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合肥泉宝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天都路1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Y23C93(1-1)。 法定代表人：包燕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兵兵，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玉环德硕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玉环县玉城街道小水埠村工业区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1581698397C。 法定代表人：徐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斌，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合肥泉宝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泉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环德硕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环德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4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泉宝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支持合肥泉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玉环德硕公司立即向合肥泉宝公司支付损失269583.96元及利息损失（以269583.9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息止）；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玉环德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针对本诉的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一）一审判决无视双方《供货合同》第二条第6款的约定，直接认定合肥泉宝公司主张没有依据，不符合合同约定。《供货合同》第二条第3、4、5以及6款的约定，可以明显看出，针对玉环德硕公司提供的物料，合肥泉宝公司如果当时能够检验出产品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便会依据合同约定退货、换货或者返工。但是由于产品的检验也只限于部分物料的检验，且针对物料的隐藏质量问题（使用后才能确定的问题）无法进行检测。现合肥泉宝公司依据《供货合同》第二条第6款的约定提出损失赔偿，一审判决却无视合同约定，直接驳回合肥泉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不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亦显示公平。（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纠纷与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重型车分公司（以下简称江淮公司）无任何关联，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供货合同》明确约定合肥泉宝公司将货物使用到产品，合肥泉宝公司将加工后的产品供给客户即是本案中涉及的江淮公司。合肥泉宝公司亦提供与江淮公司之间的《年度订货合同》作为证据，证明玉环德硕公司提供的货物使用在合肥泉宝公司供给江淮公司的产品上。根据《民事诉讼法》中证据采信高度盖然性原则的规定，无论从交易时间上还是合同约定内容上以及江淮公司向合肥泉宝公司索赔的发票及明细中均可以认定玉环德硕公司提供的产品全部应用在江淮公司，且在合理期内即质保期一年（自成品车出售后开始计算），由于玉环德硕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隐藏缺陷问题导致江淮公司索赔。综上，结合案涉《供货合同》第二条第6款的约定，玉环德硕公司所供货物为球头总成，为合肥泉宝公司被江淮公司索赔的问题所在，因此，玉环德硕公司应赔偿因球头质量问题产生的赔偿及江淮公司向合肥泉宝公司索赔金额。二、一审针对反诉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不当，程序错误且判决显失公平、公正，应依法改判。（一）玉环德硕公司提出反诉针对的是合肥泉宝机械零部件有限公司而非合肥泉宝公司，应当依法裁定驳回反诉。（二）玉环德硕公司未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期限未达成，合肥泉宝公司不应支付货款。 玉环德硕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驳回合肥泉宝公司上诉请求。合肥泉宝公司欠玉环德硕公司货款121967.28元，并在2017年11月2日双方进行对账确认，对下欠的货款无异议，合肥泉宝公司应当根据相关规定支付上述货款。合肥泉宝公司认为玉环德硕公司销售的产品造成损失达26万多，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合肥泉宝公司提供的与第三方的合同、赔偿依据等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 合肥泉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玉环德硕公司立即向合肥泉宝公司支付损失269583.96元及利息损失（以269583.9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息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玉环德硕公司承担。 玉环德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合肥泉宝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21967.28元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2.