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1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文亮，男，197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源，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商丘市汇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合欢路正道金帝苑5号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27906309463。法定代表人：袁海英，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海英，女，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向东，男，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系袁海英丈夫。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东，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商丘大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平原路与文化路交叉口。注册号码：411400000023444。法定代表人：王刚，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宋文亮与被申请人商丘市汇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商贸）、袁海英、张向东、一审第三人商丘大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千商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因再审申请人宋文亮不服本院（2018）豫14民终23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豫民申2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宋文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及被申请人汇通公司、袁海英、张向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东、一审第三人大千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文亮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00万元的出借人不是马某，原审认定袁海英、张向东、汇通商贸向马某借款30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两个民间借贷关系相关当事人“互为担保”不当，判决结果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论述存在矛盾；3.宋文亮有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主张了保证责任，原判未予认定错误。被申请人答辩称：宋文亮向被申请人主张担保责任已超过法定担保期间，被申请人不应承担本案担保责任。理由：1.担保法规定，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在债权人与保证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涉案借款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日为2014年12月3日，申请人起诉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在2年8个月的时间内，再审申请人从没向被申请人主张过担保责任；2.无论是涉案的200万元，还是案外的300万元，共计5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均是案外人闫昌华，在前期，500万元的借款利息都是闫昌华支付，被申请人没有支付过。2014年9月找不到闫昌华后，被申请人才支付款项，支付的是汇通商贸公司的300万元本金，本金付清，没有支付利息，更不会支付被申请人担保的200万元的利息。一审第三人答辩称：借款到期后多次向被申请人催要借款，被申请人支付是200万元和300万元共计5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不是300万元本金，本金也没有付清。宋文亮一审诉请：1.判令袁海英等三人偿还借款200万元及违约金、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袁海英等三人负担。三被告辩称：1.根据2016年1月17日袁海英、张向东与王刚签订协议，至2016年1月24日300万元借款本金已还清，所以本案200万元借款三被告保证责任已免除；2.200万元借款通过大千商贸公司会计转账支付166万元被告认可，其它34万元给付现金是预先扣除的利息；3.200万元借款期满日是2014年12月3日，原告未在保证期间主张权利，保证责任也应免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一审第三人述称：至今300万元借款以房抵债150万元，尚欠150万元本金未予偿还。且2016年1月17日协议至今原告宋文亮未予追认。汇通公司拖欠的300万元借款中的150万元借款及利息，王刚可另诉。请求支持原告诉请。一审审理查明，第三人大千商贸公司作为融资平台收取管理费用，居间向出借人和借款人提供信息。2014年6月4日汇通商贸公司、袁海英、张向东分别出具《担保书》一份。主要载明：1.三被告为闫昌华向宋文亮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和有关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出具的担保书是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担保。三被告出具担保书的当日，出借人宋文亮、借款人闫昌华和担保人汇通商贸公司、袁海英、张向东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载明：1.闫昌华因建设工程项目资金短缺，向宋文亮借款200万元，期限6个月，月利率15‰；2.闫昌华不能按时归还本金，按每日本金的5‰支付逾期利息，并支付本金20%的滞纳金。如不能按时归还利息，另支付应还利息50%的违约金；3.三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宋文亮支付现金34万元，次日转账支付166万元。闫昌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宋文亮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期限6个月，利息按月支付。同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宋文亮人民币转账款及现金合计贰佰万元整。