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1，女，1953年12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2，女，1958年5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3，女，1963年4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4，女，1965年1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列四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燕，北京市紫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5，男，1960年10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女，1960年11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82年9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2015年4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兼白某5、武某、李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白某7（李某2之母），1985年6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6，男，1955年6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白某1、白某2、白某3、白某4（以下简称白某1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白某5、武某、李某1、李某2、白某7（以下简称白某5等五人）、被上诉人白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某1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白某1等四人继承北京市丰台区长某镇某峪村280号（以下简称：280号）南院宅基地腾退补偿价款每人分得1509032.8元；北院宅基地腾退补偿价款每人分得10952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白某5等五人、白某6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80号南北两院宅基地使用权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白某5、白某6均系居民户口，不具备“村民资格”，某峪村委会无权认定其为产权人和使用权人。2.宅基地使用权作为特殊的用益物权，在宅基地使用权人去世后，家庭成员对宅基地使用权享有平等的权利，属家庭成员共同共有。涉案宅基地已通过腾退补偿进行货币量化，作为宅基地所属家庭成员应平等获得相应货币补偿。3.280号南北院均由白某8和杜某享有使用权，房屋均由其二人所建，为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280号院房屋在拆迁时属于白某8和杜某的遗产，所得拆迁款应归其二人所有，应当由所有家庭成员继承。白某5等五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280号北院房屋均是由白某5、武某二人共同建造，只有北房四间是白某8、杜某出资建造，后被白某5翻建，拆迁时村委会认定白某5一家五人是被腾退人，280号北院不是遗产不能进行分割。白某6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是白某8的法定继承人，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白某1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280号前后两院的拆迁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白某8与杜某系夫妻，婚后育有六个子女，长女白某1、长子白某6、二女白某2、二子白某5、三女白某3、四女白某4。杜某于2011年3月23日死亡，白某8于2014年12月15日死亡，杜某、白某8的父母均早于其死亡。白某5与武某系夫妻，白某7系二人之女，白某7与李某1系夫妻，李某2系二人之子。280号有南北两处院落，双方均认可系1984年审批给白某8的宅基地，白某8于当年在南北两院各建北房四间。房屋建成后，南院由白某8、杜某夫妇居住至2010年前后，因欲参与某峪村旧村改造，白某8、杜某暂时搬至白某2处居住，自白某2处搬离后即与白某6共同居住生活直至其死亡。北院由白某5居住，期间白某5一家因为子女上学搬离北院，后搬回北院居住直至拆迁腾退。对于涉案两院房屋的建造情况，白某5陈述其于2005年在北院建西房二间、西门道一间，后将父母所建北房南墙重建并重新安装门窗，2009年拆除原有北房的东墙，在原有北房东侧新建北房一间，同时建东房二间，2010年建南房二间，2016年封院，并且在封院时将北房、东房的房顶拆除重建。白某1等四人认可东房、南房、封院均为白某5出资，不认可北房东侧一间、西房及门道为白某5所建，主张北房东侧一间、西房、门道为白某8夫妇所建。关于南院房屋，白某6陈述2003年其与父母共同出资在原有北房东侧新建东房一间，后父母建东西房各二间，其对东西房也有出资，白某1等四人不予认可，主张南院所有房屋均为白某8夫妇所建，且白某2主张建西房时出资2万元。对于房屋的出资情况，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2017年7月26日，北京市丰台区长某镇某峪村民委员会（腾退人、甲方）与白某5（被腾退人、乙方）就280号北院签订《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北京市丰台区长某镇某峪村民委员会作为本项目腾退主体即腾退人，负责本项目集体土地腾退范围内涉及宅基地及非住宅的腾退工作；被腾退人是指本项目集体土地腾退范围内，持有宅基地批准文件，或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工作组认定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及影响宅基地房屋腾退的其它构筑物的所有者，每宗宅基地为一产权院。……第二条、宅基地认定。认定宅基地面积288.52平方米，补偿宅基地面积288.52平方米，其中宅基地控制面积267平方米，超出宅基地控制面积21.52平方米；第三条、房屋补偿面积。经工作组认定，认定房屋补偿面积288.52平方米；第四条、被安置人口认定。