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旺，男，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信永，丰县梁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路路，男，198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利，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孙永前，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原审被告：杨扩军，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原审被告：孙顺顺，男，198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上诉人孙文旺因与被上诉人刘路路及原审被告孙永前、杨扩军、孙顺顺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5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文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信永，被上诉人刘路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利，原审被告孙永前、杨扩军、孙顺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文旺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各被告系同桌饮酒，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约酒人不是上诉人，事实情况是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送到饭店后离开，被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先于上诉人饮酒，若上诉人是发起人，被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应待上诉人到场后同饮。2.被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庭审中陈述虚假，应依照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为准。饭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除杨扩军未饮酒外）均进入醉酒状态，对于自己的言行意识均已失控，根本无法回忆还原醉酒现场情况，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却出奇一致，对自己酒后的行为回避不提，却清楚记得是上诉人让强行开车，并且是上诉人挂挡，明显不合常理，目的就是推脱责任。酒后上诉人己进入醉酒状态，对自己都无法控制，更不会指派他人开车。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相关规定，不宜适用侵权责任法，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原审被告有侵权行为存在。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70%责任正确，剩余30%的部分应根据民法通则相关规定，按照公平原则，按份承但责任，由上诉人承担15%责任过高。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970元诉讼费过高。5.一审判决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计算错误，应予以更正。刘路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各项计算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永前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杨扩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孙顺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刘路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赔偿医疗费483919.68元、营养费69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0元、护理费146000元、误工费48530元、残疾赔偿金3448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992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3500元、残疾器具费3000元，合计1446553.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5日，孙文旺邀约刘路路、孙永前、杨扩军、孙顺顺共同至丰县饭店聚餐，除杨扩军之外其余四人饮用2斤白酒、6瓶啤酒。虽杨扩军未饮酒，但其亦未履行阻止的义务。酒后，刘路路驾驶浙Ｃ×××××（悬挂浙Ｃ×××××（临））号小型轿车，送四人回家，到家后刘路路在孙文旺的要求下又继续向前开，至，撞击路面堆放的土堆后驶入道路南侧边沟内，致刘路路、杨扩军受伤，住院治疗，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刘路路被送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丰县卫生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C5颈椎椎体爆裂性骨折，合计住院268天，花费医疗费423130.92元。2018年12月21日，刘路路经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刘路路的损伤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鉴定前一日，需长期护理，营养期限为26周左右，为此，刘路路花费技术鉴定费3500元。另查明，刘路路与周然然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刘畅（2006年8月16日出生）、刘梓睿（2011年6月26日出生）、刘子墨（2017年11月1日出生）二女一子；刘训华（1951年2月22日出生）及蒋淑侠（1950年2月24日出生）系刘路路父母，刘训华及蒋淑侠育有二女一子。刘路路及上述被扶养人均系农村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一、关于刘路路本次诉讼主张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刘路路的主张，刘路路的损失具体如下：1、医疗费：刘路路要求483919.68元，根据刘路路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相关的病历，刘路路实际花费医疗费为423130.92元，对于刘路路主张中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根据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刘路路营养期为26周左右，刘路路要求按照38元/天的标准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营养费为6916元（182天×38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刘路路要求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276天，标准过高，因刘路路住院268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400元（268天×50元/天），对于刘路路主张中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根据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刘路路需长期护理，一审法院酌定先计算5年，如需继续护理刘路路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护理费为146000元（5年×365天/年×80元/天）。5、误工费：根据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刘路路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鉴定前一日，即420日。