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5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坤华，男，汉族，1970年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苑，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博罗县福田镇商贸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晓敏，镇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福田镇福永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福田镇政府大院07室。法定代表人：黎勤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健，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鹏，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坤华与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福田镇政府”）、博罗县福田镇福永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坤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苑、被上诉人福田镇政府和福永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健和王雪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坤华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22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确认上诉人与福田镇政府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不应向福田镇政府支付租金；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福田镇政府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关系，一审判决就福田镇政府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认为：“《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约定:‘协议期内，被告必须安排原告福田镇政府50名工作人员参与市场管理，工资按每人每月3000元的标准在每月10日前交由福田镇政府的财经办发放。’并非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租赁标的物不仅仅有已办理到福永公司名下的建筑物，还有旁边的空地，福田镇政府将该空地给上诉人使用，理应获得收益”但这仅仅是一审判决为错误偏袒而作的论述。（1）上诉人与福田镇政府、福永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并未有任何关于“空地”的表述，三方也未曾就空地问题进行任何书面或口头上的约定，即空地位于什么位置、面积多少、权属属于无任何约定或明示暗示的确认，也未有对空地租赁价格的约定。更加违背常理的是：福永公司出租市场物业每年租金为100万元（月租金约8.8万元），如按一审判决的推断福田镇政府出租不明面积、用途、权属的空地每月租金却是15万元（50名派出人员、每月3000元的合计），且该空地后来还因脏、乱、差成为镇政府迎接文明县城评比的隐患。（2）上诉人于2011年8月28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至2031年，县文明城市评比前从未使用所谓的“空地”，因该空地脏、乱、差影响市容，商贩乱摆乱卖而影响治安与交通，为迎接文明城市的需要，镇政府要求上诉人把空地进行平整、并搭建铁皮建筑，一为美化市容、二为安置最基层民众为谋生而无法驱赶的乱摆乱卖商贩。一审法院却成立凭空捏造的空地租赁关系，成为把劳务派遣作为租赁关系判决的借口。2、关于上诉人截至2018年07月31日仅应支付福永公司租金687.5万元，但上诉人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共计1066.616万元，二者相差379.116万元的问题，该款项并非上诉人支付租金以外的额外支付，同样也因为公权力的社会效果使然：2010年以后镇社会经济的发展，人口增加，福田镇原旧农贸市场老化，面积小、交通不畅，卫生条件、消防安全均成隐患。博罗县各镇均兴建新的农贸市场取代旧市场，但原有的老市场的商户一般不愿意做第一批承租新市场档位的，因为新市场租金高，老市场位于中心区，市场消费者习惯了老市场，对新市场能否与老市场一样有人气持疑虑态度，且个别镇还因新市场经营者投资亏损而携商户押金、租金跑路的现象。为此，福田镇政府为消除商户顾虑而主动作为，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后，由镇人民政府市场管理所（镇工作部门）名义对外发布新市场招租宣传、把上诉人与市场租户签订档位租赁合同的地点安排在镇人民政府市场管理所办公室，档位租户的押金、前二个月租金由市场管理所代收代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向福永公司每年支付的租金100万元（合计687.5万元）以外的379.116万元，实际上就是市场管理所替上诉人代收代管的，实际为上诉人所有的开业初期的商户押金、前二个月租金，由市场管理所自行划转至福田镇政府、福永公司账户，形成被上诉人所称的向福田镇政府的租金交付关系。3、福田镇政府向市场每月派遣50名工作人员一方面是镇政府为解决当时镇属企业的下岗工人，另一方面是为增加投资人（上诉人）的经营信心。2010年前后是国企改革、镇属集体企业改制的重要时期，大量集体企业员工面临下岗安置，大量农贸商户为省租金而不愿租市场档位，游离在市场周边乱摆乱卖，上诉人作为外来投资人无法驱赶乱摆乱卖的商贩。