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河东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姚暹渠北盐湖区村镇建设局家属院一排九号。主要负责人：卢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超，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某，女，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农民，住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利芬，女，199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无固定职业，住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女，201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法定代理人：华某，女，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农民，住天门市。系彭某1之母。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民富，天门市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志红，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个体工商户，住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达，男，1995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闻喜县人，住山西省闻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杨林大道华茂阳光城1号。法定代表人：杨茂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首红，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河东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某、彭利芬、彭某1（以下简称“华某等三人”）、汪志红、李明达、华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少赔偿华某等三人各项损失69064.01元；2.二审诉讼费由华某等三人、汪志红、李明达和华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彭武汉自2016年11月起从事建筑装修工程，并在城镇居住，主要证据为证人证言，但证人均系彭武汉同村人员或者有亲属关系，该证据证明力较低，且彭武汉没有居住地流动人口居住证，也没有在城镇缴纳水电气等城镇生活消费记录，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事实认定错误；2.彭武汉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责任比例，精神抚慰金应为15000元，原判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华某、彭利芬没有举证证明其误工损失，一审酌定判决赔偿误工费3000元，没有说明计算理由和依据；4.华某、彭利芬没有就交通费进行举证，且其为彭武汉办理丧事均在天门市内，办理丧事的交通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判决赔偿交通费；5.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一审判决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承担诉讼费4633元不合理。华某等三人辩称，1.彭武汉在城市工作并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有大量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相关证人不是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流动人口居住证不是法律规定强制要求办理的证件，华某等三人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房租包含了水电费，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精神抚慰金5万元是原判依照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有关指导意见作出的认定，且原判对该项损失已经依责任比例进行了分担，原判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并无不当；3.误工损失是根据客观事实和实际情况确定的，属于合理合法的赔偿范围，原判对该项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4.华某等三人为处理事故、办理丧事、进行诉讼支出的交通费远远不止2000元，原判根据实际情况认定为2000元，华某等三人没有提出异议，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根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诉讼费不应成为上诉的理由。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茂公司辩称，1.赞同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的第1至4项上诉理由，诉讼费的承担由二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确认；2.如果二审对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的第1至4项上诉请求涉及的金额作出改判，华茂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应一并予以改判。汪志红未答辩。李明达未答辩。华某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志红、李明达、华茂公司、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安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共计820927.37元（实际损失为848878.87元，扣减已支付的27951.5元，还应赔偿820927.37元）。该损失首先应由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按汪志红应承担的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汪志红、华茂公司分别按责赔偿；2.汪志红、李明达、华茂公司、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晋Ｍ×××××小型轿车属李明达所有，并于2017年9月2日在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9月2日至2018年9月2日止，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2018年7月29日，彭武汉做完工作，准备回到乡下家中看望家人，彭武汉未戴安全头盔、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雅马哈二轮摩托车，沿348国道由北向南行驶，19时40分许行至348国道武大线92公里天门市小板镇龙嘴桥地段，左打方向绕行华茂公司因道路维修施工而封闭的路段时驶入对向车道，与由南向北汪志红持“C1”证驾驶的晋Ｍ×××××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彭武汉受伤，彭武汉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支付医疗费2133.3元。该事故经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42900612018000010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武汉承担主要责任，汪志红和华茂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汪志红向华某等三人支付27951.5元安葬费。一审还查明，原湖北华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25日，2019年2月21日经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为华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建筑工程设计；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等。该公司在事发时，在事故发生地段进行道路施工。一审另查明，彭武汉出生于1969年8月11日，一直从事建筑装饰工程工作，2016年11月起，一直在天门市城区承接房屋建筑装饰工程并租房居住。其妻华某，婚后于1994年1月10日生育长女彭利芬，2010年6月10日生育次女彭某1，均系农村居民。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统计，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4978元，农、林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4280元，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6056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彭武汉未戴安全头盔、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雅马哈二轮摩托车，在有障碍的路段没有让无障碍的一方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二）“在有障碍的路段，无障碍的一方先行；但有障碍的一方已驶入障碍路段而无障碍的一方未驶入时，有障碍的一方先行”之规定，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过错；汪志红驾驶机动车未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是造成该事故的次要过错；华茂公司在维修道路施工中没有按照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道路养护施工单位在道路上进行养护、维修时，应当按照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之规定，是造成该事故的次要过错。