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余杭益民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236044305，住所地浙江省杭州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塘宁路27号。法定代表人：李江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军，上海德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欧瑞铝塑包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072786305B，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华士镇陆桥陆富路8号。法定代表人：顾少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玲，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余杭益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欧瑞铝塑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瑞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9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欧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欧瑞公司主张造成35万个包装袋损失的原因是益民公司单方变更了包装袋上的内容所致，但欧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益民公司并未单方变更包装袋上的内容。2.由于欧瑞公司未能按约供货，益民公司不接收超过了履行期限的包装袋是在行使法定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欧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具体的损失，而且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对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即赔偿额以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准，欧瑞公司承认剩余的包装都只是半成品，还要经过复合、制袋等工序、送至益民公司指定地点才算完成交货，而且合同履行的话还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欧瑞公司这些未发生的费用计算在实际损失中，无法律依据亦有违公平。4.一审判决理由是益民公司单方擅自解除合同后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与欧瑞公司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欧瑞公司辩称，欧瑞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益民公司立即赔偿损失224000元；2.判令益民公司承担欧瑞公司支出的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一审中，欧瑞公司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底9月初，益民公司（需方，又称甲方）与欧瑞公司（供方，又称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订购商品：品名或项目、型号规格、尺寸、数量、单价、金额以具体产品明细详见附件。但该合同并未附有“甲方订购商品”的附件。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以双方确认为准”，如是乙方在生产过程出现质量问题，造成无法及时交货的，应提前向甲方另协商交货日期（超出交货时间范围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责任）。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提出异议期限：因故甲方需变更合同内容或终止合同，应及时通知乙方，若乙方已投入生产（只适用于甲方下单后终止的情况）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同等货款赔偿。合同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3)在合同履行期间，如甲方在未事先通知的情况下改变原制作要求，造成乙方财务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制作工期顺延。合同的实际履行由益民公司的任浩与欧瑞公司的费佳超沟通联系。2018年12月6日，益民公司向欧瑞公司下达编号为YM20181200046的采购订单，订购“姚太太1080g新疆大枣胶袋”30万个，单价0.64元，计划到货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2018年12月28日，益民公司向欧瑞公司下达编号为YM20181200310的采购订单，订购相同的“姚太太1080g新疆大枣胶袋”50万个，计划到货日期为2019年1月5日，订单中均载明“以上物料采购交期请在两个工作日内确认回签，若无回签则视为认同”。编号为YM20181200046的采购订单货物30万只包装袋已交货完毕，其中最后5万只包装袋于2019年1月8日交货完毕。