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白云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金光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志高，男，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建筑工人，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泽兰，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选春，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私营企业主，住湖北省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静梅，女，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大红，天门市陆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志高、徐选春、倪静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并改判该公司赔偿程志高153958元；2.由程志高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程志高的损伤后果是因交通事故和自身患有糖尿病共同作用造成。根据程志高病例记载，可以确认其既往有糖尿病史，且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为：因程志高患糖尿病不利于骨折的愈合，认为右腓骨骨不连的后果是自身疾病与外伤共同作用所致，建议外伤参与度为50%。这说明程志高自身的因素对于构成伤残结果及治疗有重要影响，伤残结果属于多因一果，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各因素原因力大小，从而确定具体赔偿数额。如果不考虑外伤参与度，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在计算程志高损失时应计算其自身疾病参与度比例，按照50%的外伤参与度比例计算程志高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计算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程志高辩称，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徐选春负全部责任，程志高无责任，即使程志高自身患有糖尿病，不利于骨折愈合，但这并非造成此次事故的客观因素，与此次事故无因果关系，此次事故应由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徐选春辩称，1.一审法院在计算程志高损失时不计算其自身疾病参与度比例正确。第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自身患有糖尿病不利于骨折愈合，建议外伤参与度50%仅供参考。以上内容可以证实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程志高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第二，程志高自身疾病不属于侵权过错。本案涉及一般侵权行为，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在程志高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要求按50%的比例减轻赔偿责任，于法无据。2.徐选春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涉案事故中徐选春负全部责任，该公司应依法予以赔偿。3.一审判决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法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且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诉讼费应由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承担。倪静梅辩称，同意徐选春的答辩意见。倪静梅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给付倪静梅垫付款22766元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程志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选春、倪静梅、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共同赔偿程志高各项损失合计347825.62元；2.判令徐选春、倪静梅、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徐选春驾驶鄂Ｒ×××××小型越野客车沿天门市钟惺大道由西向东行驶，15时40分许行至钟惺大道与大桥路交叉路口地段，与沿大桥路由北向南程志高持D证驾驶的鄂Ｒ×××××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受损，程志高受伤。程志高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其伤情经诊断为：右胫腓骨中下段骨折、右锁骨粉碎性骨折、右多发性肋骨骨折、头皮血肿、糖尿病，遂住院治疗37天，支付门诊、住院治疗费51933.33元；2016年6月23日，程志高因右胫骨内固定术后钢板断裂入院治疗21日，支付门诊、住院治疗费16072.73元；2018年11月8日，程志高又因复查支付门诊费262.5元；合计住院58日，支付医疗费用68268.56元（其中，倪静梅垫付22766元，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垫付10000元，合作医疗报销6000元，民政救助5763元）。期间，程志高还因购买轮椅、腋下拐、坐便椅等残疾辅助器具支付880元。同年5月25日，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徐选春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程志高无责任。2019年1月8日，受程志高委托，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明医临鉴字【2019】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程志高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后误工期为定残前一日（即974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预计在25000元或据实赔付。为此，程志高支付鉴定费2300元，还支付交通费600元。同年6月10日，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程志高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长、护理时长及自身疾病参与度重新鉴定。同年8月14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4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程志高所受伤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期720日，护理期180日。鄂Ｒ×××××小型越野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倪静梅，其将车辆借给徐选春使用，且为该车在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2月7日16时起至2016年12月7日16时止，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2月8日0时起至2016年12月7日24时止，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程志高的户籍所在地为天门市杨林街道办事处新农村，2018年7月，经天门市人民政府批准，撤销新农村村民委员会，与天门市杨林街道办事处杨林社区居民委员会合并，建立杨林社区居民委员会。定残时，程志高年满53周岁。（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统计，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8897元，参照湖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标准确定伙食补助为每人50元/日。据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程志高因交通事故受伤应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37820元（34455元/年×20年×20%）、误工费76728.33元（38897元÷365日×720日）、护理费19182.08元（38897元÷365日×18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50元/日×58日）。一审诉讼中，程志高表示如果存在已报销的医疗费，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纠纷是一起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事故中，徐选春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保持安全车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倪静梅将车辆借给具有驾驶资格的徐选春，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其不承担民事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应先由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直接赔偿程志高的相关损失；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徐选春赔偿。故对程志高在合理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诉讼中，程志高自愿扣除已报销的医疗费11763元（6000元+5763元），属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依法确认程志高的医疗费为56505.56元（68268.56元-6000元-5763元）。程志高诉请赔偿营养费4500元，有鉴定机构的意见佐证，根据程志高的伤情和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还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程志高在交通事故中因伤致残，精神损害后果严重，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元。徐选春、倪静梅辩称一并处理垫付款的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还辩称一并处理车辆维修费的意见，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与鉴定费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程志高因此事故遭受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6505.56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378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80元、误工费76728.33元、护理费19182.08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300元，共计327915.97元。先由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余下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07915.97元，由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全额赔偿。故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应赔偿程志高各项损失共计327915.97元（10000元+110000元+207915.97元），扣减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和倪静梅已赔偿的32766元，实际还应赔偿295149.97元；其中，倪静梅已赔偿的22766元，属代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赔偿，为节约诉讼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该费用应由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直接给付倪静梅。程志高的各项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徐选春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视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志高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95149.97元；二、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倪静梅垫付的赔偿款22766元；三、驳回程志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8元，减半收取3259元，由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负担3109元（此款程志高已垫付，不予退还，执行时由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迳付程志高），程志高负担150元（已交纳）。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4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程志高自身患有糖尿病，不利于骨折愈合，认为其右腓骨骨不连的后果系自身疾病与外伤共同作用所致，建议外伤参与度50%（供委托单位参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是否因程志高自身所患疾病减轻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在计算侵权人赔偿责任数额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程志高自身患有糖尿病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不是法律规定的过错，程志高因交通事故导致伤残，其作为交通事故中的无责方，对于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或扩大并无过错，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不能因为程志高自身所患疾病而减轻其赔偿责任，对该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在计算程志高损失时未扣除其自身疾病参与度比例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平安财保荆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汪丽琴审判员  别瑶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胡煜婷书记员陶锡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