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 负责人：朱文东，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丽，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孝艮，女，汉族，1964年11月14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莉，女，汉族，1984年11月21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欢，男，汉族，1991年4月5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平，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福俊，男，汉族，1963年2月8日生，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合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孝艮、刘文莉、刘欢、原审被告张福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合肥公司上诉请求：1、该公司减少531214.83元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刘孝艮、刘文莉、刘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受害人肇事车辆的性能认定不清。根据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张前来驾驶悬挂皖Ａ×××××号两轮电动车由东向西行驶。事故认定书虽然对受害人驾驶的车辆描述为电动车，但缺乏依据。受害人的车悬挂皖Ａ×××××车号牌，该车牌的来源，车主信息不清楚。该车是否与受害人张前来驾驶的所谓的两轮电动车相一致，一审没有查明。根据《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非机动车应为时速在20公里以上、50公里以下，重量40公斤以下，有脚踏板等。本案受害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案涉车辆在40公斤以下，从事故现场的照片来看，事故车也没有脚踏板，因而不能认定属于非机动车。一审判决仅凭主观判断认定挂皖Ａ×××××肇事车为非机动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受害人有明显的过错，一审判决判令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道理交通事现场图》可见：本案事故地点为华一路与国二路交口机动车道上。道路情况为：华一路东西走向，机动车道全宽16米，路中黄实线，路边有绿化带。国二路呈南北走向，沥青路面，机动车道全宽16米，实行机非分离。肇事双方的车辆行驶方向为：张福俊驾驶ＡＸ685Ｆ小型普通客车沿肥西县华南城国二路由北向南行驶，受害人驾驶悬挂皖Ａ×××××号两轮电动车由东向西行驶。两车的碰撞位置为国二路张福俊行驶的机动车道内，据道路右侧4.9米。根据事故当事人张福俊在公安陈述，张福俊的车刚过路口，前方的信号灯在闪，而本案受害人从侧面已经闯过来，可见受害人道上的灯是红灯。印证了事故当事人张俊福所述受害人闯红灯的事实。不仅如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而本案事故的发生受害人所驾驶的车不论是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均具有明显的过错。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三、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支持受害人死亡赔偿金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案受害人系农业户口，其农业承包田没有被征收或他用。刘孝艮等为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在立案时向法庭提交了合肥强伟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说明，证明受害人自2017年2月至2019年4月在其单位上班，月工资7200元。开庭时又向法庭提交了海林苗圃说明，证明受害人生前在海林苗圃工作。该两份《说明》自相矛盾，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仅如此，两份证据缺乏来源，出证人没有在证明上签名，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也没有工资清单，银行流水和劳动合同印证。四、一审判决支持刘孝艮等等精神抚慰金过高，没有体现受害人在事故中的过错。张前来在事故中骑挂有机动车牌号的车辆闯红灯，横过机动车道，有严重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安徽省高院及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关审理人身损害的指导意见规定，受害人有明显过错的，精神抚慰金不赔偿。而一审判决支持刘孝艮等精神抚慰金55000元，明显没有体现受害人自身过错责任。 刘孝艮、刘文莉、刘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福俊赔偿刘孝艮、刘文莉、刘欢医药费、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合计1051894.85元。2、人保财险合肥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判令刘孝艮、刘文莉、刘欢、人保财险合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17时40分许，张福俊驾驶皖Ａ×××××小型普通客车沿安徽省肥西县华南城国二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华一路交口时，与张前来驾驶的悬挂皖Ａ×××××号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张前来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安徽省肥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法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事故发生时，事故路段有交通信号灯，无监控视频、未发现现场目击证人，双方事故责任不能认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张前来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3日死亡，住院25天。张前来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214016.85元，其中非医保费用，经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鉴定总计31328.52元。张前来出生于1962年6月15日，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2019年5月8日火化。其生前在安徽省肥西县租住，租期为2017年9月至2019年9月。紫蓬家园系征迁安置房。另查明，皖Ａ×××××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且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张福俊垫付医药费53000元，人保财险合肥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张前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身体受到直接损害，受害人张前来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关于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应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当事人的行为与事故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综合认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确有过错的，可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安徽省肥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事故结论载明：事故发生时，事故路段有交通信号灯，无监控视频、未发现现场目击证人，双方事故责任不能认定。交通管理大队调查该起交通事故也未查明双方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开庭时双方依然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故关于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该院依法认定由机动车方张福俊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赔偿责任。