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合肥泉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6月1日，合肥泉宝公司（原名合肥泉宝机械零部件有限公司、甲方、购货方）与玉环德硕公司（供货方、乙方）签订《供货合同》（编号14018），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汽车转向助力缸接头总成”，价格“37元/只”,协议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2015年8月8日，合肥泉宝公司（购货方、甲方）与玉环德硕公司（供货方、乙方）签订《供货合同》（编号15035），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汽车转向助力缸缸接头总成，QB50300B-0400/0500、37元/只；QB60300A-0400/0500、41元/只；QB70300A-0400/0500、42元/只，产品质量标准以甲方提供的样件为准，参考甲方提供的图纸。乙方负有依照甲方订单要求按质按量按交期供货的义务，承担保质保量保交期的相关责任。检验技术标准详见甲方提供的《产品图纸》之技术要求，并参考乙方提供的甲方确认了的样品及各项参数。乙方承诺提供的物料在工艺流程及其质量控制、物料检验等各个质量控制环节保持稳定的基础上，保证各批次物料与经过甲方确认的样品在外观及其他技术指标方面相一致。乙方供应的物料若经检验不符合甲方的验收质量标准，在不影响使用性能的情况下，根据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程度，甲方可作特采使用．并将不符合项通知乙方以便乙方改善，对于挑选出来的不符合物料作退回乙方处理。甲方检验乙方提供的物料时，被认定为不合格的，并且经过乙方确认确实为不合格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货、换货、返工等，由此产生的相应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经过检验后，己经判定不合格时，并且经过乙方确认确实为不合格的，甲方决定退货或者更换。乙方应在接到甲方的通知后，有合格现货的，3-7个工作日内办理完退换货手续；没有合格现货的，1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退换货手续。乙方供应的物料被甲方应用到（甲方）产品中，若是因乙方物料质量缺陷给甲方客户造成损失，而导致甲方被客户要求赔偿损失时，乙方承担所提供物料本身的损失和索赔损失。甲方收到货物验收合格后通知乙方将发票送达甲方，甲方收到增值税发票后60日安排付款。协议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8月5日。 合同签订后，玉环德硕公司向合肥泉宝公司供应了产品并开具了总金额为2871174.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供货期间，合肥泉宝公司因“接头总成”不符合江淮公司文件《中重卡主要零部件耐腐蚀要求》于2015年7月16日向玉环德硕公司发出《质量问题反馈单》，要求玉环德硕公司改进；合肥泉宝公司因“接头总成”返工导致其增加了装配工时，于2015年9月19日向玉环德硕公司发出《质量问题反馈单》，要求玉环德硕公司改进并告知将从货款中扣除工时损失；合肥泉宝公司因“接头总成QB50300A-0400”尺寸不合格，于2015年11月7日向玉环德硕公司发出《质量问题反馈单》，要求玉环德硕公司改进、补齐产品件数并告知需按每只两倍产品价值处罚；合肥泉宝公司因“接头总成QB50300A-0400/0500”存在球销开口销孔整批次孔小和孔偏的情况，致使合肥泉宝公司助力缸在主机厂生产线无法装配，导致主机厂停线，于2015年11月18日连续向玉环德硕公司发出两份《质量问题反馈单》，要求玉环德硕公司严控质量……对不合格产品核算，此批产品工废总额为壹万元整，此款项将从货款里直接扣除。同时要求“此批报废品将按照1赔2的比例赔付……”。2015年11月18日，玉环德硕公司就赔付处罚问题与合肥泉宝公司进行协商，双方最终确认“损失人工费和索赔款一次性合计壹万元整”。 合肥泉宝公司因“QB50300A-0400接头总成”存在球销孔尺寸孔偏严重于2015年11月26日向玉环德硕公司发出《质量问题反馈单》，要求玉环德硕公司改进。合肥泉宝公司因“QB60300A接头总成M26*1.5螺纹不合格”于2016年1月20日向玉环德硕公司发出《质量问题反馈单》，要求玉环德硕公司改进。合肥泉宝公司因“QB50300A-0400/0500(1820)中的0400内部毛刺和铁屑严重，于2016年3月24日向玉环德硕公司发出《质量问题反馈单》，要求玉环德硕公司改进并告知将作出罚款措施。合肥泉宝公司因江淮公司反馈接头总成“QB50300A-0400/0500”经装车后孔径偏小不符合要求，于2016年4月10日向玉环德硕公司发出《质量问题反馈单》，要求玉环德硕公司改进。2017年11月2日，玉环德硕公司向合肥泉宝公司发出《往来对账单》，内容为“……截至2017年11月2日止，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贵公司欠￥121967.28……”。合肥泉宝公司在结论“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2015年2月12日，合肥泉宝机械零部件有限公司更名为合肥泉宝公司。2015年3月25日，合肥泉宝公司（供方）与江淮公司（需方）签订了《年度订货合同》，约定供方按产品图纸、技术协议要求供货，若无图纸，按需方要求的标准供货。同时，双方签订的《配套协议》亦属合同的组成部分。 一审法院认为：合肥泉宝公司与玉环德硕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编号14018、15035）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合肥泉宝公司作为一审反诉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玉环德硕公司在反诉状中列明的一审反诉被告为“合肥泉宝机械零部件有限公司”，但经审理查明，合肥泉宝公司曾使用“合肥泉宝机械零部件有限公司”与玉环德硕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合肥泉宝机械零部件有限公司”在履行案涉供货合同的过程中更名为合肥泉宝公司，案涉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理应由合肥泉宝公司承担，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认为合肥泉宝公司作为一审反诉被告是适格主体。关于玉环德硕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损失的问题。首先，案涉《供货合同》约定，案涉产品的生产标准、验收标准为以合肥泉宝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为准，并参考已经合肥泉宝公司确认的样品及各项参数，但截至目前，合肥泉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玉环德硕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其确定的生产、检验标准。