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春孝，男，彝族，1974年7月28日生，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丹，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启焕，女，彝族，1974年7月28日生，住云南省砚山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研，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玲，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春孝因与被上诉人郑启焕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9年12月1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调解，上诉人罗春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丹、被上诉人郑启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玲到庭参与法庭调查、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春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依法进行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启焕承担。事实及理由：1.罗春孝与郑启焕办理假离婚手续，离婚协议内容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郑启焕原在平远第三中学教书，因患应激性精神障碍办理退休手续到云南旅游百事通国际旅行社工作，2014年为申请昆明公共租赁住房，回到平远与罗春孝商量假离婚事宜。罗春孝原本不同意假离婚，但由于郑启焕情绪激动，担心其应激性精神障碍复发，在被逼无奈情况下于2014年11月1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的内容全是郑启焕书写的，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后郑启焕于2014年11月24日向昆明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提交材料，申请到昆明公共租赁住房。2.双方假离婚后，未执行离婚协议的内容。郑启焕一直在昆明公共租赁房内居住，罗春孝在自建房内居住，郑启焕未提出过异议。如协议内容真实，2018年9月12日换取自建房的不动产权证时就可以将登记名字换为郑启焕的。3.双方离婚后各种生活细节都证明双方是假离婚。一是双方离婚协议自建房归郑启焕所有，但这些年房屋一直由罗春孝居住使用，如是真离婚，这种事不可能发生；二是双方离婚后能够共同生活相互帮衬，郑启焕遇到困难时罗春孝给予帮助。三是罗春孝继续偿还房屋贷款，2018年9月12日还协助郑启焕到砚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换取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还保留罗春孝的名字。4.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明显显失公平。请求依法撤销《离婚协议》，重新对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平分。双方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大部分支出就是由罗春孝承担，自建房是双方所有的唯一住房，按协议约定，罗春孝将夫妻共有财产全部归郑启焕所有，还要承担所有债务，不符合常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也规定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所以，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离婚协议》，重新对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平分。郑启焕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春孝主张《离婚协议》应当被撤销不能成立。首先本案是郑启焕根据双方的离婚协议提起的诉讼请求，是确权之诉，而非撤销之诉。其次，撤销之诉，根据法律规定应当适用除斥期间，罗春孝的请求早已超过除斥期间。且双方办理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罗春孝已另外育有小孩，双方并非假离婚。第三，离婚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郑启焕什么时候履行要回房屋是其自愿，不能以这些年房屋由罗春孝居住使用，就认为协议没有实际履行。郑启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春孝履行云（2018）砚山县不动产权第0006356号不动产的变更登记义务，将该不动产变更登记至郑启焕一人名下；2.判决罗春孝腾退非法居住的房屋，停止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启焕与罗春孝1995年11月26日砚山县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4年11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一、双方自愿解除夫妻关系。二、婚后于1997年7月21日生育一长子：罗昱奇，由女方直接抚养，抚养期间，男方每月支付孩子抚养费1000元整（壹仟元整），每月30号之前付清，男方可以随时探望子女，也可以到学校探望，寒暑假可以共同居住。三、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四、债权债务：无债权，所有债务由男方自行承担。”2002年，郑启焕与罗春孝在平远镇华侨农场自建住房，2010年10月22日，房屋所有权登记为罗春孝、郑启焕共同共有，2018年9月7日换证登记，取得云（2018）砚山县不动产权第0006356号不动产权登记证书，坐落砚山县镇华侨农场一队（P-12-101）。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郑启焕与罗春孝1995年11月登记结婚，婚后于2002年共同建盖房屋，2010年取得不动产权登记，登记为郑启焕、罗春孝共同共有，依照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法取得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且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故本院认定坐落为砚山县华侨农场一队（P-12-101），登记字号为云（2018）砚山县不动产权第0006356号的房屋为郑启焕、罗春孝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备约束力。