益民公司同日接受了5万只编号为YM20181200310的采购订单中的包装袋，欧瑞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发出了编号为YM20181200310采购订单中的10万只包装袋，益民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接受了该10万只包装袋后，对编号为YM20181200310采购订单中剩余35万只包装袋明确表示拒绝接收。2019年1月9日，欧瑞公司向益民公司发送《告知函》，称“2019年1月7日，我公司接贵公司采购人员紧急电话通知，因贵公司需要更改包装袋上的说明文字，故告知我公司立即停止生产该批包装袋。其后，经双方沟通协商，贵公司同意再收货10万个，故我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又向贵公司发货10万个”，并告知：“一、贵公司下达的订单总数量为80万个，已出货35万个，余45万个尚未出货，但未出货部分均已投料并制成半成品。二、关于已制成的半成品具体情况如下：已经印刷并复合完成的半成品膜约为92000米，已经印刷尚未复合的PET膜约为120000米，未复合的PE膜约为43000米。”2019年5月5日欧瑞公司向益民公司发送《关于催要货款的函》，在函中，欧瑞公司重申了益民公司变更包装袋文字内容要求其停止生产该批次包装袋，造成了其巨大损失，其有权按照35万个新疆大枣包装袋同等货款价值主张损失赔偿。该函声明根据双方每月对账显示，双方之间业务往来总计1323565元（不包括未发货的35万个新疆大枣包装袋），益民公司支付了756000元，仍余567565元未支付，要求其在收函后三日内支付。2019年5月10日，益民公司向欧瑞公司支付了250000元，2019年5月31日支付了304329.35元。少付的13235.65元为总货款1323565元的百分之一，系合同约定给予益民公司的奖励。2019年6月13日，欧瑞公司向益民公司发送《催告函》，欧瑞公司重申了益民公司变更包装袋文字内容要求其停止生产该批次包装袋，造成了其巨大损失，他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主张35万个包装袋的同等价值224000元（0.64元/个*35万个）损失赔偿，要求益民公司在收函后5日内与他公司协商处理赔偿事宜。益民公司收到了上述三份函件，但均未作回复。另查明，任浩与费佳超通过微信沟通合同的履行，微信沟通内容如下：2018年12月30日，任浩催告“新疆大枣袋子来不及了，今天就得发”，费佳超回复“今天开始每天都会发”，并称“尽量在1月13日发完”。2018年1月1日，任浩问“这几天分别发了多少”，费佳超回复“2万的2万6”，并告知“从3号开始会发出的多了，一天四五万，多的话会七八万”。任浩催告“明天最少得发5万，3号最少得发10万”，“你看下，如果实在交不出的话，订单我得转移了，因为这样会影响我们成品缺货的”，费佳超回复“3号发10万有难度，5万可以，我可以保证每天出货”。任浩告知“那边今天都没活干了，等着袋子”，费佳超回复“我尽量这边十三号左右出完货，肯定给你们把货赶出来。任经理，回头您给我一个沧州那边的生产计划，根据他们的生产计划我这边也有助于安排生产，我现在材料全部就位了，接下来也会全速出货，今年是第一年合作，各方面都有磨合期，请谅解，往后也会越来越顺利”。任浩回复“新厂家每天2万，腾林每天3万，你断一天工人就等着”。2019年1月2日，任浩告知“明天5万个袋子给我发到新厂家去，让他们务必大后天上午送到，接下来一定得每天都发了，不能断”，费佳超回复“每天都发”。2019年1月3日，任浩告知“费经理，昨天发的那两万四，你得交代下明天早上务必送达，还有今天发的这5万后天上午一定得送到”，费佳超回复“好的”。2019年1月5日，任浩问“昨天发了多少”，费佳超回复“今天5.2万”。2019年1月6日，任浩问“给我个答复”，2019年1月7日费佳超发送了一张发货统计表，该表载明：12月30日发2万，12月31日发2.6万，1月2日发2.4万，1月3日发5万，1月4日发4万，1月5日发5.2万，1月6日发4万，然后回复“发了25.2万，余54.8万，我这边已经全部印好了，材料也都备齐了”。任浩问“剩余的不要可以吗”，费佳超回复“当然不行咯，材料没办法用掉的”。费佳超问“这是啥情况”，任浩回复“外面取消了很多订单，时间太长了，人家不要了，你再仔细确认一下，如果全部复合好了，你也算算多钱”。费佳超问“后面还要多少”，任浩回复“预估最多能要个10万”。2019年1月8日，费佳超告知“今天发了10万”。2019年1月10日，费佳超将成堆的半成品照片发给任浩，并问“任经理，这是我们现在的情况，您帮我给你们领导看一下，看看年前能不能帮忙消化掉一点”，任浩回复“我跟公司这边也在想办法，我这几天再跟他们沟通，但这也不能给你保证一定会拿走，也只能说尽量去协商”。2019年1月14日，费佳超问“任经理，我这两天就能安排出货的，您那边再沟通沟通，看看能不能再帮我消化一点，谢谢了”，任浩回复“后面不太会要了，有机会的话会争取的”。2019年1月17日，任浩问“10万个大枣袋子发了吗”，费佳超回复“昨天发了，还要发吗”，任浩回复“不要了”。费佳超问“年后给我看看能不能再消化消化”，任浩回复“肯定要不了了”。关于新版，双方沟通如下：2019年1月7日，费佳超称“年前开新版也不一定来得及做”，任浩回复“年前开新版袋子能做好就行，他们要新年一上来就开始供”。2019年1月7日，任浩将“YYT-1020g新疆大枣19.1.03.rar”文件发给费佳超，并称“那会儿发给你这个稿子，你安排刻版吧，加急”。2019年1月8日，任浩发送采购订单，订购“姚太太1020g新疆大枣胶袋”30万只，单价为0.65元，计划到货日期为2019年1月20日。费佳超回复“1020的今年肯定来不及发了”。任浩问“今年做好没问题吧”。2019年1月9日，任浩将包装袋新版版面发给费佳超，称“样袋我今天给你寄过来”。新版旧版经对比，新版正面左下角净含量由原来“1.08千克”变为“1.02kg”，下方增加文字“图片仅供参考，以实物为准”，新版反面左下方文字内容亦有多处变化。欧瑞公司未对该30万只“姚太太1020g新疆大枣胶袋”进行加工。另查明，益民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欧瑞公司发送采购订单，订购5种不同包装袋总计数量15万只，订单载明计划到货日期为2018年10月15日。