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7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德洪，男，196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宝，青岛李沧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军宁，女，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顾德洪因与被上诉人纪军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顾德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宝、被上诉人纪军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德洪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顾德洪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纪军宁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5）崂民一初字第441号案件仅对顾德洪与王晓莹房屋买卖进行了处理，并未涉及本案中纪军宁非法侵占顾德洪房款的事实。判决书第三页顾德洪明确表示并未收到全部房款，对于尚欠的20万元，保留向相关各方主张的权利。纪军宁当庭也对顾德洪未收到20万元房款的事实予以认可。（2015）崂民一初字第441号案件中，依据王晓莹陈述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可确认在顾德洪与王晓莹房屋买卖过程中，王晓莹确已付清全部房款198万元，但该款均是王晓莹交付给纪军宁，其中120万元汇入纪军宁账户，其余现金纪军宁收取后出具收条，并注明房款已经全部结清。庭审中纪军宁也认可收条的真实性及认可其本人收取198万元房款的事实。对于三方协议中所表述乙方已于2010年5月支付房款198万元，只能证明王晓莹已经将全部房款支付给纪军宁，并不能证明纪军宁已将全部房款198万元给付顾德洪的事实，且在整个庭审过程中，纪军宁都未向法庭提交其将全部房款198万元给付顾德洪的证据，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纪军宁辩称，涉案房屋是顾德洪要求纪军宁帮其出售，顾德洪说可以给纪军宁好处费。后因房屋没有办理房产证，王晓莹在另案中起诉了顾德洪和纪军宁。纪军宁不应返还顾德洪20万元。 顾德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纪军宁立即归还顾德洪房屋销售款人民币2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到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所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纪军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2日，莱西市建筑总公司将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抵顶给顾德洪。2010年9月7日，顾德洪作为卖方、纪军宁作为担保人又与买方王晓莹签订协议，将该房屋以19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晓莹。后因房屋买卖过程产生纠纷，王晓莹于2015年4月5日，以顾德洪、纪军宁、莱西市建筑总公司、王增淇、王艳为被告，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各被告协助王晓莹办理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登记手续及支付相应的违约金。2016年2月4日，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崂民一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增淇、王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的房屋过户至顾德洪名下，莱西市建筑总公司予以协助（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因过户产生的相关税费根据顾德洪与莱西市建筑总公司之间的约定各自承担）；二、顾德洪于上述第一项内容履行完毕之日起10日内协助王晓莹将上述房屋过户至王晓莹名下（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因过户产生的相关税费根据王晓莹与顾德洪、纪军宁之间的约定各自承担）；三、顾德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以19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王晓莹2014年5月2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违约金；四、纪军宁对顾德洪上述第三项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纪军宁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顾德洪追偿；五、驳回王晓莹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生效。本案中，顾德洪主张纪军宁代收了王晓莹支付的购房款198万元，但仅转交给了顾德洪178万元，仍有20万元未支付。而纪军宁则主张已经将全部房款198万元转给了顾德洪。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顾德洪是否收到房款198万元的问题，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一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作出了认定：“关于顾德洪未收到全部房款的主张，因王晓莹与顾德洪、纪军宁签订的协议中已载明，王晓莹已于2010年5月支付顾德洪涉案房屋房款198万元，结合王晓莹提交有关付款的证据，对顾德洪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庭审中，顾德洪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事实认定。故对于顾德洪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判决：驳回顾德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顾德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纪军宁提交一组新证据，包含：定金合同、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各一份，收条三份，共同证明房款186万元纪军宁已全部向顾德洪付清。