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再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仁宁，男，195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栋，湖北峡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大祥，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金，湖北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仁宁与被上诉人龙大祥合同纠纷一案，张仁宁于2016年7月1日向宜都市人民法院起诉。2016年9月28日，宜都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581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宜都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鄂058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宜都市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鄂0581民再3号民事判决。张仁宁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仁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栋，被上诉人龙大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仁宁上诉称，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龙大祥辩称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已撤销，其应对已撤销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事实上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一直都在正常经营，龙大祥的经营模式、地点、招牌、销售的饲料品牌、经营人员、联系电话、货款给付等均与2014年一致，按照协议约定，龙大祥就应当向其支付保底提成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龙大祥支付其2015年销售提成款15万元。龙大祥二审辩称，双方的合同关系在2014年底已经终止，办事处是由龙大祥个人设立的，张仁宁提供的电话录音表明龙大祥已明确告知了张仁宁办事处撤销的事实，2014年以后的经营都是张度华的个人行为，与龙大祥无关，张仁宁认为办事处没有撤销，应由张仁宁承担办事处未撤销的举证责任。张仁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大祥依合同约定支付2015年度销售提成款15万元。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08年2月，张仁宁租用宜都市红花套镇鄢家沱村5组村民刘红的房屋从事水产养殖、饲料零售经营，于2008年3月11日取得了字号为宜都市大溪鲟鱼养殖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4年1月3日，龙大祥以“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龙大祥”的名义与张仁宁签订《协议书》，载明：公司决定在湖北宜都直接设立办事处，考虑张仁宁本人在宜都地区前期投入和付出，办事处设立期间，张仁宁享受每吨100元的提成，以实际数量为准（保底提成1500吨），每年12月31日一次性结算。如公司在该地区撤销办事处设立经销商，张仁宁享有优先经销权。合同有效时间与办事处设立期限同步。协议书落款处甲方签名为龙大祥个人签名。协议签订后，龙大祥将张仁宁原来的招牌换成“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经营地点仍在刘红的房屋，销售点负责人为张度华。协议签订后，张仁宁按照协议利用自己的销售资源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2015年1月5日，龙大祥电话通知张仁宁，因张仁宁业绩不佳，取消在宜都设立办事处。2015年1月25日，张仁宁和龙大祥对账，龙大祥委托张度华经手以给饲料的方式付给张仁宁2014年提成费15万元。一审法院原审判决：驳回张仁宁要求龙大祥给付2015年度销售提成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张仁宁负担。一审法院再审确认了原审查明的事实。再审另查明：1.2008年3月11日至2012年3月10日，张仁宁经营“宜都市大溪鲟鱼养殖场”，从事水产养殖和饲料零售，经营地点为租赁的村民刘红的房屋。2.2014年1月3日，龙大祥在未取得相关授权情况下，以“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龙大祥”的名义，与张仁宁签订《协议书》，在宜都市直接设立办事处，地点在刘红房屋，经营销售中山统一饲料，该合同约定合同的有效时间与办事处设立期限同步，协议未加盖公司印章，实际为龙大祥个人与张仁宁签订的合同。3.协议签订后，龙大祥将原招牌更换为“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2014年度龙大祥经营期间，聘请张度华为办事处经理，张度华负责办事处日常的销售和管理。4.2015年1月5日，龙大祥与张仁宁通电话，龙大祥告知张仁宁办事处已撤销。2015年1月25日，张仁宁和龙大祥对账结算了2014年度的销售提成费15万元。5.2015年6月9日，村民刘红取得宜都市红花套镇红华饲料销售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饲料零售批发，经营地点亦在该房屋。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仁宁向龙大祥主张2015年度的销售提成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龙大祥在未取得相关授权的情况下，以“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龙大祥”的名义与张仁宁签订《协议书》，协议未加盖公司印章，应认定为龙大祥个人与张仁宁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合同的有效时间与办事处设立期限同步，即该合同约定了当办事处撤销，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合同的法律效力终止。张仁宁与龙大祥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2015年1月5日龙大祥已经通知“办事处”不再设立，已经撤销，现张仁宁依据未摘除的招牌、刘红经营店销售的饲料型号、现在经营人员中有龙大祥以前聘请的工作人员张度华，就认定该经营点是协议约定中的“办事处”，现在仍然是以约定中的“办事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办事处”没有撤销依然存在的证据不充分，现有证据不能判定“办事处”、龙大祥、张度华以及刘红“红华饲料销售部”四者之间的关系。综上，双方2014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只能约束张仁宁与龙大祥，合同约定的办事处也只能解释为龙大祥设立的办事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龙大祥已明确告知张仁宁办事处于2015年1月5日撤销，不能证明之后龙大祥设立的办事处仍然存在或者仍由龙大祥经营，与龙大祥存在关联。