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刑终1357号原公诉机关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保林，男，1990年3月26日出生于甘肃省秦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甘肃省秦安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付牙，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兴明，男，1991年3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布依族，小学肄业文化，无业，住贵州省安顺市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少华，曾用名付超，男，1985年12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浏阳市。因本案于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林玉宇，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波，男，1993年1月27日出生于贵州省正安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2016年10月29日因侵犯他人隐私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于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黄昌柏，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伟，男，1988年11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深州市，汉族，初中肄业文化，无业，住河北省深州市双井开发区。2006年因犯盗窃罪被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五百元。因本案于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陈方元，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磊，曾用名杜磊磊，男，1988年1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句容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江苏省句容市。因本案于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2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建波，湖南瀛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甘永琼，湖南瀛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开明，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安徽省霍邱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2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杨冬梅，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高红军，男，1992年8月23日出生于甘肃省静宁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甘肃省静宁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2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赵宣名，湖南弘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黄伟伟，男，1985年3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临泉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7月12日被刑事拘留，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邓勇江，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贵州省赫章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审理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保林、黄伟伟、邓波、付少华、陆兴明、韩伟、邓勇江、杜磊、高红军、黄开明犯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湘0102刑初2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保林、邓波、付少华、陆兴明、韩伟、杜磊、黄开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依法通知法律援助机关为上诉人杨保林、邓波、韩伟、黄开明及原审被告人高红军指派律师担任其辩护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犯罪集团的事实2017年以来，卢某（另案处理）受其上线人员安排在长沙市芙蓉区、天心区、雨花区、长沙县设立多个窝点，以销售天津天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天狮”）的产品为名多次实施抢劫、非法拘禁违法犯罪活动。