郑启焕与罗春孝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三、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故认定罗春孝具有协助郑启焕办理过户登记之义务，对郑启焕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郑启焕与罗春孝所签订《离婚协议》，罗春孝辩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考虑郑启焕需要申请公租房以及郑启焕存在精神状态不好的情况下签订，罗春孝对其所主张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罗春孝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罗春孝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罗春孝主张《离婚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罗春孝辩称，该《离婚协议》属显失公平的合同，因该《离婚协议》不属于商事合同，并不必然遵循平等对价有偿原则，故对罗春孝主张《离婚协议》显失公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由于目前该争议房屋尚未办理过户登记，对郑启焕要求罗春孝搬出房屋的诉讼请求，暂不处理，郑启焕可在物权确定后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罗春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郑启焕将云（2018）砚山县不动产权第0006356号的房屋变更登记为郑启焕单独所有；二、驳回郑启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启焕负担。本案二审中，罗春孝对原审判决认定“四、债权债务：无债权，所有债务男方自行承担。”提出异议，认为虽然离婚协议里这样写，但双方建房时跟亲戚朋友借款，实际有债务，离婚协议是被欺骗签订的。对其余法律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罗春孝为证明二审提出的事实异议，于二审法庭调查时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电话录音，以证明罗春孝受郑启焕欺骗离婚，离婚后双方仍然就财产分割问题多次协商，郑启焕一直表示房屋有罗春孝的一份。第二组：短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协商重新分割财产。第三组：申请证人罗应章、罗某出庭作证。罗应章出庭证明：罗春孝与郑启焕建房及在昆明买房时出资，罗昱奇读书也出了资。罗春孝与郑启焕离婚没有告诉老人。双方就房屋的分割是否重新达成协议并不清楚。罗某出庭证明：作为罗春孝的母亲，在罗春孝、郑启焕建房及在昆明买房时出了资，罗昱奇读书也出了资。二人离婚没有告知老人。郑启焕质证认为：对电话录音、聊天记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录音时间不确定，双方之前是夫妻，对财产分割问题即使进行重新协商也未达成协议以变更之前的协议，不能证明郑启焕愿意将财产进行重新分割，且赠与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实施赠与前可以任意撤销。证人罗应章、罗某是罗春孝的父母亲，与罗春孝存在利害关系。且本案是确权纠纷，证人提到的是债权纠纷，根据双方离婚协议与郑启焕无关。罗春孝对两个证人的证言质证认为：两位证人是罗春孝的父母亲，与双方生活在一起，二人不知道罗春孝与郑启焕离婚的事实，说明离婚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罗春孝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电话录音及聊天记录虽然显示双方有对之前的离婚协议已分割的房屋进行重新协商的意思表示，但未反映双方重新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不能作为推翻双方之前签订的《离婚协议》的证据。罗应章、罗某是罗春孝的父母亲，与罗春孝存在利害关系，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人在罗春孝、郑启焕建房时出资多少，是赠与、借款还是共同出资的共有人的证据，根据罗春孝、郑启焕二人均认可的房屋原登记为二人共有，2018年房屋不动产权登记证书也登记为二人共有的事实，罗应章、罗某主张为房屋的共有人的观点不能得到采信。综上对罗春孝二审提交的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罗春孝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罗春孝与郑启焕于2014年11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合法有效？罗春孝请求撤销是否成立？郑启焕请求由罗春孝履行变更登记义务，将砚山县不动产权第0006356号不动产变更登记至郑启焕个人名下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罗春孝与郑启焕于2014年11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合法有效的争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同时，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受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罗春孝与郑启焕于2014年11月14日协议离婚，并协商签订了《离婚协议》，之后双方依该协议向婚姻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了离婚登记。罗春孝现主张签订《离婚协议》系受郑启焕欺骗及为了郑启焕到昆明申请公租房，理由不充分。一是协议中将双方共有的自建房协议归郑启焕所有，并不能促成公租房关于申领者不应有自有房屋的申请条件得以满足；二是假如受到郑启焕以患病等理由胁迫，自2014年至郑启焕提起本案诉讼，时隔四年多，罗春孝有条件申请变更或撤销该协议，但是罗春孝没有在上述规定的一年时限内申请变更或撤销该协议；三是协议后双方向婚姻登记机关申请了离婚登记，罗春孝一直按协议偿还夫妻共债务。因此，罗春孝与郑启焕于2014年11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应当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得到双方实际履行，应为合法有效协议。关于罗春孝请求撤销是否成立的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是郑启焕依《离婚协议》提起的确认之诉，罗春孝在本案中虽答辩协议是受胁迫、受欺骗情况下签订，但未就离婚协议的变更、撤销提出反诉主张，本院只能作为一般答辩意见进行审理。其次，如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的解释，罗春孝未在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内向法院提出变更或撤销《离婚协议》，其请求也不应得到法院受理。因此罗春孝关于撤销《离婚协议》的请求不能成立。关于郑启焕请求由罗春孝履行变更登记义务，将砚山县不动产权第0006356号不动产变更登记至郑启焕个人名下是否应得到支持的争议。本院认为，综合上述分析，罗春孝与郑启焕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离婚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全部归郑启焕所有。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盖的坐落于砚山县的房屋原登记为夫妻共同共有，依双方离婚协议，该房屋双方自愿协商归郑启焕所有。因此现郑启焕请求由罗春孝协助变更登记为郑启焕个人所有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处适当，应予维持。罗春孝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春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雷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