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5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华飞，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县许家沟乡后西岗村北。法定代表人：张新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强，河南凌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明胜因与上诉人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2民初3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明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华飞，上诉人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新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明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05000元（不服金额57576.3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有210.1吨锯末未结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计算的货款却是按照200.1吨计算。2、原审认为双方未约定锯末交易价格，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原审提供了两个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送的锯末，交易的价格为500元/吨。3、根据市场规律，商家的出卖价格都会高于进货价格（非特殊情况），作为废料的锯末价格不会低于进价销售。原审酌定涉案锯末的价格比进货价还低100元/吨，每车包括装卸、运输费用净赔3000元，这明显违背交易习惯和案件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每次支付上诉人货款的银行转账数目，结合送货车辆的载重量，也能客观反映所送锯末的价格为500元/吨左右。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2民初341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在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期间前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账货款100多万，涉案当月为204015元（均不包含现金）。足以证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涉案的货款不包含在内的主张，亦当承担举证责任。2、原审酌定锯末价值每吨为237元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均认可交易时的锯末是不固定的，有的锯末为蘑菇菌包的废料，是不超50元一吨的，因此原判酌定价值明显高于当时实际交易价格。3、关于董双喜名义的单据4张共计91.35吨和张新书名义的单据1张13.38号。首先上诉人单位员工中没有董双喜，不可能出现以其名义的单据。其次张新书名义的单据，根本不是本人书写，应笔迹鉴定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原审以纸张和内容作对比的裁判观点，明显是主观定案。4、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拿出几张过磅单据，来脱离整个交易整体，片面主张货款未付，属于以片面证据来证明全案事实。5、原判认定事实与论理相互矛盾。认定双方交易习惯为即时结账，却又认定过磅单属于欠据性质，又认定过磅单没有单价属于双方当时未对货物价格达成一致意见相互矛盾。郭胜明对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辩称，1、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向其出具单据的这16笔交易均没有支付货款，其余的通过转账的形式支付了货款均没有出过任何单据。除这之外双方只有两次现金交易，不存在有几十万现金交易的情况。2、其方一审已经提交了鉴定申请但法庭没有组织，为了查明事实不得已单方委托，如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有异议可申请重新鉴定。3、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说所说交易价格50元/吨不符合事实，从双方交易来看每笔交易均在6000元以上，如按照50元/吨计算，在整个安阳是找不到这么大载重车辆。双方的交易一直延续到2017年，而且郭明胜方从没有放弃对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权利主张，有一审时郭明胜举证的通话录音证实，本案不超诉讼时效。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对郭胜明上诉请求辩称，单方委托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参照此鉴定作出判决，程序及实体都是违法的。郭明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锯末款10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明胜系从事锯末购销的个体户，大约在2014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原告向被告出售锯末，2014年5月至2015年7月期间是原告送货到被告处，过磅称重，扣除货车的车皮后，双方核对一下吨数，即时结账。2015年7月之后，被告到原告处拉货，装货付款后才可以拉走货。其中2014年12月5日，张现书在台头为鑫鑫选矿厂四联单的单据上书写了内容为“毛重22.04，皮重8.6，净重13.49，过磅员张”的字据1份；2014年12月13日，张现书在台头为鑫鑫选矿厂四联单的单据上书写了内容为“毛重22.56，皮重8.6，净重13.86，过磅员张”的字据1份；2014年12月16日，张现书在台头为鑫鑫选矿厂四联单的单据上书写了内容为“毛重21.73，皮重8.6，净重13.13，过磅员张”的字据1份；2015年1月24日，张现书在台头为鑫鑫选矿厂四联单的单据上书写了内容为“毛重21.71，皮重8.5，净重13.21，过磅员张”的字据1份；另张现书在台头为鑫鑫选矿厂四联单的单据上书写了内容为“毛重22.03，皮重8.6，净重13.43，过磅员张”的字据1份，上面没有显示时间；上述合计净重67.12吨。2015年1月3日，杨怀林在台头为安阳县鑫鑫选矿厂原矿收货单背面书写了内容“今收到，锯末毛重21.35，皮重8.55，净重12.80吨，鑫鑫碳业公司，杨怀林，2015.1.3”字据1份；2015年1月11日，杨怀林在台头为安阳县鑫鑫选矿厂原矿收货单背面书写了内容“今收到，锯末毛重21.05，皮重8.55，净重12.50吨，鑫鑫碳业公司，杨怀林，2015.1.11”字据1份；2015年1月14日，杨怀林在台头为安阳县鑫鑫选矿厂原矿收货单背面书写了内容“今收到，锯末毛重21.50，皮重8.55，净重12.95吨，鑫鑫碳业公司，杨怀林，2015.1.14”字据1份；上述合计净重38.25吨。