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程，住云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江，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严生，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颖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上海泽玛克敏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傅敏燕，执行董事。上诉人黄云程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上海泽玛克敏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泽玛克敏达公司）发明专利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45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本专利系名称为“利用副产二氧化碳气体对煤锁进行的充泄压工艺及其加煤系统”的第201310154705.4号发明专利，申请日为2013年4月28日，授权公告日为2014年10月22日，专利权人为泽玛克敏达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书内容如下：“1.一种对煤锁进行充泄压的方法，其特征在于，其包括以下步骤：将煤锁的上锥阀打开，下锥阀关闭；将原料煤由煤斗加入煤锁，将原料煤加入之后将上锥阀关闭；通过二氧化碳压缩机使来自后续净化工段的二氧化碳压缩升压，在上锥阀关闭之后，使用该二氧化碳对煤锁进行充压；煤锁被加压至气化炉的压力之后，将煤锁的下锥阀打开，原料煤通过过渡仓进入到气化炉；原料煤进入气化炉之后，将煤锁的下锥阀关闭，煤锁经位于煤锁上部的充压/一次泄压管口进行一次泄压，再经二次泄压管口进行二次泄压，其中，提供两个煤斗和两个煤锁，原料煤交替地由两个煤锁通过过渡仓向气化炉加煤，一个煤锁在从相应的煤斗加煤的同时，另一个煤锁通过过渡仓向气化炉加煤。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方法，其特征在于，其还包括：煤锁泄压至常压之后，将煤锁的上锥阀打开，从煤斗向煤锁重新加煤，开始新的循环。3.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二氧化碳可取自后续净化工段脱除和副产的二氧化碳气体。4.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方法，其特征在于，煤锁采用压力高于气化炉压力至少3bar的气体充压，充压时间为120～150秒。5.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方法，其特征在于，煤锁的泄压分一次泄压和二次泄压两个阶段进行，一次泄压时间为180～240秒，二次泄压管线上设置抽射器，用低压氮气驱动，二次泄压时间为120～180秒。6.一种加煤系统，其特征在于，其包括：两个煤斗，两个煤锁，过渡仓，和气化炉；其中，煤锁包括上锥阀、煤锁主体、下锥阀、充压/一次泄压管口、二次泄压管口，其中，使用来自后续净化工段的二氧化碳对煤锁进行充泄压，其中，原料煤交替地由两个煤锁通过过渡仓向气化炉加煤，一个煤锁在从相应的煤斗加煤的同时，另一个煤锁通过过渡仓向气化炉加煤。7.如权利要求6所述的加煤系统，其特征在于，气化炉的上部连接“Y”型过渡仓，所述过渡仓的上部具有两个接口，每个接口各接一个煤锁。8.如权利要求6所述的加煤系统，其特征在于，煤锁对称地设置两个充压/一次泄压管口，充压管线和一次泄压管线分别设在煤锁的上部，充压管线和一次泄压管线使用相同的充压/一次泄压管口。9.如权利要求6所述的加煤系统，其特征在于，煤锁的上锥阀和下锥阀均为液动阀，所述液动阀由两个电磁阀控制，一个控制开，一个控制关，其中，上锥阀和下锥阀的开关由煤锁的料位及煤锁的压力进行控制。”针对本专利，黄云程于2015年11月3日向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以本专利权利要求1-9不具备创造性为由请求宣告本专利全部无效。黄云程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CN102925216A号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布说明书，共10页。证据1公开了一种加压气化炉煤锁间互相充泄压的方法，并具体公开了如下内容（参见其说明书第2、4-9段，图1）：粉煤流化床加压气化和碎煤或型煤移动床／固定床加压气化的加煤都是通过煤锁来实现的。煤锁位于气化炉本体的上部，煤锁顶部和底部均装有阀门，通常称为煤锁上阀和下阀。气化原料煤通过煤锁加入到气化炉内。加煤过程中煤锁要经历泄压、充压这2个交替过程：当煤锁内的煤用完时，煤锁下阀关闭，煤锁泄压阀打开，将煤锁内的压力降为常压，这时上阀打开，贮煤仓内的煤通过煤锁上阀进入煤锁内，当煤锁加满后，关闭煤锁上阀。煤锁充压阀打开，用来自煤气冷却工段或气化炉出口总管的粗煤气充压到和气化炉内压力相同的压力，充压完毕，煤锁下阀开启，煤锁内的煤落入气化炉内，当煤锁空后，煤锁下阀关闭，煤锁泄压，煤锁中的煤气全部排出；煤锁上阀开启，新循环开始。本发明的方法中，煤锁上设有充泄压管道、终充压管道、气封管道、放空管道，各管道上相应地设有充泄压控制阀、终充压控制阀、气封控制阀和放空控制阀，通过管道上的控制阀来实现煤锁间的互相充压、泄压，所述煤锁间充泄压方法包括如下步骤：a、当煤锁向气化炉中加煤时，关闭该煤锁的充泄压控制阀、放空控制阀和终充压控制阀，开启该煤锁的气封控制阀，通过惰性气封气体封住所述气化炉内的煤气，防止煤气上串至所述煤锁；b、当步骤a中煤锁完成向气化炉加煤后，关闭该空料煤锁的下阀和气封控制阀，开启待充压煤锁的充泄压控制阀，开启所述空料煤锁上的充泄压控制阀，将所述空料煤锁内的压力泄放至待充压煤锁，当所述空料煤锁的压力和与之相通的待充压煤锁压力平衡后，关闭所述空料煤锁的充泄压控制阀，开启所述空料煤锁的放空控制阀，余气经除尘后放空，至所述空料煤锁内的压力降为常压，关闭所述空料煤锁的放空控制阀；c、将步骤b中所述空料煤锁上阀打开，向空料煤锁中加煤，当该空料煤锁加满煤后，关闭该满料煤锁上阀，开启该满料煤锁充泄压控制阀，开启待泄压煤锁上的充泄压控制阀，当所述满料煤锁的压力和与之相通的待泄压煤锁的压力平衡后，关闭所述满料煤锁的充泄压控制阀，开启终充压控制阀，充入惰性终充压气体，将所述满料煤锁的压力充至与所述气化炉内压力平衡；d、关闭所述步骤c中满料煤锁的终充压控制阀，充压完毕，开启该满料煤锁的下阀和气封控制阀，该满料煤锁向气化炉中加煤，新循环开始。证据2：CN1702149A号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共7页。