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隅砂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亚新路17号。法定代表人：高洪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湘洋，北京市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任，北京银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摩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立清路6号院3号楼6单元906。法定代表人：常长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贤，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帖晓曼，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隅砂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公司）与上诉人北京摩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尔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摩尔公司共向金隅公司支付货款15005480．4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1500548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摩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金隅公司提供的2015年3月2日对账单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背离事实。金隅公司提供2015年3月2日对账单以证明在该日期之前，摩尔公司拖欠金隅公司货款的金额。因该证据无原件，金隅公司提供了2013年3月26日的对账单予以佐证，可以证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以该证据无原件为由不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了该证据上记载的2015年3月2日之前的回款金额，却不认定供货金额，背离事实。2．一审法院对摩尔公司已付款金额认定错误。摩尔公司提供了有周生营签名的另外1980609元收条，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摩尔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摩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总额12949558．75元，不同意金隅公司的上诉意见。摩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隅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摩尔公司与金隅公司之间的往来货款包含金隅公司代签合同和摩尔公司自营项目货款两部分内容，事实清楚。（一）周生营签收的收条中所记载的具体内容，能够证明摩尔公司与金隅公司往来货款包括金隅公司代签合同的货款。根据摩尔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1．涉及金隅公司代签合同项目的往来货款路径系第三方打款至金隅公司账户，非摩尔公司账户。2．对于第三方客户的付款，金隅公司通过自身内部分类记账系统相应归入其财务系统设置的“摩尔公司”名下。3．其中“0101057”系金隅公司对摩尔公司的代码简称，而“0101057-n”系金隅公司对摩尔公司的项目代码简称。（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张日期均为2017年12月6日的2015年度对账单和2016年度对账单系摩尔公司制作，对账单项下的明细账包括金隅公司代签合同的货款。（三）摩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提交多个案外人与金隅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能够证明金隅公司代签合同，同时客户直接将款项打至金隅公司账户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直接不予准许摩尔公司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是不正确的。关于金隅公司所称的合同均系金隅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但多份案外人合同中的乙方代表徐贤、程澜两人均系摩尔公司员工，非金隅公司员工。摩尔公司一审中按金隅公司代签合同“项目类别”提交的《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供应商付款明细表》亦可以印证上述事实。（四）在金隅公司代签合同形式下，第三方客户不付款给摩尔公司而是直接打款至金隅公司，这种打款路径使得摩尔公司不能提交直观的付款凭证。一审庭审中，摩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金隅公司应当配合提供账务明细，亦未被一审法院准许。二、应当计入摩尔公司名下的已付货款额为14154109．6元，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985306．8元。（一）金隅公司代签合同中的产品除金隅公司自营的砂浆类产品外，还存在项目工地中额外需要的玻化微珠类产品。而该玻化微珠类产品系由摩尔公司实际供应，非金隅公司。因此，应当计入摩尔公司名下的已付货款额高于金隅公司与摩尔公司之间的货款总额。（二）除结合上述第一条证据外，摩尔公司提供的证据第37页由摩尔公司出具并注有周生营于2016年1月5日签字“原件已取走”的《问题说明》的具体内容中存在“深圳城市”、“泰州劳务”、“橡树湾”、“大兴深圳海外”字样，内容的描述系双方代签合同的项目名称。（三）摩尔公司提供的证据第16页收条，由崔国强签名并备注手写“收到支票两张”，及证据第22页1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由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并注有李晓政签名、备注手写“原件已收取”。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生营签收的收条形式，以及摩尔公司与金隅公司代签合同的交易方式，而李晓政、崔国强均为金隅公司员工，应当认可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四）结合“0101057”系摩尔公司在金隅公司财务内部系统的简称的事实以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供应商付款明细表》和金隅公司与案外人代签合同的事实，庭后摩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核实说明》中摩尔公司徐贤向金隅公司周生营备案项目的事实情况，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除一审法院认可的已付货款额6985306．8元外，尚有案外人已经付款7168802．8元，该笔款项即金隅公司应自摩尔公司债权中扣除的货款。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金隅公司代签合同的事实，认定摩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货款包含金隅公司代签合同和摩尔公司自营项目款内容，并认定摩尔公司已付货款额仅为6985306．