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03行终1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冬咏，男，汉族，1955年6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东县。委托代理人石国胜，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深南大道8005号深圳人才园5楼。法定代表人吴登记，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凤，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罗嘉森，广东中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深南大道8005号人才园。法定代表人孙福金，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雄英，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郉艳玲，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冬咏因诉被上诉人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社会保险管理行政处理决定及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行初22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9日，朱某某向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举报周冬咏以虚假身份信息参保，并提交周冬咏身份证信息、户口簿、刑事判决书、举报信等相关材料。（2010）深龙法刑初字第1856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周冬咏与妻子朱某某曾于1980年1月14日在湖南省祁东县人民公社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领取了结婚证，当时用的是‘周东永’的名字，婚后育有一子二女。之后周冬咏与妻子朱某某到缅甸打工，因夫妻感情不和，曾协议离婚，但未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周冬咏于2004年6月21日与黄某在广西贵港市港北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在与黄某登记结婚过程中，周冬咏自己将身份证出生日期改小年龄十岁。周冬咏与重婚的妻子黄某于2008年3月31日办理了离婚手续。”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根据举报对周冬咏的工作单位深圳市长城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展开调查，该公司提交了员工花名册、工资发放表、情况说明等相关材料。2016年7月28日，广西贵港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在对湖南省祁东县公安局金桥派出所的《关于核实注销周冬咏广西贵港籍户口的复函》中称：“周冬咏，身份证号码xxxxxx19650606xxxx，于2007年2月16日因夫妻投靠由湖南省祁东县金桥镇政府大院迁入贵港市港北区古榕路69号，提供有户口本和结婚证等材料，迁移手续合法，材料齐全。迁移后周冬咏办理了贵港户籍的二代身份证。2008年朱某某曾到我市港北公安局户政室反映，其丈夫周冬咏与贵港市港北区居民黄某结婚不合法，属重婚……认为周冬咏于2007年婚迁入贵港市港北区的户口属非法入户，要求删除周冬咏的贵港户籍信息并收缴其户口簿及身份证……”2016年11月9日，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向广西贵港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发函协助核实注销周冬咏广西贵港籍户口的情况。2016年11月25日，城东派出所回复称：“于2008年11月11日删除了周冬咏的户籍信息，于2009年5月底通过黄某收回了周冬咏的户口簿，但身份证一直未能收回。于2015年10月30日分别在广西政法日报、贵港日报进行登报声明，作废周冬咏xxxxxx19650606xxxx的居民身份证。”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核查，周冬咏使用xxxxxx19650606xxxx的居民身份证自2005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在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处参加社会保险。2017年4月11日，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关于周冬咏无效参保的处理决定书》并向周冬咏邮寄送达。2017年4月19日，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深社保医待缴决字[2017]第006号《深圳市社会医疗保险待遇撤销决定书》并向周冬咏送达。2017年5月19日，周冬咏向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因案情复杂，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延长办理期限30日后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深人社复决[2017]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周冬咏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公民身份号码是每个公民唯一的、终身不变的身份代码，由公安机关按照公民身份号码国家标准编制。”《深圳经济特区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为不符合条件的人员办理参保手续，或者补缴养老保险费的，其行为无效。已缴纳的养老保险费本金按原缴费渠道予以退还。用人单位有过错的，由市社保机构对用人单位处以违规人数每人一千元的罚款，并将用人单位的违规情况向社会公告；涉嫌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本案中，周冬咏在持有湖南省祁东县金桥镇户籍的身份证的同时，又于2007年通过非法手段取得广西贵港市港北区户籍的身份证。对于周冬咏的双重户籍问题，公安机关于2008年11月11日删除其广西贵港市港北区户籍，其持有的虚假的xxxxxx19650606xxxx居民身份证也同时被作废。原审法院认为，基于居民身份证的唯一性及特殊性，居民参加社会保险应以其合法的、真实的身份证件为前提。周冬咏明知其双重户籍系违法情形，依然使用非法获取的身份证异地参保，那么基于该已被作废的身份证产生的社会保险关系应当无效。因此，周冬咏自xxxxxx19650606xxxx身份证作废后的2008年1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参保为无效参保，无效参保期间已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本金应予以清退。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深社保征无效决字[2016]1021号《关于周冬咏无效参保的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深人社复决[2017]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也应予以维持。判决驳回周冬咏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周冬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关于周冬咏无效参保的处理决定书》;3、上诉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事实和理由：1、贵港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于2008年11月11日删除周冬咏的户籍信息，没有告知周冬咏，对周冬咏没有约束力。2015年10月30日在广西政法日报、贵港日报登报声明，作废周冬咏号码为xxxxxx19650606xxxx居民身份证的登报人为朱某某，朱某某本人没有任何权利声明作废周冬咏的身份证号，因为声明作废的主体是错误的。2、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关于周冬咏无效参保的处理决定书》，认为周冬咏2008年12月至2016年12月参保无效，那么周冬咏2005年1月至2008年11月以相同身份参保行为如何定性？3、周冬咏身份证号码xxxxxx19650606xxxx的户籍信息和身份证号码xxxxxx195506061512户籍信息为同一个人，制证单位均为公安机关，周冬咏并不存在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其他手段办理社保手续的情况，应该认定为有效。