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19）琼行申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屯昌县社会保险事业局，住所地屯昌县屯城镇环东一路。   法定代表人杜润丘，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杜润丘，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成，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吉琼，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莫吕群，男，195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屯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学，屯昌县城南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屯昌县社会保险事业局（以下简称屯昌社保局）因被申请人莫吕群诉屯昌社保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6行终139号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经查，莫吕群于1977年7月18日由原广东省××屯革生劳调字第364号工人调动介绍信介绍到原广东省××屯供销社）分配散工工作。同年7月20日，屯昌县供销社介绍莫吕群到屯昌县黄岭供销社（以下简称黄岭供销社）安排当费用工。1982年2月23日，屯昌县供销社以（82）屯供通字第32号通知书通知黄岭供销社调莫吕群到县社另行分配工作。同年3月1日，屯昌县供销社介绍莫吕群到屯昌县副食品公司安排当费用工。1985年3月，屯昌县副食品公司招用莫吕群为集体合同制工人。在莫吕群的《招用合同制工人呈批表》上，主管部门屯昌县供销社的意见为“同意转为正式集体合同制工人”，批准部门为屯昌县劳动服务公司。2016年10月莫吕群退休，屯昌社保局于2016年10月30日在莫吕群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审核表》上的审核意见载明参加工作日期为1982年3月1日，总缴费月为213个月，其中视同缴费年限为79个月，实际缴费年限为134个月。莫吕群于2017年4月14日以屯昌社保局为被告，以屯昌县副食品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后于2017年9月5日申请撤诉。2017年9月6日，屯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琼9022行初7号行政裁定，准予莫吕群撤诉。2018年1月，莫吕群以黄岭供销社为被申请人向屯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于2018年2月2日作出屯劳人仲调字[2018]第2号仲裁调解书，确认莫吕群与黄岭供销社自1977年7月1日至1982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3月12日，莫吕群认为屯昌社保局对其退休金的工龄计算有误，少算其1977年7月至1982年2月在黄岭供销社工作的56个月工龄，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屯昌社保局《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认定莫吕群213个月总缴费年限的行政行为，并请求屯昌社保局重新作出认定。   屯昌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2行初9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屯昌社保局系屯昌县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审核其辖区内社会养老保险金等法定职权。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莫吕群自1977年7月至1982年2月期间的工作时间是否应当视为缴费年限。在1966年至1986年10月实施国发（1986）77号《国务院关于发布改革劳动制度四个规定的通知》期间，我国劳动用工制度实行的是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固定工和临时工制度，当时不仅固定工需要在招工单位及劳动部门办理招工手续，根据国务院1965年3月10日发布的《关于改进临时工的使用和管理的暂行规定》的规定，企业、事业单位需要使用临时工时，应当根据主管部门批准下达的年度劳动工资计划，报请当地劳动部门统一安排，并在劳动部门办理招用手续。本案莫吕群虽于1977年7月至1982年2月在黄岭供销社工作，但在这段工作期间莫吕群的身份为临时工，莫吕群无证据证明在这一期间是经劳动部门或其他有权机关批准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或固定工，故屯昌社保局未将莫吕群在1982年3月之前的工作时间作为经劳动部门或其他有权机关批准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或固定工来计算连续工龄正确。又根据劳社厅函（2002）323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对按照有关规定招用的临时工，转为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海南省城镇就业人员基本养老保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三条亦规定，企业原固定工和原计划内长期临时工，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的工作人员、原固定工和原计划内长期临时工，在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后，1991年12月31日以前的按照国家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或者工作年限，视同缴费年限。本案中，莫吕群于1977年7月进入黄岭供销社工作，身份为临时工，1982年3月进入屯昌县副食品公司工作时仍为临时工，直到1985年3月才转为正式集体合同制工人。黄岭供销社与屯昌县副食品公司属不同的工作单位，因此莫吕群在屯昌县黄岭供销社的工作时间并不符合劳社厅（2002）323号文件中所称的“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的情形，其在1977年7至1982年2月参加养老保险统筹前的工作时间不能计算为连续工龄，不能视同缴费年限。故屯昌社保局认定莫吕群视同缴费月79个月正确，莫吕群自1977年7月至1982年2月期间的工作经历不能认定为连续工龄，也不能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莫吕群认为其自1977年7月至1982年2月期间的连续工作时间应当认定为连续工龄的起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莫吕群的诉讼请求。莫吕群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6行终139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登记，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因此，屯昌社保局作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具有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登记，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一般工龄系指工人职员以工资收入为生活资料之全部或主要来源的工作时间而言。在计算一般工龄时，应包括本企业工龄在内”。本案中，莫吕群于1977年7月至1982年2月在黄岭供销社的工作期间，经屯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存在劳动关系，计算一般工龄为56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三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本企业工龄应以工人职员在本企业连续工作的时间计算之，如曾离职，应自最后一次回本企业工作之日算起。