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2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忞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武威路1285号420-74室。 法定代表人：王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小舰，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从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直光路1219号3层120室。 法定代表人：孙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喆鑫，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忞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忞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从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从象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6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忞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2016年10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设计顾问服务合同》，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合同中约定设计范围共四项：（一）、概念化设计方案；（二）、深化设计方案；（三）、施工图；（四）、施工配合。被上诉人大部分没有完成上述设计事项。1.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书面概念化设计方案，也没有收到书面的深化设计方案。被上诉人将一些混杂的微信聊天记录当做是概念化设计方案、深化设计方案，没有事实根据。2.特别是施工配合方面，合同中约定的现场配合施工人员只到现场一次，再也不见踪影，虽然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清楚到场次数、时间，但合同履行是有一定期限的，仅仅到场一次显然不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二、被上诉人的所谓概念化、深化设计方案，不符合业主要求，没有被采纳。被上诉人发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本和概念化设计、深化设计没有关系，倒是像在搞产品介绍，推销产品。大多数被业主摒弃，没有采纳。三、上诉人其它上诉理由与一审的辩论意见一致，不再重复。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从象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号码及关联的微信号码、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合同各方当事人以微信沟通的方式修改设计图纸，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交了书面的概念方案和深化设计。2.概念方案、深化设计并不像上诉人所说的产品介绍、推销产品，而是根据合同约定做出了相关的设计图纸，履行了合同义务。3.被上诉人提供的整体设计方案已经被上诉人采纳，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认可。而且，标的房屋也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服务完成了装饰装修，那么上诉人所述的概念方案、深化设计作为施工图的前提或者前期工作，就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没有被采纳，被业主摒弃。4.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谢永琪以及冯忞，均到达过标的房屋现场进行施工配合，并提出相关整改建议，在一审中有体现。5.上诉人在标的房屋已经按照被上诉人的设计服务完成了装修装饰，并且在支付部分款项以及装修完成后未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设计服务提出异议，其在违反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后又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与本案事实不符。 从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忞宣公司支付室内设计顾问费230000元；2.判令忞宣公司支付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11日，最终数额以实际履行之日为准）；3.案件受理费由忞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8日，原告从象公司、被告忞宣公司在居间介绍人钟跃林的介绍下，口头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为涉案房屋提供室内设计，被告向原告支付室内设计费用480000元。2016年10月23日，原、被告双方补签书面的《设计顾问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忞宣公司委托从象公司为涉案房屋提供室内设计及顾问服务工作；项目名称：万宁神州半岛侯府；工作范围：室内设计555平方米；范围内的设计：概念设计、方案深化设计、施工图、施工配合；设计费计取：按每平方米1200元计费，总价为666000元，优惠后总价480000元；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被告即支付原告合同总价的10%，计48000元。2．概念方案设计完成并经被告书面确认后1O个工作日内，被告即支付原告合同总价的20%，计96000元。3.深化设计完成经被告书面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被告即支付原告合同总价的35%，计168000元。4.施工图设计完成并经被告书面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被告即支付原告合同总价的30%，计144000元。5.工程竣工后并通过被告组织的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被告即支付原告合同总价的5%，计24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书面合同签订前，原告于2016年6月6日完成概念方案设计并经过被告确认；2016年6月9日完成深化方案设计并经过被告确认；原告于2016年10月22日完成施工图设计并经过被告确认。书面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于2017年5月16日竣工并通过被告组织验收。被告于2017年1月19日向原告支付设计顾问费250000元。现原告认为被告尚欠其设计顾问费未付，因此向法院起诉，提出本案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2016年3月28日，原、被告双方口头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为涉案房屋装修提供室内设计及顾问服务工作。2016年10月23日，原、被告双方补签书面的《设计顾问服务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承担各自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室内设计顾问费230000元及利息。根据前述合同约定，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的付款阶段向原告支付阶段设计费用。原告于2016年6月6日完成概念方案设计并经过被告确认，2016年6月9日完成深化方案设计并经过被告确认，2016年10月22日完成施工图设计并经过被告确认，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于2017年5月16日竣工并通过被告组织的验收。因此，原告已完成被告要求的设计成果。被告理应按时支付各阶段的设计费用，被告未依约支付设计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室内设计顾问费230000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欠款的利息标准，故本案的利息应按法律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考虑到本案结案后可能会涉及到执行工作，为便于执行，本案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利息应为：被告向原告第一阶段的设计费48000元的利息是以4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3月28日计算至2017年1月19日止；第二阶段的设计费96000元的利息是以96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6月6日计算至2017年1月19日止；第三阶段的设计费48000元的利息是以4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6月9日计算至2017年1月19日止；第三阶段的设计费120000元的利息是以12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6月9日计算至付清本金120000元之日止；第四阶段的设计费144000元的利息是以144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0月22日计算至付清本金144000元之日止；第五阶段的设计费24000元的利息是以24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5月16日计算至付清本金24000元之日止。经查，原告从象公司系经工商部门登记设立，其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建筑工程专项设计等。故被告辩称原告不具备设计资质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另，被告辩称主张原告未向其提供概念方案设计和深化方案设计且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配合的义务，原告予以否认。法院认为，第一，原告是通过微信、QQ邮箱向被告提供概念方案设计和深化方案设计，按常理，被告若有异议，应向原告提出，被告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原告的该两项认可。故对被告辩称的原告未向其提供概念方案设计和深化方案设计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原告配合被告施工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对施工配合约定不具体，且被告表示原告到过涉案房屋施工现场一次。可见，原告是配合被告施工的。原告少配合是因双方合同约定不明确造成的，不是原告的责任。故此，对被告辩称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配合义务的主张不合理，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上海忞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从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室内设计顾问费人民币230000元及利息（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人民币48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28日计算至2017年1月19日止；以人民币96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6日计算至2017年1月19日止；以人民币48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9日计算至2017年1月19日止；以人民币12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9日计算至付清本金120000元之日止；以人民币144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22日计算至付清本金144000元之日止；以人民币24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16日计算至付清本金24000元之日止）。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7元（原告已预交），由上海忞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首先，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概念化设计方案和深化设计方案的问题。根据双方《设计顾问服务合同》的约定，概念方案设计及深化设计并非必须以书面纸质的形式呈现，而双方在实际履行当中，亦是通过微信聊天及发送邮件方式进行沟通及修改设计图纸，最终确认并提供概念化设计方案及深化设计方案图纸。此外，庭审中上诉人对其使用了被上诉人提供的施工设计图纸这一事实是认可的。根据合同的约定，概念化设计方案及深化设计方案是施工图设计方案的前提阶段，如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该前二阶段设计方案并经认可，其工作不可能进入施工图设计阶段，上诉人亦不可能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施工图完成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供书面概念化设计方案和深化设计方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被上诉人是否配合上诉人施工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约定，双方并未对被上诉人到场配合施工的次数进行约定，且合同履行过程中亦不存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到场指导施工而遭到拒绝之情形。因此，被上诉人即使存在少配合施工的问题，也是合同约定不明确所致，其并未违反合同的约定。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上诉人支付室内设计费230000元及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忞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上海忞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杰 审 判 员  杨 洁 审 判 员  林 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谢婷婷 书 记 员  蔡汝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