该集团由大经理、经理、大主任、主任、“老板”或“国宝”（男性成员内部称为“老板”，女性称为“国宝”）五个层级，一个窝点称之为家，每个“家”为该集团基本的构成单元。该组织由大经理直接管理经理，经理直接管理大主任，大主任直接管理主任，主任直接管理“家”内所有事务，由主任指定每个家的老板或国宝中的一人或数人为“管家”协助管理“家”中事务。集团内一般是以“家”为单位实施犯罪,各“家”之间相互配合。主任按照大主任、经理授意的方式，安排“家”里的成员使用ＱＱ、微信等聊天软件以介绍工作、交友、谈恋爱等为幌子，将新人骗入传销窝点。新人被骗到“家”后，由主任协调配合、授意安排集团其他“家”的成员和新人进入的“家”里成员一起，以暴力、威胁方式逼迫新人交出自己身上的手机、现金、银行卡等财物，如果新人反抗，众人就用按手、掐脖子、毛巾捂嘴等暴力方式强行将其身上手机、银行卡、现金等财物全部搜走，逼迫新人说出银行卡密码进行登记或利用后续上课“洗脑”的机会逼迫、诱骗新人说出银行卡密码。之后专门安排人员对新人进行全程看守，“家”中其他人员予以协助，一并将新人控制在“家”，不断对新人进行传销“洗脑”、体罚，逼迫新人自己交钱或向家人、朋友筹钱，购买产品（2800元／套，实际没有获得产品实物），以获得加入组织资格。新人购买产品后又继续引诱、胁迫新人自己继续交钱或向家人、朋友筹钱购买产品，或者骗取其他新人到窝点来，以增加自己收入和晋升层级。若窝点内成员不服从安排，窝点内人员或者其他窝点的主任会在“家”中对其进行威胁、恐吓或者暴力殴打，逼迫其屈服、顺从。新人成为“老板”或“国宝”后仍不能自由出入“家”，一般只能在“家”中活动，管家在主任的同意后才能出入“家”，主任、大主任可以随意出入“家”。个别新人经洗脑、体罚后仍不愿加入传销的，在非法拘禁一段时间后由经理安排人员将其送走。各“家”的主任之间交叉到其他主任“家”中收取财物后交给大主任，再由大主任将财物交给经理。各“家”的生活费用由经理发放；主任、大主任每月领取固定工资；“老板”、“国宝”发展的下线每购买一套产品，组织承诺给予一定比例的提成；“国宝”每诱骗一名新人加入该组织，组织承诺给予一定金额的提成。该组织自成立以来，卢某作为经理、李某作为大主任为首纠集骨干成员被告人杨保林和王某、崔某、姜某、褚某、罗某（五人均另案处理）等主任和其他组织成员，以传销为名，在长沙市范围内多次实施抢劫、非法拘禁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已形成以实施抢劫、非法拘禁违法犯罪活动为主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二、本案被告人的相关犯罪事实2017年年初，杨保林被诱骗至江西省抚州市的传销窝点，后加入该传销组织。2017年4月，其被上线“邢和平”（身份不明，另案处理）主任派至长沙市芙蓉区的传销窝点内。2017年8月左右，杨保林被派至长沙市芙蓉区（以下简称：农科家园窝点）的窝点内担任主任。2018年2月，被告人黄伟伟、邓波、付少华、陆兴明、韩伟、邓勇江先后从其他窝点调入该窝点；2018年5月至6月，杜磊、高红军、黄开明先后被骗入该窝点。杨保林作为窝点主任，负责窝点的全面管理，并向大主任李某报告工作；黄伟伟、邓波、付少华、陆兴明四人轮流作为管家，负责协助主任管理家中事务，付少华、邓波、陆兴明还负责给新人上课，韩伟、邓勇江、杜磊、高红军、黄开明则主要负责看守新人。其中，陆兴明参与抢劫作案5次，杨保林、黄伟伟、邓波、付少华、韩伟、邓勇江参与抢劫作案4次，杜磊参与抢劫作案3次，高红军参与抢劫作案2次，黄开明参与抢劫作案1次。各被告人还相互配合，对被害人程某实施非法拘禁。具体事实如下：（一）抢劫的犯罪事实1、2018年1月底，被告人邓勇江被“林叶”（身份不明、另案处理）骗至该传销组织位于长沙市岳麓区的一个窝点，后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期间，陆兴明担任其“起居师傅”，全程对其进行看守。后邓勇江被迫交付2800元购买了1套“产品”，加入该组织；2、2018年5月3日，被告人杜磊被骗至农科家园窝点。经杨保林安排，黄伟伟、邓波、韩伟将杜磊控制，逼迫其交出手机、钱包等随身携带的物品，后黄伟伟、陆兴明、邓勇江、韩伟等人对其进行看守，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后杜磊被迫交30800元购买了11套“产品”，加入该组织；3、2018年6月6日，被告人高红军被骗至农科家园窝点。经杨保林安排，黄伟伟、邓波、韩伟、陆兴明等人将高红军控制，逼迫其交出手机、钱包等随身携带的物品，后黄伟伟、邓波、付少华、陆兴明、杜磊等人对其进行看守，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后高红军被迫交8400元购买了3套“产品”，加入该组织；4、2018年6月13日，被告人黄开明被骗至农科家园窝点。经杨保林安排，黄伟伟、邓波、韩伟、付少华、杜磊将黄开明控制，逼迫其交出手机、钱包等随身携带的物品，后黄伟伟、邓波、邓勇江、杜磊、高红军等人对其进行看守，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后黄开明被迫交33600元购买了12套“产品”，加入该组织；5、2018年7月3日，被害人程某犯被梁某（另案处理）和另一位“国宝”骗至农科家园窝点。经杨保林安排，黄伟伟、邓波、杜磊等人将程某控制，逼迫其交出手机、钱包等随身携带的物品，后黄伟伟、邓波、邓勇江、韩伟、杜磊、高红军、黄开明等人对其进行看守，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后程某被迫交2800元购买1套“产品”。