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4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法定代理人：刘超，男，197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负责人：贾国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段黎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椿路小学，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区药厂街以北、腊梅路以西。法定代表人：张凤敏，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路，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椿路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3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未支持部分损失643622,2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不支持外部专家手术费及会诊费545000元实际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只承担50%的责任，显示公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合理承担142688.87元，不服金额142688.87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将不应校方承担的另外50%责任由附加校方无过错责任保险条款赔付是错误的。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椿路小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专家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950000元。一审认定的事实：原告出生于2007年12月10日，在被告长椿路小学处就读。2016年12月13日11点半左右，原告在上课期间身体不适并昏迷，后被送往郑州市中心医院治疗。郑州市中心医院病历入院记录中，现病史记载为××半小时前在学校上课不慎摔倒，后出现头痛，逐渐意识不清伴嘴角抽动，面色发绀，口吐白沫，四肢无力，老师予掐人中无缓解，无咳嗽气喘，无恶心、呕吐，无大小便失禁，老师急呼120”，初步诊断为：1、小脑出血，小脑动静脉畸形；2、蛛网膜下腔出血；3、低钾血症；4、闭合性颅脑损伤。原告住院治疗121天，于2017年4月13日出院，郑州市中心医院病历出院记录中，诊疗经过记载为××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行术前准备，急诊行DSA全脑血管造影术，术中发现左小脑半球动静脉畸形，诊断明确，再次急诊左小脑脑球血肿清除+动静脉畸形切除术+枕下减压术+颅内压传感装置置入术”，出院诊断为左小脑动静脉畸形破裂出血，出院医嘱为：1、继续口服药物治疗；2、加强功能锻炼；3、注意休息，定期复查脑血管检查；4、如有不适随时就诊。原告提交的住院费发票显示其自行支出的住院费为54793.55元。2017年5月19日，原告前往郑州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尿道结石。原告住院治疗8天，于2017年5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给予抗感染治疗；2、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3、多饮水，禁忌辛辣刺激性食物；4、定期复查，不适时随诊。原告提交的住院费发票显示其自行支出的住院费为1785.78元。2018年8月13日，原告前往郑州市中医院治疗，中医诊断为头部内伤，气滞血淤症，西医诊断为脑出血。原告住院治疗14天，于2018年8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原告提交的住院费发票显示其自行支出的住院费为3483.31元。原告提交的河南省益佳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出库单及收据显示其购买外购药品（人血白蛋白）花费53976元、购买辅助器械花费3360元。原告提交的天地民生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出库单及收据显示其购买辅助器械花费13656元。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郑州新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郑新亚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2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颅脑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30000元，护理期限评估为160日。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并记载有××根据法医学检查及结合其病历资料，被鉴定人因下楼梯时滑倒受伤致小脑动静脉畸形破裂出血”。原告另支付鉴定费2000元。被告长椿路小学申请对××原告自身体质（病例中显示的××术中发现左小脑半球动脉畸形”以及初步判断××脑血管畸形”等情况）与病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病情是否有外力作用及其参与度”进行法医学鉴定。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陕蓝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2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左侧小脑出血，小脑幕积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第四脑室、脑干受压，系左侧小脑动静脉畸形破裂出血所致，××存在因果关系，现有资料未发现其有外力作用的证据。原告针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称该鉴定意见书所显示的委托事项与经双方质证的鉴定申请不同。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异议答复函称：被鉴定人××左小脑动静脉畸形破裂出血”与其××术中发现左小脑半球动静脉畸形”为××变部位，其表述方式不同，不影响本案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左小脑动静脉畸形破裂出血”为××突发出血，现有××的证据，该鉴定事项未超范围鉴定。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长椿路小学对原告是否存在摔倒一事陈述不一致。原告提交的杨金金书面证言记载为××我叫杨金金，三年级时是你的班长，也是你的同桌，当时你出事时，是数学课，孙凤国老师教的，你举手说肚子疼，老师就让我陪你一起去找马亚冰老师，她是我们的班主任。我扶着你，走到楼梯栏杆男厕所旁，你因地滑后脑勺摔倒，身体倒下，仰面朝天，我就赶紧去找老师。老师赶来后，把你送到她的办公室，我就回班上上课了。后来放学老师特意把我叫到班靠男厕所旁说不要把你的事传让更多人知道”。原告提交的其父亲刘超与杨金金于2019年6月24日的录音材料中，刘超称××当时刘某1摔倒的时候是什么情形”，杨金金称××当时是孙凤国老师上的数学课，然后他说他肚子痛，举手了，然后我问他怎么了，他说肚子有点疼，然后老师说让我去带着他去找班主任，说要不然请假，要不然叫家长去看看，然后我就带他去了。走到那个楼男厕所楼梯口那一块，因为地滑，他就摔倒了”；刘超称××摔倒的时候是什么情形，是仰面摔倒了，磕着头了？”，杨金金称××仰面的，对”；刘超称××后来老师有没有说过什么”，杨金金称××就是放学之后交待了，给我们几个同学说不让刘某1这事让太多人知道”；刘超称××当时刘某1上学的时候，你们学校那个走廊的窗户封了没有”，杨金金称××没有封。大概四年级的时候才封的，然后特别严，感觉特别闷，看着有点乱。但是从下雪吧，无论下雪还是下雨的这个情况看，比之前好”。另查明，1、被告长椿路小学在被告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处投保有校方责任险。庭审中被告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称其保险责任为对被保险人在校园内或统一组织带领下的校园内外活动中，由于疏忽或过失造成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额度为300000元；其中附加险为校方无过失责任条款，额度为150000元。被告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显示其不承担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2、原告提交的郑州市急救中心派车单显示受理时间为2016年12月13日12:00:06，派车时间为12:01:15，到达现场时间为12:25:08，完成时间为12:41:39。被告长椿路小学提交的手机通话截图显示2016年12月13日11时44分拨打120，通话时间为1分55秒。3、2016年12月13日天气为多云，气温为-1℃-5℃；2016年12月12日的天气为阴转小雨，气温为1℃-7℃；2016年12月11日的天气为小雨，气温为1℃-8℃。