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海鸥，男，195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理人:唐某，男，198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与唐海鸥系父子关系。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男，198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倩莹，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金连，女，194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爱民，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小英，女，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太福，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海鸥、唐某因与被上诉人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9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海鸥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粤0114刑初293号刑事判决，查明：2017年8月6日12时许，唐海鸥去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云如街5号公共厕所内，因用水问题与看管公厕的被害人雷某发生口角纠纷，后被告人唐海鸥用木凳击打雷某头部，致雷某受伤摔倒在地，造成雷某对冲性脑损伤。当日，公安人员接群众报警后，到现场将被告人唐海鸥抓获归案。2017年8月10日，被害人雷某死亡。经尸体检验鉴定，雷某符合钝力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广州市××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唐海鸥符合“精神分裂症”诊断，作案时处于疾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当前处于“精神分裂症”疾病期；目前具有受审能力。并判决：被告人唐海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粤01刑终215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海鸥于2009年8月20日取得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残疾人证，证上载明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等级为壹级，监护人为唐某，家庭住址是广州市越秀区南路镇龙上街29号302。唐某是唐海鸥的儿子，其于2017年8月7日在花都区站前派出所作询问笔录时陈述：“我父亲平时在家都是自言自语，但是生活能自理，监护人是我，接到派出所电话才知道父亲打伤了人。其另租住了房子，平时不是和父亲一起住，父亲一个人在家居住。我不在父亲身边时没有人看护父亲，只有父亲一个人在家。不清楚父亲到花都的原因。”唐某在庭审中陈述：“父亲在我小时候就有××，母亲已经死亡，之前我和父亲一起住，我结婚后搬出去住，父亲一个人住，我平时回看望他帮他搞卫生，给生活费。出事前我有两个星期没有见到父亲，也尝试问过公安，直到公安打电话给我才直到父亲在花都出了事，不清楚父亲为何会到花都。”雷某受伤后被送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接受救治，该院于当日下达病危通知书。雷某住院时间为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8月9日，共3天。出院诊断为:1.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顶部）；2.硬膜下血肿（左侧顶部）；3.脑挫伤（左侧额颞叶）；4.脑血肿（右侧基底节）；5.脑疝；6.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7.枕骨骨折；8.右侧枕部头皮裂伤；9.吸入性××。2017年8月10日，雷某死亡。雷某共产生医疗费42241.54元。雷金连是雷某的妻子，雷爱民是雷某的儿子，雷小英是雷某的女儿，均是是雷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2018）粤0114刑初293号刑事判决中证人王某的证言陈述：这时看公厕的老伯回来见到，不让那名男子在水龙头洗衣服并把那名男子的衣服丢走了。证人俞某的证言陈述：倒在公厕门口那名男子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负责看公厕的。证人魏某的证言陈述：其走出公厕，见到公厕看门人雷伯倒在地上，后脑着地。证人雷爱民（即本案原告）的证言陈述：其是雷某的儿子，其爸爸是花都区公厕的工作人员，属于环卫所，7号有人打电话说其爸爸被人打伤了，当时其不在现场。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诉广州市花都区城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粤0114民初8725号民事判决，查明，证人刘某陈述如下证言：2017年8月，我在云如街公厕旁经营一家收废品的小店，我认识雷某，雷某是云如街公厕唯一的管理人员，工作了七八年了，环卫所经常会对厕所进行巡查，这个公厕在2017年底拆迁了。证人张某陈述如下证言：雷某在云如街公厕工作，有八年、十年的时间了，只有他一个工作人员，我住在公厕的后面，环卫所经常派人来巡查公厕的卫生，雷某平时就住在公厕哪里。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唐海鸥、唐某连带向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支付死亡赔偿金40975元/年×（20-9）=450725元；2.请求唐海鸥、唐某连带向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支付丧葬费7797.42×6=46784.5元；3.请求唐海鸥、唐某连带向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支付医疗费用42241.54元；4.请求唐海鸥、唐某连带向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5.请求唐海鸥、唐某向雷金连连带支付雷金连被抚养人生活费28613.3×（20-9）×1/3=104915.5元。6.请求唐海鸥、唐某连带向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支付住院伙食费400元。7.请求唐海鸥、唐某连带向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支付交通费5000元。8.请求唐海鸥、唐某连带向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支付住宿费3000元。9.请求唐海鸥、唐某连带向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支付误工费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唐海鸥故意伤害雷某身体并致雷某死亡之事实，有（2018）粤0114刑初293号刑事判决予以认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唐海鸥故意伤害雷某身体，应当赔偿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唐海鸥、唐某辩称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唐海鸥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期，因此被鉴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应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故唐某作为唐海鸥的监护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唐某主张其已经尽到监护责任，应减轻其侵权责任，所提供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唐海鸥是成年人，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的损失应首先从唐海鸥的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应由唐某赔偿。