8元，明显与事实不符。金隅公司辩称，不同意摩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摩尔公司对其主张的上诉事实应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及2016年对账单系摩尔公司制作，金隅公司不认可，金隅公司只是对其记载的货款金额予以认可，按照对账单的记载，如存在代签的情形，该部分货款也应由第三方支付给摩尔公司，然后由摩尔公司支付给金隅公司，这样该部分货款才能进入摩尔公司的总货款中，如合同为第三方与金隅公司所签，货款由第三方直接支付，就与摩尔公司无关。摩尔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及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摩尔公司称记账代码就代表第三方付款是摩尔公司的付款，是摩尔公司主观臆断无任何依据。对于摩尔公司在上诉状中称的追加第三人的情形，更显示其主观拖延诉讼进程的故意，从实体上看，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双方是本案的双方，无其他任何第三方，摩尔公司要求追加第三方在法律上无任何关联。从程序上看，摩尔公司在一审庭审完毕后，申请追加第三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主观上存在拖延诉讼进程的故意，摩尔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金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摩尔公司支付货款15545960．4元，并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暂时计算至2018年11月21日为8888325．8元）；2．判令摩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6年期间，金隅公司（甲方）、摩尔公司（乙方）先后签订3份《经销协议》，约定摩尔公司在北京地区销售金隅公司产品，约定当年12月20日前必须结清全部货款。其中一份协议写明甲方联系人为周生营。每份协议有效期均为1年。2017年12月6日，摩尔公司向金隅公司发出对账单2份。其中一份对账单记载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金隅公司向摩尔公司供应砂浆产品共计8037668．5元，对账单后附机打表格一张，总计金额为15052元，并标注有“以上数量已确认，不包含在2015年8037668．5发货金额中…王甜甜2018．5．09”字样。另一份对账单记载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金隅公司向摩尔公司供应砂浆产品共计7010738．9元。上述两份对账单均有“此货款还应减去问题产品的退货、赔偿、罚款等”以及“此货款包含金隅公司代签合同和摩尔公司自营项目的全部货款”等内容。此后，双方就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货款情况制作结算单，此份结算单记载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21日，总供货金额为2207001．6元，结算单备注部分记载自提运费9702．4元未从货款中扣除，应补给摩尔公司……金隅公司提供此对账单，部分货款未按实际发货日期填写，此结算单办完后，不得再拿出库单核对。2015年4月26日，摩尔公司付款500000元，2015年8月12日，摩尔公司付款18480元，2016年8月29日，摩尔公司付款22000元。包含上述付款在内，金隅公司自认摩尔公司付款金额为5004697．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后，双方未再签订经销协议。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一是总货款金额。金隅公司主张总货款金额为20010178．2元。为证明此，金隅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日期为2015年3月2日的结算单，证明截至2015年3月2日，摩尔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2448247．6元；2．日期为2017年12月6日的对账单2份，证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摩尔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15063459．4元；3．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全部货款结算单，证明2017年发货金额为2207001．6元；4．日期为2017年4月11日的对账单8份。证据1记载2013年摩尔公司全年发货金额3113466．95元，2014年摩尔公司发货3655682．9元，2013年4月始，截止到2015年3月2日摩尔公司总回款6372890．9元，之前摩尔公司欠金隅公司2051988．65元，截至2015年3月2日，摩尔公司欠金隅公司1655729．7元。因证据1无原件，摩尔公司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为印证该证据的真实性，金隅公司提交了日期为2013年3月26日的对账单，对账单记载截至2013年3月26日，摩尔公司欠金隅公司货款金额总计2051988．65元（不含2013年发货）。摩尔公司称无法核实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因该对账单加盖有印文为摩尔公司名称的印章，并签有“程华玲”字样，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2015年3月2日对账单与其记载一致的部分亦予以认可，即认可截至2013年3月26日，摩尔公司欠金隅公司货款金额总计2051988．65元；对2015年3月2日对账单记载的供货金额因无原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2015年3月2日对账单记载的回款金额，系金隅公司自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证据2、3的真实性摩尔公司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证据2、3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摩尔公司不予认可，因该部分证据采购方处无摩尔公司签章，仅签有“成大伟”字样，在无相关证据对成大伟身份予以证明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将依据证据认定结果对总货款金额作出认定，即总货款金额为12949558．75元。双方争议二是已付款金额。金隅公司认可的收款金额为5004697．8元。摩尔公司反驳称已付款金额为14208840．43元，并提交了多份由周生营、崔国强签收的收条，其中周生营签收的收条总金额为1980609元，以及多份由案外人向金隅公司付款的付款明细表。金隅公司认可周生营签收收条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于案外人向金隅公司付款的明细表，金隅公司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金隅公司在诉讼中认可周生营系其员工，且协议书亦记载周生营为金隅公司联系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由周生营签收收条所涉金额为摩尔公司向金隅公司的付款金额。对于崔国强签收的收条以及案外人向金隅公司的付款金额，因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无法作出此部分付款亦为摩尔公司向金隅公司付款的认定。