案件审理中，欧瑞公司称35万只包装袋半成品对其公司没有价值，若益民公司赔偿损失，他公司可以将半成品给益民公司。益民公司称因已经改版，故2018年的半成品袋子对他公司没有价值。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采购订单、送货单、函件、邮寄凭证、包装版面、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益民公司与欧瑞公司于2018年8月底9月初签订了《购销合同》，益民公司分别又于2018年12月6日及2018年12月28日发送了总计80万只“姚太太1080g新疆大枣胶袋”的采购订单，欧瑞公司接受了该两份订单，故双方就80万只“姚太太1080g新疆大枣胶袋”的加工合同关系成立。任浩于2019年1月7日提出剩余的包装袋不要了，今双方沟通，益民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最后接收了10万只“姚太太1080g新疆大枣胶袋”，80万只包装袋尚余35万只未发，但任浩明确提出不再接收，也即益民公司单方终止了该合同的履行。关于合同终止履行的原因，欧瑞公司称益民公司2019年1月7日临时电话通知他公司更改包装袋文字内容，故要求其停止生产。该主张有益民公司2019年1月7日向欧瑞公司发送包装新版面，2019年1月8日发送新的采购订单的事实予以证实。2019年1月9日，欧瑞公司向益民公司发送律师函，称“2019年1月7日，我公司接贵公司采购人员紧急电话通知，因贵公司需要更改包装袋上的说明文字，故告知我公司立即停止生产该批包装袋”，且欧瑞公司在后续的两份律师函中均陈述了该事实。欧瑞公司在律师函中将合同终止归咎于益民公司更改了包装袋文字内容，若该归责无事实依据，则属于颠倒事实的严重指责，对此益民公司既未作书面回复提出异议，任浩在与费佳超的微信聊天中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反而在欧瑞公司催货款后益民公司及时清偿了已收包装袋的货款，益民公司的反应并不符合常理。该院依据存在新版，欧瑞公司及时且多次发律师函提出益民公司因更改版面文字内容要求停止生产，且益民公司对欧瑞公司的指责未作回应的事实，认定益民公司因更改版面文字内容要求停止原订单生产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即使益民公司抗辩欧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但益民公司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取决于其拒收剩余35万只包装袋是否有合理的依据。本案就举证责任而言，益民公司应对其拒收剩余35万只包装袋的正当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而非欧瑞公司对益民公司因何原因取消订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益民公司认为欧瑞公司存在逾期交货，导致其客户取消了大量订单，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依据是订单中30万只包装袋的计划到货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订单中50万只包装袋的计划到货日期为2019年1月5日，而欧瑞公司的供货明显有逾期。该院认为，益民公司主张欧瑞公司逾期交货的理由与依据并不充分。益民公司向欧瑞公司下达了80万只包装袋的订单，订单上虽然约定了“计划到货日期”，但该日期并不能认定为双方一致同意的交货日期。首先，合同中并未载明交货日期，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日期“以双方确认为准”。采购订单中的日期为“计划到货日期”，系益民公司单方所定，“计划到货日期”依文义应为尚未最终确定的日期。虽然订单中载明“以上物料采购交期请在两个工作日内确认回签，若无回签则视为认同”，该约定也系益民公司单方意思表示，且违背了合同中交货日期“以双方确认为准”的约定，该条款对欧瑞公司并无约束力。其次，益民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欧瑞公司发送的采购订单，该15万只包装袋订单载明计划到货日期为当天，欧瑞公司明显不可能当日交货，若两日内回签确认亦会与交货日期产生矛盾，此订单系益民公司依据同一合同发出的订单，故可以看出益民公司所发订单中的“计划到货日期”及“两个工作日内确认回签”并不是双方，甚至也不是益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从任浩与费佳超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实际是在履行过程中逐步就发货日期进行的商谈。任浩至2018年12月30日才要求涉案订单中的80万只包装袋开始发货，费佳超亦承诺每天都发，尽量在1月13日前发完，任浩对此并未提异议。2019年1月1日任浩提出1月1日发5万，1月3日发10万，费佳超回复1月3日发10万有难度，发5万可以，任浩提出“新厂家每天发2万，腾林每天三万”（也即每天发5万）。从上述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益民公司自2018年12月30日开始要求欧瑞公司立即履行，其要求每天发5万只包装袋，80万只包装袋的履行期限也达16天，而欧瑞公司也自益民公司催促履行后立即开始了履行，且承诺于2019年1月13日前交货完毕，益民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前虽有催货行为，但从未提出欧瑞公司存在逾期交货。依据合同的约定及双方的交流情况，涉案80万只包装袋并无确定的交货期限。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欧瑞公司已在努力跟上益民公司的要求的供货进度，并已承诺尽量于2019年1月13日前完成供货，由于双方并未书面约定一致的供货进度，即使欧瑞公司的供货进度跟不上益民公司客户的进度，此亦不能成为益民公司突然单方宣布终止合同的正当理由。