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4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祁阳县县城金盆西路。法定代表人：陈小平，系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凌云，北京炜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紫妍，199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系祁阳县司法局单位职工。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文军，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浯溪镇祁羊路1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平，男，197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峰，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勇波，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龙，湖南齐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阳县人民政府、周文军、曾平因与被上诉人龙勇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阳县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3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将周文军、曾平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并直接判决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相关款项，程序违法。（二）上诉人代理律师与第三人代理律师系同一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属于典型的双重代理，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未尽审查和注意义务，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的严重违约事实。出让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龙勇波存在两个重大违约、违法行为，足以令上诉人行使解除合同权，且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违约金或赔偿上诉人损失。（二）一审法院未依据合同的约定进行判决，判决书虽未认定上诉人违约，但仍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主观上采取以假定上诉人“违约”为前提的裁判思路。（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并不违法是错误的。综合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第三人周文军、曾平不具有独立请求权，其与被上诉人龙勇波之间的转让合同是无效合同且应另案处理，第三人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补偿给被上诉人的金额应当以不超过合同解除后、自然终止前被上诉人的可得收益为限，且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因其长期拖欠出让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龙勇波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一）周文军、曾平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答辩人依法取得第八标段采砂权并交纳出让款后，第三人共同参与开采没有损害国家利益，且开采行为均在《河道砂石开采权出让合同》约定范围之内，也没有侵害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起诉后，第三人因投资建立了独立于答辩人的砂场，其参与诉讼且提起了反诉，一审法院一并审理并分开计算答辩人与第三人的部分损失，不影响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在一定程度上方便查明案件事实且节约了诉讼资源。（二）被答辩人代理律师与第三人代理律师虽系同一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但本案中被答辩人一方有法制办工作人员作为特别代理人出庭，第三人也已出庭，所有诉讼参与人均明知且未提出异议，不应视为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违法。二、被答辩人上诉所称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答辩人没有违约事实。答辩人签订合同后按约定支付了出让款及佣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答辩人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颁发采矿许可证、征用土地建设码头的义务，且打击盗采行为、处理村组群众闹事不力，加之祁阳浯溪水电大坝蓄水后抬升了水位无法正常开采砂石等一系列原因，导致答辩人遭受重大损失，双方均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协商，答辩人交纳了出让款，双方和解撤诉。（二）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给付的金额远远低于答辩人的实际损失。答辩人依法取得采砂权后，投入巨额资金进行开采，原约定为五年期限，实际开采期限三年多一点，答辩人的投入还未收回。如果被答辩人不解除合同，答辩人于2017年5月份将采砂权进行市场交易，所得金额远远大于一审判决金额。（三）答辩人与第三人的《转让合同》并不违法。转让合同签订后，被答辩人一直没有为答辩人颁发采矿许可证，答辩人与第三人在转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共同开采砂石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及被答辩人的利益。三、该案从2017年7月31日进入诉讼程序，至现在已两年又四个月仍未结案，答辩人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及时判决。周文军、曾平辩称：一、一审判决将周文军、曾平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并直接判决被答辩人向第三人支付相关款项，程序合法。