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户口本、身份证、奖状、长椿路小学2016年三三班花名册、郑州市急救中心派车单、郑州市中医院病历及住院证、住院费票据、住院费补制发票、住院费票据遗失补单各一份、郑州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病历各二份、河南省益佳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出库单及收据各八份、天地民生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出库单及收据复印件各七份、病危通知书及知情同意书复印件一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各一份、交通费票据一组、杨金金书面证言及录音材料各一份、天气预报网页打印件一份、被告长椿路小学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及异议答复函、校方责任保险单及学生名册、通话记录截图打印件各一份、被告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一份，以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原告提交有王松亮、郭祖全、刘欣、袁方证人证言各一份，就上述证言中关于原告支付外聘专家费部分，并无票据及转款凭证等证据相佐证，被告亦不认可，故对该部分证言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有录音材料一份，欲证明其聘请专家产生的费用。因仅凭该录音并不足以证明原告该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长椿路小学提交有情况说明二份，欲证明原告并非滑倒导致受伤。因该两名证人无正当理由并未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长椿路小学提交有学生手册、展报照片、安全培训图片、安全宣传教育记录、恶劣天气安全注意通知截屏、楼梯走廊处警示标志照片一组，欲证明其已尽到了安全、教育、保护义务。因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长椿路小学在本案中不需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原告受伤时间为2016年12月13日，其当时已满八周岁尚未年满十周岁。因本案纠纷发生时间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故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原告在事发时应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中，原告的伤情经诊断存在有闭合性颅脑损伤的情况，其入院当日的现病史部分记载有××半小时前在学校上课不慎摔倒”，原告提交的杨金金通话录音及书面材料中均显示有原告系××因地滑摔倒”、××仰面摔倒”，故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定原告存在有在校内因滑倒导致头部受到碰撞的事实。根据原告提交的事发期间天气预报信息，以及杨金金录音中所称的××走廊窗户大概四年级的时候才封的，无论下雪还是下雨的这个情况比之前好”，原告称其因开放性走廊楼梯间地滑导致摔倒，其该主张具有合理性。被告长椿路小学称其已尽到了安全保护教育义务，但其作为负有举证责任一方，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事发当日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其应对原告因地滑摔倒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原告病情经诊断为小脑出血、小脑动静脉畸形、蛛网膜下腔出血、闭合性颅脑损伤，其病历中诊疗经过部分记载有××术中发现左小脑半球动静脉畸形”；原告颅脑损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部分记载有××根据法医学检查及结合其病历资料，被鉴定人因下楼梯时滑倒受伤致小脑动静脉畸形破裂出血”；（2018）临鉴字第2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有××被鉴定人左侧小脑出血，小脑幕积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第四脑室、脑干受压，系左侧小脑动静脉畸形破裂出血所致”。故根据上述诊断记载以及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本案所受伤情系因滑倒摔到头部后左侧小脑动静脉畸形破裂出血所致，因该损害后果系因被告长椿路小学走廊地滑导致原告摔倒以及原告自身原有的××左小脑半球动静脉畸形”相结合所致，故在此情况下该院酌定被告长椿路小学应对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50%的责任。原告因本次受伤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外购药费用收据，该院对原告的医疗费为114038.64元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143天，按照50元每天计算，该项费用为7150元。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及住院治疗的具体情况，该院酌定原告自第一次入院至第三次出院期间需加强营养，以上共计622天，按照50元每天计算，该项费用为31100元。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及鉴定意见书所示，该院酌定原告受伤后160日需一人护理。原告未提交护理证据，依据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计算，原告的护理费为17324.7元。交通费：根据原告受伤及住院治疗的具体情况，该院酌定该项费用为5000元。辅助器械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辅助器械费出库单及收据，该院对原告该项费用为17016元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该院酌定赔偿系数为10%。原告出生于2007年，赔偿年限为20年。依据上年度河南省城镇人居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63748.4元。8、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并结合原告的伤残情况、受伤时年龄及治疗的具体情况，该院酌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9、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票据，该院对该项费用为2000元予以确认。10、后续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该院对该项费用为30000元予以确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专家手术费及会诊费545000元、专家差旅费11400元，但其对该请求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经计算，原告因本次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辅助器械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共计285377.74元，应由被告长椿路小学承担50%部分。被告长椿路小学在被告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处投保有校方责任险，保险额度为300000元，另投有校方无过失责任附加险，额度为150000元。故被告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42688.87元，在附加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42688.87元。原告的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42000元，应由被告长椿路小学赔偿给原告21000元。对于原告请求数额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椿路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刘某121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刘某1285377.74元。三、驳回原告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椿路小学负担589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刘某1的损害后果系由于长椿路小学走廊地滑导致刘某1摔倒以及刘某1自身原有的××左小脑半球动静脉畸形”相结合所导致的实际，酌定长椿路小学应对刘某1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刘某1关于请求支持外部专家手术费及会诊治疗费等545000元的上诉请求，因其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附加险系为校方五过失责任险，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附加险限额内赔偿刘某1142688.87元，亦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1023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1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胜利审判员  赵自伟审判员  徐卫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