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款金额为6985306．8元。双方争议三是应扣除款项。摩尔公司辩称应从金隅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扣除包括自提运费、损失赔偿、罚款等款项，并提供出库单问题说明、证明、工作联系单、罚款通知单、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全部货款结算单等多份证据。金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中，金隅公司认可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全部货款结算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因此份证据与金隅公司提交的2017年度结算单系同一证据，记载内容亦相同，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可此份证据的证明力，对备注中所载运费予以扣除。对于其他证据，金隅公司认可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其他证据无金隅公司签章确认，一审法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应扣除款项为9702．4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所涉协议未明确约定经销产品的数量，但在结算单、对账单均系摩尔公司制作，且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依据结算单、对账单亦可作出双方存在经销关系，且摩尔公司欠付金隅公司款项的认定。摩尔公司辩称结算单所记载的货款包括含金隅代签合同和摩尔自营项目的全部货款，应从金隅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扣除代签合同部分的款项。一审庭审结束后，摩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多份金隅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物资采购与供应合同，申请追加五名案外人为本案第三人。对此，金隅公司称合同均系金隅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无关。因涉案对账单系摩尔公司制作，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货款包含两部分内容，在其提出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案外人与本案存在关联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摩尔公司有关应从金隅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扣除代签合同部分款项的辩称不亦采信，对其提出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对金隅公司要求摩尔公司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京011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一、北京摩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金隅砂浆有限公司货款5954549．55元；二、北京摩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金隅砂浆有限公司违约金（以5954549．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北京金隅砂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摩尔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程澜、徐贤的名片；2．摩尔公司出具给金隅公司的价格申请；3．金隅公司致摩尔公司的函件；4．中标通知及投标函。证据1至4用以证明金隅公司存在代签合同的模式，即摩尔公司的员工代金隅公司与第三方签署采购合同。5．金隅公司收款的凭证，用以证明金隅公司代签合同的回款路径，即第三方直接将款项打至金隅公司，且金隅公司直接视为摩尔公司回款。金隅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金隅公司向摩尔公司主张的欠款中不包含函件上书写的项目。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摩尔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直接反映出其所称的金隅公司代签模式下实际发生的货物数量、双方约定的单价以及应当视为摩尔公司回款的具体数额，仅以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摩尔公司关于其不欠金隅公司剩余货款的上诉主张，本院对摩尔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金隅公司与摩尔公司在二审中均表示，如果要全面对账已经没有原始资料，没有对账的基础条件。本院认为，当事人有义务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供证据。双方当事人持续多年发生货物买卖关系，这是客观事实。现金隅公司要求摩尔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而摩尔公司则主张自己已结清款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现有对账单据存在争议，且上述单据并不能完整反映所载明数额的具体计算明细及对账过程。在此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均有义务就持续多年发生的交易数量、价款及已付款情况向法院如实提供事实。但是，根据双方当事人所述，由于原始资料的缺失，本案不具备全面对账的客观基础。金隅公司主张双方交易的货款总额应当包括2015年3月2日结算单复印件中所载明的供货数量，但并未提供证据原件，亦未提交充分的其他证据证明2015年之前的实际交易数额。摩尔公司主张已付款金额及应扣除款项应当根据其主张的数额认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以往结算中双方核对已付款的具体明细，双方对应扣除款项具体约定的数量、价格及结算方式，以及其主张货款已全部付清所依据的收货总额。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并妥善平衡双方利益，作出的判决结果并无明显不当之处，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金隅公司、摩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充分的事实及证据佐证，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隅公司、摩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72元，由北京金隅砂浆有限公司负担107862元（已交纳），由北京摩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61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石 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福星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