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蓝源创新天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中路555号美国银行中心大厦2002室。法定代表人：廖建伟，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利彬，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寿增，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义宏，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亿彬，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原审第三人：佛山众塑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兴盛东路28号19座之203、204。原审第三人：佛山众塑联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兴盛东路28号19座之301。原审第三人：东莞众家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河田社区厚街大道与博览大道交汇处万瑞中心第11层。原审第三人：东莞众家联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河田社区厚街大道与博览大道交汇处万瑞中心第10层。上诉人广东蓝源创新天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义宏、原审第三人佛山众塑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众塑联网络公司）、佛山众塑联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众塑联供应链公司）、东莞众家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众家联网络公司）、东莞众家联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众家联供应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蓝源公司无需向邓义宏支付工资317367.25元、补贴24000元、二倍工资差额91724.1元。本案诉讼费由邓义宏承担。事实和理由：蓝源公司与邓义宏之间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2月26日解除，邓义宏与东莞众家联供应链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确认书》均显示2017年12月26日邓义宏与东莞众家联供应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东莞众家联网络公司也在一审答辩状中确认邓义宏在东莞众家联供应链公司、东莞众家联网络公司担任驻场顾问的期间为2017年3月至12月。再结合《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蓝源人力成本明细表》，东莞众家联供应链公司、东莞众家联网络公司在2018年1月至7月向邓义宏发放工资而不是顾问费，且东莞众家联供应链公司为邓义宏缴纳社保。故蓝源公司与邓义宏之间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2月26日解除。一审中佛山众塑联网络公司、佛山众塑联供应链公司提交的答辩状明确其向蓝源公司委派的驻场顾问发放的顾问费是支付给邓义宏的。这可以证实蓝源公司主张的“邓义宏工资直接用项目公司发放的款项进行抵扣，高出约定工资部分的1/2归蓝源公司所有”。《未发放工资确定单》、《住宿、餐饮等未发放补贴数据确定表》是邓义宏伙同另案13名被告私自使用蓝源公司公章加盖的，对该事实，另案被告程艳丽、杨伟钊是当庭承认的，故这两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邓义宏辩称，不同意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佛山众塑联网络公司、佛山众塑联供应链公司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邓义宏从未为佛山众塑联网络公司、佛山众塑联供应链公司提供顾问服务，我方对邓义宏与蓝源公司的纠纷不知情。东莞众家联网络公司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称蓝源公司于2017年3月-12月委派邓义宏到我公司担任驻场顾问，东莞众家联网络公司按月如期将顾问费用补贴发放给邓义宏。东莞众家联网络公司未参与蓝源公司与邓义宏约定的工资抵扣事宜，对于蓝源公司出具的《关于东莞众家联项目顾问团后勤保障通知》，东莞众家联网络公司也不知情。东莞众家联供应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蓝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无需向邓义宏支付拖欠工资317367.25元、补贴24000元、二倍工资差额91724.1元，诉讼费由邓义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一、五至七、九至十一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蓝源公司主张邓义宏于2016年9月1日入职，为此提供了劳动合同。邓义宏答辩认为于2016年6月15日入职。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蓝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邓义宏的入职登记资料，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因蓝源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2日，故一审法院确认邓义宏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8月22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2016年9月1日，蓝源公司与邓义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三、工作岗位：由蓝源公司安排到项目公司担任运营总监。四、工资标准：每月工资总额12000元。五、离职情况：蓝源公司主张于2017年12月26日终止与邓义宏的劳动关系，邓义宏与项目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全职入职该项目公司，为此提供了《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蓝源人力成本明细表》、东莞众家联供应链公司与邓义宏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7年12月26日至2020年12月25日）、东莞众家联供应链公司与邓义宏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确认书》（确认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8日终止）、东莞众家联供应链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等。邓义宏答辩认为：由于蓝源公司没有发放工资，为了提高个人的劳动收入，才与东莞众家联供应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12月26日签订劳动合同后，蓝源公司无需支付2000元的补贴，蓝源公司是支持员工与项目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且蓝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至2018年3月，上述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关系确认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不能证明其与项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7月离开项目公司后，其参与了蓝源公司的温泉整合项目工程工作，目前还在负责该项工作，没有离职。为此提供了《工资说明》、《未发放工资确定单》、《关于东莞众家联项目顾问团后勤保障通知》、《住宿、餐饮等未发放补贴数据确定表》、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等。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虽然蓝源公司提供了邓义宏与东莞众家联供应链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确认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等证据拟证明于2017年12月26日终止与邓义宏的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蓝源人力成本明细表》显示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邓义宏的工资、社保、公积金等仍作为蓝源公司的人力成本，在2018年3月21日蓝源公司出具的《住宿、餐饮等未发放补贴数据确定表》也确认了邓义宏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的补贴，且蓝源公司为邓义宏缴纳社保至2018年3月，故蓝源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已责令蓝源公司提供其与项目公司签订的关于派驻人员的相关协议，但蓝源公司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提供。