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29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某1，女，1967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代县人，现住代县大南街球铁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某1，男，195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代县人，现住代县丽华苑小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某2，男，1984年5月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代县人，现住代县丽华苑小区。   原审第三人：燕某，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代县人，住本村。   原审第三人：赵某2，男，195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代县人，住本村。   原审第三人：马某，女，198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代县人，住本村。   原审第三人：赵某3，女，196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代县人，住本村。   原审第三人：乔某，女，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代县人，住本村。   再审申请人赵某1与被申请人安某1、安某2及原审第三人燕某、赵某2、马某、赵某3、乔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1日做出（2018）晋09民终1113号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赵某1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赵某1再审请求：1、撤销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9民终1113号民事裁定。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安某1、安某2返还申请人位于××县房屋。3、本案一审、二审、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定。再审申请人从梁跃取得了新证据即2014年10月6日《转让协议》，证明李存北已经于2014年10月6日将富民小区北院专业车库南排15号作价76000元整转让给了梁跃，并且经物业盖章同意办理过户，且有见证人见证。但被申请人提供的2015年5月21日李存北与安某2的《购房合同书》中竟然写着“带专业面南15号车库”，证明该《购房合同书》并非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合同内容存在明显的矛盾，合同中所谓卖给安某2的车库，实际并不存在，很早之前就卖给了别人，合同标的物并不真实，该《购房合同书》是无效的。但原裁定却以《购房合同书》效力未撤销或解除为由，认定原审原告的诉讼主张无法律依据，实际上原裁定是将《购房合同书》认定为有效合同，因此再审申请人的这一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定。第二，原裁定对于《民事诉讼法》起诉条件中的原告资格理解错误，以原告房屋尚未办理登记为由认为原告主体不当并驳回起诉，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并没有规定要求返还原物的原告必须是所有权人，并非只有登记的所有权人才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申请人和丈夫买来涉诉房屋并已经居住、使用，虽然尚未办理房产证，但申请人对该房屋至少享有占有、使用权，但被申请人非法占有该房屋，致使申请人无法行使占有、使用权，因此申请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原告。涉案房屋本就是申请人和丈夫李存北的夫妻共同财产，且丈夫去世后申请人对丈夫所享有的财产有权继承，因此申请人是适格的原告。本案并非遗产继承或分割纠纷，不需要其他继承人均参与诉讼。第三，李存北与安某2签订的《购房合同书》是无效合同。涉案房屋系申请人与丈夫李存北婚后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但李存北与安某2签订《购房合同书》，申请人既不知情，也未签字，李存北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在申请人不追认的情况下，《购房合同书》是无效的。《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四）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购房合同书》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六）项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本案事实，李存北与安某2签订的《购房合同书》，并非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合同约定付款方式：现金350000元整，一次性付清，但实际上一分钱也没给，双方对此都是心知肚明的，双方并非签订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合同中写的房屋是101室内，而申请人的房屋是102室，被申请人私自将101室改成了102室，合同中卖给安某2的车库，实际并不存在，很早之前就卖给了别人，合同标的物并不真实。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法院应当认定《购房合同书》无效。李存北是否真的欠安某1债务、是否系赌债、数额是多少，原裁定并未予以认定，因此不能以以房抵债为由认定《购房合同书》有效，且李存北所欠安某1债务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与房屋买卖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对于李存北是否真的欠安某1债务、数额是多少，申请人并不知情。即使真实存在，但李存北生前经常赌博，人所共知，其死亡就是在外赌博突发心梗抢救无效死亡，其债务属于个人赌博所欠债务，属于个人债务。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李存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非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安某1没有这方面的证据。因此，李存北是以夫妻共同财产抵顶个人债务，侵害申请人合法权益，是无效的行为。以房抵债协议生效的必要前提之一是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购房合同书》约定付款方式：现金350000元整，一次性付清，如果是以房抵债，安某1需要举证证明其对李存北享有350000元的合法债权，但安某1所谓的2013年8月9日叁万元的借条，借款人签名处李存北的签名明显是伪造冒签的（与2011年8月12日3万元的借条、2011年给温礼出具的拾万元的借条中李存北的签名的笔体明显不一致），而原来一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安某1也承认2013年8月9日3万元的借条是假的。而2011年10万元的借条是给温礼出具的，而不是给安某1出具的。2011年8月12日4万元的借条，李存北已经还了安某12.5万元（有安某1收条为证），因此，李存北所欠安某1债务，只有1.5万元。退一步讲，即使《购房合同书》是有效的，但被申请人并没有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付款义务，其无权占有涉案房屋。李存北所欠安某1债务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与房屋买卖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购房合同书》是李存北在被申请人的胁迫之下签的，申请人已经请求法院予以撤销。被申请人对涉案房屋构成无权占有，被申请人不能以无效的《购房合同书》对抗申请人的返还请求权。对于无效的合同，法院应当主动审查，而且申请人早就在一审、二审中提出了无效的主张。无效的合同没有履行效力，也就不能成为被申请人占有涉案房屋的法律根据，因此被申请人对涉案房屋构成无权占有，被申请人不能以无效的《购房合同书》对抗申请人的返还请求权。原裁定机械适用返还原物请求权、以争议房屋并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为由驳回起诉，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法律关系复杂，既涉及物权法律关系，也涉及合同法律关系，立案时法院将案由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是立案时立案庭的一种理解，并不能只根据案由进行法律适用。本案中申请人丈夫李存北和开发商签订了《售楼合同书》、已经付清了全款并交付入住，申请人已经对该房屋享有事实物权，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和部分的处分权（尚不能办理处分过户），申请人的这些权利，远远超过质权人、留置权人的权利，连质权人、留置权人都可以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那么举轻以明重，申请人更有权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   本院经审查认为，2009年11月16日，忻州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李存北为签订《售楼合同书》，李存北购买忻州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商品房一套。2015年5月21日，李存北与安某2签订《购房合同书》一份，李存北将富民小区单元楼一套出售给安某2，后在物业公司变更了相关房主信息等手续。购房协议签订后，安某2实际占有本案讼争房屋。本案讼争的房屋系李存北生前购置，但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本案讼争房屋尚未登记确权，赵某1亦未取得讼争房屋产权。李存北将讼争房屋转让给安某2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而非物权纠纷，至于李存北是否将富民小区北院专业车库转让给了梁跃亦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讼争房屋确权无关。因赵某1既无证据否定李存北与安某2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又无证据证明其对讼争房屋具有所有权或支配权，因此赵某1诉请安某1、安某2返还讼争房屋并不具有相应诉讼主体资格，原审裁定驳回赵某1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赵某1的再审理由不能推翻原审判决，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赵某1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宋 霞   审判员 李晓轩   审判员 赵 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佘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