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380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鄂尔多斯市鑫聚源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国，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长红，北京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州中煤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善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举,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锡峰，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鄂尔多斯市鑫聚源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聚源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徐州中煤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中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1564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9）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内民抗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乌兰、检察官助理吕生凯出庭。申诉人鑫聚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国、齐长红，被申诉人徐州中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举、许锡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将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认定为“完工日期”缺乏证据证明。原二审判决认为“合同法上的“竣工”是指工程完工，与验收合格并非同一意义。当事人在合同中使用语言，未必严格依从法律语言，确定某个具体合同中“竣工”一词的内涵，应根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结合交易习惯来理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工期，是指开工日期至完工日期之间的期限，而不是开工日期到验收合格日期之间的期限”不符合《合同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及建筑施工实践中对“竣工”的解释和操作。“完工”仅是承包人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实事状态。“竣工”则指工程完工并通过了竣工验收。建筑施工合同中对竣工日期的确定意义重大，其将决定工程价款的计算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决定承（发）包人是否需要承担工期违约责任等重要权利义务。首先，本案所涉建筑施工合同对工程的开工日期与竣工日期均有明确约定。徐州中煤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建筑工程的法人机构，具备专业知识和能力，应当对建筑工程中完工日期与竣工日期等专业用语有分辩能力，而且其在签订工程合同与补充协议时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其认可对合同中开工日期与竣工日期的约定。其次，本案中鑫聚源公司与徐州中煤公司在施工合同专用条款峻工验收与结算中对承包人提供竣工资料的约定：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提供。按照同一合同用语的同一性、整体性，本案建筑工程合同中约定的“竣工”应为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再次，按照建筑市场交易习惯，建筑工程完工后必须经过验收合格才能交付使用，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GF-2017-0201)13.2.3,对竣工日期认定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以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如建筑工程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建筑工程没有完成竣工验收时，其完工日期不能视同为竣工日期。因此，对合同用词进行解释，应当按合同性质和目的、通常所赋予合同条款或陈述的含义，并根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结合交易习惯来综合判断认定。本案中，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认为合同法上的“竣工”是指工程完工，与验收合格井非同一意义，并将“竣工”认定为工程“完工”，将合同中约定的开工日期与竣工日期认定为开工日期至完工日期之间的期限，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违背合同双方约定，也不符合建筑工程交易习惯与合同目的实现。（二）二审判决关于本案竣工日期的认定及计算违约金截止时间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工程竣工验收的前提条件为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因此，工程竣工验收是指单位工程全部完工后，工程投入使用之前的最后一次验收。施工合同承包范围包括多个分部工程的，应以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完工之后质量验收日期作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未就单部栈桥的验收时间及工程款项进行单独约定，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已付的工程款是针对整个工程支付的，故合同中约定的验收应视为整体工程的验收，而对栈桥、储煤棚分部分项验收不能等同为整体工程的验收，2012年2月3日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参加验收会议才是对整体工程的验收，即为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同时，鑫聚源公司提交的2011年12月2日、2012年1月5日监理公司出具的栈桥工程质量检查存在问题的函件显示，2011年10月26日后栈桥工程仍存在质量问题，仍需进一步整改，工程并未整体验收合格。故二审判决以工程完工之日认定为竣工之日，继而计算违约金属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三）二审法院对栈桥工程具体工期计算错误。二审法院对栈桥部分的具体工期为：2011年5月24日-2011年10月26日，共计153天计算错误，应为156天。对徐州中煤公司逾期完工98天（153天-55天）认定错误，按照《受煤棚施工合同》的约定，即承包人每延误一天，处以总价千分之一的罚款，故二审法院对违约金也相应计算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鑫聚源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坚持一审的反诉请求，要求徐州中煤公司向鑫聚源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4187287.5元。徐州中煤公司辩称，1、申请再审及抗诉的（2017）内06民终字1564号民事判决已在执行中达成和解协议且履行完毕。该案应终结审查。2、本案也不属于依法申请检察监督的范围。3、从案件实体上鑫聚源公司的申请及抗诉机关的抗诉均不能成立。抗诉书将涉案工程约定的“竣工”认定为系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属明显错误，且脱离了本案补充协议中关于工期如何计算的约定；鑫聚源公司及抗诉书将2012年2月3日鑫聚源公司整个物流园区所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作为计算工期延误截止时间，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栈桥修复补充协议约定，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完成本项目及相应栈桥工程内容，每迟延履行一日，按日壹万元承担违约责任。