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9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方，女，198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四川省江油市，现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居民身份证号码：510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超，广东信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广东信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中达兴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056905693F。法定代表人：王淑花。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齐，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杰，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西安雅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2311070233Q。法定代表人：王彦方。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超，广东信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广东信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彦方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中达兴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原审被告西安雅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腾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902民初4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彦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超，被上诉人中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齐、彭杰，原审被告雅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彦方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902民初47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一审认定“案外人马某甲向原告（中达公司）借款后无力偿还”没有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马某甲作为被上诉人的原股东，其将所谓对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说法纯属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马某甲与被上诉人之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一审以安康中院（2018）陕09民终136号判决书中“马某甲不是陕西昇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昇龙公司）员工，马某甲不能代表昇龙公司向雅腾公司支付工程款”之内容认定本案争议400000元系借款而非工程款是不正确的，上述内容的本意仅能说明案涉400000元不是用于支付钻石西路4S店工程款而已。事实上，本案400000元系用于支付与钻石西路4S店关联的其他两家4S店的装修工程款。另，在案件审理中，被上诉人多次认可马某甲系被上诉人及其关联公司昇龙公司的原股东，因马某甲与上述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在上诉人提交了合同、对账单、付款明细等全套真实客观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认定本案所涉400000元为马某甲代被上诉人及其关联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装修工程款。3、本案涉及的三笔转账均是马某甲及被上诉人向雅腾公司及关联公司支付的装修款，上诉人与马某甲之间不存在任何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距今已逾五年，在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昇龙公司追索工程款案件之前，被上诉人和马某甲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债务。4、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债权经债权人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后方能生效。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所谓的债权人马某甲事实上既没有对上诉人享有任何形式的债权，更没有向上诉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上诉人自始至终也未收到所谓《债权收购声明》。故被上诉人与马某甲自导自演的债权转让对上诉人无法律约束力。二、一审判决将马某甲转给上诉人的400000元装修工程款认定为个人借款错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马某甲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一审在没有借条、借款协议、借款合同或者收据的情况下，听信被上诉人片面之言，仅凭转款凭证便将装修工程款认定为借款缺乏证据证明。并且上诉人已在一审提交多组证据证明该400000元的性质属于装修工程款，但被上诉人未再履行对借贷关系成立的进一步举证责任，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将本案400000元装修工程款错误认定为借款，导致一审错误适用法律并作出错误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中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雅腾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雅腾公司、王彦方立即向其支付不当得利本金500000元及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雅腾公司、王彦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彦方向案外人马某甲借款，案外人马某甲分别于2013年12月4日、2013年12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彦方个人账户转账250000元和150000元，并于2015年3月4日向雅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彦方）转账100000元，该份转账付款凭证回执明确载明是中达装修款。案外人马某甲向中达公司借款后无力偿还，双方于2017年9月12日协商签订《债权收购声明》，约定案外人马某甲将其与王彦方400000元借款及其与雅腾公司的100000元借款转让给中达公司，以此冲减案外人马某甲与中达公司之前的借款，案外人马某甲与中达公司均在声明上签字确认。后中达公司以邮寄方式向王彦方送达《债权收购声明》，并以报纸公告声明债权转让事宜。