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申35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设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法定代表人：杨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铭君，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学峰，男，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中设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南京市鼓楼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张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凡，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越，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设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设设计集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国机械设备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民终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设设计集团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中国机械设备公司对“中设”“中设集团”企业简称不享有权利。中国机械设备工程集团（原中国机械设备进出口集团）曾将“中设集团”注册为企业简称，但2011年5月已将企业简称变更为“中设工程集团”，同时，中国机械设备公司的简称为“中国机械工程”，亦非“中设集团”；中国机械设备公司与中国机械设备工程集团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无权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二、中国机械设备公司未在相关竞争行业领域实际使用“中设”“中设集团”。中国机械设备公司自2010年起一直使用“CMEC”及“国机集团”进行宣传，未使用“中设集团”；第三方报道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以此认定“中设集团”和“中设”指代中国机械设备公司；中国机械设备公司不具有勘察设计的相关资质，其提供的勘察设计项目系其子公司中机国际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及机械工业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完成，不应将子公司的业务领域与中国机械设备公司的业务领域相混淆。三、中设设计集团公司使用“中设”“中设设计集团”不会导致相关公众混淆。在勘察设计行业领域，中设设计集团公司与“中设设计集团”简称已经建立了稳定的对应关系；相关公众应为竞争行业领域内的客户或参与者，并非不特定的社会公众；依据项目清单及官网介绍不能认定中设设计集团公司与中国机械设备公司存在竞争关系。四、中设设计集团公司登记使用“中设”字号、“中设设计集团”简称及“中设集团”股票名称不存在主观恶意。五、本案应适用1993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一、二审法院适用2018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2018年反不正当竞争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六、一、二审判决不符合中央当下对民营企业的保护政策。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本案应予再审。中国机械设备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中设”“中设集团”作为中国机械设备公司的企业简称具有较高知名度，且与中国机械设备公司已经形成了稳定对应关系，理应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中国机械设备进出口集团于1994年核准成立，简称为“中设集团”，中国机械设备进出口总公司系该集团的核心企业及母公司。2011年，中国机械设备进出口总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机械设备公司。中国机械设备公司在经营推广、管理及对外活动中长期使用“中设”“中设集团”作为企业简称，相关公众以及第三方媒体也一直使用“中设”“中设集团”指代中国机械设备公司，故中国机械设备公司理应对该企业简称享有合法权益。企业简称在工商备案变更为“中设工程集团”以及中国机械设备公司同时使用“CMEC”作为简称，并不影响中国机械设备公司对“中设”“中设集团”享有的合法权益。二、中设设计集团公司与中国机械设备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交叉，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竞争关系。中设设计集团公司使用“中设”“中设集团”的行为，会引人误认为其与中国机械设备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中设设计集团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设设计集团公司提起再审申请的理由不属于法定事由，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2018年反不正当竞争法审理的问题。中设设计集团公司在2015年开始使用“中设”“中设集团”字样之时，正处于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施行期间，但是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2018年反不正当竞争法已经施行，而被诉行为仍处于持续状态，因此，一、二审判决适用2018年反不正当竞争法审理本案并无不当。2018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关于中国机械设备公司能否针对“中设”“中设集团”企业简称主张权利的问题。中国机械设备工程集团系1994年成立的法人联合体，登记简称为“中设集团”。由于中国机械设备工程集团并非独立的法人主体，故作为核心企业的中国机械设备公司，可以作为本案原告就中国机械设备工程集团的企业简称主张权利。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中国机械设备公司在商业活动中持续使用“中设”“中设集团”指代中国机械设备工程集团及所属企业，且经过多年的经营、使用和宣传，“中设”“中设集团”企业简称已经在相关市场中积累了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与中国机械设备工程集团及所属企业之间建立了稳定的对应关系，具有识别经营主体的商业标识意义，构成2018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所指的“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虽然中国机械设备工程集团的企业简称登记变更为“中设工程集团”。但是，中国机械设备公司在宣传中仍然使用“中设集团”指代中国机械设备工程集团及所属企业；同时，中设设计集团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国机械设备工程集团实际使用“中设工程集团”替代“中设集团”作为企业简称。因此，仅凭变更登记不能否定中国机械设备工程集团就“中设”“中设集团”企业简称享有的合法利益。关于中设设计集团公司使用“中设”“中设集团”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中设设计集团公司主张其仅从事勘察设计业务，而中国机械设备公司不具有勘察设计的相关资质，故二者不存在竞争关系。但是，中设设计集团公司对外宣传其业务范围包括工程承包（EPC）、建设、施工等，其营业执照显示的经营范围亦包含工程承包、建筑安装等，故其主张经营范围仅为勘察设计，缺乏事实依据。同时，中机国机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与机械工业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均为中国机械设备公司的子公司，属于中国机械设备工程集团的成员，故中设设计集团公司与中国机械设备工程集团在勘察设计领域存在业务重合，二者具有竞争关系。中设设计集团公司主张其简称为“中设设计集团”，并非“中设集团”，不会导致相关公众混淆。但是，根据在案证据显示，2015年4月，江苏省交通规划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母公司申请设立了中设设计集团，该集团简称亦为“中设设计集团”；2016年6月，江苏省交通规划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中设设计集团公司，并在商业宣传活动中大量使用“中设”“中设集团”字样；2016年9月，中设设计集团公司将股票名称由“中设设计”变更为“中设集团”，故中设设计集团公司有关其未使用“中设集团”字样的主张不能成立。由于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2015年之前“中设”“中设集团”经过中国机械设备公司的长期使用，已经积累了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并与中国机械设备工程集团及所属企业之间建立了稳定的对应关系，故相关公众在看到中设设计集团公司使用的“中设”“中设集团”字样时，容易误认为其与中国机械设备工程集团及所属企业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中设设计集团公司所提相关公众应为竞争行业领域内的客户或参与者，并非不特定社会公众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中设设计集团公司作为相关竞争领域的经营者，理应知晓中国机械设备公司长期使用的“中设”“中设集团”企业简称，故其有关登记使用“中设”字号、“中设设计集团”简称及“中设集团”股票名称不存在主观恶意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中设设计集团公司使用“中设”“中设集团”字样的行为属于2018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所指“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之情形，结论正确。中设设计集团公司提起再审申请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设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