（二）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被害人程某被抢财物后，为使其加入传销组织，杨保林、黄伟伟、邓波等人继续将程某长期控制在房间内，限制其人身自由。2018年7月11日6时许，公安机关查获杨保林管理的窝点，当场抓获被告人杨保林、黄伟伟等十名被告人，解救被害人程某。后经依法搜查，在房间南侧卧室内查获杜磊的黑色ＯＰＰＯＲ9Ｓ手机和1个钱包（内有银行卡），查获程某的紫色ＯＰＰＯＲ15手机和1个钱包（内有银行卡）、高红军的金色ＯＰＰＯＲ9Ｓ手机和1个钱包（内有银行卡）、黄开明的ＯＰＰＯＲ9Ｓ手机、身份证、黄开明、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等物品。相关涉案物品已于案发后发还各持有人。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保林、黄伟伟、邓波、付少华、陆兴明、韩伟、邓勇江、杜磊、高红军、黄开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其中被告人陆兴明参与抢劫作案5次，被告人杨保林、黄伟伟、邓波、付少华、韩伟、邓勇江参与抢劫作案4次，被告人杜磊参与抢劫作案3次，被告人高红军参与抢劫作案2次，被告人黄开明参与抢劫作案1次；被告人杨保林、黄伟伟、邓波、付少华、陆兴明、韩伟、邓勇江、杜磊、高红军、黄开明为胁迫他人参加传销组织，非法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保林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黄伟伟、邓波、付少华、陆兴明、韩伟、邓勇江、杜磊、高红军、黄开明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杨保林、黄伟伟、邓波、付少华、陆兴明、韩伟、邓勇江、杜磊、高红军、黄开明均一人犯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二、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保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陆兴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付少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四、被告人黄伟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五、被告人邓波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六、被告人韩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七、被告人邓勇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八、被告人杜磊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九、被告人高红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十、被告人黄开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原审被告人杨保林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其不构成抢劫罪。原审被告人邓波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其系被害人，不构成抢劫罪，系胁从犯。原审被告人陆兴明上诉称：其只对邓某实施了抢劫，没有实施其他的抢劫行为，请求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付少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其系胁从犯，请求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韩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其系从犯，请求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杜磊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杜磊本人是被害人，没有参与抢劫，系胁从犯，请求改判。原审被告人黄开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其没有对程某实施暴力，也没有威胁程某，不构成抢劫罪；2、其只是被迫受安排晚上起床陪程某上过洗手间，即使构成非法拘禁罪，也系胁从犯。原审被告人高红军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其没有对程某实施暴力，也没有威胁程某，不构成抢劫罪；2、其只是被迫受安排对新进的人员进行看守，即使构成非法拘禁罪，也系胁从犯。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等，证明2018年7月11日凌晨6时许，公安机关在长沙市芙蓉区内抓获杨保林等十名被告人。2、被害人程某的陈述，2018年7月3日，程某被梁某骗至农科家园窝点，当准备出房间，黄伟伟、邓波把其拖进去，逼到房间的角落，威胁、搜身，拿走其钱包、手机，禁止其离开房间；邓波、付少华、陆兴明、黄伟伟轮流给其上课，上了四天左右；上课的时候被邓波打过，付少华用上课擦黑板的毛巾打脸；起居师傅是邓勇江。邓勇江安排杜磊、韩伟、黄开明和其睡在一个房间，上洗手间邓勇江都安排其中一人陪着去。