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5民终1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当涂县华安仪表厂，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乌溪镇。负责人：王敦培，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振河，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蓉蓉，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当涂县裕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姑孰镇于湖路尚商街201－203号。法定代表人：王根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启虎，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敦培，男，195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振河，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蓉蓉，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当涂县华安仪表厂（以下简称华安仪表厂）因与被上诉人当涂县裕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隆小贷公司）、原审被告王敦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1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仪表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未查清案件事实，法律适用错误。1.2013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裕隆小贷公司支付华安仪表厂500000元，当日华安仪表厂就将该款又汇至裕隆小贷公司账户，故华安仪表厂与裕隆小贷公司金融借款并未成就，双方不构成借贷关系。2.王敦培与裕隆小贷公司之前曾有500000元的借贷关系，但裕隆小贷公司在之前给付王敦培借款时已提前将利息扣除，故借款500000元本金不属实，应将提前支付的利息扣除。3.即便双方存在案涉500000元借贷关系，经华安仪表厂核算，已还款现金593900元，抵押门面房一间价值40万元，合计993900元，款项已经还清。裕隆小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敦培同意华安仪表厂的上诉意见。裕隆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安仪表厂归还裕隆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00000元、支付利息116600元，合计216600元，并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拍卖、变卖华安仪表厂所属的位于当涂县的土地使用权（土地编号：当国用（2013）第0006号），所得价款优先清偿上述债务。3.王敦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10月23日，裕隆小贷公司与华安仪表厂签订编号为2013年裕借字011号《当涂县裕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企业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裕隆小贷公司向华安仪表厂出借500000元用于周转资金，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4月23日，月利率为15‰，逾期则加收50%的利息，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息、一次还本。同日，裕隆小贷公司与华安仪表厂签订编号为2013年裕抵字034号《当涂县裕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为保证2013年裕借字011号《当涂县裕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企业借款合同》的履行，华安仪表厂以位于当涂县当国用（2013）第000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下本金、利息、复利、罚息、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费用等。裕隆小贷公司、华安仪表厂并于同日办理了上述土地使权登记。2013年10月23日，裕隆小贷公司向华安仪表厂交付借款500000元。2016年10月10日，裕隆小贷公司、华安仪表厂、王敦培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载明至2016年9月30日华安仪表厂欠裕隆小贷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68000元，华安仪表厂以门面房抵偿本金400000元，余欠本金100000元、利息68000元自2016年10月起每月归还本金4200元（利随本）清、利息3000元，王敦培作为担保人，对华安仪表厂上述债务提供保证责任后担保，至债全部还清之日止。另查明，华安仪表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敦培；2012年9月19日，裕隆小贷公司与王敦培签订《当涂县裕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合同》，裕隆小贷公司向王敦培出借500000元，裕隆小贷公司于当日向王敦培交付500000元借款，该笔借款已清偿；2013年2月5日，裕隆小贷公司又与王敦培签订《当涂县裕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合同》，裕隆小贷公司向王敦培出借500000元，裕隆小贷公司于当日向王敦培交付500000元借款；2013年10月23日，华安仪表厂向裕隆小贷公司汇款545000元；2013年10月23日至2016年10月10日，王敦培给付裕隆小贷公司39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裕隆小贷公司与华安仪表厂签订的《当涂县裕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企业借款合同》、《当涂县裕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抵押合同》,在无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应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或损害社会公益，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当日，裕隆小贷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华安仪表厂转帐500000元借款，已完成案涉借款的交付义务。庭审中华安仪表厂辩称案涉借款已于裕隆小贷公司转帐当日通过转帐退回，裕隆小贷公司则认为涉案借款转帐当日华安仪表厂的转帐款项为归还王敦培于2013年2月5日向裕隆小贷公司的借款。华安仪表厂、王敦培认为与裕隆小贷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内容不真实，但没证据证明签订《还款协议书》、签收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时违背了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对《还款协议书》、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的效力。予以认定。根据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对华安仪表厂的催收，《还款协议书》对华安仪表厂欠裕隆小贷公司借款本息的结算，有华安仪表厂以物抵偿400000元本金，结合王敦培于2013年2月5日向裕隆小贷公司借款500000元，王敦培又为华安仪表厂的投资人、负责人，王敦培以华安仪表厂借款归还其个人的借款不悖常理，而借款当日退还借款且无合理说明、证据支持，明显不符常理，故华安仪表厂辩称案涉借款已转帐当日归还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华安仪表厂应按约定给付借款本息。关于借款本息金额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还款协议书》对借款本息的结算，已给付部分未超过月利率3%，未给付部分未超过2%，在没有证据证明华安仪表厂利息的给付、未给付利息的结算系非自愿进行的，或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符合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至2016年9月30日以物抵偿后，华安仪表厂欠裕隆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68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以后利息，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利息计算为48000元。不动产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华安仪表厂未按约定履行债务，裕隆小贷公司主张按约定对已抵押登记的，位于当涂县当国用（2013）第000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请求，具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还款协议书》对王敦培的保证形式没有明确，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故该保证责任依法应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现裕隆小贷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王敦培主张保证责任，王敦培依法应对华安仪表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所涉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而《还款协议书》对实现债权的先后顺序没有约定，故依法应先就借款人自己所抵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实现债权，不足部分由王敦培承担保证责任。据此，判决：一、当涂县华安仪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当涂县裕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116600元，合计216600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本金100000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当涂县裕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当涂县华安仪表厂位于当涂县当国用（2013）第000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三、王敦培对第一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在拍卖、变卖当涂县华安仪表厂位于当涂县当国用（2013）第000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履行后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75元，由华安仪表厂、王敦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华安仪表厂提交的2014年11月25日裕隆小贷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审中裕隆小贷公司对此笔还款已经认可，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认定。2014年1月29日王敦培向马金斗转账14000元的汇款凭证，裕隆小贷公司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只是记账于1月30日，故本院对该笔还款予以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安仪表厂与裕隆小贷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2.裕隆小贷公司诉请华安仪表厂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及相应利息，依据是否充分。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华安仪表厂与裕隆小贷公司之间签订的《企业借款合同》自双方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时已经成立并生效。裕隆小贷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华安仪表厂汇付了合同约定的500000元借款，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华安仪表厂认为借款关系未成就显然与事实不符。即便其认为当日已经还款，也是合同的履行问题而非借款不成就。且综合裕隆小贷公司与华安仪表厂负责人王敦培之前的借款往来看，2013年10月23日华安仪表厂转给裕隆小贷公司的545000元应系归还王敦培之前向裕隆小贷公司的借款，而非所谓的过账行为。华安仪表厂又称500000元借款当时已被提前扣息，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对此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裕隆小贷公司向华安仪表厂发放500000元借款后，华安仪表厂于2014年1月29日至2016年6月12日期间，陆续向裕隆小贷公司还款，其中裕隆小贷公司认可的或有证据证明的还款共计326400元；按华安仪表厂每次还款时间及金额分段计算，截止2016年9月30日，华安仪表厂尚欠裕隆小贷公司本息金额与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确认的尚欠本金50万元、利息68000元相差不远，并非如华安仪表厂上诉所称当时仅欠本金194576元。由此可以推定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华安仪表厂与裕隆小贷公司已经进行对账，该《还款协议书》是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尚欠借款本息的结算及还款方式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该《还款协议书》确认华安仪表厂尚欠的借款本息金额，并无不当。综上，华安仪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当涂县华安仪表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婕审判员 汪振兴审判员 费长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慧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