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支公司，住所地：台州市三门县海游街道梧桐路20号。 负责人：徐世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峰，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花女，女，195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丽华，女，197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小华，女，198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福华，男，198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浙江银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双田，男，198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浙东建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上盘北洋。 法定代表人：王良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天林，男，系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三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花女、龚丽华、龚小华、龚福华、史双田、台州市浙东建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东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2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三门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浙1022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主体与事实不清、造成责任不明。1.本起事故涉及的各方当事人包括驾驶员史双田、车主浙东公司、业主健跳双语幼儿园及施工方（或承包方）均应参加诉讼，查清各方是否遵章守规并追究相应责任。2.凭现有诊疗资料，死者未经尸检，死因不明，有待查清。二、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以下赔偿数额有异议：1.医疗费应按保险合同约定，以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其中13000元非医保费用应予剔除。2.死者生前系农业户口，一审中提交的失土证明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死者生前一直在ICU抢救，且有专人护理，不应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 徐花女、龚丽华、龚小华、龚福华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1.关于事故责任，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方以及浙东公司对事故发生的过程及原因是认可的，能够说明由于史双田的操作不当造成死亡的事实。2.关于死亡赔偿金，已提供村委会和政府盖章的相关证明，证实死者在事故发生前其所在家庭的土地已经全部被征收，包括参加养老保险。二、关于伙食补助费由法院认定；医疗费用当时是根据发票主张的，具体由法院认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东公司答辩称，认可上诉人关于不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及13000元非医保费用应予剔除的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史双田未作答辩。 徐花女、龚丽华、龚小华、龚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史双田、浙东公司共同赔偿给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79770.12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24852.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47天=1410元，营养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55574元/年×16年=889184元，误工费182元/天×47天=8554元，护理费182元/天×47天=8554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33216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人保三门支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原告赔付经济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被告史双田驾驶浙Ｊ×××××号起重车在健跳双语幼儿园工地作业，因在装卸作业时车上钢管脱钩掉落，将同在工地务工的龚维敏砸伤，当即向三门县公安局健跳派出所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龚维敏已被送往三门县人民医院抢救，健跳派出所经现场出警后于2019年3月14日反馈警情内容：案发地系健跳双语幼儿园工地现场，2019年3月13日上午九点多时，龚维敏在工地干活，工地内的吊机上的钢管脱钩砸到了龚维敏，现人在三门医院抢救。龚维敏于2019年3月14日从三门县人民医院出院，出院诊断：1、心脏骤停（心肺复苏后）；2、昏迷；3、缺氧缺血性脑病；4、呼吸衰竭；5、循环衰竭；6、代谢性酸中毒；7、头部受伤；8、脊髓损伤；9、肝功能不全。龚维敏于同日转入台州医院继续治疗，于2019年4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1、呼吸心跳骤停；2、心肺复苏后；3、中枢性呼吸衰竭；4、缺氧缺血性脑病；5、脑肿胀；6、低钾血症；7、肺部感染。龚维敏于同日转入临海市紫阳老年医院，于2019年4月29日死亡，临海市紫阳老年医院出具了死亡医学证明书，临海市公安局汛桥派出所在该证明书上加盖了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专用章。龚维敏住院共计48天，原告因本次事故共支付医疗费124851.62元。另查明，涉案浙Ｊ×××××号起重车系被告浙东公司所有，并在被告人保三门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乘客）和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原告徐花女系龚维敏妻子，原告龚丽华、龚小华系龚维敏女儿，原告龚福华系龚维敏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投保的车辆并不是普通的家用或运输用的客货车，而是专门从事起重作业的专项作业车，其主要功能是吊装、起重，而不是道路运输。故投保人的起重车在道路上行驶或在固定场所吊装起重均是对投保车辆的正常使用，在此使用过程中均可能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本案中，该肇事车辆发生的是一个起重装卸过程中的意外坠落事故，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已向公安部门报警，健跳派出所没有出具安全事故责任认定书。但该起重事故应当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投保人造成的人身损失或财产损失。本案投保人即被告浙东公司已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保额100万元）等，因交强险是指车辆在道路上通行状态下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失而进行赔偿，本案起重车是在工地作业状态下造成他人死亡，并非在道路上通行状态下，故本案的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予赔偿，应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因车上钢管脱钩砸伤当事人，应属于意外事故，而被告人保三门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故侵权人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被告史双田作为公司的驾驶人员，驾驶车辆进行作业系行使职务行为，故被告史双田的肇事行为应由被告浙东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本案被告人保三门支公司作为涉案浙Ｊ×××××号起重车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依法应对投保人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赔付后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浙东公司进行赔偿。对于四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和数额，该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124851.62元。2、死亡赔偿金，龚维敏于1954年12月4日出生，系失土农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55574元/年计算，故对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55574元/年×16年=889184元，该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33216元，被告浙东公司、人保三门支公司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龚维敏住院治疗48天，原告主张合理，该院予以认定。5、误工费8554元，两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6、关于护理费龚维敏住院后均在重症监护室，已有医疗机构进行特别护理，无需另外护理，故该院不予支持。7、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认为龚维敏先后转院两次，共住院48天，故根据原告治疗情况，结合原告就医地点、次数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合情合理，该院予以确认。8、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考虑到亲属办理丧葬事宜需要支出一定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该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9、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主张100000元，被告人保三门支公司认为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该院认为，龚维敏在务工过程中发生意外伤亡，给其家庭人员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结合事故发生侵权人的过错程序、侵害的具体情节、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情确定为20000元。综上，本案各项合理赔偿金额合计1081215.62元。故本案在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下，被告人保三门支公司需赔偿原告1000000元，赔付后不足部分，即1081215.62元-1000000元＝81215.62元，由被告浙东公司赔偿给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徐花女、龚丽华、龚小华、龚福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0元；二、由被告台州市浙东建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徐花女、龚丽华、龚小华、龚福华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1215.62元；三、驳回原告徐花女、龚丽华、龚小华、龚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台州市浙东建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300元，减半收取3150元，由原告徐花女、龚丽华、龚小华、龚福华负担260元，由被告台州市浙东建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8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事故的责任，根据接警的公安机关制作的相关案卷材料，足以认定史双田驾驶浙Ｊ×××××号起重车在装卸作业时车上钢管脱落砸伤龚维敏并致其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一审据此分析认定本案肇事车辆发生的是一个起重装卸过程中的意外坠落事故，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案外人与本案事故发生存在着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事实不清、责任不明的主张不予采信。况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故一审认定应当由肇事车辆所有人亦即肇事人员所在单位浙东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且合乎情理，本院亦予确认。（二）针对上诉人所提赔偿项目及金额的异议，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考虑到死者所在村镇出具了失土农民的证明，加之死者在务工中受害的实际，该项赔偿金额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确定是公平合理的，不应在证据形式上过于苛责。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虽然受害人在ICU抢救治疗且有专人护理，但不能据此否定其家人陪护的必要性，故本案支持相应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还是合理的。3.关于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未予剔除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明确主张非医保部分为13000元，且被上诉人浙东公司予以认可并表态愿意承担该部分费用的赔偿责任，故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但是，即便上诉人不应负担非医保部分，该部分的13000元仍系浙东公司负担的合理损失，故本案各项合理损失的总额仍为1081215.62元，上诉人与浙东公司各自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并不因此发生变化。综上，人保三门支公司的上诉主张虽然部分成立，但不至于影响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故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戴莹莹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王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