刘路路系农村户口，根据2018年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45元的标准，故误工费为23986元（20845元/年÷365天/年×420天），对于刘路路主张中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刘路路要求按照2017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58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后再按90%的比例计算为344844元（19158元/年×20年×90%），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根据被扶养人刘训华、蒋淑侠、刘畅、刘梓睿、刘子墨的扶养年限分别为12年、11年、5年、10年、16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31938元[（5+5+1+1）×16567+4×16567÷2]，对于刘路路主张中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结合刘路路的就医地点、次数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8、残疾器具费：因刘路路未提供相应发票，刘路路要求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路路以上损失合计1194214.92元，对于刘路路主张中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后果、受诉法院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第二、关于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共同饮酒行为虽然不具有直接产生法律上权利义务关系的能力，但在共同饮酒行为下仍会产生相应的附随义务，也即在共同饮酒过程中及饮酒之后的注意义务，具体是指共同饮酒行为的参与人之间应当相互承担的提醒、劝阻、通知、协助、照顾和帮助等义务。而履行这种义务的表现形式，应当属于是明示的积极作为义务。若共同饮酒后发生人身伤亡事故，共同饮酒行为的参与人未尽到上述义务，饮酒参与人均构成民法上的过错，从而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刘路路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酒后驾车的危险性，且刘路路的驾驶行为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故刘路路对自身的损害存在重大过错。孙文旺作为该酒局的组织者，应及时制止酒后驾车的行为，但孙文旺却强行让刘路路酒后驾车，且到家后又让刘路路继续向前开，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这显然违背必要的劝阻、照顾和帮助义务，故孙文旺应对刘路路的损害承担次要责任。杨扩军、孙永前、孙顺顺作为共同饮酒人，亦未尽到相应的劝阻和照顾义务，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刘路路应承担自身损害70%的责任，孙文旺承担刘路路损害15%的责任，杨扩军、孙永前、孙顺顺各承担刘路路损害5%的责任。综上所述，孙文旺应赔偿刘路路各项损失为183132.24元（1194214.92元×15%+4000元），杨扩军、孙永前、孙顺顺各赔偿刘路路各项损失为61044.1元（1194214.92元×5%+4000元÷3）。孙顺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孙文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刘路路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83132.24元；二、孙永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刘路路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61044.1元；三、孙顺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刘路路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61044.1元；四、杨扩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刘路路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61044.1元；五、驳回刘路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7年11月15日，孙文旺在被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出事当天系本案其他人员为其祝贺孩子，并称事发时系案外人于辉驾驶事发车辆。在2017年11月17日再次被公安机关询问时，孙文旺又表示之前所称于辉驾驶事发车辆是虚假陈述。一审庭审时，孙文旺诉讼代理人表示不清楚由谁组织饮酒，其他人员则表示由孙文旺组织。二审中，在本院询问饮酒事由时，刘路路表示是孙文旺为炫耀所借车辆，孙文旺诉讼代理人表示在二审庭审结束一周内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但本院至今未收到相关材料。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比例问题。就饮酒行为而言，刘路路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具有正常人应具备的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并且能够预见饮酒潜在的危害性，特别是酒后驾车的高度危险性。刘路路明知或者应当知道醉酒的危险性，却没控制自己的饮酒行为或者轻信能够避免，酒后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其对自身因酒后驾车导致的伤害结果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参与同桌饮酒的人是否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主要审查是否有劝酒、斗酒等足以导致刘路路醉酒从而可能发生人身损害的危险，或者刘路路酒后驾车时参与喝酒的人是否尽到提醒、劝阻、照顾等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同桌的各当事人有恶意劝酒行为，但孙文旺、杨扩军、孙永前、孙顺顺均乘坐在刘路路酒后驾驶的车辆上，没有采取相应措施进行提醒劝阻，对于刘路路酒后驾车的伤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二审查明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孙文旺系涉案酒局组织者，并无不当，进而认定各当事人所承担的责任比例，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亦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问题。孙文旺对刘路路的被扶养人刘训华、蒋淑侠、刘畅、刘梓睿、刘子墨的扶养年限分别为12年、11年、5年、10年、16年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29176.83元[16567元/年×（5+5+1）年+（16567元/年÷3+16567元/年÷2）×1年+16567元/年÷2×4年]，一审法院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孙文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诉讼费的负担是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终结时，确定由谁负担以及如何负担的结果，对于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的分配，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孙文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经计算，刘路路各项损失共计1191453.75元，孙文旺应赔偿182718.06元（1191453.75元×15%+4000元），杨扩军、孙永前、孙顺顺各应赔偿60906.02元（1191453.75元×5%+4000元÷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596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刘路路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596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为：一、孙文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路路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82718.06元；二、孙永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路路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60906.021元；三、孙顺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路路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60906.02元；四、杨扩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路路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60906.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450元，技术鉴定费3500元，合计3950元，由孙文旺承担1970元，孙永前、孙顺顺、杨扩军各承担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元，由孙文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牟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