2014年6月5日起至2015年7月底，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和相关费用给第三人，第三人按月利率5‰扣除管理费用后，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将利息支付给出借人宋文亮。下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及2015年8月1日至今的利息未予偿还，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承担保证责任，形成纠纷。一审审理认为，由第三人大千商贸公司作为借款平台，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由三被告担保，闫昌华借原告宋文亮款200万元及2015年8月1日至今的利息未予偿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被告依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针对三被告的三点抗辩意见评判如下：1、关于三被告辩称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的问题。该院认为，从第三人提交的大千商贸公司账目及大千商贸公司的庭审陈述可以看出，闫昌华及袁海英多次共同偿还的147万元，账目显示是归还200万元及300万元的借款利息。即便偿还的是300万元借款本金，至关重要的是200万元债权人是宋文亮，王刚与袁海英和张向东签订协议，免除了三被告的保证责任，其行为违背了担保书中“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担保”的约定，严重侵犯了宋文亮的合法权益。对三被告辩称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2.关于三被告辩称的34万元是先行扣除利息的认定。该院认为，2014年6月4日借款后，次日闫昌华给付200万元借款利息及管理费4万元，就此可以看出，34万元不是预先扣除的借款利息。况且从闫昌华出具的收条也可以明显看出“今收到宋文亮人民币转账款及现金合计贰佰万元整”。据此可以认定，出借的34万元是现金。三被告辩称34万元是先行扣除利息的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3.关于保证期间是否届满的问题。该院认为，借款人和保证人偿还借款利息至2015年7月，表明出借人在主债务届满六个月内一直在主张权利，三被告应承担保证责任。三被告辩称的保证期间已届满的辩称理由也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汇通公司、袁海英、张向东偿还宋文亮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汇通公司、袁海英、张向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2017）豫1402民初7797号民事判决，改判三上诉人对案涉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不承担担保责任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宋文亮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已超担保期间，袁海英等三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2.无证据证明袁海英归还200万元担保债权的利息；3.依据免除担保责任的协议，三上诉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4.借款本金应为166万元而非200万元，宋文亮主张现金支付34万元无证据。宋文亮辩称：1.袁海英等三人与马某及宋文亮签订有借款合同，袁海英等三人互为担保，且借款后袁海英、张向东一直向第三人支付借款利息，其诉讼主体适格；2.袁海英等三人与闫昌华共同借款500万元，并分别出具了借条，互为担保，担保合同明确约定担保行为不可撤销，2014年6月至12月借款利息由闫昌华偿还，2014年12月之后借款利息由袁海英等三人偿还；3.该案借款未超过担保期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大千商贸公司述称，同意宋文亮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袁海英等三人通过大千商贸公司向马某借款300万元，闫昌华提供担保。二审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涉及宋文亮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对此宋文亮应举证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袁海英等三人主张了权利。首先，袁海英等三人通过大千商贸公司向马某借款300万元，闫昌华通过大千商贸公司向宋文亮借款200万元，双方互为担保，袁海英等三人自2015年1月偿还借款数额不等，在袁海英等三人自身借款未清偿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所偿还的款项是其担保的借款。其次，2014年12月30日还款计划和2016年1月17日协议能够证明，在此期间第三人大千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刚向上诉人袁海英等三人主张的是其借款300万元本金的偿还问题，袁海英等三人此间偿还的应是300万元借款本金，大千商贸公司的账目系其单方制作，并未经袁海英等三人确认，原审据大千商贸公司账目记载和陈述认定袁海英等三人偿还了部分担保债务的依据不足。此外，王刚与袁海英等三人2016年1月17日签订的协议，没有债权人宋文亮签字确认，不构成新的债权担保。综上，被上诉人宋文亮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袁海英等三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案涉借款已超过担保期间，袁海英等三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未超过担保期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判决：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2民初77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文亮诉请。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宋文亮向汇通商贸、袁海英、张向东主张权利是否超过担保期间；2.汇通商贸、袁海英、张向东是否应当承担200万元连带清偿责任。