因此，由镇政府于上诉人经营初期派遣50名员工可有效解决上述二个问题，这也是在《协议书》第三条第3点约定的初衷和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而并非福田镇政府所称为规避税费而作的约定。二、一审法院支持福田镇政府关于为规避税费而作租金约定为劳务派遣的主张既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又违背合同自治原则。基层镇人民政府是国家税收法律、政策的执行人、宣传人，也是税收转化为财政资金的使用人，却在神圣的法庭上主张镇政府为逃避缴交税费而把租金收入隐瞒约定为劳务派遣的员工工资，却又得到法庭的支持与采信，这是公然的亵渎政府法治精神、法院依法断案的信念！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协商把租赁关系约定为劳务派遣关系以避税意思表示。但即使该约定是真实的存在，也应因为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违反法治精神，法院的判决应成为社会行为准范判定避税行为无效，否则本判决将成为违法者效访的榜样，法院判决的社会效果何在？三、一审法院无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没有阐明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租赁关系是依据什么？判决认定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必须有合同约定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与福田镇政府既无书面合同约定，无口头约定，2、一审判决按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应向福田镇政府支付租金存在明显瑕疵，该条款明确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上诉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相反被上诉人却违反合同及国家强制性约定，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中并未约定的事项，这违背了合同的目的也有悖正常的市场交易习惯，上诉人作为普通的市场主体、老百姓，为了维护农贸市场的正常运作，维持良好的租赁关系，却受到了如此不公平的待遇。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福田镇政府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要求上诉人支付租金的判决存在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从而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李坤华庭审时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上诉状第一点第一款第三小点，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4是博罗县福田镇的票据1104214中明确载明，上诉人在2012年7月2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市场协管人员工资5161600元。因此，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对此款目的是租金，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为何以订立劳务派遣作为书面条款而实为租金、这样订立的原因是什么、如何对此进行约定的。但是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该收据，恰恰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派遣员工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福田镇政府、福永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福田镇政府与李坤华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清楚。对于原审判决基于福田镇政府是福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出于便利执行角度，将李坤华原已支付给福田镇政府的部分租金，认定为支付给了福永公司，福田镇政府认同福田镇政府确实是福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福永公司的人事及收支确实由福田镇政府决定，故对该项认定也予以理解和尊重。对原审判决未依法支持两答辩人要求判决李坤华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及解除合同的诉请，福田镇政府虽对该项判决持有异议，但基于作为地方政府尽力息诉止争角度考虑，也未予以上诉。福田镇政府、福永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没有完全支持两答辩人的诉请，实际也已经偏向李坤华，李坤华的上诉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状中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其逻辑完全忽略本案客观事实，基于主观推测、臆断，不能令人信服。具体理由如下：一、从涉案租赁物市场租金的角度及福田镇政府作为出租人实际承担的额外义务（确保涉案租赁物作为福田镇中心区的综合市场顺利开办及经营）看，原审判决认定“《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约定的李坤华应按50人每人每月3000元的标准向福田镇政府缴纳的费用属于租金”是符合各方当时签订《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的。