另查明，中达公司关联公司昇龙公司与雅腾公司于2014年11月16日签订《装修改造工程合同》，因昇龙公司拖欠雅腾公司装修工程款，雅腾公司将昇龙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6）陕0902字第8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昇龙公司向雅腾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482000元。昇龙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9民终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内容。一审审理期间，昇龙公司辩称由马某甲向王彦方个人账户转账250000元和150000元、向雅腾公司转账100000元用来支付装修工程款，雅腾公司认为王彦方与马某甲之间有经济往来，但马某甲不是昇龙公司员工，马某甲不能代表昇龙公司向雅腾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一审、二审均未将本案涉案款项作为工程款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债权收购声明》系原债权人马某甲与中达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及承诺，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原债权人马某甲将其与王彦方之间400000元债权转让给中达公司，通过邮寄及报纸公告形式通知王彦方，中达公司与王彦方及原债权人马某甲之间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保护。中达公司作为诉争债权受让人诉请王彦方偿还前述已转让的400000元债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中达公司诉称原债权人马某甲将其与雅腾公司100000元债权转让给中达公司，但原债权人马某甲向雅腾公司转账的付款凭证回执明确载明该笔转账系中达装修款，中达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笔转账属于原债权人马某甲与雅腾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中达公司诉请雅腾公司进行偿还与查明事实不符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王彦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中达兴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400000元；二、驳回陕西中达兴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陕西中达兴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760元，由王彦方负担704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二审庭审调查过程中，针对合议庭“你公司有无对马某甲主张转让的债权真实性进行审核？”的提问，被上诉人回答：“没有审核。”针对合议庭“马某甲与王彦方、雅腾公司是什么关系？有没有借款凭据？是否询问？”的提问，被上诉人回答：“马某甲说是借贷关系，借款凭据我们手里没有。我们问到过马某甲和王彦方的经济往来，马某甲认为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9民终136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将500000元从工程款中扣减，所以马某甲认为这是他和王彦方的欠款。”针对合议庭“马某甲和昇龙公司是什么关系？”的提问，被上诉人回答：“马某甲曾经是昇龙公司、中达公司的前期投资人，后期因为股权变动才产生的债权债务。”针对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的上述内容，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争议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中达公司主张的被转让债权是否客观真实？针对该争议焦点，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作出了明确规定，但认定债权转让是否生效的前提应当是存在客观真实的待转让债权。结合本案案情分析，中达公司主张的被转让债权系案外人马某甲与王彦方之间因借贷产生的400000元债权及马某甲与雅腾公司之间因借贷产生的100000元债权。则马某甲是否与王彦方、雅腾公司之间存在客观真实的债权是正确判断本案债权转让主张是否有效的关键基础，而中达公司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则负有证明上述基础事实的证明责任。经查，中达公司仅提供马某甲向王彦方、雅腾公司转款共计500000元的转账凭证，王彦方、雅腾公司抗辩上述转账系用于支付装修工程款并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后，关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举证责任应由主张受让债权的中达公司继续承担。其一，中达公司自认未审核被转让债权的客观真实性，亦未向马某甲索取被转让债权的债权凭证；其二，中达公司自认马某甲曾是中达公司、昇龙公司的前期投资人身份，且马某甲于2015年3月4日向雅腾公司转账100000元的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载明客户附言为“中达装修款”；其三，已生效的安康中院（2018）陕09民终136号民事判决确认昇龙公司与雅腾公司存在装修合同法律关系及支付装修工程款的事实，并判决昇龙公司应给付雅腾公司下欠装修工程款482000元及相应利息；其四，中达公司二审陈述马某甲告知其该500000元系因安康中院（2018）陕09民终136号民事判决未将其作为已付装修工程款进行扣减，故马某甲认为该500000元系其与对方的欠款。根据上述情形综合分析，中达公司、昇龙公司都与雅腾公司存在装修合作事实，中达公司、昇龙公司的投资人马某乙在向雅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彦方多笔转账的事实，故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马某甲于2013年12月4日、2013年12月27日向王彦方转账250000元和150000元及其于2015年3月4日向雅腾公司转账100000元的性质究竟是其个人出借借款还是支付装修工程款，亦无法确认上述款项是否已经清偿或者结算，即本案无法确认中达公司主张的被转让债权的客观真实性，故中达公司主张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成立并有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仅审核中达公司与马某甲之间达成《债权收购声明》的意思表示及达成以后的相关事实，既未审查马某甲与王彦方、雅腾公司之间债权的客观真实性，也未审查中达公司与马某甲之间债权的客观真实性，故原审作出马某甲与王彦方之间存在400000元债权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王彦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理解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902民初47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陕西中达兴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陕西中达兴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陕西中达兴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娟审 判 员  方仁和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罗 潇书 记 员  唐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