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8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发春，男，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宇宙，安徽胡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泾县中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泾县城关镇红星路41号。 法定代表人：项小明，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林，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仲发春因与被上诉人泾县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3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仲发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仲发春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鉴院[2018]临鉴字第39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2019年6月17日该院《回函》中，明确分析指出：“发生孔源性视网膜脱离后应尽早实施视网膜复位术。视力预后与术前黄斑是否脱离、脱离时间的长短密切相关。”“腹部切口感染的治疗，使视网膜脱离手术治疗时间延迟，增加了视网膜手术失败的风险，对其预后存在不利影响。”根据上述分析，手术迟延与视网膜脱离致盲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虽然对手术迟延与视网膜脱离致盲之间存在何种因果关系（包括具体参与度）难以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但并未作出没有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 泾县中医院答辩称：原审鉴定意见难以认定因果关系，仲发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泾县中医院的诊疗行为与仲发春切口感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已经就此判决泾县中医院对该损害造成仲发春的损失予以适当赔偿。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仲发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泾县中医院赔偿仲发春损失416407.51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4日，仲发春因左侧腹股沟疝入泾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3月6日，仲发春在腰麻下行左侧股疝疝囊高位结扎+修补术。2018年3月7日，仲发春出现发热、切口渗血、白细胞升高等情况，泾县中医院给予抗生素静滴、切口换药、纱条引流等治疗切口感染。2018年3月10日，仲发春反映其右眼出现视物模糊、伴有胀痛。经眼科会诊：右眼玻璃体混浊，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视网膜脱离？2018年4月8日，仲发春出院。出院医嘱：1.转上级医院治疗右侧视网膜部分脱落；2.定期复查、三月内避免重体力活动；3.我科随诊。2018年4月9日，仲发春入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4月11日出院。入院诊断：1.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2.双眼白内障。2018年4月10日，仲发春在球后神经阻滞麻醉下行右眼白内障超声乳化吸出+人工晶体植入+玻璃体切除+气液交换手术治疗。2018年4月20日，仲发春因右眼视物遮挡感伴视力下降再次入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4月23日出院。诊断为：右眼复发性视网膜脱离，建议手术治疗。医院在术前与仲发春沟通手术风险及预后情况，仲发春表示无法接受，故未进行手术而出院。之后，仲发春与泾县中医院的医疗纠纷经泾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2018年10月3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接受泾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委托，就泾县中医院对仲发春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其术后切口感染与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切口感染的治疗时间与延误视网膜手术治疗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等事项进行法医学鉴定。2018年12月5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鉴院[2018]临鉴字第39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泾县中医院在对仲发春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其切口感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难以认定仲发春切口感染与右眼发生孔源性视网膜脱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仲发春的切口感染与仲发春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手术延迟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019年6月6日，原审法院函告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仲发春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手术延迟与仲发春右眼视网膜脱离致盲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给予补充说明。2019年6月17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函复原审法院：仲发春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手术延迟与仲发春右眼视网膜脱离致盲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何种因果关系难以得出明确结论。2018年12月20日，仲发春伤情经安徽宣正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仲发春因左侧腹股沟疝住院手术治疗，术后发生切口感染，期间出现右眼视网膜脱离，感染控制后于外院行右眼视网膜手术治疗，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时限至鉴定前一日。2019年4月3日，仲发春伤情经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评定：仲发春因右眼视网膜脱离致右眼盲目五级，其伤残程度为八级。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泾县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该诊疗行为与仲发春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为多少？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评定泾县中医院在对仲发春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其切口感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80%-90%）；仲发春的切口感染与仲发春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手术延迟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80%-90%）。但是对仲发春切口感染与右眼发生孔源性视网膜脱离的发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仲发春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手术延迟与仲发春右眼视网膜脱离致盲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何种因果关系难以认定。上述鉴定报告的分析符合客观实际。根据上述鉴定报告的分析，泾县中医院对仲发春的诊疗过程虽存在过错，但是与仲发春右眼视网膜脱离致盲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难以认定，故仲发春要求泾县中医院对其右眼视网膜脱离致盲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但根据鉴定报告的分析，泾县中医院在对仲发春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其切口感染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酌定其参与度为90%。仲发春因切口感染导致住院期间延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泾县中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对仲发春因切口感染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确定为：1.护理费3075元（25天×123元/天）；2.营养费750元（25天×30元/天）；3.误工费5000元（25天×200元/天），经庭后核实，仲发春确实在其经营的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的工地食堂从事厨师工作，工资为6000元/月，且该标准符合客观实际。仲发春于2018年3月6日在泾县中医院行左侧股疝疝囊高位结扎+修补术，该手术正常术后9日左右可出院，但因仲发春出现切口感染，术后住院治疗34天才出院，仲发春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确定为25天；4.交通费300元，仲发春因出现切口感染，住院天数延长，交通费产生的损失酌定为300元。仲发春的上述损失由泾县中医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暨8213元[（3075元+750元+5000元+300元）×9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泾县中医院向仲发春支付赔偿款821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仲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6元，由仲发春负担7496元，泾县中医院负担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原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鉴院[2018]临鉴字第39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2019年6月17日该院《回函》中，均分析指出：“发生孔源性视网膜脱离后应尽早实施视网膜复位术。视力预后与术前黄斑是否脱离、脱离时间的长短密切相关。”“腹部切口感染的治疗，使视网膜脱离手术治疗时间延迟，增加了视网膜手术失败的风险，对其预后存在不利影响。当然，也应该指出，视网膜脱离是眼科临床一种复杂疾病，其治疗效果、复发情况、视力预后受多方面因素影响，而不仅仅取决于是否早期手术。”关于仲发春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手术延迟与右眼视网膜脱离致盲之间存在何种因果关系（包括具体参与度），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表示难以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意见，泾县中医院在对仲发春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其切口感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过错系主要因素）；仲发春切口感染与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手术延迟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95%-100%）。对于仲发春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手术延迟与右眼视网膜脱离致盲之间存在何种因果关系（包括具体参与度），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虽然难以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但并未否定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中的具体分析意见，结合日常生活常理，应当认定仲发春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手术延迟与右眼视网膜脱离致盲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据此，泾县中医院应当对仲发春右眼视网膜脱离致盲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责任比例酌情确定为60%。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意见中，难以认定仲发春切口感染与右眼发生孔源性视网膜脱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仲发春右眼发生孔源性视网膜脱离的损害后果及进行治疗的相应损失，泾县中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仲发春原审诉请的各项损失中，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属于右眼视网膜脱离致盲的损害后果范围。根据原审查明事实，仲发春系在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工地食堂从事厨师工作，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浙江省标准予以计算。仲发春右眼视网膜脱离致盲伤残程度为八级，其主张残疾赔偿金275040元（45840元/年×20年×30%）、精神抚慰金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仲发春两项损失合计290040元，泾县中医院应赔偿174024元（290040元×60%）。综上，仲发春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3民初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泾县中医院向仲发春支付赔偿款821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撤销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3民初9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泾县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仲发春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74024元； 四、驳回仲发春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46元，由仲发春负担4000元，泾县中医院负担3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3元，由仲发春负担4000元，泾县中医院负担34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童晓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瑶 书记员沈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 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