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因本次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依法凭据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2018）粤0114刑初293号刑事判决中俞某、魏某、雷爱民等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雷某从事公厕看守工作。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粤0114民初8725号民事判决中刘某、张某的证言均可相互印证，雷某多年在花都从事厕所管理的工作，故对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雷某死亡时69岁，死亡赔偿金应按照雷某死亡时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计算，计算为37684.3×11年=414527.3元。二、丧葬费按照2016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82866元/年计算6个月为41433元。三、医疗费凭票据计算为42241.54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主张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五、被扶养人生活费，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主张雷金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而雷金连的扶养人应为其子女即雷爱民、雷小英，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六、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计算4天为400元。七、交通费酌定2000元。八、住宿费，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该项主张缺少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九、误工费，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酌定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895元/月计算3人7天为1326元。以上合计601927.8元。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唐海鸥、唐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赔偿因其人身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601927.8元，唐海鸥、唐某应负的赔偿责任在唐海鸥有财产的情况下优先从其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唐某负担。二、驳回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1360.6元，由唐海鸥、唐某负担9044.5元，由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负担2316.1元。判后，上诉人唐海鸥、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结合雷某自身的过错与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在抢救雷某时存在的过失，对于雷某的死亡，雷某以及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之间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认定唐海鸥承担雷某死亡的全部损失，是错误的，也不公平。2.雷爱民、雷小英在没有专业医疗及救护人员的陪同下为雷某办理出院，且在其回到老家后并没有将雷某送到医院治疗，故对于雷某的死亡，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应该承担责任。据此，唐海鸥、唐某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唐海鸥承担481542.24元。2.上诉费用由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承担。被上诉人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唐海鸥、唐某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唐海鸥、唐某与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对案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过错责任比例问题。对此分析如下：本案中，唐海鸥、唐某主张雷某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在抢救雷某时存在过失，唐海鸥对案涉损失只应承担80%的责任，即承担481542.24元，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则主张唐海鸥、唐某应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及已经生效的（2018）粤01刑终2153号《刑事裁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病历资料等证据可知，唐海鸥在案涉行为发生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其故意伤害雷某身体并致雷某死亡，对案涉行为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过错；雷某与唐海鸥因公厕用水问题发生纠纷，通过分析王某证言“这时看公厕的老伯回来见到，不让那名男子在水龙头洗衣服并把那名男子的衣服丢走了”、“只是听到公厕的老伯很大声说你打我呀”，证人魏某证言“该老头慌乱的说：‘雷伯不给我用水，被雷伯推了一下，我就拿板凳打了雷伯……’”，作为公厕管理员，雷某在案涉行为发生时，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利于解决矛盾，亦不够理性，雷某对案涉行为的发生亦应有过错。综合双方过错程度、事故发生原因力大小、注意义务大小等因素考虑，本院酌定雷某承担10%的责任、唐海鸥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唐海鸥应当向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赔偿541735.02元，唐某作为唐海鸥的监护人对唐海鸥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唐海鸥、唐某应负的赔偿责任在唐海鸥有财产的情况下优先从其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唐某负担，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唐海鸥、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部分事实的认定有误，以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94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9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唐海鸥、唐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赔偿因其人身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541735.02元，唐海鸥、唐某应负的赔偿责任在唐海鸥有财产的情况下优先从其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唐某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0.6元，由唐海鸥、唐某负担8139.9元，由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共同负担32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7.8元，由唐海鸥、唐某负担1353.9元；由雷金连、雷爱民、雷小英共同负担135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