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丙，女，1980年10月15日生，傣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浩，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达，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红新，男，1966年11月4日生，傣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梅（系曾红新之妻），女，1967年11月5日生，傣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腊（曾用名艾叶，曾红新之长女），女，1988年10月13日生，傣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学明，男，1969年3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散扬，男，1968年12月10日生，傣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丙杨（贺散扬之妹），女，1970年2月15日生，傣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散亮（丙杨之夫），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傣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曾用名岩丙，贺散扬之侄子），男，1999年3月16日生，傣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鹃（曾用名叶善，系贺散扬之侄女），女，2001年6月22日出生，傣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道华，耿马县勐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叶丙因与被上诉人曾红新、李秀梅、叶腊、曾学明、贺散扬、丙杨、散亮、李平、李鹃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叶丙的诉讼请求；2、由九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将有期限的债权性质的经营权流转认定为物权性质的承包权互换。2004年双方以互换形式流转的是经营权，真实的意思表示不是与土地所有权人的村集体改变承包关系，而是在仍然保留与村集体的承包法律关系的前提下，通过与被上诉人达成类似于出租性质的经营权流转口头协议，来满足与普树华建立土地经营权流转交易关系的需要。上诉人的前述真实意思可以从两个法律事实得以证明：其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口头流转协议的期限与上诉人与普树华之间的土地租用期限是一致的；其二，2008年政府统一确权登记时，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仍然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一审将经营权流转认定为物权性质的互换，这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逻辑。此外，一审对证据的认证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的权利证书是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的直接证据，而被上诉人的证据只是当事人陈述的间接证据，但一审运用的证据裁判规则认定的事实却恰恰相反。综上所述，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持有并提交的耿证林字（2018）第2609000118号林权证，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是本案林地的唯一、合法物权权利人，请二审人民法院给予纠正，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叶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耿政林证字（2018）第2609000118号林权证记载的林权用益物权归叶丙所有；2、判令上述用益物权部分被征收后所得的应归承包人所有的补偿款583536.80元归叶丙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叶丙户与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系耿马自治县勐简乡勐简村民委员会大忙弄组的村民。曾老三系曾红新和曾学明的父亲，其于2019年7月30日去世。2004年，案外人普树华到勐简乡勐简村民委员会大忙弄组发展橡胶种植，在会计刀明新的介绍下，为了能够出租土地给普树华种植橡胶，叶丙的父亲与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协商互换土地，叶丙户将自家相对偏远的土地即涉案水洞山（四至界限为：东至李红云自留山，南至李二自留山，西至贺依腊轮耕地，北至贺依腊轮耕地）换给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种植橡胶。叶丙户又将互换而得的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的水洞山土地出租给普树华，出租期限为35年，自2004年1月1日至2039年1月1日。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在与叶丙户互换土地以后，贺散扬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橡胶。双方互换土地未进行备案登记，在办理林权证时也未进行变更登记，叶丙户换给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的水洞山仍登记在叶丙户中的叶丙的名下，登记面积为21.8亩，地块编号为0530926090101G1DYMSY010015，地名为水洞山。贺散扬户换给叶丙户的水洞山（东至李学文自留山，南至贺依腊自留山，西至三亮自留山，北至南波河）仍登记在贺散扬户中散亮的名下，登记面积为6.7亩。曾红新户和曾学明户换给叶丙户的土地有户主为曾老三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登记面积为47.08亩，两户换给叶丙户的土地为登记地块中的一部分，现未办理林权证。2004年互换土地后，双方互换的土地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四至界限未产生争议。2019年3月份，涉案的叶丙户互换给三户的水洞山林地因国家修建临清高速公路被依法征收，涉案林地上的附着物补偿款41800.00元已经由贺散扬户领取。经征地拆迁工作组实地打点测量，被征收的土地涉及曾红新户的种植面积为0.3830亩，涉及曾学明户的种植面积为6.7824亩，涉及贺散扬户的种植面积为3.5238亩，涉及叶丙户未与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互换的面积为0.5316亩竹棚地。被征收土地补偿金额合计583486.80元。因涉案的林地水洞山21.8亩仍登记在叶丙户名下，故双方对上述补偿款应归谁有所产生争议，未能协商解决，故双方一直未领取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之规定，在本案中，2004年，叶丙户与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通过协商一致达成互换土地口头协议，协议约定：叶丙将自家承包经营的水洞山21.8亩与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承包经营的水洞山互换经营使用，虽然互换土地后，双方未进行变更登记及备案，但备案只是手续问题，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约束力。