3、搜查笔录，证明民警抓获杨保林等人时，在现场扣押的物品的相关情况。4、辨认笔录，证明经过杨保林的辨认，指出李某系传销组织的“大主任”；经过程某的辨认，指出梁某系将其骗入传销窝点的女子。5、银行账户流水清单，证明杜磊、黄开明、高红军购买公司产品的资金流水情况。6、扣押经过、指认照片，证明杨保林指认出其扣押的黄开明、杜磊、程某、高红军的随身物品。7、杨保林、邓波、黄伟伟、陆兴明、付少华、杜磊、韩伟、高红军、邓勇江、黄开明的户籍证明材料及现实表现材料，证明杨保林等十名被告人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8、同案犯卢某、李某的供述，证明卢某、李某分别于2016年5月和2016年下半年被女网友骗至传销窝点通过购买产品后加入该传销组织，后卢某逐渐晋升为传销组织的“经理”，李某逐渐晋升为传销组织的“大主任”。李某的上级是“经理”卢某，管理的下线有崔某、王某等多个窝点主任，李某从窝点主任处所抢款项均上交给了卢某。9、同案犯梁某的供述证明，梁某系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防水市场1栋2门6楼601房窝点内的“国宝”，窝点的主任是崔某，管家是李某甲。崔某安排梁某接新人时，会叮嘱梁某将新人的手机控制在自己的手中，防止新人报警。梁某后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先后将多名男子骗至传销窝点内。10、上诉人杨保林的供述，2017年年初，杨保林被一名女网友骗至江西省抚州市的一个传销窝点，后加入该传销组织。2017年4月，杨保林被派至长沙市芙蓉区的传销窝点。2017年8月左右，杨保林担任农科家园窝点的主任，黄伟伟、付少华、陆兴明、韩伟、邓波、邓勇江等人先后从其他窝点调入该窝点。2018年5月至6月期间，杜磊、高红军、黄开明先后被骗入该窝点，杨保林安排黄伟伟、陆兴明、邓波等人将他们控制住并限制其人身自由，后杜磊、高红军、黄开明均购买了产品并加入该传销组织。2018年7月初，程某被骗入农科家园窝点，杨保林安排黄伟伟、陆兴明、付少华、邓波将程某控制，并给程某上课要求其购买产品，后程某购买了一套产品。杜磊、高红军、黄开明、程某四人购买产品的钱均由杨保林的上级“大主任”李某收取。11、上诉人付少华供述，其与黄伟伟、陆兴明、邓波都当过该窝点的管家，管家就是负责管理房间内的日常起居、管理其他人的手机，给新人安排师傅看管防止新人自残、逃跑，晚上也安排人值班守夜，防止人逃跑；负责看守和给新人上课。杜磊是2018年5月初的时候被骗进来的，黄伟伟当值日管家，安排邓波和韩伟负责威胁他，搜身，拿走手机和物品，看守了杜磊一天，不允许杜磊出卧室，除了上厕所，上厕所也要请示，管家安排人陪着上厕所。高红军是6月6号被骗进来的，邓波、韩伟、黄伟伟负责威胁、搜身，其负责留意协调，安排人看守上课等，防止自残和逃跑。黄开明是高红军进来后约一个星期被骗进来的，也是邓波、韩伟、黄伟伟负责威胁、搜身，其负责留意协调，安排人看守上课等，防止自残和逃跑，黄伟伟做起居师傅。程某是7月初被骗进来的，是邓波、黄伟伟负责威胁、搜身，轮流做管家的几个人负责留意协调，轮流看守上课等，防止自残和逃跑，邓勇江做起居师傅。12、上诉人邓波、陆兴明及原审被告人黄伟伟的供述与付少华的供述一致。13、上诉人韩伟的供述，杜磊刚进来的时候，其与邓波按照事先的分工坐在旁边协助黄伟伟一起控制杜磊，搜身；高红军来的时候由黄伟伟、邓波、陆兴明“接待”，高红军被恐吓威胁，感到害怕；黄开明进来的时候，其与黄伟伟、付少华威胁他，让他不敢反抗；程某进来的时候是黄伟伟、邓波、杜磊负责接待的。14、原审被告人邓勇江供述，黄伟伟等人接待了新人黄开明、程某之后，其受安排当过黄开明、程某的起居师傅，虽然没有参与对高红军、杜磊进门时的威胁，但晚上和他们睡在一起，负责看管、防止逃跑、自残，另外陪他们聊天，开导他们加入传销组织，如果发现他们有逃跑的迹象，会通知其他人，这都是邓波交代的。15、上诉人杜磊的供述，其被骗进窝点后，银行卡内的2800元被取走，付少华说是买产品，后邓波通过其手机办了贷款35000元，上课被付少华训；高红军在上课的时候，因为表示想走，邓波用水杯扔在高红军身上，还扇了他耳光；黄开明因为上课答非所问被其他家的主任过来打了一顿；程某进来的时候，黄伟伟安排其拿着毛巾，在旁边防止程某乱喊乱叫，后来程某上课因为答非所问被邓波打，其用毛巾扔了他的头；黄伟伟交代，接待新人要唱双簧，邓波负责演坏人，其负责在旁边演好人安抚新人；黄开明进来的是没和他聊，只有高红军和程某来的时候我就和他们聊，因为他们被打了，其负责安抚他们，要他们加入组织；之后进来的三个新人，在房间内上厕所洗漱其都跟着，防止逃跑。16、原审被告人高红军的供述，其被骗进窝点，邓波、韩伟、黄伟伟上来威胁、搜身逼问银行卡密码，后拿其信用卡取了9100元；黄开明被带进来的时候是黄伟伟、邓波对他进行威胁搜身，邓波和陆兴明、付少华给黄开明上课；程某被带进来的时候，黄伟伟、邓波将他控制，交代其相互看管，程某上课回答不出来问题，邓波用水杯朝他泼水。17、上诉人黄开明的供述，其被骗进窝点时，黄伟伟、邓波和杜磊将其围住，搜身，交出了手机和现金500多元；程某进来，黄伟伟、邓波等管家交代，不让程某出卧室门，上厕所要陪着，邓勇江当起居师傅。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杨保林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高红军及上诉人黄开明是否构成抢劫的共犯，是否应认定为胁从犯，综合本案全部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天津天狮”类型的传销，俗称北派传销集团的犯罪定性，应认定构成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理由：天津“天狮”的传销犯罪集团有固定的犯罪模式，被害人都因网恋或找工作被骗，集团成员先了解被害人个人和家庭情况，引诱其进入“家庭”，多人将被害人威胁围困，被害人被多人共同威胁，直接被完全控制了通信和人身自由，交出了随身所有财物，银行卡、支付宝等密码；遇被害人反抗则以暴力殴打威胁制服，搜走其所有财物和通信工具，这个过程都发生在被害人进门控制这一环节。