益民公司在欧瑞公司告知其“已经全部印好了，材料也都备齐了”的情况下，突然于2019年1月7日提出不要剩余的货物，即使后续应欧瑞公司的要求接受了20万只包装袋，但剩余的35万包装袋明确拒绝接受，属于单方擅自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益民公司随时解除了承揽合同，亦造成了欧瑞公司损失，益民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第七条约定了赔偿损失的计算方法：因故甲方需变更合同内容或终止合同，应及时通知乙方，若乙方已投入生产（只适用于甲方下单后终止的情况）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同等货款赔偿。欧瑞公司主张按照35万只包装袋的同等货款价值224000元（35万个*0.64元/个）赔偿符合合同约定，该金额亦系合同履行后欧瑞公司可获得的利益，故该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半成品的处置，因欧瑞公司称35万只包装袋的半成品系定制加工品，对其没有价值，在益民公司赔偿后可将半成品给予益民公司，故本案不宜将半成品的可能残值从全价赔偿中予以扣除。益民公司表示半成品对其没有价值，亦未对半成品处置提出主张，故该院对该半成品处置不予理涉。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益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欧瑞公司损失22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340元，财产保全费2410元，合计4750元（欧瑞公司已预交），由余杭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益民公司主张，如果法院判决益民公司赔偿欧瑞公司的损失，那么欧瑞公司应当向益民公司交付全部的半成品，并由欧瑞公司承担运费；欧瑞公司表示愿意向益民公司交付现场全部的半成品并承担承担运费。本案争议焦点：1.益民公司拒绝接收剩余35万只包装袋的原因；2.益民公司拒绝接收35万只包装袋给欧瑞公司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益民公司拒绝接收剩余35万只包装袋是益民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终止合同履行的结果。1.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益民公司向欧瑞公司下达了定作80万只包装袋的订单，只有在因欧瑞公司根本违约致使益民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益民公司才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终止合同履行，从双方合同履行的情况看，对于益民公司提出的发货要求，欧瑞公司一直在尽力地履行合同义务，最终导致合同未能全面履行的原因是益民公司表示“不要了”。虽然益民公司主张是由于欧瑞公司逾期供货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是益民公司对于逾期供货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事实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即使欧瑞公司存在逾期供货等非根本违约行为，益民公司也无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终止履行，仅能向欧瑞公司主张逾期供货的违约赔偿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益民公司与欧瑞公司是定作合同法律关系，益民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根据自身的经营情况、销售计划等随时指示承揽人欧瑞公司停止定作产品的生产、制作，解除双方的定作合同，拒绝接收剩余35万只包装袋，但是欧瑞公司已经为全面履行合同、完成益民公司下达的订单作了必要的生产准备、材料准备，包括合同终止履行后会给欧瑞公司造成可得利益的损失，益民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合同中约定：“因故益民公司需变更合同内容或终止合同，应及时通知欧瑞公司，若欧瑞公司已投入生产（只适用于益民公司下单后终止的情况）由此给欧瑞公司造成的损失，由益民公司负责同等货款赔偿”，该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现益民公司向欧瑞公司下达了80万只包装袋的订单后，由于益民公司拒绝接收剩余的35万只包装袋，而欧瑞公司已投入生产，必然会给欧瑞公司造成损失，现欧瑞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确定损失为35万只包装袋的同等货款价值224000元（35万个*0.64元/个），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并无不当。但是益民公司向欧瑞公司赔偿损失后，欧瑞公司为生产35万只包装袋所形成的全部半成品均应当归益民公司所有。虽然益民公司在一审中对于半成品的处置没有进行主张，但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半成品的处置达成了共识、并无争议，双方当事人可自行交接。综上，益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益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钱 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