结合第三人东莞众家联网络公司提供的书面答辩称，邓义宏在2017年3月至2017年12月到公司担任驻场顾问，已如期发放顾问补贴给邓义宏，公司从未参与蓝源公司与邓义宏约定的“项目公司给邓义宏发放的款项归蓝源公司所有”，“邓义宏工资直接用项目公司发放的款项进行抵扣，高出约定工资部分的1/2归蓝源公司所有”的陈述可见，邓义宏主张与项目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为了提高收入，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蓝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与邓义宏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六、拖欠工资及补贴：蓝源公司主张邓义宏的工资直接由项目公司发放的款项进行抵扣，高出约定部分的1/2归蓝源公司所有。2017年3月至12月期间项目公司已按约定向邓义宏发放款项，该款项足以抵扣应付工资，2017年12月26日，邓义宏与蓝源公司终止劳动关系，与东莞众家联供应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且相关工资及补贴已超过仲裁时效，邓义宏提供的《未发放工资确定单》、《住宿、餐饮等未发放补贴数据确定表》、《工资说明》是部分员工利用保管公章的便利单方非法制作，故无需向邓义宏支付拖欠工资及补贴。邓义宏答辩认为：员工在蓝源公司有一份工资，被派驻到项目公司后另外享有项目公司发放的补贴，不存在蓝源公司所称的抵扣问题，多名员工一直向蓝源公司追讨工资及补贴，蓝源公司才出具《未发放工资确定单》，现要求蓝源公司按该确定单支付2016年6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317367.25元，按《住宿、餐饮等未发放补贴数据确定表》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补贴24000元。为此提供了财务程艳丽与蓝源公司负责人江皓的微信聊天记录、工资表、工资统计等。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首先，蓝源公司主张存在项目公司支付的款项与工资抵扣的约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第三人东莞众家联网络公司也否认存在上述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其次，蓝源公司承认公司的日常管理是由江皓负责，从财务程艳丽与江皓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江皓要求程艳丽将员工的欠薪统计后发送给他，可见蓝源公司存在欠薪事实。再者，蓝源公司对公章使用应有相关管理制度，蓝源公司称《未发放工资确定单》、《住宿、餐饮等未发放补贴数据确定表》、《工资说明》是非法制作并加盖公司公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相关计算标准可以与邓义宏的工资标准互相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该三份证据，上述工资及补贴因蓝源公司确认而产生时效中断，邓义宏的请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最后，因工资支付发生的纠纷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如第五项的分析认定，蓝源公司与邓义宏仍存在劳动关系，在蓝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应付工资及补贴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邓义宏的主张，蓝源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317367.25元，补贴24000元。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蓝源公司主张2017年9月至12月期间劳动合同未签订属实，但并非公司蓄意不签，而是公司负责该事宜的行政人员疏忽以及邓义宏未主动向公司反映该情况，邓义宏存在拖延签约行为应承担一定责任，另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26日终止，邓义宏的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不同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邓义宏答辩同意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如上分析，蓝源公司主张于2017年12月26日终止双方劳动关系没有依据，邓义宏的劳动期限至2017年8月31日期满，蓝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是邓义宏的原因导致劳动合同未能签订，视为双方于2018年9月1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邓义宏于2019年1月11日提出仲裁申请，基于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蓝源公司应支付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二倍工资差额91724.1元（按每月12000元为计算基数）。八、申请仲裁日期：2019年1月11日。九、邓义宏的仲裁请求：要求蓝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317367.25元、补贴24000元、二倍工资差额125609.66元。十、仲裁结果：蓝源公司向邓义宏支付拖欠工资317367.25元、补贴24000元、二倍工资差额91724.1元。一审法院认为：蓝源公司与邓义宏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权益受法律保护。蓝源公司在劳动合同期满后没有与邓义宏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并向邓义宏支付拖欠的工资及补贴。第三人佛山众塑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佛山众塑联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东莞众家联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东莞众家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蓝源公司向邓义宏支付2016年8月至2018年12月的拖欠工资317367.25元；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蓝源公司向邓义宏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的补贴24000元；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蓝源公司向邓义宏支付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8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1724.1元；四、驳回蓝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蓝源公司负担。本院另查明：1.邓义宏在二审中提交其与蓝源公司总经理江皓、实际控制人廖文建和十几名同事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已经提交了一部分），拟证明邓义宏虽然与东莞众家联网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其仍是蓝源公司的员工，与东莞众家联网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蓝源公司安排的。2.邓义宏确认其社保缴纳至2018年3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邓义宏与蓝源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认定，蓝源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26日解除，并提交了邓义宏与东莞众家联供应链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等证据，但邓义宏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蓝源公司为邓义宏缴纳社保至2018年3月，且邓义宏确认其社保缴纳至2018年3月，蓝源公司上诉称东莞众家联供应链公司为邓义宏缴纳社保，缺乏事实依据。结合一审法院对《2017年3月至2018年7月蓝源人力成本明细表》中邓义宏的工资、社保、公积金的分析，以及邓义宏主张其与东莞众家联供应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蓝源公司安排的，目的是解决其收入问题。本院认为蓝源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26日解除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蓝源公司应支付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8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邓义宏工资支付的问题，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蓝源公司主张其与邓义宏约定了工资抵扣事宜，但未能提供相应协议，而邓义宏则提供了加盖蓝源公司公章的《未发放工资确定单》和《住宿、餐饮未发放补贴数据确定表》以证实蓝源公司存在欠发工资和补贴的情形。对这两份证据证明力的认定，一审论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故蓝源公司应向邓义宏支付相应的工资与补贴。综上，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蓝源创新天使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爽曾凡峰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