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丽萍，女，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炯永，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丽，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421号901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304620276H。负责人：陈立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靖，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杰荣，男，198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何丽萍、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高杰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何丽萍11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何丽萍244322.8元；三、驳回原告何丽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案件受理费为3748元，由原告何丽萍负担533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215元。上诉人何丽萍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其413190元；不足部分由高杰荣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遗漏尚查明的事实。1.其因交通事故导致左下肢单瘫致八级伤残，胸8、9椎体骨折致八级伤残，右臂上段骨折右肩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致十级伤残。在住院期间以及回家休养期间，其完全卧床休息，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全靠家人陪护。而且，在6次住院以及4次的复查期间，医生均开具了相应卧床休息、在陪护人陪护的情况下加强锻炼的相关诊断证明，足以证明其住院护理以及出院护理的情况。2.《鉴定意见书》仅做了其住院期间的护理期鉴定，遗漏对其出院后的护理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的90天护理期，实际为住院90天的护理时间，并未包括出院后的护理情况。另外，实际上一审法院根据《出院小结》统计的护理天数为93天，有2017年11月26日、27日和2018年1月24日存在重复计算，其实际住院天数仅为90天。3、其作为农民,尚未享受退休待遇,仍需要工作，尽管国家规定女性法定的退休年龄为50岁和55岁。但法定退休年龄并不等同于到达退休年龄后，就自然能享受国家的退休待遇。其提供的社保记录显示，其并未享受任何退休待遇。其拥有自己的农田，仍旧依靠自己劳动获得生活来源。二、一审法院查明的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系数、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项目部分有错误，其中：（1）护理费应按住院90天、出院365天计算；（2）误工费应按2018年农业牧副渔平均工资40578元/年的标准计算270天；（3）伤残赔偿系数应为35%；（4）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35000元（按伤残赔偿系数35%计算）。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何丽萍242522．82元。争议金额18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高杰荣于事故发生后于2017年11月16日在武警××总队医院为何丽萍垫付住院医疗费3000元，因高杰荣已经将垫付收据原件交由何丽萍办理出院。故根据何丽萍提供的武警××总队医院的住院发票（金额46087元，发票上注明入院日期为2017年11月16日，出院日期为2017年11月27日）。高杰荣垫付的3000元在住院发票注明入院、出院日期期间。并且根据广州市医院的普遍的财务操作习惯，办理出院，仅提供一次住院发票，发票金额为住院医疗费用总额，不会因交款人的不同而分别开具发票。因此，高杰荣垫付的3000元己包含在何丽萍提供的上述医疗费发票中。故一审认定何丽萍产生的医疗费为191440.70元有误，实际应为188440．70元，总损失529204.70元，扣除交强险120000元后按责任比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担60％为245522.82元，再扣减高杰荣垫付的3000元，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担的金额应为242522.82元。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何丽萍的上诉，保险公司辩称：一、护理费是由于伤者伤情严重，生活需要依赖他人帮助，通常发生在受伤后的前期阶段，且少于误工时间。在本案中，何丽萍主张的误工时间为270天，主张的护理时间高达455天，显然不合理.且何丽萍与医院之间为医患关系，医生做出的医嘱并不一定完全符合客观情况，而鉴定机构与伤者之间不存在人情关系，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更符合客观事实，鉴定结论何丽萍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270天，护理90日，营养费90日，并非针对其住院期间的护理期作出鉴定，而是针对何丽萍受伤所需的护理期进行鉴定为90日。另一审法院在认定鉴定结论的同时，是结合实际住院时间93天，需人陪护方认定护理期为93天，现何丽萍主张实际住院时间为90天，故应按照90天的护理期计算其护理费。二、何丽萍未提供任何误工证明，且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故其应该自行承担无法举证的不利后果。三、何丽萍为两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其伤残系数应为34%。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何丽萍辩称：同意一审关于医疗费的认定。高杰荣支付的3000元，系高杰荣直接向医院结算并由医院开具医疗收费票据，该3000元的医疗收费票据在高杰荣处，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的3000元并不包含在其主张的医疗费用当中。原审被告高杰荣陈述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以及针对上诉人何丽萍的上诉的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对于一审判决书“案件事实”部分的内容，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何丽萍损失项目及金额，除与两上诉人上诉有关的武警医院住院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他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五、分析说明”载明：“依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9.1.2规定，何丽萍脊椎骨折经手术治疗自受伤之日起，经予误工期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依照上述标准10.2.3b）之规定，其肱骨骨折经手术治疗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27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一审期间，高杰荣向一审法院提交《武警××总队医院住院预交金收据》以证明其垫付了何丽萍的住院治疗费3000元，该收据显示交款人为“高杰荣”。何丽萍为主张其在武警××总队医院住院支付的医疗费，提交了该医院的《病人费用清单》和住院医疗费单据，该《病人费用清单》和住院医疗费单据（一张）载明的医疗费金额是相同的，即何丽萍在该医院的住院费用合计为46087元。何丽萍认为该46087元医疗费不包含高杰荣支付的住院预交金3000元，但没有提供其他的支付凭据以证明该46087元全部有其支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护理费的认定问题。何丽萍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鉴定机构经鉴定，作出鉴定结论为护理期为90日。本院经审查，鉴定机构对何丽萍的护理期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按其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其护理费，并无不当。至于何丽萍二审主张其实际住院天数为90天，系基于其主张的护理期455天提出的，不能视为其仅同意按住院90天计算其护理费。由于保险公司没有就护理费提起上诉，本院对保险公司要求按何丽萍自己主张的90天住院计算其护理费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何丽萍护理费，本院予以维持。何丽萍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伤残赔偿系数的认定问题。一审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按何丽萍两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确定伤残赔偿系数为34%，据此认定何丽萍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何丽萍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问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何丽萍年满51岁，未到退休年龄，因何丽萍是农村居民，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故何丽萍根据鉴定机构鉴定其误工期270日，主张按2018年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0578元/元计算其误工费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对何丽萍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定，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认何丽萍的误工费为30016元（40578元/年÷365天/年×270天）。关于何丽萍在武警××总队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46087元是否已经包含高杰荣支付的住院预交金3000元的认定问题。因何丽萍在该医院住院治疗的《病人费用清单》和住院医疗费单据载明的医疗费金额是相同的，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该《病人费用清单》和住院医疗费单据载明的医疗费金额46087元应为何丽萍在该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总额，故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高杰荣支付的住院预交金3000元已经包含在该住院医疗费46087元内，符合情理。何丽萍主张该3000元不在该住院医疗费46087元内，应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何丽萍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保险公司该上诉主张，予以采信，确认何丽萍在武警××总队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46087元已经包含高杰荣支付的住院预交金3000元。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何丽萍的损失为：医疗费188440.7元（一审认定何丽萍自付的医疗费）、误工费30016元、护理费13950元、交通费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营养费1700元、残疾赔偿金2786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5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400元、鉴定费5428元，合计559220.7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除医疗费以外的其他损失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439220.7元（559220.7元-10000元-110000元），按照过错，由高杰荣负担60%（即263532.42元）并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0万元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扣减保险公司和高杰荣分别垫付的10000元、3000元的医疗费，保险公司仍需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50万元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260532.42元。高杰荣垫付的3000元，由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另行向保险公司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6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何丽萍260532.42元；四、驳回何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3748元，由何丽萍负担394.01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353.99元。二审受理费1272元，由何丽萍负担866.4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05.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刚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