2014年12月27日，姓董的过磅员在台头为鑫鑫选矿厂四联单的单据上书写了内容为“毛重22.23，皮重8.56，净重13.67，过磅员董”的字据1份；2014年12月28日，在台头为鑫鑫选矿厂四联单的单据上书写了内容为“毛重21.98，皮重8.56，净重13.42，过磅员董”和“毛重22.01，皮重8.55，净重13.46，过磅员董”的字据各1份；2015年1月15日，董双喜书写了内容为“2015.1.15号，毛重21.4，皮重8.56，净重12.84，董双喜”的字据1份；2015年1月16日，董双喜书写了内容为“2015.1.16，毛重21.2，皮重8.55，净重12.65，董双喜”的字据1份；2015年1月17日，董双喜书写了内容为“2015.1.17号，毛重21.47，皮重8.55，净重12.92，董双喜”的字据1份；2015年1月21日，董双喜书写了内容为“2015.1.21号，毛重20.09，皮重8.51，净重12.39，董双喜”的字据1份；上述合计91.35吨。1月8日，姓张的过磅员在河南省××许家沟乡鑫鑫选矿厂稿纸上书写内容为“钜木，毛重21.94，皮重8.56，净重13.38，张新书，1月8日”因为落款名字潦草，原告不清楚是谁写的，被告认为是张新书的名字，但张新书否认是自己本人书写。以上单据共计16张，锯末共计210.1吨。2018年6月29日，郭明胜与张现书的通话录音显示：郭明胜说“看看那个账能结一下不能”，张现书说“这两天不中，这两天拉板类，这两天不中”。2018年8月13日，郭明胜与张现书的通话录音显示：郭明胜说到送的货十来万块，之后电话中断。被告提交账户名为董瑞芳的银行流水称，在2014年11月至2017年5月转账给郭明胜约100多万元。2018年10月9日，郭明胜向一审法院起诉张现书、董双喜、杨怀林、安阳县鑫鑫选矿厂，庭审中，张现书对其书写的5张字据和杨怀林书写的3张字据认可，承认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收到了货，但已付清货款；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法定代表人是董宏亮，张现书是该公司厂长。2018年11月16日郭明胜撤诉。另查明，张现书和张新书系兄弟关系，张现书是鑫鑫选矿厂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新书。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单据16份、通话录音光盘1张、证人毛某、丁某的出庭证言、被告提交银行流水2份、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证言、安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522民初5600号卷宗中的庭审笔录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原、被告之间2014年至2017年间存在买卖关系，原告向被告销售锯末，原告负责送货时，过磅称重，扣除货车的车皮后，双方核对一下吨数，即时结账，不保存结算凭证。被告到原告处拉货时，装完货即时结账。如果没有即时结账，原告送货时需要被告的过磅员写下单据并注明毛重、皮重、净重，随后再行结算，原告的两个送货员出庭证言可以证明上述交易方式和习惯。被告的两名证人出庭证言证明被告去原告处拉货时，装货验货付完货款才可以拉走，即时结清没有任何结算凭证。从交易习惯、交易方式可以看出，因为是即时结清货款，所以双方均没有保存结算凭证，现在原告保存有被告员工出具的注明毛重、皮重、净重的单据，说明被告没有结清货款。因单据上没有注明价值金额，可以说明双方当时对货物的金额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现原告主张500元，并自己委托评估机构对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期间锯末的购销价格进行评估，结论为干杂木锯末收购价格为每吨330元，销售价格为每吨474元。因双方对锯末价格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参照上述评估价格，酌情每吨价格为237元。被告不认可姓董的过磅员书写的7张字据和落款名字为张新书的1张字据，但从纸张、内容看，均和被告认可的单据形式内容类似，可以认定是被告员工所写，予以采信。原、被告没有约定结清货款的时间，原告也一直向被告催要货款，并在2018年6月、8月通过电话向被告催要货款，2018年10月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被告称已经支付原告100多万元的货款，原告主张所欠货款均在双方买卖关系的前期，后期的货款已结清，原告在前期未结清货款时仍继续供货不符合常理，可以证明被告已结清全部货款。原告主张本案所欠货款一直没有结算是张现书在推诿，且因为双方生意关系比较稳定，所以没有坚持一定结清前期所欠货款再继续生意往来。双方上述主张均有一定的合理性，从双方即时结清的交易方式即结清货款不保存任何结算凭证进行分析，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仅可以证明转账给原告货款数额巨大，双方结算过货款，被告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是给付本案所涉货物的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郭明胜货款47423.70元；二、驳回郭明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由郭明胜负担负担658元，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负担54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是否欠郭明胜锯末款？如欠付数额应如何认定？根据郭明胜一方提供的16张过磅单，显示郭明胜将本案所涉的锯末运送至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经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人员过磅。按照双方交易的习惯，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如果即时结清货款，就不必向郭明胜出具过磅单，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对该过磅单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对所涉的过磅单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欠付货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因本案所涉的过磅单未标明单价，参照评估机构的意见，综合本案的案情，一审酌情认定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欠付货款价格共计47423.7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明胜、上诉人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4元，由上诉人郭明胜负担1239元，由上诉人安阳鑫鑫炭业有限公司负担9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杨 晓审判员  苗 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