4、一审判决书中认定周冬咏于2007年通过非法手段取得广西贵港市户籍的身份证是错误的，上诉人是通过夫妻投靠合法的手续由湖南的祁东迁移至广西贵港，从2016年7月28日广西贵港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在对湖南省祁东县公安局金桥派出所作出的《关于核实注销周冬咏广西贵港籍户口的复函》中称“周冬咏身份证号码xxxxxx196506061527于2007年2月16日因夫妻投靠由湖南省祁东县金桥镇政府大院迁入贵港市港北区古榕路69号，提供有户口本和结婚证等材料，迁移手续合法，材料齐全”，迁移后周冬咏办理了贵港户籍的第二代身份证，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周冬咏是合法迁移，并不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广西贵港市户籍的身份证，一审关于该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深圳经济特区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为不符合条件的人员办理参保的手续，或者补缴养老保险的，其行为无效，已缴纳的养老保险本金按原缴费渠道予以退还”。第四十三条明显针对的是用人单位对员工缴纳社保的法律责任，是对用人单位的处罚。而本案中，周冬咏是通过网络招聘、社会招聘合法进入为其购买社保的八家参保单位，其使用的身份证xxxxxx19650606xxxx是广西贵港公安机关签发，合法有效。由于工作变动原因，其先后由中海监理等八家用人单位为其购买社保，这八家单位并没有以欺诈、伪造材料的形式或者其他的非法手段或者其他手段为上诉人购买社保，社保机构、复议机关、一审法院也没有证据证明这八家单位提供了欺诈、伪造的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为上诉人办理参保手续，并且这八家单位也没有受到社保机构的任何处罚，因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们适用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因此原审判决适用该条例规定维持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清退决定以及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复议决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共同答辩称，周冬咏既能同时拥有两个身份证，这就是一个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三条规定“公民身份证号码是每个公民终身不变的身份代码，由公安机关按照公民身份号码国家标准编制”，周冬咏在各个不同企业参保所使用的身份证并非是其真实的唯一身份证件，而周冬咏使用的证件目前已经公安机关调查核实，确认该证件已经注销。也就是说，周冬咏当初在办理证件的时候就存在虚假的信息申报才出现了这个身份证，严格意义从实体上而言，其真实的身份年龄是有篡改的。因此，其参保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采用《深圳经济特区养老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8日，广西贵港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在对湖南省祁东县公安局金桥派出所的《关于核实注销周冬咏广西贵港籍户口的复函》中称：“周冬咏，身份证号码xxxxxx19650606xxxx，于2007年2月16日因夫妻投靠由湖南省祁东县金桥镇政府大院迁入贵港市港北区古榕路69号，提供有户口本和结婚证等材料，迁移手续合法，材料齐全。迁移后周冬咏办理了贵港户籍的二代身份证。2008年朱某某曾到我市港北公安局户政室反映，其丈夫周冬咏与贵港市港北区居民黄某结婚不合法，属重婚……认为周冬咏于2007年婚迁入贵港市港北区的户口属非法入户，要求删除周冬咏的贵港户籍信息并收缴其户口簿及身份证……”2016年11月9日，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向广西贵港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发函协助核实注销周冬咏广西贵港籍户口的情况。2016年11月25日，城东派出所回复称：“于2008年11月11日删除了周冬咏的户籍信息，于2009年5月底通过黄某收回了周冬咏的户口簿，但身份证一直未能收回。于2015年10月30日分别在广西政法日报、贵港日报进行登报声明，作废周冬咏xxxxxx19650606xxxx的居民身份证。”2017年4月11日，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关于周冬咏无效参保的处理决定书》并向周冬咏邮寄送达。主要内容为：“经调查，周冬咏自2008年12月起至2016年12月以姓名周冬咏、身份证号码xxxxxx19650606xxxx在我局参加社会保险，属于已注销户籍情形，现作出处理决定：1.周冬咏2008年1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参保为无效参保。2.我局将对周冬咏2008年1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所发生的社保费用进行核查，核查无发生社保费用或者已归还发生社保费用后，将2008年1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本金按原缴费渠道清退。”2017年5月19日，周冬咏向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深人社复决[2017]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周冬咏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关于周冬咏无效参保的处理决定书》的合法性。其一，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在《关于周冬咏无效参保的处理决定书》中认定周冬咏自2008年12月起至2016年12月以xxxxxx19650606xxxx参加社会保险属于“已注销户籍”的情形，根据社会保险相关法规规定，认定为无效参保，但并不能提供明确的法律依据。其在诉讼程序中主张根据《深圳经济特区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为不符合条件的人员办理参保手续，或者补缴养老保险费的，其行为无效。但该条文针对的是“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为不符合条件的人员办理参保手续，或者补缴养老保险费的”的情形，而并非是针对“已注销户籍”的情形。其二，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没有查清周冬咏使用的身份证号码为xxxxxx19650606xxxx的身份证以及升位前身份证号码为xxxxxx650606151的身份证的来源，也没有查清楚周冬咏知悉贵港户籍被警方注销的时间及身份证号码为xxxxxx19650606xxxx的身份证被警方作废的具体时间，在此情况下就直接认定周冬咏存在虚假申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三，涉案的无效参保认定涉及到周冬咏的重大切身利益，必然会对周冬咏的合法权益产生极其重大的影响。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关于周冬咏无效参保的处理决定书》前没有履行充分调查的职责，没有告知周冬咏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更没有听取周冬咏的陈述申辩，就直接作出涉案的无效参保认定，有违正当程序原则，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关于周冬咏无效参保的处理决定书》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处理结果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周冬咏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行初226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的深社保征无效决字[2016]1021号《关于周冬咏无效参保的处理决定书》。三、撤销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的深人社复决[2017]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负担。上诉人周冬咏预缴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及原审法院分别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明审判员  杨宝强审判员  王强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 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