其次，合肥泉宝公司分别与江淮公司、玉环德硕公司签订了《年度订货合同》、《供货合同》，各方分别就产品质量标准进行了约定，现合肥泉宝公司未举证证明《供货合同》中关于产品质量的约定与《年度订货合同》中的约定一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肥泉宝公司无权将其与江淮公司之间的约定作为判定玉环德硕公司所供货物质量的标准。再次，依据合同约定，合肥泉宝公司只有在验收合格后才会通知玉环德硕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方便己方付款。本案中，玉环德硕公司已开具并交付金额为2871174.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肥泉宝公司对该事实未提异议，且合肥泉宝公司在诉状中陈述其“将球头组装在自己生产的转向助力缸上，经过测试才提供给江淮公司”，由此可知，合肥泉宝公司已履行了验收手续并认可了产品的质量。同时，合肥泉宝公司提供的多份《质量问题反馈单》也显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针对产品出现的质量问题依约采取退、换货以及处罚的方式予以了解决。据此，玉环德硕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已符合玉环德硕公司、合肥泉宝公司之间的约定。现合肥泉宝公司主张依据《供货合同》的约定即“乙方供应的物料被甲方应用到（甲方）产品中，若是因乙方物料质量缺陷给甲方客户造成损失，而导致甲方被客户要求赔偿损失时，乙方承担所提供物料本身的损失和索赔损失”要求玉环德硕公司赔偿其损失。首先，案涉《供货合同》中未约定“质保期为一年（自成品车辆出售后开始计算）”。其次，玉环德硕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已经合肥泉宝公司验收，符合《供货合同》的约定，再次，合肥泉宝公司提供的“故障说明”显示，故障原因集中于“球头松旷”、“磨损松旷”、“异常磨损”等，由于球头属易耗损的汽车零配件，机动车运行造成的损耗亦是“球头松旷”的原因之一，现合肥泉宝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故障系因玉环德硕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而导致的，故合肥泉宝公司主张玉环德硕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由于合肥泉宝公司系为了向江淮公司供应产品，而采购案涉产品再行组装。玉环德硕公司提供的《往来对账单》证实，合肥泉宝公司已确认其仍欠付货款121967.28元的事实，故合肥泉宝公司应依约支付剩余货款。按约合肥泉宝公司应于“收到增值税发票后60日安排付款”，但因玉环德硕公司未举证证明合肥泉宝公司收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故酌情确定合肥泉宝公司于双方对账后（2017年11月2日）的一个月内付清余款。由此推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2月3日，即自该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合肥泉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合肥泉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玉环德硕公司支付货款121967.28元及逾期利息（以121967.2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玉环德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4元，减半收取2672元，由合肥泉宝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39元，减半收取1370元，由合肥泉宝公司负担1100元，由玉环德硕公司负担270元。 二审期间，合肥泉宝公司提交了证据：《关于中重卡转向助力缸备案约束协议》一份，证明合肥泉宝公司在与江淮公司合作期间仅有玉环德硕公司这一家球头总成供货商，不存在其他供货商的事实。另外，结合案涉《供货合同》关于产品隐藏质量缺陷责任承担的约定，因球头总成出现的质量问题被江淮公司索赔的责任，应由玉环德硕公司承担。 玉环德硕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备案约束协议属于和第三方签订的协议，并没有经过玉环德硕公司，就算该备案约束协议是有效的，如果出现质量问题，也应该通知玉环德硕公司。本案中，玉环德硕公司没有收到任何第三方要求赔偿或起诉质量异议的要求。备案约束协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备案约束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出具文件的时间是2015年2月1日，而合肥泉宝机械零部件有限公司变更成合肥泉宝公司时间是2015年2月12日，所以没有变更之前就盖章出具了文件。 经审查，合肥泉宝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供货合同》（编号14018、15035）合法有效，合肥泉宝公司欠付玉环德硕公司货款121967.28元的事实清楚，有供货单、《往来对账单》等佐证。虽然《供货合同》第二条第6款对供货质量损失承担事宜进行了约定，但玉环德硕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已经合肥泉宝公司验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肥泉宝公司无权将其与案外人江淮公司之间的约定作为判定玉环德硕公司所供货物质量的标准，故合肥泉宝公司主张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合肥泉宝公司曾使用“合肥泉宝机械零部件有限公司”与玉环德硕公司签订上述《供货合同》，环德硕公司在反诉状中列明的一审反诉被告为“合肥泉宝机械零部件有限公司”，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认为合肥泉宝公司作为一审反诉被告是适格主体，并无不当。玉环德硕公司已开具并交付金额为2871174.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肥泉宝公司一审中对该事实并未提出异议。综上，上诉人合肥泉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44元，由上诉人合肥泉宝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万庆农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庆宾 书记员许晓童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