此后，在对被害人非法拘禁时，“家庭”内多人会分工合作，软硬兼施，威胁，胁迫被害人以向家人要钱支付“彩礼”，购买虚无的产品，威逼、引诱被害人加入犯罪集团。在此过程中，被害人所受到的强制、胁迫程度远高于普通抢劫刑事案件中被害人所受到的强制和胁迫程度。本类型案件系以传销为名，以暴力或胁迫手段劫财为真实目的，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被害人被抢财物之后，为逼迫其加入犯罪集团而受到非法拘禁，直至案发被解救，该部分犯罪行为已经不是劫取财物的手段行为，应单独评价构成非法拘禁罪。本案中，上诉人杨保林、陆兴明、付少华、邓波、韩伟、杜磊及原审被告人黄伟伟、邓勇江被诱骗进入传销窝点后，仍听上级指挥与安排，担任相应职务对被害人进行言语、暴力威胁、或相互配合完成劫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主观上已具有通过上述方式晋升层级从而获取相应提成，非法获取被害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积极实施了导致被害人财物受损的行为，行为均构成抢劫罪。2、本案的犯罪组织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理由：（1）人数众多，有经理、大主任、主任、多个窝点的嫌疑人；（2）重要成员固定，有明显的首要分子，指挥、策划的首要分子明确；（3）有预谋有固定模式实施犯罪；（4）作案次数多，每个成员加入集团都是以被害人身份进来的；（5）长期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非法拘禁等手段，多次实施恶势力惯常实施的抢劫、非法拘禁等犯罪活动，造成恶劣的社会危害后果。3、上诉人黄开明、原审被告人高红军构成抢劫罪，理由：高红军、黄开明由被害开始，加入集团之后，对集团犯罪模式予以认可，在对程某实施抢劫过程中，二人均在场并与其他人一同对程某构成一种胁迫的客观情境，接受了邓波等管家的安排对程某进行看守是共同犯罪中共谋的一种方式。4、上诉人黄开明、原审被告人高红军构成非法拘禁罪，理由：从证据看，二人均供述受安排与房间内的人员相互看守，不能出卧室门，陪着上厕所，客观上实施了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5、上诉人杜磊等人不能认定系胁从犯，但高红军、黄开明系胁从犯，理由：虽然杜磊等人均系被骗入传销组织，首先是被害人，但从其主观心态发生改变配合参与抢劫犯罪后，逐步获得了相对的人身自由，客观行为已反映出其心态是希望通过本案中的作案方式晋升层级获得相应提成，逐步具有了积极参与犯罪的意愿，不属于被胁迫之下；但高红军、黄开明到传销窝点时间不长，现有客观证据能证明，二人没有对被害人程某积极或配合实施暴力、胁迫行为，只是接受了邓波等管家分工安排相互看守，与主任、管家、起居师傅的作用相比区别悬殊，与“受安排拿着毛巾，在旁边防止程某乱喊乱叫，负责在旁边演好人安抚新人，在新人被打时负责安抚，劝新人加入组织”的杜磊的作用相比亦区别明显。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保林、邓波、付少华、陆兴明、韩伟、杜磊、黄开明及原审被告人黄伟伟、邓勇江、高红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其中陆兴明、杨保林、黄伟伟、邓波、付少华、韩伟、邓勇江、杜磊系多次抢劫。上诉人杨保林、邓波、付少华、陆兴明、韩伟、黄开明、杜磊及原审被告人黄伟伟、邓勇江、高红军为胁迫他人参加传销组织，非法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杨保林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邓波、付少华、陆兴明、韩伟、杜磊及原审被告人黄伟伟、邓勇江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上诉人黄开明、原审被告人高红军系胁从犯。上诉人杨保林、邓波、付少华、陆兴明、韩伟、杜磊、黄开明及原审被告人黄伟伟、邓勇江、高红军均犯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二、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刑初277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项及第九、十项中对上诉人黄开明及原审被告人高红军的定罪部分；二、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刑初277号刑事判决第九、十项中对上诉人黄开明及原审被告人高红军量刑部分；三、上诉人黄开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羁押1个月4日，即自2019年4月22日至2020年3月17日止。）；四、原审被告人高红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羁押1个月4日，即自2019年4月22日至2020年3月17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锋审判员 苏诞阳审判员 张新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 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二十八条对于被胁迫参加犯罪的，应当按照他的犯罪情节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