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靖远力华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靖远县银三角中小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代凤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娜，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阳春，男，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静宁县。原审被告：甘肃金顶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孙贵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保年，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柳阳春与靖远力华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华农公司）、甘肃金顶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顶实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作出（2018）甘0102民初5679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移送靖远县人民法院管辖，经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报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甘民辖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审理。靖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甘0421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力华农科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华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1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民法上的意思自治原则，要求在民事诉讼活动中，人民法院要道循“不告不理”原则。柳阳春在民事起诉状中列明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结算剩余工程款，而一审判决内容为“被告靖远力华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柳阳春支付工程款及补偿款共计1130000元”，超出了柳阳春起诉的工程款范围，增判了补偿款。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力华农公司于2018年5月8日进行了结算，被告力华农公司共计欠原告工程款及补偿款1130000元”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力华农公司与柳阳春就案涉工程于2018年5月8日进行了结算，结算审定金额为6129825元，双方签名盖章进行了确认。柳阳春对力华农公司诉求的工程款金额是否属实应当以该结算审核汇总表上审定的金额为依据进行计算。柳阳春于2018年4月6日向上诉人力华农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上载明“甲方已付52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力华农公司共计欠原告工程款及补偿款113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为“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与承包人约定以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结算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应按该约定确定实际施工人应得的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中引用该《意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柳阳春辩称，我的起诉状的后部分清楚表明诉讼请求为工程款和补偿款共计113万元，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我主张的事实，我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甘肃金顶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述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未超出起诉范围，从判决主文看，一审判决适用的是合同法规定，是正确的，从公司资料看，甘肃长业生态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就力华农公司股份占比96%，长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代积文向柳阳春的承诺有法律效力。柳阳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予原告剩余工程款11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力华农公司与金顶实业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协议书》，就被告金顶实业公司承包建设被告力华农公司的钢结构工程进行了详细约定。随后，被告金顶实业公司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力华农公司生产车间的钢结构工程分配给原告进行施工建设，后因各种因素导致钢结构工程停止，于是，原告与二被告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并于次日由原告与被告力华农公司签订《协议书》，就柳阳春负责的被告力华农公司钢结构工程3标段项目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3月16日被告金顶实业公司向被告力华农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函》，就被告金顶实业公司与被告力华农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其他相关协议发出解除通知。2018年4月24日被告金顶实业公司与被告力华农公司达成《解除合同协议书》双方同意解除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协议书》，并约定此协议签订20日之内，双方办理工程结算手续。金顶实业公司于当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原告柳阳春就被告力华农公司年产35万吨生物有机肥生产线建设项目二标段工程项目办理结算等相关事宜，并将结算款打入柳春阳个人账户。至此依据上述协议，原告与被告力华农公司于2018年5月8日进行了结算，被告力华农公司共计欠原告工程款及补偿款11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2.涉案工程款应当由被告力华农公司支付给谁？3.被告力华农公司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未支付款项的抗辩是否成立？被告金顶实业公司与原告柳春阳应为转包关系,该转包行为应属无效。原告柳春阳系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与承包人约定以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结算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应按该约定确定实际施工人应得的工程价款。故而实际施工人柳阳春可以作为原告要求发包人按照约定支付价款。2018年4月24日被告金顶实业公司与被告力华农公司达成《解除合同协议书》，双方同意解除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协议书》，并约定在此协议签订20日之内，双方办理工程结算手续。虽然该协议已经解除，但不影响其他协议的生效。本案原告柳阳春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被告力华农公司于2018年5月8日进行了直接结算，双方已达成了付款协议，且被告力华农公司对于施工人柳阳春借用金顶实业公司的资质与其签订合同并结算工程款的事实是明知的，并且有金顶实业公司出具给原告的授权委托书，工程款一直由力华农公司付给柳阳春，故而原告可以根据与力华农公司的结算单直接要求被告力华农公司向其支付欠款。且在庭审中，原告表明，其不向被告金顶实业公司要求支付所剩的工程价款。关于以是否开具发票作为抗辩事由的认定问题，根据司法实践，基本原则是：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的按照法律规定，法律法规没有规定的，从交易习惯。是否开具发票，在我国的商事交易中，并没有将其作为对方抗辩的主要事由，而一般是在付款之后，才有开具发票的问题，很少有不付款即开具发票的情形。也就是说，一方以对方没有开具发票作为不付款的抗辩事由是难以成立的，这样的理由与实践中的交易习惯也不相吻合。发票也不是先履行义务或者同时履行义务的抗辩事由，其不得以原告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欠款，并且被告力华农公司对此也并未提出反诉，故对于被告力华农公司的该项抗辩请求不予采信。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被告力华农公司的抗辩意见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靖远力华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柳阳春支付工程款及补偿款共计1130000元；二、驳回原告柳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受理费14970元，由被告靖远力华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力华农公司提交付款凭证，以证明力华农公司向柳阳春已付款数额比一审的认定多出20万元。双方当庭核对会计凭证，确定力华农公司已向柳阳春支付工程款和补偿款共计54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起诉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柳阳春的起诉状称：“被告力华农公司共计拖欠原告工程款及补偿款1130000元，该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一审判决力华农公司向柳阳春支付工程款及补偿款共计1130000元，未超出起诉范围。一审在论理中借鉴了浙江省法院的观点，但在适用法律中并未直接引用，依照的是合同法和相关司法解释，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核对，确定力华农公司已向柳阳春支付工程款和补偿款共计540万元，二审对欠款数额予以纠正。综上，力华农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有误，二审应予纠正；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靖远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1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靖远力华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柳阳春支付工程款及补偿款共计930000元；二、维持靖远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1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上诉人靖远力华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320元，柳阳春负担2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向国审 判 员 王承林审 判 员 魏晓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杏花书 记 员 杨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