1、《协议书》中的两出租人关系特殊：福永公司实际上属于福田镇政府下属名为集体实则参照国有企业管理的企业，福田镇政府是福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福田镇政府、福永公司与李坤华签订的《协议书》项下租赁物的实际建筑面积为10302平方米（一审庭审后福田镇政府已向法院提交测量结果）产权证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921平方米，另有空地570平方米李坤华在其上诉状第一.1.（1）项第一段中认为《协议书》中没有任何关于“空地”的表述，没有约定空地的位置、面积、权属等，企图以此作狡辩。实际上，涉案租赁物仍一直在经营，对涉案租赁物现状进行实地查证，实际建筑物面积多少、空地多少，一清二楚，即可证实李坤华的上述意见属于狡辩:且李坤华在上诉状中第一.1.（1）项第二段中在捏造“该空地后来还因脏、乱、差成为镇政府迎接文明县城评比的隐患”及第一.1.（2）中捏造虚假事实中（事实上，该空地脏乱差也是李坤华租赁用于市场经营造成的）又承认了涉案租赁物有空地。3、涉案租赁物不是单纯的建筑物，该租赁物是福田镇政府的综合市场经营地，具有远远超越普通建筑物的巨大经营价值实际属于商业市场用途而福田镇政府作为出租人之一及身为辖区地方基层政府，也要确保涉案租赁物作为福田镇政府的综合市场顺利经营。为此，福田镇政府实际上有5人专人全职保障涉案租赁物顺利开办及经营综合市场，另外，福田镇政府在涉案租赁物顺利开办综合市场后，镇城监队每天有10人以上在综合市场周边驻点维持秩序，在综合市场出现任何的问题、争端及在环境、卫生、市场稳定及在节假日时，均调动镇府多人参与解决、整治，确保该综合市场稳定、顺利经营。因此，福田镇政府实际上是承担了保障涉案租赁物是福田镇综合市场经营地的义务的，是李坤华作为承租人巨大利益的最大保障。因为涉案租赁物是福田镇政府综合市场经营地，如果福田镇政府不作为出租人，涉案租赁物在租赁期内能否一直是福田镇政府所在辖区的综合市场，关系到涉案租赁物的市场价值，这也是李坤华最大的忧虑和担心。涉案租赁物如果仅仅是福田镇的普通一栋建筑物，李坤华又如何会签订涉案《协议书》？且如李坤华所言，投入巨资招商经营市场？如果不是福田镇政府将涉案租赁物作为福田镇辖区综合市场经营地，李坤华怎能开办该综合市场？4、即便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李坤华应向福田镇政府、福永公司支付的租金计算（按2018年度租金，李坤华应向福永公司支付年度租金125万元，向福田镇政府支付租金每月15万元），李坤华租赁涉案租赁物的每月总租金为254167元，按租赁物中实际建筑面积计算为每平方米24.7元，即便按照合同约定的产权证登记的建筑物面积（5466.18平方米）计算为每平方米46.5元。尚未包含空地的实际租赁价值。5、根据以上2、3、4点事实，即便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租金计算方式，涉案租赁物的租金价格在市场上也是偏低的。6、李坤华的上诉意见认为只需向福永公司支付租金（2018年度每月租金为104166.7元），按照李坤华的意见，按租赁物中实际建筑面积计算为每平方米10.1元，即便按照合同约定的产权证登记的建筑物面积（5466.18平方米）计算为每平方米19元。7、考虑到涉案租赁物属于福田镇综合市场，参照涉案租赁物的地段商铺租金及其它镇中心区综合市场的租金，如果按李坤华的上诉意见，福田镇政府、福永公司是“贱租”涉案租赁物给李坤华了（工业厂房的租金都约每月每平方米16元了）！如果再结合以上第2点事实扣除福田镇政府的人力成本，福田镇政府、福永公司出租涉案租赁物给李坤华，不单是“贱租”，甚至可能“贴本”！况且还没折算空地的价值。8、李坤华在其上诉状第一.1.（1）项第二段中认为如果支付给福永公司才月租金“约8.8万元”而支付给福田镇政府不明面积、用途、权属的每月租金是15万元“更加违背常理”。李坤华此指责才是无视客观事实的违背常理的狡辩式指责。理由如下:（1）如上第1点所述，福田镇政府是福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协议书》如何签订、租金如何分配，全由福田镇政府决定。福田镇政府为便于本政府收入支出安排，将《协议书》项下总租金分成两部分由福永公司、福田镇政府分别收取，既符合地方基层政府的财政收支实际情况，更符合常理。相反，李坤华认为只需要支付第一部分租金，正如以上第7点所述，变成了福田镇政府、福永公司“贱租”、甚至可能“贴本”出租涉案租赁物，那才是“更加不符合常理”；（2）福田镇政府现有300多人的工作人员，除85名有编制人员的工资由上级财政发放外，其余人员的工资均要由福田镇政府自筹。作为地方基层政府的福田镇政府，承担的职责、工作任务远远超越300多人的正常工作。为了自身工作及上级政府的工作任务，300多人经常连续长时间加班加点，很多时候甚至连续加班一个月没有休息。比如在环保整治运动中，国家环保督察组甚至亲临博罗督阵，福田镇政府为了完成拆猪场、鸽场等大片污染场所，全员加班一个多月；又比如在去年底开始的拆违建，镇政府也是全员长时间加班。福田镇政府辖区经济薄弱，经济基础差，税收收入少，前两年甚至还每年都有几个月工资无法及时发放。涉案租赁物的全部租金收入，均是福田镇政府的重要自筹资金来源，关系到200多人工资的落实。因此，为了确保自筹资金的落实及避免违反现有财政、审计及政府工作制度，福田镇政府作为福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将《协议书》项下的总租金分成两部分收取，便于开支，符合常理，也符合国情。李坤华不能无视本案客观事实，捏造或故意曲解事实，企图利用法律的空子侵占集体（国有）资产。（3）李坤华在连续多年持续向福永公司及福田镇政府支付租金合计1066.616万元且一直没有异议，而在本案诉讼发生后特别是在上诉状中第一.1.却主张“额外”支付的379.116万元是福田镇政府代李坤华代收保管的，李坤华的主张才是明显不符合常理，更没有事实依据，纯属捏造事实。二、两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福田镇政府与李坤华存在租赁关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即便涉案租赁物已取得产权登记的建筑物是登记在福永公司、未登记在福田镇政府名下，但基于福田镇政府是福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涉案租赁物实际包含未取得产权登记的4835.82平方米及大片空地，福田镇政府也是涉案租赁物的实际权利人之一。