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宁03民终1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中央西大道38号。负责人：李光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柱，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君兰，女，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玉，男，197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华铭鸿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新区蔡桥新村26号西四号营业房。法定代表人：张伟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龙玉、李君兰、中卫华铭鸿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卫华铭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向投保人宁夏博弈达物流有限公司就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涉案车辆的投保人系宁夏博弈达物流有限公司，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投保人为中卫华铭公司，故上诉人没有义务向中卫华铭公司对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进行提示和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博弈达物流公司对以上条款也是熟知与认可的。同时对博弈达物流公司来说，其业务与机动车紧密相关，作为行业常识之一，其对该条款必然是清楚的，故以上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就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免赔事项的约定，肇事车辆属于重型半挂牵引车，李龙玉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的范围，原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原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君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中卫华铭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中卫华铭公司系事故车辆投保人认定事实正确，《保险法》第十条：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本案保险公司同意收取中卫华铭公司保险费，并向中卫华铭公司出具保险费发票，足以证明本案投保人系中卫华铭公司。中卫华铭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将保险合同内容及免责事由向中卫华铭公司明确告知与提示。根据《保险法》第10条规定：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虽投保单上记载的投保人为博弈达物流有限公司，但保单记载并非确定投保人的唯一依据，应以保险费给付主体认定投保人，保险费实际缴纳人才为投保人。而且在投保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明知保险标的登记所有人和使用人为中卫华铭公司，缴费主体也为中卫华铭公司，所以保险公司应将保险合同内容及免责条款向中卫华铭公司明确告知和提示。中卫华铭公司自始至终对博弈达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事宜不知情，中卫华铭公司也并未委托博弈达物流公司办理投保事宜。在投保时，保险人应审核保险标的的产权证书并根据产权证书记载如实载明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将保险标的的所有权人记载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综上，博弈达物流有限公司与本案标的车辆不存在任何保险利益关系，应确定保险标的保险费的实际交纳人、保险标的的所有人、实际使用人中卫华铭公司为本案的投保人。保险合同的相关内容及免责条款必须向中卫华铭公司提示并明确告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明确告知与提示义务，故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我国现行的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于驾驶员实习期作出如下二种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诉人保险公司出示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未对驾驶员的“实习期”作出明确的解释。故法院审理本案应依据《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应以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从初次申领驾驶证之日起算李龙玉实习期已满，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对其承保车辆造成他人的损害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比例进行赔偿。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李龙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李君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龙玉、中卫华铭公司赔偿李君兰车辆损失14000元，车辆施救费400元，共计14400元；2.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各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李龙玉驾驶宁E70289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宁ER190挂号“华骏”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省道307线由西向东行至118KM+720m路段，因雨天道路湿滑，操作不当致车辆失控后驶入路左，与迎面苗正云驾驶的宁C38098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苗正云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青铜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龙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苗正云不承担事故责任。李龙玉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中卫华铭公司，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2019年8月5日，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青铜峡分部确认，苗正云驾驶的车辆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14000元，施救费400元，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2000元，剩余部分以驾驶人即李龙玉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为由拒绝赔付。另查明，李龙玉准驾车型为A2，驾驶证记载实习期至2018年8月3日，因在实习期内违章记分超过6分不满12分，被延长实习期至2019年8月4日。还查明，死者苗正云系李君兰丈夫，二人生育一女苗雨，苗正云之父已去世。苗正云之母张玉珍、其女苗雨自愿放弃对涉案车辆损失要求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卫华铭公司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人保财险公司向中卫华铭公司出具了保险单，双方构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关于人保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是否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保财险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该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即中卫华铭公司履行了上述提示与说明义务。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其对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进行足够的说明或提示，故人保财险公司免除其保险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李君兰的财产损失进行赔付。关于李君兰主张的损失数额，交通事故造成苗正云车辆损坏，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14000元，施救费400元，已由车辆损失确认单证实，对该损失予以确认，但人保财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2000元，故第三者责任险赔付的数额应当为12400元，李君兰主张14400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予以纠正。因第三者责任险已足额赔付该笔费用，李龙玉、中卫华铭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君兰财产损失12400元，于判决生效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君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负担55元，原告李君兰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中卫华铭公司提交证据增值税发票四张，证明中卫华铭公司系宁E70289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宁ER190挂号“华骏”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投保人，中卫华铭公司按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的事实。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仅能证实被上诉人中卫华铭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了保险费，但不能证实是否是支付涉案车辆的保险费用。被上诉人李君兰、李龙玉质证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是，被上诉人中卫华铭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发票备注栏中的保单号与上诉人提供的保单号是一致，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就涉案车辆向上诉人缴纳保险费的事实，故对被上诉人中卫华铭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并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笔录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实际投保人是案外人宁夏博弈达物流有限公司还是被上诉人中卫华铭公司，从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看，实际投保人应为被上诉人中卫华铭公司。二审中被上诉人中卫华铭公司出示了购买保险的证据增值税发票，该证据显示的保单号和上诉人提供的保单号一致，可以证实实际购买人为被上诉人中卫华铭公司，对此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关于保单上出现案外人宁夏博弈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中卫华铭公司委托宁夏博弈达物流有限公司购买的保险，但被上诉人中卫华铭公司否认该事实，上诉人也无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上诉人诉称其已向投保人宁夏博弈达物流有限公司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对实际购买人被上诉人中卫华铭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虽然被上诉人中卫华铭公司的司机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属于商业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格式性免责条款，但依照法律规定，对格式性免责条款保险公司负有向投保人提示或告知说明的义务。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对法律禁止性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仍负有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已向涉案车辆的实际投保人即被上诉人中卫华铭公司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或告知说明的义务，故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马海法审判员  王 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魏 玮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