证据3：CN102041098B号中国发明专利说明书，共9页。证据4：“煤炭加压气化”，邓渊等编著，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1982年7月第一版1984年6月第二次印刷，封面页、目录页、第128、132、133、142-144、147-149页、封底页，复印件，共12页。证据4第176页图7-21为制气工艺流程图，其中，贮煤仓与气化炉之间的装置应为煤箱（即煤锁），其上连接了三根管线，右侧较上的管线连接到充压煤气，应为充压管线，右侧较下的管线连接到贮气柜，应为泄压管线，左侧的管线连接到引射器，引射器进一步与点火用空气和旋风分离器相连，旋风分离器又连接排放气管线；第177页第7段记载了，煤箱加煤时是采用引射器将逸出的煤粉和煤气抽出，经旋风分离器回收煤粉后排空。证据5：“现代煤化工技术手册”，贺永德主编，化学工业出版社出版，2004年3月第1版2006年1月第2次印刷，封面页、版权页、第431、434-437页、封底页，复印件，共8页。证据5第431页图4-3-34为气化工艺流程图，图中示出了煤锁上连接三根管线，右侧较上的管线连接到充填煤气，应为充压管线，右侧较下的管线连接到煤锁气气柜，应为泄压管线，左侧的管线连接到煤锁喷射器，煤锁喷射器进一步与空气和煤尘旋风分离器相连，煤尘旋风分离器又连接了煤尘排放管线和排放气+空气排放管线。证据6：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出具的（2015）云昆明信证民字第37485号公证书，共37页。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于2015年11月30日向黄云程和专利权人发出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其所附证据的副本转送给专利权人。随后，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查。2016年1月12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向双方当事人发出口头审理通知书，定于2016年3月4日举行口头审理。专利权人于2016年1月13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认为本专利具备创造性，并认为证据6不能用于评价本专利的创造性；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1月25日向黄云程发出转送文件通知书，将该意见陈述书转送给黄云程。口头审理如期举行，黄云程和专利权人均委托代理人参加了此次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中：（1）黄云程当庭提交了证据4第176、177页，专利复审委员会当庭将其转送给专利权人；（2）专利权人对于证据1-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5的公开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6中所涉及的网页存在异议，认为证据6只能证明公证当时的网页内容，但该内容可能进行过修改，因此对其公开日期存在异议。（3）黄云程明确其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和证据使用方式为：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与证据2-6以及本领域惯用技术手段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2、3的附加技术特征被证据1公开，权利要求4、5的附加技术特征是可以通过计算和有限次试验获得的，是本领域常规选择，证据1、4、5中也给出了启示，在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权利要求2-5也不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6相对于证据1与证据2-6以及本领域惯用技术手段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7的附加技术特征被证据2、3或6公开，权利要求8的附加技术特征被证据1、5公开且为常规选择，权利要求9的附加技术特征是本领域公知常识，同时，也被证据4、5公开，在权利要求6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权利要求7-9也不具备创造性。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本案事实已经清楚，可以作出审查决定，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被诉决定，维持本专利权有效。泽玛克敏达公司不服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并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在原审庭审中，黄云程明确表示对被诉决定的案由部分、对比文件1公开的内容以及区别技术特征的认定无异议。另查，黄云程在本专利无效行政程序中，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无效宣告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中记载，黄云程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所公开的内容具有三个区别技术特征：（1）原料煤经过渡仓进入气化炉；（2）二次泄压管口；（3）两个煤斗。黄云程主张证据2、3、6公开了区别技术特征（1），证据4、5公开了区别技术特征（2），证据4、5、6公开了区别技术特征（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专利复审委员会未使用和认定证据6并无不当；证据1、4、5并未给出通过设置二次泄压管口来解决减少充泄压时间等相关技术问题的技术启示，黄云程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表明二次泄压管口的设置是本领域公知常识，故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4、5和公知常识具备创造性并无不当；证据1、4、5并未给出通过设置二次泄压管口来解决减少充泄压时间等相关技术问题的技术启示，黄云程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表明二次泄压管口的设置是本领域公知常识，故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6相对于证据1、4、5和公知常识具备创造性并无不当；权利要求2-5从属于权利要求1，权利要求7-9从属于权利要求6，在权利要求1、6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从属权利要求2-5、7-9也具备创造性。