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夏县东风西街（粮食局楼下）。负责人：史夏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彦龙，河北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库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硕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勇，曲阳县恒州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者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车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运临路华旅物流园南楼上四号。负责人：应鑫龙，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夏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库庄、王彩红、侯某、张某某、张某硕（以下称张库庄五人）及被上诉人任者荣、山西车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夏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张凯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因此对于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关于被上诉人张库庄和王彩红，张库庄属于退休干部，有经济来源；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库庄和王彩红二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退一步讲，即便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张库庄和王彩红二人的子女情况，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错误。三、关于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凯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高。四、关于交通费，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原审法院认定金额过高。张库庄五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有确凿的证据在城镇购房，已生活一年以上，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上诉人张库庄和王彩红均已年过60岁，根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规定，属于没有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所在地生活水平酌定，属于司法自由裁量，也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任者荣、车弛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库庄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483527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9年3月14日，张凯驾驶冀Ｆ×××××-冀Ｆ×××××号半挂车在京昆高速追尾任者荣驾驶的登记车主车弛公司的晋Ｍ×××××-晋Ｍ×××××号半挂车。事故致张凯驾驶的车辆燃烧，张凯死亡。经交警责任认定，张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任者荣负次要责任。晋Ｍ×××××-晋Ｍ×××××在人寿夏县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5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晋Ｍ×××××-晋Ｍ×××××号半挂车实际车主为任者荣。二、当事人就张库庄五人合理损失数额存在争议，分项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张库庄五人主张659940元。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年标准，计算20年。提交张凯死亡鉴定意见书，死亡注销证明、埋葬证明、户口页，结婚证、社区居委会居住证明、购房合同、购房付款凭证、物业收据、水电暖收据。主要内容显示，张凯户籍住址为河北省定州市北城区付450号，与侯某系夫妻关系，侯某在定州市区怡馨园小区购有商品房。侯某、张凯夫妇，父母张库庄、王彩红，子女张某某、张某硕，全家六人在此居住。以上证据拟证实张凯因交通事故死亡及死亡赔偿金标准按城镇居民计算。任者荣、车弛公司、人寿夏县公司质证称，土葬证明无异议，证实张凯系农户口，社区居住证明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要件，不能证明张库庄五人在城镇居住的事实，该居住证明与其提交的村委会相关证明相违背，不能证实其实际居住在城镇，对张库庄五人要求按城镇居民赔偿有异议，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经审查，张库庄五人提交的证据互相印证，能够证实城镇居民标准，予以采信。被告以村委会出具土葬证明为由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理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认定死亡赔偿金659940元。2、丧葬费。张库庄五人主张35816.5元。任者荣、车弛公司、人寿夏县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3、被抚养人生活费，张库庄五人主张608492.5元。其中，张库庄67岁，扶养13年；王彩红69岁，扶养11年；女儿张某某17岁，扶养1年，二人抚养；儿子张某硕12岁，抚养6年，二人抚养；合计为27.5年。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2127元/年计算。提交张库庄五人身份证复印件、家庭情况证明、销户证明、埋葬证明、医学死亡证明、司法鉴定、结婚证、社区居委会居住证明、购房合同、购房付款凭证、物业收据、水电暖收据、定州市学校证明等证据。主要内容显示，张库庄五人的年龄与诉状身份信息一致，户籍地址定州市，张凯户籍家庭住址定州市北城区付450号，张凯与侯某系夫妻关系，侯某在定州市区怡馨园小区购有商品房，侯某、张凯夫妇，父母张库庄、王彩红，子女张某某、张某硕，全家六人在此居住。以上证据拟证实被扶养人情况、扶养标准和扶养年限。就以上证据，人寿夏县公司质证称：张库庄，王彩红的生活费应提交该二人的抚养人及子女情况，应提交证据证明二人没有生活来源，户口本显示该户口本缺页，有损坏的痕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为侯某，买房时间早于侯某、张凯结婚登记时间。户口显示张凯为未婚，根据结婚证，二人登记时间为2014年，对于缴纳水电费用并不能证明居住的事实，不能证明该费用是侯某所交，也不能证明张库庄五人在此居住的事实；石家庄学校票据为收据，应提交正式发票证实真实的缴费及上学的情况；对于张某某、张某硕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其主张扶养费的年限及计算方式有异议，赔偿扶养费的标准年赔偿总额不能超过上一年度的人均消费支出。车弛公司质证称：张某某、张某硕出生日期均在办理结婚证之前，应提交亲子鉴定，其他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任者荣质证意见同保险公司及物流公司意见。对以上质证意见，张库庄五人当庭陈述，侯某、张凯于2001年8月13日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因买房需要补办的结婚证，张库庄单独户口在镇政府，侯某，张某硕及张某某户口跟着王彩红是一个户口本，张凯单独一个户口本。经审查，家庭情况证明盖有村委会和派出所印章，予以采信，能够证实被扶养人情况；虽然被扶养人户籍地在农村，但社区居住证明、购房合同、物业收据等互相印证，能够证实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2127元/年计算；同时，扶养费年赔偿总额不能超过上一年度的人均消费支出，张库庄五人计算方式有误。经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2127元/年×13年＝287651元。4、精神抚慰金。张库庄五人主张50000元。各被告质证均称，数额过高。经审查，该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5、交通费。张库庄五人主张3000元，未提交书面证据。各被告质证均称，应提交相应证据。经审查，酌定交通费2000元。综上，张库庄五人的合理损失共认定1035407.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因任者荣负事故次要责任，其驾驶的晋Ｍ×××××-晋Ｍ×××××号半挂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5万元，不计免赔）均在保险有效期内，无拒赔情形。故张库庄五人的合理损失1035407.5元应当首先由车辆保险人即人寿夏县公司在交强险内依法赔偿。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1000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足部分（925407.5元）赔偿，根据事故双方责任，以人寿夏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0%为宜，即赔偿277622元。综上，人寿夏县公司应赔偿张库庄五人387622元。因应赔付合理损失数额已由保险人赔付，故任者荣和车弛公司在本案中均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库庄、王彩红、侯某、张某某、张某硕387622元。二、驳回原告张库庄、王彩红、侯某、张某某、张某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6元（已减半收取），由张库庄、王彩红、侯某、张某某、张某硕负担84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负担34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人寿夏县公司提交定州市社保机构提供的参保人员缴费信息核对表，证明被上诉人张库庄交纳社保，现已享受退休养老保险待遇，其有经济来源，不符合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情形。被上诉人张库庄五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张库庄虽然享有最基本社保，但其仍有获得相对舒适生活的权利，符合社会经济对人权保护的趋势，理应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一审中，被上诉人张库庄五人提交户口页、结婚证、社区居委会居住证明、购房合同、购房付款凭证、物业收据、水电暖收据等证据，该些证据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张凯收入、消费、居住均为城镇，且已居住一年以上，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合理合法，应予维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系受害人为了履行法定扶养义务而必须支出的费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张库庄、王彩红身份证复印件、家庭情况证明、社区居委会居住证明等证据，欲证实被扶养人基本情况、扶养标准和扶养年限。经查，被上诉人张库庄和王彩红均已年过60岁，家庭情况证明盖有村委会和派出所印章，能够证实被扶养人情况，予以采信无不当；虽然被扶养人户籍地在农村，但社区居住证明、购房合同、物业收据等证据能够证实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计算，认定正确，应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量。本次事故造成张库庄五人的亲属死亡，被上诉人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4.关于交通费，交通费系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必要、直接、合理支出，一审判决酌定交通费2000元，未超出裁量合理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寿夏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茜审判员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