经某峪村宅基地面积和人口认定工作组认定，认定被安置人口共5人，分别是：在册人员白某5、武某、李某2、白某7、非在册人员李某1；第六条、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人民币3285720元，包含宅基地腾退补偿款、被腾退房屋重置成新价、及各项奖励费、补助费等。具体如下：宅基地腾退补偿款2056720元，其中包括：(1)控制宅基地区位补偿价1602000元；(2)超控宅基地区位补偿价64560元；(3)房屋价款321876元。(4)装修、设备、附属物价款68284元。各项奖励费、补助各分项合计1229000元。第八条、付款结算方式。根据乙方签署的《北京市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相关约定，乙方应向定向安置房建设主体支付定向安置房购房款共计1150000元。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款足以支付定向安置房购房款的，由甲方在项目审计部门审核通过后2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开具领款凭证，一次性发放支付定向安置房购房款后的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款结算余额2135720元。”协议签订后，白某5领取了上述结算余额2135720元。另查，依据《北京市宅基地房屋安置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北院内北房五间的建筑面积为84.76平方米，房屋价款104880元，西房建筑面积46.35平方米，价款54537元。2017年8月4日，北京市丰台区长某镇某峪村民委员会（腾退人、甲方）与白某6（被腾退人、乙方）就280号南院签订《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北京市丰台区长某镇某峪村民委员会作为本项目腾退主体即腾退人，负责本项目集体土地腾退范围内涉及宅基地及非住宅的腾退工作；被腾退人是指本项目集体土地腾退范围内，持有宅基地批准文件，或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工作组认定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及影响宅基地房屋腾退的其它构筑物的所有者，每宗宅基地为一产权院。……第二条、宅基地认定。认定宅基地面积248.50平方米，补偿宅基地面积248.50平方米；第三条、房屋补偿面积。经工作组认定，认定房屋补偿面积149.49平方米；第四条、被安置人口认定。经工作组认定，认定被腾退人（共同推举非安置人员）共1人：非在册人员白某6；第五条、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人民币7545164元，包含宅基地腾退补偿款、被腾退房屋重置成新价及各项奖励费、补助费等。具体如下：宅基地腾退补偿款6833664元，其中包括：(1)控制宅基地区位补偿价6607118元；(2)超控宅基地区位补偿价0元；(3)房屋价款178523元。(4)装修、设备、附属物价款48023元。各项奖励费、补助各分项合计711500元。”协议签订后，白某6领取了上述腾退补偿总价款7545164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前往某峪村委会调查，某峪村委会答复称：南院原是由白某8居住，他有两个儿子白某6和白某5，白某6的户口虽然没有在本村，但白某6经常在该院居住。白某8的四个女儿已经出嫁，离开本村，户口也已经迁出，不符合安置条件。按照农村习俗，两个儿子一人一处宅基地，结合白某6的实际情况，腾退时村腾退认定工作小组认定该宅基地由白某6作为被腾退人签署了腾退补偿协议。我们认定的宅基地实际使用权人是白某6，所以宅基地腾退补偿款是归白某6所有，且在本次腾退工作过程中，协议签署前，村委会对各宅基地的被腾退人都进行过公示，白某6的其他兄弟姐妹未提出异议，我们认为白某6就是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人。补偿协议中的按产权院发放的奖励费、补助费都是针对被安置人的。北院白某5不是农民户口，但实际在这居住，且户口也在这里，所以白某5是该处宅基地的权利人，宅基地的补偿归白某5，各项奖励、补助费是针对所有安置人口的。另查，白某6于2014年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法定继承之诉，要求分割280号南院北房五间、东房二间、西房二间归白某6所有，北院北房五间、西房三间归白某5所有。当时白某8尚在世，白某8、白某1、白某2、白某3、白某4、白某5均出庭应诉表示同意白某6的诉讼请求。依据法院2014年7月14日开庭笔录记载，该案庭审中白某6、白某1、白某2、白某3、白某4、白某5均认可南院东房两间、西房两间、北院西房三间都是父母出资，包工不包料，子女只是帮忙没有出资。后白某6撤回该诉讼，该案以撤诉结案。诉讼中，白某1等四人提交2013年《长辛店镇村民院内翻建房屋审批表》，其上所载户主为白某8，家庭成员为之子白某6。另载此证明只限于迁入户口使用。白某5提交2016年《长辛店镇村民院内翻建房屋审批表》一张，其上载明户主姓名白某5，家庭成员之妻武某、之女白某7。白某5认可该表系2016年北院封院时由村委会审批。再查，白某8、杜某、白某1等四人、白某6、白某5均系居民户口。白某1等四人均于早年结婚后即搬离280号，户口亦随之迁出。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李家峪280号南北两院中是否有白某8、杜某夫妇的遗产，遗产范围应当如何界定。双方均认可北院内1984年建造的北房四间系白某8、杜某夫妇出资，白某5主张之后建造的东侧北房一间、西房二间及门道系其自行出资建造，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白某1等人主张东侧北房一间、西房及门道均为白某8夫妇所建，依据双方在2014年开庭笔录中的陈述，法院认为白某1等人的主张能够成立，北院内北房五间、西房二间及门道均为白某8夫妇出资所建，在白某8、杜某死亡后，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分割。鉴于白某5于2016年封院时重建了北房房顶，且更换过北房南墙门窗，其对北房五间的价值有所贡献，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其中60%为遗产。北院内其他房屋均为白某5所建，应属白某5所有，不属于遗产，继承人无权分割。装修、设备及附属物亦无证据证明属于遗产，不予分割。对于北院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该院落系1984年审批给白某8使用，白某8死亡后，依法不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白某5长期在此居住，依据腾退补偿协议的内容及村委会陈述，白某5已形成事实上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现白某5是某峪村委会认定的产权人、被腾退人，故该处宅基地的区位补偿款应归白某5所有，并非白某8、杜某的遗产。