龙大祥告知张仁宁办事处于2015年1月5日已撤销之后，双方于2014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合同的法律效力终止。张仁宁依据终止的合同向龙大祥主张权利，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6）鄂0581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查明，2008年2月，张仁宁租用宜都市红花套镇鄢家沱村5组村民刘红的房屋从事水产养殖、饲料零售经营，2008年3月11日取得了字号为宜都市大溪鲟鱼养殖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2年至2013年，张仁宁与中山统一饲料总经销商田凤梅签订经销合同，开始销售统一饲料，因龙大祥负责田凤梅与张仁宁的业务往来而与龙大祥熟识。2013年下半年，龙大祥告知张仁宁，中山统一企业有限公司决定在宜昌直接设立办事处。2014年1月3日，龙大祥以“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龙大祥”的名义与张仁宁签订《协议书》，载明：公司决定在湖北宜都直接设立办事处，考虑张仁宁本人在宜都地区前期投入和付出，办事处设立期间，张仁宁享受每吨100元的提成，以实际数量为准（保底提成1500吨），每年12月31日一次性结算。如公司在该地区撤销办事处设立经销商，张仁宁享有优先经销权。合同有效时间与办事处设立期限同步。协议书落款处甲方“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龙大祥”签名为龙大祥个人签名。协议签订后，龙大祥将张仁宁原来的招牌换成“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经营地点仍在刘红的房屋。张仁宁并与龙大祥在宜都市红花套青岛山庄召集张仁宁原有客户举办了一个见面会，龙大祥在见面会上通报了以后由其代表中山统一饲料直销，张仁宁将其原销售统一饲料期间的大客户都交给龙大祥，要求原客户以后都到龙大祥直销的“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拿货。2014年度龙大祥经营期间，聘请张度华为办事处经理，负责办事处日常销售与管理，张度华对外所印名片为“中山统一企业有限公司湖北办事处经理”。本院二审庭审时，龙大祥认可其与张仁宁2014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涉“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为龙大祥个人设立，与中山统一企业无关。龙大祥与张仁宁双方认可无论该“办事处”销售饲料多少吨，龙大祥均应付给张仁宁保底提成15万元。2015年1月25日，龙大祥委托张度华与张仁宁对账，确认“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2014年根据协议应付张仁宁15万元”，后龙大祥以给饲料的方式付给张仁宁2014年提成费15万元。2015年1月5日，龙大祥电话通知张仁宁公司决定取消在宜都设立的办事处。之后，张度华仍在原经销处所在地即刘红的房屋内经营统一饲料，“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的招牌未摘除，所销售的饲料型号未改变，张仁宁原交给龙大祥的客户亦在此进行交易。龙大祥在诉讼中辩称2015年之后系由张度华个人经销统一饲料，与龙大祥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5年1月5日龙大祥电话通知张仁宁公司决定取消在宜都设立的办事处后，龙大祥与张仁宁于2014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龙大祥与张仁宁2014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公司决定在湖北宜都直接设立办事处，如公司在该地区撤销办事处设立经销商，张仁宁享有优先经销权，并约定合同有效时间与办事处设立期限同步。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并非中山统一企业有限公司所开办，实际上是龙大祥个人设立的经销处，故“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是一个虚构的机构，因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条件为未来不确定发生的事实，龙大祥在《协议书》中用其虚构的“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的撤销为合同所附条件，则龙大祥随时可能以其单方行为在不征得相对人张仁宁同意的情况下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这必然造成合同当事人间权益的失衡和不对等，故《协议书》中关于“合同有效时间与办事处设立期限同步”这一约定所隐含的龙大祥可能随时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是张仁宁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能视为合同的解除条件，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的履行期限没有约定，龙大祥不享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权利。因此，没有证据表明龙大祥与张仁宁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而且，2015年1月5日龙大祥电话通知张仁宁公司决定撤销办事处后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保障张仁宁享有优先经销权，2014年度龙大祥聘请的张度华仍然在原经销地址经营，虽然龙大祥在诉讼中辩称张度华系个人经销，与龙大祥无关，但在张仁宁一审起诉前，张度华在原“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的经营行为对张仁宁构成表见代理，张仁宁有理由相信“中山统一饲料湖北办事处”并未撤销。自2015年1月5日龙大祥电话通知张仁宁“办事处撤销”至张仁宁2016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止已超过一年时间，对张仁宁起诉要求龙大祥支付保底提成费15万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张仁宁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为龙大祥与张仁宁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龙大祥2015年1月5日电话通知张仁宁“办事处撤销”发生通知解除的法律后果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再3号民事判决和（2016）鄂0581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二、龙大祥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支付张仁宁销售饲料提成费1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龙大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遵玉审判员  杨正强审判员  黄君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