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7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开发银行，现变更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西大街16号。负责人：曹志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青，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鼎盛天桥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解放路277号中盛国际大厦13-01。法定代表人：宋晋光，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丽超，山西决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行汇融太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解放路277号6层601号。法定代表人：郭彩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联钢融资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解放路103号中联钢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德志，董事长。上诉人国家开发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山西鼎盛天桥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中行汇融太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山西中联钢融资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资产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上诉人由国家开发银行变更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青、刘洋，被上诉人山西鼎盛天桥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丽超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行汇融太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山西中联钢融资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家开发银行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晋0105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据合同约定利率、方法及截止日期对应当计收的罚息、复利依法重新进行准确认定，并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二、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关于罚息、复利应计算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不符合借款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非法剥夺了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应当计收的可能发生的判决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上诉人一审过程中所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诉讼请求为“偿还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而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对该项诉请的相关判项表述为罚息、复利“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即计算至判决生效后履行期限15日届满之日止。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不符合借款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关于罚息、复利应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具有充分、明确的合同依据。关于借款利率及罚息利率，《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一）本合同项下借款适用固定利率，即年利率4.785%，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借款利率不作调整。（二）本合同项下逾期借款或挪用借款从逾期或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逾期借款归还或挪用行为得到纠正为止。罚息利率的计算标准为：1.逾期借款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关于计结息日期，《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第七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的结息日为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本合同项下的付息日为结息日后的第一日。”关于复利的计算，《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第七条第五款明确约定:“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期偿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其中对不能按期偿付的逾期借款或挪用借款的利息按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上诉人关于罚息、复利应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具有明确的法律或法规依据。(1)《贷款通则》第十四条规定:“贷款利息的计收:......逾期贷款按规定计收罚息。”(2)《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3)《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对逾期贷款计收复利有关问题的复函》[银货政(1999)46号]中函复:“凡是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都要按中国人民银行总行规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同时对欠交的利息计收复利。”(4)《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中规定:“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3.一审法院仅支持罚息、复利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非法剥夺了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应计收的、可能发生的判决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可能发生的判决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非法剥夺了上诉人依据合同享有的合法权益，同时也不利于对被上诉人或被执行人迟延履行行为的处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关于罚息、复利的部分诉讼请求，违背了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未得到全面保护，故上诉人现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山西鼎盛天桥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及补正裁定无需更改。对于债权转让，我们公司地址没有变更，没有收到，直接用公告方式，不符合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中行汇融太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山西中联钢融资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国家开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1.判令被告鼎盛天桥投资公司偿还原告截止2019年3月21日的贷款本息合计14760777.06元，其中：本金1400万元，利息、罚息及复利760777.06元；并偿还按合同约定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判令被告中行汇融公司、被告中联钢再担保公司在其保证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项下的债务承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贷款合同中约定的相关费用由全体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原告（贷款人）与被告鼎盛天桥投资公司（借款人）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流动资金贷款1450万元，借款的用途为用于用款人中行汇融太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接续山西馨德贸易有限公司在我行现有流动资金贷款，为无还本续贷；借款期限从第一笔借款提款日起，至最后一笔借款还本日止，从2017年1l月30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止，提款期为自本合同生效日起3个月；借款适用固定利率，即年利率4.785%，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不作调整；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逾期借款归还为止，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借款从贷款人将资金划入借款人在贷款人经办分行开立的存款账户之日起采用积数计息法计算利息，本合同项下的结息日为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付息日为结息日后的第一日，最后一期付息日为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本日，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期偿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对不能按期偿付的逾期借款的利息按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资金支付形式分为贷款人受托支付和借款人自主支付；借款人应在2018年11月29日还借款本金1450万元；借款人偿还的款项少于本合同约定该日到期的款项总额，该款项按下列次序安排：支付依法或依照本合同约定应付的费用、补偿金、赔偿金、违约金，支付应付利息，支付应付本金；本合同由保证人中联钢再担保公司、中行汇融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出质人中行汇融公司以71万元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如借款人、担保人发生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或采取停止发放贷款、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限期偿还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并有权从借款人的账户中直接扣收还款资金等措施。同日，原告与被告中行汇融公司、中联钢再担保公司分别签订《人民币资金贷款保证合同》约定：被告中行汇融公司、中联钢再担保公司自愿为被告鼎盛天桥投资公司向原告的145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2月1日向被告鼎盛天桥投资公司发放了1450万元贷款。据原告提交的结算单及明细，在涉案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担保人出现违约事件，该银行提前收回本金50万元；截止借款到期日即2018年11月29日，该银行共计从中行汇融公司的账户收回71.200208万元(其中本金50万元，利息21.200208万元)，未收回本金1400万元，未收回利息和复利合计48.182251万元。2018年7月至12月期间，原告多次向三被告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和《要求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要求归还拖欠的贷款本金14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人民币资金贷款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现无证据证明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本院确定合同的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鼎盛天桥投资公司作为贷款合同相对方，未按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原告要求偿还的贷款本金1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复利和罚息，有合同依据，本院应予支持，其中截止借款到期日即2018年11月29日的利息和复利合计48.182251万元；2018年11月29日之后的罚息以14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550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018年11月29日之后的复利以48.182251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利率4.785%及计算方式（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结算一次）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被告中行汇融公司、中联钢再担保公司为保证人，原告要求该二被告对被告鼎盛天桥投资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行汇融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鼎盛天桥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国家开发银行贷款本金1400万元，并支付截止2018年11月29日的利息和复利合计48.182251万元。二、被告山西鼎盛天桥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国家开发银行支付罚息，以14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5505%自2018年11月29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被告山西鼎盛天桥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国家开发银行支付复利，以截止2018年11月29日的利息和复利合计48.182251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利率674.785%及计算方式自2018年11月29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被告中行汇融太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山西中联钢融资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国家开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1：《资产转让合同》编号为2019SXPZ002号，证明内容为国家开发银行已依据《资产转让协议》之约定将其持有的鼎盛天桥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证据2：《债权转让暨联合催收公告》，证明内容为2019年11月7日山西经济日报发布《国家开发银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要求数被上诉人依约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内容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已依约将转让价款一次性汇入国家开发银行山西省分行的账户。以上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是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为本案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山西鼎盛天桥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3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资产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人民法院对于债权转让前原债务银行已经提起诉讼尚未审结的案件，可以根据原债权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申请将诉讼主体变更为受让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该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属于适格当事人且已履行相应的通知义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依据合同约定利率、方法及截止日期对应当计收的罚息、复利依法重新进行准确认定，并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鼎盛天桥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借款本金1400万元、自借款发放之日2017年11月30日至到期日2018年11月29日的利息、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中行汇融太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山西中联钢融资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5183元，由被上诉人山西鼎盛天桥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中行汇融太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山西中联钢融资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铜柱审 判 员 刘 涛审 判 员 张 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赵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