福田镇政府作为实际控制人，如何出租、租金多少、由谁（福田镇政府还是福永公司）出租、怎么出租等，均由福田镇政府决定。福田镇政府作为涉案租赁物的实际权利人之一，更有权与福永公司共同出租涉案租赁物及共同作为出租人与李坤华签订《协议书》。此外，两答辩人也认同原审判决在判决书中第9页认定福田镇政府与李坤华存在租赁关系、《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约定的“工资”实际系租金时所作的说理和分析意见。李坤华抗辩说该条约定为劳务派遣纯属狡辩。其一，福田镇政府并没有劳务派遣资格，而作为地方政府，也不可能参与市场的实际经营管理；其二，涉案租赁物作为综合市场经营，是有福田镇政府作为背书的，李坤华承租涉案租赁物后，在其按市场经营需求投入资金装修改造后，整个市场分割成各小摊档，分别转租给各小经营业主。李坤华及其经营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员也很少，怎么可能需要福田镇政府“派遣”50人参与管理？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客观事实，依法判决，驳回李坤华的上诉请求，以保护集体（国有）重大资产不流失！一审原告福田镇政府、福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福田镇政府租金3983840元，违约金2567942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福永公司租金4275000元，违约金3816375元。4、判令被告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归原告福永公司所有。5、判令被告立即搬离位于博罗县××路（土名）的房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字第××J00146285号，现福田镇新综合市场）及旁边空地，并将相应建筑交回给原告。6、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永公司系国有公司，福田镇政府系其实际控制人。福永公司系位于博罗县××路（土名）的2921平方米的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人（证号：博府国用(2010)第160047号），亦系该土地上附着的5416.18平方米2层建筑物的所有权人（证号：粤房地权证字第××J00146285号）。2011年8月28日，委托方福田镇政府（甲方）、福永公司（乙方）与受托方李坤华(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两方将乙方所属的位于福田镇××综合市场××栋共两层使用建筑物（即前述土地及建筑物）及旁边的一块空地提供给丙方李坤华用于商业和综合市场经营使用，协议期限共20年，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31年11月1日止，首三个月（即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暂免上缴经营收益作为对丙方改善市场设施的支持等等。《协议书》第三条对于经营收入的处置、保证金等约定：1、委托方经营协议期间，丙方自行负责所有经营支出费用之后，不论盈亏都必须按照以下期限、标准缴交经营收益给乙方作为乙方的市场管理收益：（1）第一个五年期（即2012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每年缴交的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2）第二个五年期（即2017年2月1日至2022年1月31日），每年缴交的金额为125万元；……。上述每年费用分四个季度缴交，丙方于每个季度第一个月15日前向乙方缴交当年当季费用，以乙方收款收据为凭，所收费用不提供税票。2、丙方在本协议签定当日，需一次性向乙方缴交人民币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协议期满，在丙方付清约定费用后，乙方将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退还丙方。3、协议期内，丙方必须安排甲方（即镇政府）50名工作人员参与市场管理，工资按每人每月3000元的标准在每月10日前交由甲方的财经办发放。《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丙方违约责任：1、如丙方不按照本协议第三条条款约定的时间、标准缴交当中三项费用的，每逾期一日按应缴费用加收1‰的滞纳金。2、协议期间，如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乙方不退还丙方履约保证金，丙方仍须赔偿乙方一切经济损失。《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开始使用租赁标的物，并注册惠州市大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从事新农贸市场经营，并进行装修、招商、管理，经营至今。被告提交的《股权投资协议》显示，被告与张新华、张有良、张坤林筹备设立惠州市大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预计投资160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租赁押金，1500万元用于装修。庭审时，原告福田镇政府与被告均确认并未按照约定派遣50名工作人员参与市场管理。原告福田镇政府主张50人的工资实为租金，未明确约定为租金系基于税收考虑。