补充协议约定的是完工而不是竣工或竣工验收合格。505栈2011年6月竣工验收合格，102、202、302、402四部栈桥2011年10月26日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受煤棚工程2011年7月25日，徐州中煤公司、鑫聚源公司、监理、勘察、设计五家对受煤棚工程验收合格；2012年2月3日为鑫聚源公司整个物流园区多家单位施工的多项工程的拖延验收后的补验收时间，该日期显然不能作为三个受煤棚及栈桥公司计算工期延误的截止时间。徐州中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鑫聚源公司给付徐州中煤公司剩余工程款395.6259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以330.6259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1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二部分以65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2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由鑫聚源公司承担。鑫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徐州中煤公司承担《札萨克镇物流园区钢结构栈桥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鑫聚源损毁栈桥修复补充协议》的违约责任296.27125万元；2.判令徐州中煤公司承担《札萨克镇物流园区受煤棚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违约责任122.4575万元；3.诉讼费由徐州中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6日，徐州中煤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鑫聚源公司签订了《札萨克物流园区钢结构栈桥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栈桥编号为102、202、302、402（403）、505，合同工期为2010年4月17日至2010年7月15日，合同价款为995万元。其中专用条款第8.1（1）条约定，施工场地具备施工条件的要求及完成的时间为：2010年5月1日具备现场施工条件。专用条款并就工期延误、价款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50万元，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无利息。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2010年4月16日，徐州中煤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鑫聚源公司签订了《札萨克物流园区钢结构受煤棚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受煤棚编号为1#、2#、3#，合同工期为2010年4月20日至2010年7月31日，合同价款为305万元。其中专用条款第8.1条约定，2010年6月1日具备现场施工条件。专用条款并就工期延误、价款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15.25万元，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无利息。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合同签订后，徐州中煤公司依约进行了栈桥、受煤棚工程的施工。2010年9月29日，由徐州中煤公司负责施工的储煤棚项目发生坍塌，造成栈桥工程、受煤棚工程中断。2011年4月16日，徐州中煤公司与鑫聚源公司就受煤棚工程的后续施工内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剩余工程复工日期为2011年4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5月31日。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待工程整体完成并经验收合格，达到原合同约定的相关要求后14日内支付到工程总价的95%，剩余的5%为质保金，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一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全部付清。2011年4月16日，徐州中煤公司与鑫聚源公司就栈桥工程的后续施工内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中对合同工期进行了调整，剩余工程部分的施工和付款方式确定为：协议签订后14日内发包方支付工程总价的10%作为启动资金，承包方开始施工。5部栈桥按顺序施工，每完成一部栈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达到原合同约定的相关要求后14日内均支付到该部分工程总价的95%。剩余工程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一年，如无质量问题，一次性全部付清。2011年5月20日，徐州中煤公司与鑫聚源公司根据2011年4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达成《鑫聚源损毁栈桥修复补充协议》，约定损毁钢结构栈桥修复工程采取固定合同总价付款方式，合同造价为72万元（该修复费用由发包方先行垫付，待栈桥构件损毁责任认定后由责任方承担）。102栈桥、402/403栈桥按2011年4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自承包方接到10%的启动资金之日起开始计算工期，工期55天（含修复工期20天）。202栈桥、302栈桥的安装开始时间要根据现场网架安装情况双方另行具体协商，签订补充协议（202栈桥、302栈桥的安装完工期为自储煤棚施工方提供工作面后35日历天内完成）。违约责任为：承包方未按约定时间完成本项目及相应栈桥工作内容，每迟延履行一日，按每日1万元承担违约责任。2011年5月23日，徐州中煤公司分别收到鑫聚源公司99.5万元的栈桥启动资金及72万元的栈桥修复费。2011年6月22日，徐州中煤公司会同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鑫聚源公司就505栈桥分部工程质量零部件加工、预拼装、焊接等进行了验收。2011年7月29日，徐州中煤公司会同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鑫聚源公司就1#、2#、3#受煤棚分部工程质量零部件加工、钢结构制作焊接、进行验收。2011年10月26日，徐州中煤公司会同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鑫聚源公司就102、202、302、402栈桥分部工程质量零部件加工、钢构件组装、紧固件连接等进行了验收。2012年2月3日，徐州中煤公司出具自评报告，自述称其施工的栈桥工程、卸煤罩棚工程于2011年4月1日开工，2011年8月30日整体工程施工完毕。2012年2月3日，徐州中煤公司进行了工程竣工报验。鑫聚源公司在工程现场组织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召开了验收会议，各验收单位、参验人员对工程实体进行了查验，认为各项工程总体质量较好，一致同意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工程可以交付。另查明，鑫聚源公司就栈桥工程、受煤棚工程通过承兑汇票、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徐州中煤公司工程款872.5万元，2010年12月4日代徐州中煤公司支付栈桥楼地面工程款4.47万元；2010年11月6日，徐州中煤公司确认施工用电所产生的电费为6.688万元；2013年6月14日，鑫聚源公司代徐州中煤公司缴纳税款35.7837万元；2012年8月28日，徐州中煤公司向鑫聚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鑫聚源公司45.5万元，由鑫聚源公司就栈桥、受煤棚工程代付代交当地政府社保金”，2012年9月，鑫聚源公司缴纳社会保障费43.843万元。