邦公司的资信评级报告中均没有任何体现。一审法院对该份借款协议依法不予确认。因此，沈北创展公司主张2015年2月4日万邦公司支付给沈北创展公司的4,754.90万元系偿还4800万元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沈北创展公司主张借款事实虽发生在6月，但入账时间可能发生在次月。因万邦公司的财务账中对收到沈北创展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的原始记账凭证分别记载为2014年6月17日收到沈北创展公司转款4500万元、6月27日收到沈北创展公司转款300万元。有明确的记账日期，因此沈北创展公司主张记账时间推迟的说法亦不能成立。营口银行沈阳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经万邦公司盖章确认的联合信用管理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出具的《担保机构资信评级分析报告》一份，该份报告系万邦公司作为担保机构开展担保业务的基础，是其与营口银行沈阳分行及其他银行合作贷款业务担保的重要参考依据。该《担保机构资信评级分析报告》系由万邦公司委托资信评级中介机构为其作出的资信评级。资信评级报告对与万邦公司有业务合作的银行等金融机构均具有重要的参考意义。经万邦公司确认后，定期提交给合作银行。银行可根据《担保机构资信评级分析报告》的相关数据，对双方业务的开展做出相应的调整。沈北创展公司作为万邦公司持股97%的控股大股东，且沈北创展公司与万邦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劲松。因此沈北创展公司对万邦公司的经营情况、资信等级情况及财务情况理应掌握并知情。该份报告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报告第七.3负债结构分析中显示：截至2014年6月底，公司的其他应付款为1,424.62万元，主要为与控股股东沈北创展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即万邦公司应付沈北创展公司1424.62万元往来款，《担保机构资信评级分析报告》中并没有显示万邦公司应付沈北创展公司4800万元借款。该《担保机构资信评级分析报告》第七.5资金来源及运用中显示：公司其他应收款为2,307.61万元，主要为应收控股股东沈北创展公司的拆借款。即截至2014年6月30日，沈北创展公司尚欠万邦公司2,307.61万元。以上数据并未反映出2014年6月30日前，万邦公司应付沈北创展公司4800万元借款。故沈北创展公司主张4800万为其向万邦公司出借的款项亦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明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公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就股东是否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分配，在营口银行沈阳分行作为执行申请人已经提供了对沈北创展公司抽逃出资合理怀疑的转款证明后，只能通过法院调查或者由沈北创展公司提供证据反驳抽逃出资的主张。万邦公司在原始财务记账凭证中以其他应收款的方式对其向沈北创展公司转出4,754.90万元款项进行挂账，以达到资金账面上的平衡，但沈北创展公司却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万邦公司与沈北创展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交易，属于未经法定程序向沈北创展公司转款的行为。鉴于沈北创展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收到本案诉争的4,754.90万元系万邦公司偿还借款的主张。应当做出对沈北创展公司不利的判断，即应认定沈北创展公司构成抽逃出资，损害营口银行沈阳分行的利益，应该在抽逃资金的范围内对营口银行沈阳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沈北创展公司主张2015年2月13日其与万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万邦公司向其借款1亿元一事，沈北创展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向万邦公司以每次5000万元的金额分两次向万邦公司转款总计金额1亿元。沈北创展公司的财务账中针对这两笔款项的原始记账凭证同样记载为其他应付款，万邦公司的原始记账凭证中对上述1亿元款项相应的记载为其他应收款。可见借款协议与双方的原始记账凭证同样存在矛盾。沈北创展公司及万邦公司的财务账中并不能反映出该款项为沈北创展公司向万邦公司出借的款项，与涉案的4,754.90万元无关，且万邦公司至今未向营口银行沈阳分行履行一审法院（2015）营民二初字第0011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故沈北创展公司称万邦公司转款也是为了偿还向其出借的款项，且在该笔转款后其向万邦公司出借1亿元，万邦公司账户仍有足够款项足以清偿拖欠营口银行沈阳分行的债务，万邦公司的转款行为并未损害营口银行沈阳分行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北创展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沈北创展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万邦公司现更名为沈阳万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融信达公司现更名为沈阳融信达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万邦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营口银行沈阳分行以万邦公司股东沈北创展公司抽逃出资为由，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出（2017）辽08执31号之三执行裁定，认定万邦公司与沈北创展公司之间转款行为性质构成抽逃出资，裁定追加沈北创展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4,754.90万元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北创展公司不服，依据前述规定第三十二条，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北创展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关于沈北创展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认定，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进行审理。本案中，沈北创展公司于2015年2月4日收到万邦公司转款4,754.90万元，沈北创展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偿还借款，并提交其与万邦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予以佐证，但其主张与其财务往来记账凭证载明的款项用途、记账科目等均不相符。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并结合由联合信用管理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出具、并经万邦公司盖章确认的《担保机构资信评级分析报告》载明数据，认定沈北创展公司主张转款4,754.90万元为偿还借款事实不能成立，并认定该行为构成抽逃出资。本案二审期间，沈北创展公司向本院提交其单方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辽宁分所出具的《关于沈阳沈北创展金融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对沈阳万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资情况与往来款项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主张抽逃出资事实不成立。营口银行沈阳分行认为该份专项审计报告依据的财务数据真实性只由沈北创展公司自行负责，没有全部财务账原件、银行交易流水及每笔款项对应的合同相佐证，该份证据的取得方式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对审计结论不予认可。经审查，根据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辽宁分所提交的出具专项审计报告依据的工作底稿显示，可以认定沈北创展公司与万邦公司之间自2010年6月24日起截至2018年6月30日，沈北创展公司对万邦公司往来款中，其他应收款中反映借方共发生275笔业务，其他应收款贷方共发生116笔业务；其他应付款中反映借方共发生71笔业务，其他应付款贷方共发生55笔。虽然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实施规定情形行为时，在该行为对公司权益造成损害时，才能被认定为抽逃出资，从而追究行为人的责任。但本案中，沈北创展公司与万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双方之间在未能对具体业务作出说明的情况下，财务账目往来款项频繁、资金数额巨大，现仅凭沈北创展公司单方委托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其行为未对公司权益造成损害，营口银行沈阳分行的质证意见应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沈北创展公司与万邦公司之间原始财务记账凭证、经万邦公司确认由第三方出具的《担保机构资信评级分析报告》、沈北创展公司提交的两份《借款协议》，以及当事人向法庭作出的陈述意见，针对案涉转款4,754.90万元事实，认定该转款行为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情形，沈北创展公司构成抽逃出资，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沈北创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沈北创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545元，由沈阳沈北创展金融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祥楹审判员  郑锦弘审判员  薛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肖利剑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