被告的支付情况：一、被告向原告福永公司银行账户支付情况：1、2011年7月6日支付保证金100万元；2、2012年1月16日支付租金100万元，原告福永公司出具了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租金的《票据》；3、2014年7月28日支付15万元，原告福永公司出具2013年租金的《收据》；4、2017年6月23日支付30万元，原告福永公司出具2013年租金的《收据》；5、2017年11月2日支付15万元，原告福永公司出具2013年租金的《收据》；6、2018年1月2日支付50万元，原告福永公司出具2013年及部分2014年租金的《收据》；7、2018年3月27日支付50万元，原告福永公司出具2014年租金的《收据》；8、2018年10月16日支付50万元，原告福永公司出具2014年及部分2015年租金的《收据》；9、2019年3月8日支付35万元；共计445万元。二、被告向原告福田镇政府财政管理所银行账户支付情况：1、2012年1月16日支付50万元；2、2012年7月2日支付51.616万元，原告福田镇政府出具新市场协管人员工资的《票据》；3、2012年12月11日支付50万元，原告福田镇政府出具新市场协管人员工资的《票据》；4、2013年2月4日支付40万元；5、2013年6月5日支付20万元；6、2013年9月11日支付40万元；7、2014年1月23日支付30万元；8、2014年7月8日支付50万元；9、2014年7月28日支付35万元；10、2014年11月6日支付50万元；11、2015年2月13日支付80万元；12、2015年5月21日支付50万元；13、2015年9月6日支付20万元；14、2015年9月23日支付20万元；15、2016年1月29日支付50万元；16、2016年4月11日支付20万元；17、2016年6月12日支付20万元；18、2016年9月13日支付30万元；19、2017年1月23日支付50万元；20、2017年4月27日支付50万元；共计806.616万元。庭审时，被告辩称，其按照原告福永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原告福永公司的租金，故向原告福田镇政府账户支付款项行为不等于认可其与原告福田镇政府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另查明，原告福永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4日、2017年12月12日向被告送达《催收租金通知书》，催收自2013年以来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虽然约定双方系“委托经营”关系，但在权利义务的约定上，被告自负盈亏，原告福永公司按期享受固定收益，符合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原告福永公司与被告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该租赁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原告福田镇政府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的约定：“协议期内，被告必须安排原告福田镇政府50名工作人员参与市场管理，工资按每人每月3000元的标准在每月10日前交由原告福田镇政府的财经办发放。”原告主张该约定实为租金，双方签订合同时知晓该条文的真实意思并非劳务派遣工资。被告抗辩该条文约定为劳务派遣的工资。本院认为，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仅仅依照合同的文字表述，更应该结合双方的履行情况进行综合分析。首先，租赁标的物不仅仅有已办理到原告福永公司名下的建筑物，还有旁边的空地，原告福田镇政府处分该空地给被告使用，理应获得收益。其次，合同履行后，原告福田镇政府并未安排人员参与被告的管理。而从被告历年来支付情况看，被告2012年支付251.616万元，2013年支付100万元，2014年支付180万元等等，每年支付的款项金额都大于其应付给原告福永公司的租金。截至2018年7月31日，被告已承租6.5年，按照被告主张仅应支付原告福永公司的租金687.5万元（100万/年×5年+125万/年×1.5年），而被告在此期间内扣除保证金外实际支付给二原告的款项1066.616万元，二者相差379.116万元。即被告在原告福田镇政府从未派遣人员的情况下，多年来仍然持续性的“额外”支付379.116万元，明显不合常理。综上，综合分析，原告福田镇政府主张该条文约定的真实意思为租金，更具有说服力，本院认定原告福田镇政府与被告之间也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被告应当按照每月15万元的标准向原告福田镇政府支付租金。原告主张被告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本院对《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从公平角度进行了评判认定，但毕竟该约定并不清晰明确，对此原告亦有一定过错，若认定被告负全部过错并解除合同，亦有失公允。其次，被告在承租标的物后进行了装修改造，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进行农贸市场的经营，现农贸市场正常经营，如若解除合同，必然造成资源的极大浪费，也会对当地生活、生产秩序造成不利影响。综合考量，本院认为，租赁合同应以继续履行为宜，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第1项、第4项、第5项诉请，不予支持。如前认定，截至2018年7月31日，原告福田镇政府主张租金为1155万元，不超过约定的每月15万元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二原告之间实际控制人关系，且被告对于《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的约定提出异议，被告不认可二原告对于支付已付款项的归属划分，为便利执行，截至2019年3月8日，被告除保证金外已支付1151.616万元，本院视为被告优先清偿687.5万元租金给原告福永公司，剩余已付款464.116万元（1151.616万元-687.5万元）视为支付给原告福田镇政府。