刘孝艮、刘文莉、刘欢向该院提供了一份受害人张前来原工作单位安徽省肥西县海林苗圃出具的工作证明，证明其于2017年2月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在该公司做现场施工员，并提供了张前来租住在安徽省肥西县紫蓬家园的租房协议和紫蓬家园的回迁安置证，能够证明受害者生前居住、生活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对刘孝艮、刘文莉、刘欢等主张的张前来的各项损失结合其等诉请核定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的收款凭证，确定为214016.85元（包含二被告垫付费用）。二、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1250元（50元／天×25天）。三、护理费，确定为3087元（123.48元／天×25天）。四、误工费，刘孝艮等虽向该院提供了张前来原工作单位提供的月薪7200元的证明，但该公司未出庭作证，且其等未提供银行流水或其他证据相佐证，对该工资证明该院不予确认。张前来在海林苗圃工作，应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确定为2827元（113.08元／天×25天）。五、死亡赔偿金，确定为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六、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5000元。七、丧葬费，确定为32575元。以上共计996615.85元，包含张福俊、人保财险合肥公司垫付款。因张福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人保财险合肥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刘孝艮等各项损失共计996615.85元。刘孝艮等在庭审中承认张福俊诉前垫付53000元、人保财险合肥公司诉前垫付10000元，上述垫付款该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人保财险合肥公司申请，该院指定鉴定机构对张前来伤后住院期间医疗费用中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非医保费用总计31328.5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保险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非医保用药部分存在治疗的不必要、不合理之处。故本案中，将非医保费用由保险公司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优先赔付，超过部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由张福俊根据责任比例赔偿，符合设立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和价值取向，亦遵循保险合同的契约精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刘孝艮、刘文莉、刘欢各项损失共计965287.33元；二、刘孝艮、刘文莉、刘欢在上述第一款项内返还张福俊31671.48元；上述一、二款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三、驳回刘孝艮、刘文莉、刘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67元，减半收取7134元，由刘孝艮、刘文莉、刘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保财险合肥公司主张案涉悬挂皖Ａ×××××号电动车系机动车并且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车性质进行鉴定，后因委托鉴定机构没有相应资质由一审法院告知该公司重新选择鉴定机构，但是该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鉴定机构，应视为该公司放弃鉴定申请，且该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案涉电动车系机动车，故本院对该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事故的责任划分，根据交警部门现场拍摄事故图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肇事驾驶员张福俊向在交警部门所作陈述，本院分析认定在案涉事故发生当时张福俊驾驶皖Ａ×××××小型普通客车沿国二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华一路交口，其在接近出发十字路口时绿灯转为黄灯，故张福俊驾驶该车辆时显然应处于黄灯时加速通过路口的状态，张前来驾驶的皖05×××××号电动车沿华一路由东向西行使至十字路口西南部时电动车右侧与皖Ａ×××××小型普通客车右前侧发生碰撞，由此推定在张前来自出发路口驶出时华一路东西向信号灯为红灯的可能性较大，鉴于现场并无视频监控资料及目击证人，结合发生碰撞的两车的性质及张福俊事发时所驾驶的皖Ａ×××××小型普通客车车速为50-60ＫＭ／时的客观情况，本院酌定张福俊与张前来就案涉交通事故应负责任比例为2:8。关于张前来死亡赔偿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刘孝艮等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张前来生前在城镇务工且租住在城镇满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前来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考虑到张前来在案涉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及当地生活水平，本院酌定支持刘孝艮等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合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孝艮等因案涉事故遭受的损失为：1、医疗费214016.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3、护理费3087元；4、误工费2827元；5、死亡赔偿金687860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7、丧葬费32575元，以上合计991615.85元。张前来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中含有非医保费用31328.52元经鉴定确认，本院予以认可，该费用首先在人保财险合肥公司垫付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内抵扣，超出的21328.52元由张福俊负担17062.82元（21328.52元×80%）。人保财险合肥公司系案涉皖Ａ×××××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公司，故由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孝艮等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及死亡赔偿金6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刘孝艮等680229.86元［（991615.85元-120000元-21328.52元）×80%］。张福俊前期垫付医疗费53000元、人保财险合肥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扣除上述垫付费用，人保财险合肥公司在该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刘孝艮等共计790229.86元（120000元＋680229.86元-10000元），刘孝艮等应返还张福俊垫付款35937.18元（53000元-17062.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刘孝艮、刘文莉、刘欢各项损失共计790229.86元； 三、刘孝艮、刘文莉、刘欢在上述第二项应获赔偿款项内返还张福俊35937.18元； 上述二、三项所涉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 四、驳回刘孝艮、刘文莉、刘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7元，减半收取7134元，由刘孝艮、刘文莉、刘欢负担5707.2元，由张福俊负担14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2365.6元，由刘孝艮、刘文莉、刘欢负担591.4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刘松柏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