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云程的诉讼请求。黄云程不服原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专利复审委员会忽略黄云程提交的证据6，在被诉决定中未予评述，原审法院亦未支持黄云程的该项主张，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本专利独立权利要求1、6不具备创造性，在此基础上各从属权利要求亦不具备创造性，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国家知识产权局、泽玛克敏达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被诉决定、口审记录表、当事人在评审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一、关于国家知识产权局未对证据6进行评述的问题本案中，黄云程主张国家知识产权局忽略其提交的证据6，在被诉决定中未予评述，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由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黄云程在本专利无效宣告程序中主张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所公开的内容具有三个区别技术特征：（1）原料煤经过渡仓进入气化炉；（2）二次泄压管口；（3）两个煤斗，且认为区别技术特征（2）已被证据4、5所公开，并未主张证据6。在此基础上，被诉决定以证据1作为最接近的现有技术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至少存在“经二次泄压管口进行二次泄压”这一区别技术特征，并进而基于该区别技术特征以及黄云程有关该区别技术特征已被证据4、5所公开的具体无效理由评述专利权利要求1的创造性，并无不当，其未使用和认定证据6，亦无不妥之处。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专利独立权利要求1的创造性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所谓实质性特点是指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相对于现有技术是非显而易见的，所谓进步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与现有技术相比能够产生有益的技术效果。如果权利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存在区别技术特征，但该区别技术特征被其它现有技术所公开或为本领域公知常识，将所述现有技术及公知常识结合起来获得该权利要求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或者其他现有技术给出了将该区别技术特征应用于最接近现有技术以解决其存在的技术问题的启示，则该权利要求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是显而易见的，不具备创造性。本案中，如前所述，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公开的内容相比，至少存在“经二次泄压管口进行二次泄压”这一区别技术特征。由证据1公开的分级泄压的过程可知，其分级泄压是通过充泄压控制阀来实现，而终充压控制阀的作用是当被泄压的煤锁压力升至与泄压煤锁压力平衡后，开启终充压控制阀以将被泄压的煤锁的压力充至与气化炉平衡，其与二次泄压没有关联。而本专利中的一次泄压是通过充压/一次泄压管口实现，直接将煤锁中的压力泄压到非常低，再用二次泄压管口进行二次泄压，使其压力接近常压，通过一次泄压、二次泄压可以快速的实现泄压，减少整个充泄压时间。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煤锁泄压过程并不相同，本专利的二次泄压管口与证据1中的充泄压控制阀、终充压控制阀的作用亦不相同，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证据1中的充泄压控制阀、终充压控制阀无法想到再设置一个二次泄压管口以解决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设置二次泄压管口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另外，由证据4、5公开的内容可知，其亦未给出设置二次泄压管口以解决本专利中设置二次泄压管口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的技术启示。基于此，证据1、4、5均未给出通过设置二次泄压管口来解决减少充泄压时间等相关技术问题的技术启示，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4、5和公知常识具备创造性。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本专利其他权利要求的创造性关于本专利独立权利要求6的创造性。其与证据1公开的内容相比，至少存在“经二次泄压管口进行二次泄压”这一区别技术特征。与本院评述本专利独立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相同的理由，本院亦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6相对于证据1、4、5和公知常识具备创造性。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专利从属权利要求2-5、7-9的创造性。权利要求2-5从属于权利要求1，权利要求7-9从属于权利要求6，因此前述从属权利要求均包含“二次泄压管口”的技术特征，在权利要求1、6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从属权利要求2-5、7-9亦具备创造性。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黄云程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王东勇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