叶丙方将互换所得的土地出租给案外人普树华种植，出租的期限是35年，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也在互换后的土地上持续种植橡胶十五年，换地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双方互换土地以来，双方所在集体小组亦未对该互换行为提出异议，视为对该互换行为的认可。该换地行为亦未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利益，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叶丙户方与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之间互换土地的协议合法有效。对于双方土地互换时是否约定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三十三条规定的精神，参照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手续”和第三十五条第三款：“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土地互换是经营权权利主体发生变更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土地互换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权利义务也随之互换，当事人还可以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也就是说，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已丧失了对原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对新换的土地取得了经营权。按照农村习俗讲，互换关系从双方相互交付标的物时即告成立，双方未约定期限，则视为长期互换。原、被告双方同属于勐简乡勐简村民委员会大忙弄组集体经济组织，双方为了方便种植管理互换土地是法律允许的行为，该互换行为亦受法律保护。尽管叶丙提出双方约定过只是互换35年，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亦不予认可，也不同意解除合同，该换地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应由叶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林地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而言，其互换期限即为林权证登记的权利终止期限，承包期限届满后则视国家土地政策的调整而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叶丙户在与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互换土地后，即丧失了对原承包土地即本案涉案水洞山地已互换给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部分的经营权，对新换的土地取得了经营权。故对于叶丙要求确认耿政林证字（2018）第2609000118号林权证记载的涉案已互换给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部分的林地林权用益物权归叶丙所有，该用益物权部分被征收后所得的补偿款归叶丙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对涉案林地的用益物权按实际测量的林地面积计算，征地补偿费用按三户各自实际测量的面积进行领取。同时，因涉案被征收的土地尚剩余叶丙户未互换给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的0.5316亩竹棚地，故叶丙户仅对该0.5316亩林地享有用益物权，该0.5316亩林地被依法征收的费用27643.20元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0.00元应由叶丙户获得，叶丙为其家庭户的户主，可以代表其家庭户进行诉讼，诉讼结果归属全部家庭成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的规定，判决：一、叶丙对耿政林证字（2018）第2609000118号林权证记载的编号为0530926090101G1DYMSY010015的地块水洞山0.5316亩未互换给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的0.5316亩林地享有用益物权，该0.5316亩林地被依法征收的费用27693.20元由叶丙所有。二、驳回叶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36.00元，由叶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叶丙提交二组证据：1、李正明户2008年林地确权登记档案、2018年变更登记档案，欲证明2004年的互换只是短期的债权性质的经营权互换，不是物权性质的承包经营权互换；2、曾学明户2008年林地确权登记档案、曾红新户2008年林地确权登记档案，欲证明2008年政府确权时，确认被上诉人曾学明户、曾红新户的林地中，不包含其用来互换的橄榄山地，其对橄榄山地无承包经营权，该橄榄山地不属于原曾老三户的自留山。九被上诉人质证均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未加盖公章的证据材料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二组证据真实、合法，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叶丙以持有该诉争林地的林权证为由，要求该诉争林地被征收后补偿款583536.80元归叶丙所有是否成立。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本案中，双方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对林地互换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叶丙方将互换所得的土地出租给案外人普树华种植，出租的期限是35年，双方互换土地以来，双方所在集体小组亦未对该互换行为提出异议，认定对该互换行为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叶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2004年双方以互换形式流转的是经营权，而不是物权性质的承包权互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叶丙与九被上诉人之间未变更《林权证》，不影响林地互换事实的成立。现叶丙以《林权证》未更换为由，要求确认耿政林证字（2018）第2609000118号林权证记载的涉案已互换给曾红新户、曾学明户、贺散扬户部分的林地林权用益物权归叶丙所有，该用益物权部分被征收后所得的补偿款归叶丙所有，违背了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6元，由上诉人叶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武审判员  杨宇红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史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