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宋文亮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2014年3月13日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证明汇通商贸向王刚借款300万元，担保人闫昌华、张向东、袁海英；第二组，郝某、刘海燕、卜某的证言，证明他们曾在300万元和200万元的借款到期后，在担保期间内与王刚一起找张向东、袁海英要过借款；第三组，2014年12月27日、28日还款条各一份，证明300万元和200万元借款到期后，宋文亮向张向东、袁海英主张权利后被申请人还款；第四组，梁园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2民初5834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1402民初1456号民事调解书、（2019）豫1402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书和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民终23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汇通商贸、袁海英、张向东主张2016年1月17日三人与王刚签订协议后已还清30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上述法律文书证明，王刚及马某向三被申请人主张的就是这300万元借款，目前还在诉讼中。三被申请人主张对案涉200万元借款的担保责任已免除的理由不成立。汇通商贸等三被申请人庭审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二组证据，即使证人证言属实，证人均证明系受第三人大千商贸负责人王刚指示催要借款，无法证明宋文亮向被申请人主张权利，被申请人支付的是300万元的本金，与本案200万元的担保责任无关；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袁海英归还的3万元偿还的是300万元的本金，显示的收款人王刚，不能证明宋文亮向被申请人主张过权利；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上述判决书可以看出，被申请人已经将300万元本金清偿，其中给付马某的约150万元是以房抵债，但房屋交付后因系小产权房导致被申请人最终没有实际履行。对王刚的判决目前尚未生效，不产生法律效力。大千商贸对宋文亮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大千商贸提供2015年1月10日王刚与袁海英的录音整理材料，证明王刚在当日带人到袁海英的门市部要钱，袁海英承认以前还给大千商贸部分款项，并承诺继续想办法还钱。被申请人经质证认为，该录音不是原始录音，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不是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宋文亮向被申请人主张过权利。宋文亮对该录音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申请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客观真实，和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郝某、卜某的出庭证言能与借款到期后袁海英一直还款的事实相印证，予以采信。刘海燕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其证言不予采信。马某出庭证明500万元借款到期后，曾与王刚一起找被申请人催要借款。被申请人认为，催要借款是事实，但主张的是300万元的借款本金，不是200万元的担保责任。经审查认为，马某证言能与上述证言证据相印证，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能够证明2014年12月27日、28日袁海英向大千商贸还款。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四，四份法律文书能证明被申请人主张支付的是300万元的本金并已付清的事实不存在，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大千商贸提供的录音整理材料，被申请人不予认可，且再审时才向法庭提交，不应视为新证据，不予采信。再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2014年3月13日，汇通商贸通过大千商贸向王刚借款300万元。闫昌华、袁海英、张向东提供担保。本院再审认为，大千商贸作为借款平台，居间介绍宋文亮向案外人闫昌华出借款项200万元，三被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被申请人及案外人闫昌华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关于宋文亮向三被申请人主张担保责任是否超过担保期限的问题。宋文亮是出借人，闫昌华是借款人，三被申请人是担保人，出借人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人闫昌华前期陆续偿还了部分款项后下落不明。借款到期后被申请人袁海英又陆续偿还了部分款项至2015年7月份，从还款票据的账目来看，一些票据显示“收取服务费”、“收取保证金”，另有票据不显示具体项目。不能证明袁海英所还款到底是借款本金还是200万元、300万元的借款利息。再审庭审中证人卜某、郝某、马某出庭作证，借款期满后一直向三被申请人主张权利，与上述还款的事实相印证。另外，从2014年12月30日的“还款计划”及2016年1月17日的“协议书”内容来看，也不能证明被申请人还的就是本金，更不能证明300万元的本金已还清。（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另案判决书可证实）。再者，从交易规则和生活习惯来看，偿还借款也不能只还本金不还利息。因此被申请人的还款应为上述两笔款的利息，由此可证明大千商贸在担保期间内一直向被申请人主张权利。宋文亮将款打给大千商贸并由其将款打给被申请人，利息也是通过其支付。大千商贸向被申请人主张权利也是正当的，不能以宋文亮未直接向被申请人主张权利就认定该借款超过担保期间。故三被申请人辩称宋文亮在保证期间内未向其主张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汇通商贸、袁海英、张向东是否应当承担200万元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因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那可及卜某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在保证期间一直在向三被申请人主张权利，三被申请人的担保期间并未超过，因此，再审申请人宋文亮的该项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作为案涉200万借款合同的担保人，汇通商贸、袁海英、张向东应当承担案涉200万元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再审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4民终23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2民初779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合计45600元，由被申请人商丘市汇通商贸有限公司、袁海英、张向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肖玉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朱明霞书记员常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