顾德洪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定金合同并非顾德洪本人签订，而是代理人顾秋生所签，顾德洪对合同具体内容不知晓。顾秋生年纪较小，对合同内容并不理解。同一时期顾德洪有多套房屋由纪军宁帮忙出售，所以所收款项并非全额为涉案房屋的房款。因顾德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庭审中对上述证据中顾秋生作为代理人的签字和顾才浩收取款项的事实均表示认可。经审查，纪军宁提交的定金合同载明代理人顾秋生系1985年生人，银行凭证显示的时间、金额与定金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基本吻合，顾德洪未提交顾秋生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相反证据，也未提交收取涉案房款的凭证，故该组证据内容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对此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26日的《定金合同》载明：“甲方：顾德洪身份证号：乙方：纪军宁身份证号：乙方（纪军宁）自愿购买甲方（顾德洪）坐落于崂山区户房屋一处。经甲乙双方商定甲方以人民币壹佰捌拾陆万元整（￥1860000.00元）价格将此处房屋出售给乙方纪军宁。签订本合同当日乙方预付甲方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签订本合同后乙方务必在六月底之前付清甲方壹佰贰拾陆万元整（￥1260000.00元），如乙方未按约定付清此笔款项甲方有权没收乙方预付的伍拾万元整现金，余额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做为押金，待甲方与施工单位办完房产证交付手续后三日内由乙方付清……”在该合同中备注“2.甲方协助乙方在付款当日把合同改成乙方合同……”落款处有“代理人：顾秋生（350301198508051415）”及“纪军宁”签字。 二、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显示2010年5月26日纪军宁向顾才浩卡转账500000元；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显示2010年6月21日顾才浩银行卡转账存款500000元；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回单载明2010年6月30日汇款人纪军宁向收款人顾才浩账户汇款760000元；落款日期为2010年5月26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纪军宁购房款500000元（伍拾万元正）顾秋生2010.5.26”；落款日期为2010年9月7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纪军宁退还房款50000元（注：海参5000元已扣）顾秋生2010.9.7”；落款日期为2010年9月10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纪军宁退还房款50000元（伍万元正）。所有房款已还清。顾才浩xx顾秋生2010.9.10。” 三、顾德洪认可上述定金合同和收条中顾秋生作为代理人的签字,并认可顾才浩收到纪军宁支付的186万元。 四、顾德洪与纪军宁均认可顾德洪委托纪军宁出售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晓莹的房价为198万元。纪军宁认可向顾德洪支付涉案房款186万元。 五、在案外人王晓莹就涉案房屋提起的（2015）崂民一初字第441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如下与本案相关事实：1.2010年5月21日纪军宁作为甲方，王晓莹作为乙方签订定金合同，约定王晓莹自愿购买涉案房屋，售价198万元，王晓莹支付102万元作为定金，余款于6月30日前付清，纪军宁负责办理更名事项。2.2010年9月7日顾德洪作为甲方（卖方）、王晓莹作为乙方（买方）、纪军宁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已于2010年5月支付甲方座落于崂山区房屋人民币壹佰玖拾捌万元整……”3.王晓莹为证明涉案房款198万元已全部支付给纪军宁提交收条载明：“今收到金领世家房款柒拾陆万元正。房款已经全部结清纪军宁2010.6.5”，纪军宁称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有两万元现金记不清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纪军宁是否应还顾德洪房屋销售款。从时间先后顺序来看，2010年5月21日，纪军宁与案外人王晓莹就涉案房屋签订房款为198万元的定金合同；2010年5月26日，顾德洪与纪军宁签订房款为186万元的定金合同，并备注“顾德洪协助乙方（纪军宁）在付款当日改成乙方合同”；2010年6月5日，纪军宁向王晓莹出具房款已全部结清的收条；截至2010年6月30日，纪军宁已向顾德洪认可的顾才浩账户汇入除押金之外的全部约定款项176万元；2010年9月7日，顾德洪与王晓莹、纪军宁签订三方协议，确认“乙方（王晓莹）已于2010年5月支付甲方（顾德洪）座落于崂山区房屋人民币壹佰玖拾捌万元整……”；2010年9月10日，顾才浩向纪军宁出具“所有房款已还清”的收条。综观上述案件事实，可以确认顾德洪与纪军宁之间约定的房屋售价为186万元，且纪军宁已付清。结合顾德洪与纪军宁之间定金合同的备注项、双方对纪军宁帮顾德洪卖房事实的确认，以及2010年9月7日顾德洪与王晓莹、纪军宁签订的三方协议内容可知，顾德洪对纪军宁将涉案房屋售与王晓莹的价格为198万元且收取房款的事实应系知情。自三方协议签订至2015年王晓莹提起另案诉讼近五年间，顾德洪未向纪军宁主张过还款，结合2010年9月10日顾才浩向纪军宁出具“所有房款已还清”的收条，本院认为，顾德洪当时已经认可纪军宁应付房款已结清具有高度盖然性。顾德洪称在2015年王晓莹起诉前并不知道王晓莹已付清全款198万，与2010年三方协议中顾德洪对王晓莹已付198万元的确认自相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虽然（2015）崂民一初字第441号案件笔录中纪军宁对于顾德洪针对王晓莹的全部答辩意见表示过笼统认同，但该笔录同时载明纪军宁称其已向顾德洪支付涉案房款188万元。本院认为，顾德洪仅以笔录部分内容作为请求还款的依据，不足以反映案件事实全貌，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顾德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二审因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顾德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 琦 审判员  高中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记员胡浩东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