第一，周文军、曾平虽不是《祁阳县湘江干流河道砂石开采权出让合同书》的合同相对人，但该合同相对人龙勇波将其所有的第八段标段23％的河道砂石开采权股份转让周文军、曾平二人，且二人依法无瑕疵地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第二，本案中被答辩人祁阳县人民政府对龙勇波与周文军、曾平二人签订的转让合同是知情的。第三，答辩人周文军、曾平于2017年09月05日向法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因本案的审理与答辩人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并且答辩人于2017年09月26日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祁阳县人民政府向周文军、曾平履行给付义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被答辩人的违约行为客观存在，一审判决仅判决其承担小部分损失明显不当。祁阳县人民政府应依法赔偿因提前解除合同而造成的合理损失。实物资产在停产期间折旧应系直接损失，因被答辩人违约而解除合同，对答辩人的直接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赔偿。同时对于答辩人的可得性收益依法也应予以赔偿，周文军、曾平二人在未履行期限已交纳的出让金及佣金同样系直接损失，应予返还，未交付的也不再交纳。一审仅支持答辩人部分诉请不当。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程序合法，但判决结果对答辩人明显不公，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周文军、曾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原判决第四项的基础上增加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直接损失353万元、八标段间接损失40.965万元，共计393.9653万元人民币。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未予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损失认定自相矛盾，与客观事实相悖。在一审法庭调查中，本案的所有当事人对于两份评估报告均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对该评估报告的效力也予以了确认。根据该评估报告的结论，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导致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为421.65万元（折旧后的价值），八标段的间接损失为40.95万元，而一审判决却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对评估报中认定的直接损失再次折旧，且折旧的原因、理由、方式和比例不明，认定上诉人的实物资产折旧价值为68.85万元。并对评估报告中认定的上诉人的间接损失40.965万元未作任何评判，也未予认定。资产评估具有极强的专业性，一审判决在确认评估报告的效力后，又越俎代庖，改变评估结论，这一自相矛盾的判决无法令人理解和信服。三、一审判决不公，且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本案作为一起合同纠纷，虽然被上诉人是一级人民政府，但双方的地位应是平等的，但一审判决中却无法体现这一基本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且相互矛盾，判决不公，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祁阳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周文军、曾平不具有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原一审时只是提交作为第三人申请诉讼的申请书，一审时没有具体诉求，因此我们认为第三人没有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二、周文军不能向人民政府主张权利，只能向龙勇波主张权利。因为是他们签订合同不受法律保护，违法了合同法52条等法律规定，转让行为是无效的，不受法律保护。根据无效合同处理原则，因此周文军在其中受到侵害，应当向龙勇波主张民事权利，而不应该向祁阳县人民政府主张权利的。三、针对上诉的诉求，可得收益和财产损失不能兼而得之。如果周文军有资格向政府主张权利，也不能主张双重收益。有可得收益时，除了设备可以搬走以外，其他码头等都应该返还给祁阳县政府。但是我们认为如同上诉状中说对应社会利益需要，合同双方都有预见，合同可能会解除。当时政府与龙勇波可能会解除，政府也是人性化处理，在合同中也说明有适当补偿，补偿以你可得利益为限，我们有评估报告证明。同时强调合同中是补偿而不是赔偿，这已经是到顶了，不存在资产赔偿。龙勇波述称：没有意见。祁阳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2013年12月30日原告与被告龙勇波所签订的《祁阳县湘江干流河道砂石开采权出让合同》；2、主持双方就合同约定的成交价款结算至2017年5月13日止，并根据结算结果判定，按实退、补。龙勇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原告单方面解除合同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0日，龙勇波通过公开拍卖程序，以3500万元人民币竞拍由原告祁阳县人民政府委托的湘江河道第八标（湘江茅竹、原种场河段）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开采权，并签署了《祁阳县湘江干流河道砂石开采权出让合同》，该出让金实行分期支付，截止本诉原告起诉时止，第八标段支付了出让金价款为2350万元；佣金按拍得价的2.5%支付，第八标已支付87.5万元；依据湖南省人民政府湘政函2016176号《关于公布湖南省县级以上地表水集中式饮用水源保护区划定方案通知》，祁阳县人民政府下属的河道采砂整治办于2017年5月13日向龙勇波下达了停止采砂的通知，龙勇波、周文军、曾平即停止生产。合同实际履行时间为40.5月，解除合同的损失时间为19.5月。第八标的经营权所占比例分别为：龙勇波占77%、周文军与曾平占23%。法院认定本诉被告及第三人的损失如下：1、第八标合同约定应交纳出让金为3500万元，龙勇波、周文军、曾平按实际经营的时间应交纳2353.7788万元，已交纳2350万元，应补交给原告37,788元；2、第八标段合同约定应交纳佣金87.5万元，龙勇波、周文军、曾平按实际经营的时间应交纳58.8444万元，已交纳87.5万元，多交286,556元；3、码头建设补助款10万元，龙勇波占7.7万元，周文军、曾平占2.3万元；4、第八标段实物资产折旧评估价值为：205.47万元（按八标两个砂场各自投入的实物资产鉴定价值折旧：龙勇波为136.82万元；周文军、曾平为68.85万元）5、第八标段鉴定费共10万元：（1）龙勇波5万元、（2）第三人周文军、曾平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依法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合同履行各自权利义务。