故此，被告仍欠原告福田镇政府租金690.884万元（1155万元-464.116万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理由如前，《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约定不明确，原告亦有过错，本院对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抗辩诉讼时效，原告于于2016年12月14日、2017年12月12日向被告送达《催收租金通知书》，产生诉讼中断的法律效力，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坤华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支付截至2018年7月31日的租金6908840元。二、驳回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博罗县福田镇福永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59元，由原告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博罗县福田镇福永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829.5元，被告李坤华负担57829.5元。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博罗县福田镇统一票据1104214、福田镇人民政府市场管理所通讯录，证明在上诉人承包市场初期，为维护市场管理秩序，加强市场管理，福田镇政府派遣市场管理人员协助上诉人管理市场，上诉人为此支付部分费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该票据，恰好证明该事实。证据2、“市场管理”专用车照片，证明福田镇政府所派遣工作人员使用上诉人购置的市场管理专用车，以市场管理所工作人员名义实施市场管理职责。证据3、租赁合同，证明在上诉人承包市场初期，为招租商户入驻市场，福田镇政府派遣工作人员，以镇政府名义主持与商户签订租赁合同，并代收租金及押金，后来将收取的押金与租金直接转账至两被上诉人账户内。被上诉人福田镇政府、福永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福田镇新农贸市场测量平面图。证据2、福田镇新农贸市场实际使用面积情况说明。两份证据共同证明福田镇政府、福永公司与李坤华签订的协议书项下租赁物的实际建筑面积为110302平方米，产证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921平方米，无证空地4570平方米。这两份证据我方一审庭后补交过给法庭，不知道一审法院是否送达给上诉人，从一审法院判决看没有体现该证据，所以二审我方重新提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福田镇政府、福永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不是新证据，是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我方对于上诉人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这份证据印证了合同双方争议条款的内容，开具的票据是延续了原合同约定的依据去作为开票依据的。但我方主张的票据实际是租金，事实上也有部分票据写的是租金。福田镇政府作为出租人之一，对于农贸市场的建立、开办、顺利经营等全方面都是关系到福田镇政府的核心利益以及当地民生，所以从开办之初与上诉人李坤华的招商、合同签订到上诉人实际经营农贸市场的全过程中，福田镇政府确实是基于地方政府及出租人的角度每天派出人员维护市场的顺利经营，对此我方在答辩状第一大点第三小点做了相应陈述。但是这个跟双方合同约定的工资是否属于租金，上诉人不能以此作为抗辩说不是租金。是租金还是工资，应当从本案的客观事实进行考量。证据2、因为不属于新证据，对三性均有异议，也没有原件，不发表意见。即使车辆属实，福田镇政府为此购置市场管理专用车都是正常的，是为了保证市场正常顺利经营。福田镇政府无论从地方政府角度还是出租人角度，都为农贸市场的开办和顺利经营都进行了保障。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福田镇政府、福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由博罗县福田镇村镇建设管理所出具的，该管理所是福田镇政府的下属单位，等于该证据是福田镇政府自己制造的证据，没有合法性。因此，上诉人对此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结合上诉人李坤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坤华与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之间在《协议书》中约定及实际履行中是否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具体评述如下：上诉人李坤华与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福永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就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实际为租赁合同且有效，双方均无异议。一审判决基于上诉人李坤华除保证金外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福永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共1151.616万元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已清偿全部687.5万元租金给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福永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据此驳回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福永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李坤华租金的请求；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主张的解除合同、履约保证金归被上诉人所有、交回租赁物等请求也被一审判决驳回，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上诉。