又查明，2016年9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就鑫聚源公司与徐州中煤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2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州中煤公司赔偿鑫聚源公司经济损失930.318万元（该损失系储煤棚坍塌造成的损失，并非是栈桥、受煤棚延迟交工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一、鑫聚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州中煤公司欠付工程款336.7153万元；二、鑫聚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州中煤公司以271.7153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鑫聚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州中煤公司以6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徐州中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鑫聚源公司违约金276.64万元。上述一、二、三、四项合并后，鑫聚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州中煤公司60.0753万元，并支付以271.7153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支付以6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鑫聚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徐州中煤公司承担《扎萨克镇物流园区钢结构栈桥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及《鑫聚源损毁栈桥修复补充协议》的违约责任2962712.5元；3.判令徐州中煤公司承担《扎萨克镇物流园区售煤棚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违约责任1224575元；4.判令鑫聚源公司不承担5.1892万元栈桥窗制作安装款的付款责任；5.判令徐州中煤公司承担上诉费用。徐州中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州中煤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鑫聚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法院对鑫聚源公司出示的窗户工程预算表、第三方钢窗安装合同、电汇凭证，予以采信。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数额是多少；案涉工程工期如何认定，逾期完工违约金如何计算。一、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数额是多少。鑫聚源公司主张51892元栈桥窗制作安装款因徐州中煤公司并未实际施工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且二审期间提供了栈桥窗制作安装的施工合和打款凭证，能够印证鑫聚源公司关于此部分的主张，故此51892元栈桥窗制作安装款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徐州中煤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72万元修复款款中的税款31874元。经该院核实，徐州中煤公司一审对应予扣减357837元税款的事实认可，此357837元税款包括了72万元的税款，并主张鑫聚源公司不再针对72万元修复款向其索要税款即可，一审法院依据徐州中煤公司的自认判令其承担72万元修复款所对应的税款并无不当。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部分的其他事项没有提出上诉，该院对欠付工程款部分的其他事项不做审查。故鑫聚源公司欠付徐州中煤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3315261元（3367153元-51892元）。关于利息，因工程款和质保金的起算点不同，故利息的起算时间也不同。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为工程总价款的5%，即65万元，剩余工程款为2665261元。工程款利息支付的起算点，应从工程实际竣工时开始计算，而非从工程完工时计算利息。按双方合同约定，栈桥工程、受煤棚工程于2012年2月3日验收合格后,鑫聚源公司应于验收合格后的14日内向徐州中煤公司就工程款付至合同总价的95%，剩余5%的质保金即65万元应在2013年2月3日支付。因鑫聚源公司未按期向徐州中煤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应承担剩余工程款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以剩余工程款2665261元为计息基数，自2012年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第二部分，以质保金65万元为计息基数，自2013年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关于逾期完工违约金问题。徐州中煤公司与鑫聚源公司就栈桥工程、受煤棚工程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就工期进行了新的约定，该约定是对原栈桥工程合同、受煤棚工程合同中工期的变更、调整，故工期违约金问题中工期的认定应当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为准。鑫聚源公司关于依据原合同分阶段结算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如何认定竣工日期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可见，合同法上的“竣工”是指工程完工，与验收合格并非同一意义。当事人在合同中使用语言，未必严格依从法律语言，确定某个具体合同中“竣工”一词的内涵，应根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结合交易习惯来理解。根据建筑市场的一般观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工期，是指开工日期至完工日期之间的期限，而不是开工日期到验收合格日期之间的期限。原审判决将案涉工程的整体验收时间认定为工期截止时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工期的截止时间应以案涉工程的完工时间为准。关于受煤棚工程的具体工期为：2011年4月1日—2011年7月25日。徐州中煤公司逾期完工55天（2011年6月1日—7月25日）。关于栈桥工程的工期问题，补充协议虽然分别约定了202栈桥、302栈桥和102栈桥、402栈桥的工期，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供202栈桥、302栈桥开工日期的证据，该院结合102栈桥和402栈桥开工时间早于202栈桥、302栈桥，工期天数多于202栈桥、302栈桥，且关于栈桥部分的补充协议有关违约金的约定针对四部栈桥，而非一部栈桥，故四部栈桥的工期应统一进行认定，而非单独进行认定。栈桥部分的具体工期为：2011年5月24日—2011年10月26日。共计153天。徐州中煤公司逾期完工98天（153天-55天）。根据《受煤棚施工合同》的约定，即承包人每延误一天，处以总价千分之一的罚款。经核算，违约金数额为55天×0.1%×3050000元=167750元。根据补偿协议约定，栈桥工程的违约金为980000元（10000元×98天）。上述两项违约金合计为114775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内蒙古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3）伊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二、鑫聚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州中煤公司欠付工程款工程款3315261元及其利息（第一部分，2665261元为计息基数，自2012年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第二部分，以质保金650000元为计息基数，自2013年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徐州中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鑫聚源公司违约金1147750元；四、驳回徐州中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鑫聚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期间,鑫聚源公司庭后提供了徐州中煤公司的给鑫聚源公司的告知函,徐州中煤公司对该告知函的真实性认可。