对于腾退奖励费、腾退补助费，系对在规定奖励期限内签订协议的奖励和补助，均按产权院发放，应由被安置人享有，不是遗产，继承人无权分割。根据已查事实，南院内房屋应全部为白某8夫妇所建，白某6、白某2主张建房有出资，均未提交证据，法院不予采纳，故南院内北房五间、东房二间、西房二间及相应装修、设备、附属物均为白某8、杜某的遗产，法院依法予以分割。对于南院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首先白某8已经死亡，依法不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其次，根据2013年《长辛店镇村民院内翻建房屋审批表》的记载，以及某峪村委会的陈述，白某6虽户口不在该院内，但某峪村委会已将其作为该户内成员，在本次腾退补偿中，安置工作组认定白某6为南院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某峪村委会作为腾退人对宅基地的权利人进行补偿，在现有证据及腾退协议效力并未被否定的前提下，南院宅基地区位补偿款应归宅基地使用权人亦即白某6所有，不属于白某8、杜某的遗产，故无法进行继承分割。对于腾退奖励费、腾退补助费，系对在规定奖励期限内签订协议的奖励和补助，亦应由被腾退人白某6享有，不是遗产，继承人无权分割。以上属于遗产的房屋已经腾退补偿，法院依据其评估价格依法予以分割。判决：一、北京市丰台区长某镇某峪村280号北院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款结算余额归白某5、武某、白某7、李某1、李某2共同所有；白某5、武某、白某7、李某1、李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白某1、白某2、白某3、白某4、白某6每人19577.5元；二、北京市丰台区长某镇某峪村280号南院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款归白某6所有；白某6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白某1、白某2、白某3、白某4、白某5每人37757.7元；三、驳回白某1、白某2、白某3、白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280号南北两院拆迁所得腾退补偿款中属于白某8、杜某的遗产范围及白某1等四人应继承的补偿款数额是否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杜某、白某8分别于280号南北两院拆迁前去世。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80号南北两院系1984年审批给白某8的宅基地。关于280号南北两院房屋建造情况，白某1等四人认可280号北院东房、南房、封院均为白某5出资。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结合当事人举证及280号南北两院房屋实际情况，认定280号北院北房五间、西房二间及门道为白某8、杜某出资所建，为二人的遗产，其中考虑白某5曾对北院北房五间的价值有贡献，确定北房价值的60%为遗产；认定南院北房五间、东房二间、西房二间及相应装修、设备、附属物均为白某8、杜某出资所建并为二人的遗产，均属适当。因上述属于遗产的房屋已经拆迁腾退补偿，一审法院依据其评估价格依法予以分割是正确的。白某1等四人上诉主张280号南北院房屋均为白某8和杜某所建，拆迁所得腾退补偿款应当由所有家庭成员继承，其中对于北院东房、南房、以及白某5对北院北房添附价值部分以及北院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对应腾退补偿款分割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白某1等四人上诉主张继承280号南北两院宅基地区位补偿款。本案中，280号南北两院系1984年审批给白某8的宅基地。白某8、杜某分别于2014年、2011年去世，白某8、杜某死亡后，依法不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280号南北两院宅基地使用权亦非白某8、杜某的遗产，其宅基地使用权人应依法重新确定。2017年，280号南北两院拆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白某5长期在280号北院居住，依据涉案腾退补偿安置协议及对村委会调查记录，认定白某5为280号北院的实际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被腾退人，应依据涉案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享有该处宅基地的区位补偿款并无不当；根据2013年《长辛店镇村民院内翻建房屋审批表》记载、涉案腾退补偿安置协议及对村委会调查记录，白某6为涉案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工作组认定的280号南院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在现有证据及腾退协议效力未被否定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280号南院宅基地区位补偿款归属白某6所有亦无不妥。白某1等四人上诉坚持主张白某5、白某6均系居民户口，不具备村民资格，某峪村委会无权认定其二人为产权人和使用权人，白某8去世后，家庭成员对宅基地使用权享有平等的权利，应平等获得相应拆迁货币补偿，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白某1等四人上诉主张继承分割280号南北两院的腾退奖励费、腾退补助费。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款项系对在规定奖励期限内签订协议的奖励和补助，均按产权院发放，应由被安置人享有，不属于白某8、杜某的遗产，继承人无权分割。一审法院据此对涉案280号南北两院的腾退奖励费、腾退补助费所做判处均属适当，白某1等四人坚持该上诉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某1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白某1、白某2、白某3、白某4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平审判员 张春燕审判员 陈光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薛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