鉴于国家的环保政策要求，出于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原告在合同期限内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被告及第三人依原告要求停止合同履行。本案原告因环保政策需要提前通知被告及第三人解除合同，双方均不构成违约，但仍应依法赔偿被告提前解除合同而造成的合理损失。被告中途转让部分股份行为，该转让行为并不违法，原告也已知情。原告提前解除合同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失也应赔偿，其损失应分摊到合同未履行期限的成本价值损耗数额确认。被告及第三人在未履行期限已交纳的出让金及佣金应为直接损失，应予返还，未交付的应不再交纳。被告及第三人实物资产损失，祁阳县人民政府提出不能计算在内，法院认为，该实物资产折旧系直接损失。原告责令被告停产日为基准日评估鉴定的剩余价值，该物资停产期间产生折旧，应为提前解除合同产生的直接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赔偿。现合同约定履行期间届满，合同自然终止。依约合同到期实物资产由当事人已自行处置或拆除，其剩余价值归八标经营者各自所有。故不再予赔偿实物资产损失。龙勇波及第三人所诉请的停工期工资问题，因在计算可得性收益时，已经作为价值因素予以考虑，可得性收益系间接损失，合同因情势变更解除，双方均不存在违约，故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码头建设费双方当事人在招投标及出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及第三人均已投入码头建设，祁阳县人民政府未履行约定义务，在本案解除合同时应予履行补偿义务。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龙勇波、周文军、曾平给付祁阳县人民政府砂石开采权出让款37,788元。二、祁阳县人民政府赔偿反诉原告龙勇波、第三人周文军、曾平佣金损失286,556元。三、祁阳县人民政府赔偿龙勇波资产折旧费136.82万元、码头建设费7.7万元。四、祁阳县人民政府赔偿第三人周文军、曾平资产折旧费68.65万元、码头建设费2.3万元。五、祁阳县人民政府赔偿反诉原告龙勇波鉴定费5万元。六、祁阳县人民政府赔偿第三人周文军、曾平鉴定费5万元。七、驳回反诉原告及第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项折抵后反诉被告祁阳县人民政府应给付反诉原告龙勇波、第三人周文军、曾平的款项限原告祁阳县人民政府（反诉被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龙勇波及其第三人周文军、曾平上述确定的给付金额。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6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381元，共计128,38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祁阳县人民政府）负担108,38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龙勇波负担10,000元，由第三人周文军、曾平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二、合同解除后损失赔偿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经查，本案中祁阳县人民政府对龙勇波与周文军、曾平二人签订的转让合同是知情的，一审判决将周文军、曾平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并直接判决祁阳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支付相关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律师法第39条仅规定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而并未就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不得担任争议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作出禁止性规定。《律师执业行为规范》中虽有规定，但该文件系全国律师协会制定的行业规范，并不属于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本案中祁阳县人民政府一方有法制办工作人员作为特别代理人出庭，第三人也已出庭，所有诉讼参与人均明知且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没有违法法定程序。关于焦点二。经查，依法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合同履行各自权利义务。鉴于国家的环保政策要求，出于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提前通知解除合同，双方均不构成违约，但仍应依法赔偿提前解除合同而造成的合理损失。被上诉人中途转让部分股份行为，该转让行为并不违法，上诉人祁阳县人民政府也已知情。祁阳县人民政府提前解除合同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失也应赔偿，其损失应分摊到合同未履行期限的成本价值损耗数额确认。原判认定实物资产折旧系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诉请的停工期工资问题，因在计算可得性收益时，已经作为价值因素予以考虑，可得性收益系间接损失，合同因情势变更解除，双方均不存在违约，故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码头建设费双方当事人在招投标及出让合同中明确约定，已投入码头建设，祁阳县人民政府未履行约定义务，在本案解除合同时应予履行补偿义务。故对于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98元，由上诉人祁阳县人民政府负担68,381元，上诉人周文军、曾平负担38,3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王臣波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骆 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