故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分别按70%、15%、15%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晋Ｍ×××××小型轿车在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先行赔偿华某等三人的相关经济损失；超出各分项限额部分的损失，由华茂公司、汪志红各按照15%的责任比例承担，汪志红应承担的部分，先由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华茂公司、汪志红承担赔偿责任。华某等三人之亲属彭武汉虽系农村居民，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指导意见，结合本案，受害人彭武汉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对华某等三人要求汪志红、李明达、华茂公司、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在合法范围内予以支持。华某等三人之亲属因交通事故致死，其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支持；华某等三人诉请赔偿误工费5635.07元，虽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但考虑到华某、彭利芬为处理其亲属的后事，必然会占用一定的时间，酌情支持3000元；华某等三人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系华某等三人之亲属因交通事故致死、诉讼过程中必然要产生的相关费用，予以支持。华茂公司、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提出的其他辩解意见，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诉讼费的问题，因鉴定费、诉讼费的分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情决定，不属于当事人争议的范围，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华某等三人因交通事故而损失的医疗费2133.3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安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12月×6月）、被抚养人生活费69730元（13946元/年×10年÷2）、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846243.8元，由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先行赔偿华某等三人的相关经济损失112133.3元（残疾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2133.3元），超出部分，按汪志红在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责任的比例15%，由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110116.58元[（846243.8元-112133.3元）×15%]，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应赔偿原告222249.88元（112133.3元+110116.58元）。汪志红已赔付华某等三人的27951.5元，属代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履行赔偿义务，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资源和鼓励侵权人事发后积极履行抢救义务原则出发，此款应由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直接支付给汪志红。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实际赔偿华某等三人194298.38元（222249.88-27951.5元）；华茂公司按其在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责任的比例15%赔偿华某等三人110116.58元[（846243.8元-112133.3元）×15%]；其余损失由华某等三人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赔偿华某等三人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94298.38元；二、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给付汪志红垫付的赔偿款27951.5元；三、华茂公司赔偿华某等三人各项损失110116.58元；四、驳回华某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9.27元，由华某等三人共同负担4874.27元（已缴纳），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负担4633元，华茂公司负担250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彭武汉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原判认定华某等三人应受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是否适当；3.原判认定华某等三人应受偿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是否适当；4.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关于彭武汉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华某等三人提交了天门市麻洋镇十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彭武汉自2016年至本案事故发生长期在天门市城区从事建筑装饰工作，并居住在天门市城区。还提交了收条2张，证实彭武汉向付某支付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月房租共计1万元（包含水电费）。且证人黄某、涂某、杨某、彭某2、付某在一审时出庭作证，证实彭武汉自2016年11月租住付某的房屋，在天门市城区从事建筑装饰工程工作。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彭武汉自2016年11月至本案事故发生期间居住在天门市城区，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原判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对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原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进行确定。本案中，受害人彭武汉在涉案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汪志红、华茂公司负次要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彭武汉因事故致死的伤害后果等因素，可以确定华某等三人应受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原判先行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再由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和华茂公司各按15%的责任比例共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方式上与法律规定不符，但并不影响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与华茂公司最终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关于原判认定误工费3000元及交通费2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华某等三人虽然未就误工费提交相关证据，但彭武汉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占用一定的时间，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应当根据误工人数、误工时间和相应行业平均工资标准等酌情确定误工费数额。原判未明确计算标准，笼统酌情确定误工费3000元，在计算理由和依据上确有欠缺，但鉴于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误工费3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同时，依照上述规定，交通费系与丧葬费并列的受害人亲属应受偿的费用，并非包含在丧葬费之中，原判结合华某等三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和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交通费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诉讼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诉讼费，但没有提交相关保险条款，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此类特别约定，故该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对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财保运城河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河东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汪丽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杨艳荣书记员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