但有下列情况之一者，不在此限：一、凡经企业管理机关、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调动工作者，其调动前后的本企业工龄，均应连续计算。但解放前确因业务需要调动工作具有确实证明者，其本企业工龄，始得连续计算”。本案中，莫吕群于1977年7月18日凭原广东省××屯供销社分配工作，同年7月20日经屯昌县供销社分配到黄岭供销社工作；1982年2月23日又被屯昌县供销社以通知书的方式调到屯昌县供销社另行分配工作，同年3月1日被安排到屯昌县副食品公司工作；1985年3月在屯昌县副食品公司转为集体合同制工人工作，2016年10月退休。从此可知屯昌县供销社与黄岭供销社、屯昌县副食品公司之间有管理、监督的关系，即屯昌县供销社（现为屯昌县供销合作联社）以出资人的身份管理下属公司（屯昌县副食品公司）、基层社（黄岭供销社）的人、财、物，三者属于广义上的本企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经企业管理机关、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调动工作者，其调动前后的本企业工龄应连续计算。因此，一审认为莫吕群在1985年3月后才转为正式集体合同制工人，之前属于临时工，适用国务院《关于改进临时工的使用和管理的暂行规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和《海南省城镇就业人员基本养老保险条例实施细则》等规定，认定莫吕群自1977年7月至1982年2月期间的工作经历不能认定为连续工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屯昌社保局对莫吕群的工龄计算错误，应予撤销。莫吕群请求撤销屯昌社保局2016年10月30日核定其到法定退休时累计缴费年限为213个月的行政行为，应予支持，屯昌社保局对此应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8）琼9022行初9号行政判决，撤销屯昌社保局核定莫吕群到法定退休时累计缴费年限为213个月的行政行为，责令屯昌社保局对莫吕群到法定退休时累计缴费年限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屯昌社保局申请再审主要称：1.屯昌社保局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证明，屯昌县供销社、屯昌县副食品公司、黄岭供销社不属于同一单位，而是不同性质且相互独立的单位。虽然莫吕群按我国70至80年代计划经济体制下的用工计划，持劳动部门介绍信安排进入黄岭供销社、屯昌县副食品公司当临时工，但这是当时用工必须履行的招收手续，与现今意义上的“调动”不同，不是同一企业之间的调动。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如前所述，屯昌县副食品公司、黄岭供销社属于不同的单位，莫吕群1977年7月至1982年2月期间在黄岭供销社当临时工，1982年3月至1985年2月在屯昌县副食品公司当临时工，1985年3月转为屯昌县副食品公司合同制工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关于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的规定，莫吕群1982年3月至1985年2月在屯昌县副食品公司当临时工的工作年限可计算为连续工龄，而1977年7月至1982年2月期间在黄岭供销社当临时工的工作年限不能计算为连续工龄。二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莫吕群1977年7月至1982年2月期间的工作经历为连续工龄，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对该条规定中的“本企业”进行扩大解释，没有法律依据，属于对规范性文件的误读，应予以纠正。3.莫吕群曾以屯昌社保局为被告，并以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又于2017年9月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予莫吕群撤诉。莫吕群现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和屯昌社保局所作的核定行政行为完全错误，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二审判决。   莫吕群发表意见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法律规定认定莫吕群1977年7月至1982年2月期间的56个月为视同缴费年限的工龄正确。2.莫吕群1977年7月至1982年2月期间是本单位系统内安排调动工作，屯昌县供销社与黄岭供销社、屯昌县副食品公司之间是管理关系。因此，二审判决完全正确，屯昌社保局的再审申请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莫吕群自1977年7月至1982年2月在黄岭供销社做临时工的56个月时间是否应当视为缴费年限。屯劳人仲调字[2018]第2号仲裁调解书确认，莫吕群与黄岭供销社自1977年7月1日至1982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屯昌社保局和莫吕群对此无异议。经本院审查，屯昌县供销社于2017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证实，屯昌县副食品公司、黄岭供销社等5家公司和10个基层供销社均是屯昌县供销社的下属单位，屯昌县供销社以出资人身份管理这些下属单位的人、财、物，即资金可划拨，人员可调动。可见，二审判决将屯昌县供销合作社、屯昌县副食品公司、黄岭供销社认定为广义上的本企业并无不当。二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三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莫吕群属于经企业管理机关、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调动工作者的情况，莫吕群调动前后的本企业工龄均应连续计算，即认定莫吕群上述56个月时间为连续工龄亦无不当。故即使按照国务院人劳部门相关规定的精神衡量，莫吕群自1977年7月至1982年2月在黄岭供销社56个月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也符合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情况，莫吕群56个月临时工的工作时间应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根据《海南省城镇就业人员基本养老保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莫吕群1991年12月31日以前的56个月临时工的工作时间，属于该规定的原计划内长期临时工，应视同缴费年限。因此，二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屯昌社保局核定莫吕群累计缴费年限为213个月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和处理结果正确。屯昌社保局以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不成立，应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曾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琼9022行初7号行政裁定，准予莫吕群撤回对屯昌社保局和第三人屯昌县副食品公司的起诉。但莫吕群在2018年2月2日屯劳人仲调字[2018]第2号仲裁调解书作出后，提起的本案诉讼，不是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的重新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因此，屯昌社保局关于应裁定驳回莫吕群重复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屯昌社保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   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屯昌县社会保险事业局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鉴   审 判 员 贺 莺   审 判 员 唐 进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梦姣   书 记 员 王 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