故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坤华与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福永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实际为租赁合同且有效及上诉人已清偿全部687.5万元租金给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福永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同样予以认定。对一审据此驳回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福永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的判决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上诉人李坤华与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依据《协议书》履行中有无实际形成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福永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在一、二审诉讼期间均主张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将《协议书》项下的总租金分成两部分收取,便于开支,“劳务派遣费”实际是租金。经查被上诉人对所主张与上诉人李坤华之间实际形成租赁关系、《协议书》中所称的“劳务派遣费”实际为租金，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被上诉人对此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有证据只能证实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有劳务派遣条款，且在市场经营过程中曾安排市场管理所的工作人员参与市场内外的秩序维持，履行管理职责。但是各方当事人对前期派遣人员的实际具体人数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确认。至于两被上诉人所主张上诉人李坤华多支付金额的事实双方均没有争议，当事人各方对这几笔款的支付原因各持不同意见，因为双方有劳务派遣的约定，故不足以认定为上诉人上述以劳务派遣名义已经支付的款项，是支付租金给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合同中约定的劳务派遣条款所产生的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予处理。两被上诉人在《协议书》签订多年后的诉讼中答辩时，对协议书约定的租金水平、空地使用的合理性等相关租赁合同约定条款提出质疑，却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协议书》签订时违背了合同其中一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与上诉人在当时或事后以书面或口头方式约定劳务派遣名义收取部分租金，甚至都不能提供证据证实镇政府在签订《协议书》时内部曾讨论决定以劳务派遣名义收取部分租金，故理应按《协议书》约定的条款全面履行义务。综合各方当事人现有证据，上诉人李坤华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租赁合同条款及实际履行中也没有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的理由成立，二审依法予以采纳。原审判决仅基于推测认定上诉人李坤华与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之间的劳务派遣约定实际为租金，没有合同上的约定，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认定该劳务派遣约定为租金，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有理，二审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受理费承担部分；三、驳回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15659元、二审受理费115659元均由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福永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负担。被上诉人博罗县福田镇福永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博罗县福田镇人民政府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交二审受理费115659元，上诉人李坤华预交的二审受理费115659元可向本院申请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积赋审判员  蓝惠兰审判员  黄宇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唐栩权书记员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