该告知函载明,为履行2017年4月13日执行和解协议的第四条，徐州中煤公司要以本案债权冲抵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26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徐州中煤公司赔偿鑫聚源公司的款项。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1月10日，鄂尔多斯市鑫聚源化工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鄂尔多斯市鑫聚源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1、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是否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应终结本案再审程序；2、补充协议约定的竣工日以及实际竣工日期、完工日期；3、违约金如何计算。关于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是否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应终结本案再审程序的问题。鑫聚源公司因与徐州中煤公司、上海同济宝冶建设机器人有限公司、徐州宏源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北京中景恒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储煤棚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267号民事判决，判决徐州中煤公司赔偿鑫聚源公司经济损9303180元，上海同济宝冶建设机器人有限公司对该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267号民事判决过程中，徐州中煤公司与鑫聚源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在履行期间如有其他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双方均可在余款中冲抵扣,2017年11月13日，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后，徐州中煤公司以本案对鑫聚源公司的债权,抵顶了上述案件中徐州中煤公司欠鑫聚源公司的部分债务。本案中鑫聚源公司的行为属全部履行生效判决内容，并非在本案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故本案不应终结再审程序。关于补充协议约定的竣工日以及实际竣工日期、完工日期的问题。2011年4月6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1#、2#、3#受煤棚钢结构工程剩余工程复工时间为2011年4月1日，该项目整体竣工日期为2011年5月31日。2011年5月20日,双方签订的鑫聚源损毁栈桥修复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现场情况102栈桥、402/403栈桥按2011年4月16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自徐州中煤公司接到10%启动资金之日起开始计算工期，工期55天（含修复工期20天）。202栈桥、302栈桥的安装完工期限为自储煤棚施工方提供工作面后35日历天内完成。双方对二审认定2011年5月23日收到启动资金无异议，故102栈桥、402/403栈桥剩余工程工程工期的起算日应为2011年5月23日。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储煤棚施工方提供工作面的时间，一审认定202栈桥、302栈桥的工期到期日为2011年7月17日，双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故应认定栈桥工程约定的整体工程到期日为2011年7月17日。鑫聚源公司提供了徐州中煤公司对涉案工程的自评报告及工程竣工报验单、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述证据记载的竣工验收时间均为2012年2月3日。徐州中煤公司提供了1#、2#、3#卸煤罩棚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时间为2011年7月25日，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勘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相关人员签字，并加盖了公章。徐州中煤公司提供了102、202、302、402、505栈桥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最后验收时间为2011年10月26日。2012年2月3日，工程竣工报验单及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是对受煤棚和栈桥工程两部分的验收。双方对此两部分分别签订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补充协议也是分别签署，两部分工程的竣工时间约定不同。相关单位对受煤棚工程、栈桥工程分别于2011年7月25日和2011年10月26日，已经进行了工程质量验收。鑫聚源公司以验收后存在质量问题否定验收时间，不能成立。因涉案工程是同一项目分项工程，且竣工时间不同，不可能同时进行工程竣工验收，且栈桥工程修复补充协议与栈桥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期满日分别表述为“完成”和“竣工”，故鑫聚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工期截止日为2012年2月3日，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将竣工等同于完工认定有误，但对工期的截止日认定正确。关于违约金如何计算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栈桥的实际施工期为2011年5月24日至2011年10月26日，工期为156天，违约天数为101天。二审判决对此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受煤棚工程违约天数及违约金，二审判决认定正确。综上，二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违约金计算错误，应予以修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156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156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15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徐州中煤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鄂尔多斯市鑫聚源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1177750元（已付1147750元）；四、驳回鄂尔多斯市鑫聚源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3010元，由徐州中煤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10元，由鄂尔多斯市鑫聚源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00元。一审反诉费20149元，由徐州中煤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149元，由鄂尔多斯市鑫聚源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72元，由徐州中煤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3872元，由鄂尔多斯市鑫聚源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书勤审 判 员 魏 英审 判 员 萨仁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珮书 记 员 秦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