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秋，男，194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名人木屋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杭垓镇杭垓村。法定代表人：方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啸，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政，男，196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啸，浙江名人木屋制造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中秋、浙江名人木屋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人公司）、方政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中秋、上诉人名人公司与方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中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同时判令方政、名人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期间，方政提交了一份向李中秋转账52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该记录并未注明是还款，李中秋因年纪大，转账间隔时间长，一时记忆缺失，未能就该转账做出合理解释，一审据此认定52000元是方政的还款，不合法理。事后，李中秋通过调取本人银行转账记录，回忆起方政转款52000元的经过，该款实为方政通过李中秋向案外人董某还款付息。李中秋收到该款四天后，取现转交给了董某。该节事实可由董某作证。综上，一审认定方政已向李中秋还款52000元，事实错误，应予改判。名人公司辩称，李中秋是名人公司武汉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涉案款项是武汉分公司建造木屋购买材料的款项，武汉建造的木屋后被李中秋购买，名人公司在与李中秋结算后，委托方政退还李中秋52000元，名人公司不仅不差欠李中秋的款项，相反李中秋还欠名人公司木屋余款未付。方政辩称，李中秋陈述不属实，涉案52000元是方政受名人公司委托对往来交易结算后还款，方政个人与李中秋无借贷关系，还款协议是方政在意识模糊状态下按照李中秋事先准备的草稿所写。该协议中的380000元与实际交易严重误差，请求驳回李中秋的上诉请求。名人公司、方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中秋一审诉讼请求，同时判令李中秋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中秋与名人公司、方政没有通过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用途、利息及期限，仅凭银行支付单据不能完全证明存在借贷关系。2014年8月8日，银行转账金额为70000元，一审认定100000元，事实错误。李中秋四次转账的金额为320000元，不管是否计算方政向李中秋转账的52000元，均与还款协议确定的380000元矛盾。李中秋主张垫付的经营费30000元，没有任何证据。还款协议是方政亲笔书写，但与事实多处矛盾，不是方政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期间，方政、名人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与李中秋存在业务往来关系，特别是销售合同清楚证明李中秋购买名人公司木屋别墅的事实。结合李中秋在2018年8月8日汇单中备注购物的事实，一审法院否定李中秋与名人公司、方政之间的转账行为为业务往来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中秋辩称，名人公司、方政所述不属实，李中秋与名人公司不存在业务往来，如果是业务往来应使用对公账户进行。李中秋与方政存在借条，是私人借贷，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中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政、名人公司向李中秋偿还借款380000元及利息（以3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2月1日计至给付之日止）；2.判令方政、名人公司向李中秋偿还借款70000元及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至给付之日止）；3.判令方政、名人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中秋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中秋与方政系朋友关系，方政系名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至2015年期间，方政以名人公司购买材料及支付工人工资为由，多次向李中秋借款。2014年8月8日李中秋转款给方政70000元，另给付现金30000元；2014年10月26日，李中秋转款给方政80000元；2015年2月6日，李中秋转款给方政100000元；2015年2月16日，李中秋转款给方政70000元；2016年8月，李中秋为名人公司垫付经营费用30000元；以上合计380000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2018年3月4日，李中秋（甲方）与方政（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2014年8月8日、10月26日、2015年2月6日、2月16日等时间，甲方为帮助解决乙方名下名人公司经营上出现的困难，通过银行汇款和付现金等形式借给乙方人民币共计380000元，用于名人公司购买原料和支付工人工资，从2015年2月开始以月息1.5%计息，从2018年4月30日开始还款，至2019年4月30日还本付息归还完毕。此后，名人公司、方政仍分文未还，故李中秋起诉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19日，方政向李中秋转款5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李中秋借款给方政，并由方政与李中秋签署还款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借款关系合法有效。还款协议中载明借款通过银行汇款和付现金方式出借，且李中秋提交了转款给方政的320000元银行交易流水，并对60000元的实际出借形式进行了合理说明，一审法院认定李中秋已履行380000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义务，方政应履行还款义务。李中秋提出名人公司、方政借款后分文未付，但方政提出其于2015年1月19日向李中秋转款52000元系退款，李中秋当庭对其收取的52000元的事实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此后签署的还款协议虽明确借款金额为380000元，但该款项发生于借款之后，应认定为方政的还款，在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借款期限已于2019年4月30日届满，方政应按照约定偿还李中秋328000元借款。还款协议中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5年2月开始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方政应按照约定的年利率18%的标准向李中秋支付328000元的借款自2015年2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李中秋提出名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方政系名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李中秋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所借款项用于名人公司购买生产用原料和支付工人工资，表明所借款项用于名人公司生产，经营，且名人公司亦认可方政收取的款项与公司具有关联性，故名人公司应与方政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名人公司、方政提出的其他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方政、名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的七日内，向李中秋偿还借款本金328000元，并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支付该款自2015年2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李中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82元（李中秋已预交），由李中秋负担552元，由方政、名人公司共同负担4730元，方政、名人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款项时将其应负担的4730元一并支付给李中秋。二审期间，李中秋申请证人董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52000元不是方政向李中秋的还款。董某当庭陈述其2014年底出借方政现金50000元，因与方政不熟要求李中秋担保，后方政通过李中秋向董某还本付息52000元。经质证，名人公司、方政认为，证人二审出庭违反法律规定，且单方证人证言无效。该证人证言能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综合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名人公司虽然递交了上诉状，但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本院对名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再作审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李中秋与方政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涉案52000元应否认定为还款。关于李中秋与方政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一审期间，李中秋提交了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320000元银行交易流水，同时对另外以现金出借的60000元作出了合理说明，实际出借380000元与还款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出借方式、出借时间等相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中秋与方政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借款本金为38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方政称还款协议系其在醉酒状态下抄写，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方政否认还款协议效力，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名人公司、方政称涉案款项均系李中秋与名人公司的业务往来交易，方政与李中秋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名人公司、方政应当就涉案款项属于李中秋与名人公司的业务往来交易进行举证。一审期间，名人公司、方政提交的木屋销售合同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方政与李中秋之间的转账、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属于非民间借贷行为，故对名人公司、方政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方政2015年1月19日转账给李中秋的52000元应否认定为还款的问题。李中秋上诉称年纪大、借款时间跨度长，一审庭审期间未能对方政转账的52000元作出合理解释。一审判决后，李中秋提交上诉状，称其忆起52000元转账的过程，并申请证人董某出庭，拟证明涉案52000元不是还款。本院认为，李中秋二审申请证人董某出庭符合法律规定。证人董某陈述涉案52000元是方政委托李中秋向其还款，后李中秋取现将52000元交给了他。结合上述转账在前，还款协议签订在后，且还款协议确认借款金额是380000元，并未扣减52000元的事实，本院对李中秋提交的证人证言，予以采纳，对李中秋关于52000元不是还款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52000元系还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方政、名人公司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向李中秋偿还借款本金38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支付该款自2015年2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李中秋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方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二、方政、浙江名人木屋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的七日内，向李中秋偿还借款本金38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支付该款自2015年2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82元，由方政、浙江名人木屋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4元，其中1100元由方政、浙江名人木屋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564元由方政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金丽审判员  徐子岑审判员  赵文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欢书记员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