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5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启飞，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军，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金龙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大峪沟镇耕生大道51号。法定代表人：贺志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未晞，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金龙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巩义市大峪沟镇站大路53号。法定代表人：陈相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合，河南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启飞因与被申请人郑州金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矿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金龙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龙煤业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1民终2058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豫民申24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启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军，被申请人金龙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未晞，金龙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启飞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属于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应当适用《社会保险法》及《工伤保险条例》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却适用《侵权责任法》进行裁决，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金龙矿业公司未对陈启飞进行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陈启飞的工伤认定书的用人单位是金龙矿业公司，金龙矿业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也没有行政诉讼，根据《社会保险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应当由金龙矿业公司支付陈启飞工伤保险待遇。二、原审认定的工伤保险基数及数额计算方式错误。2017年巩义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0412元，原审却按44880元的标准计算；××职工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增发30%，原审判决书中却没有增发。陈启飞因工伤致七级伤残，根据《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的工伤职工，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增发30%。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金龙矿业公司支付陈启飞各项工伤保险待遇272084.6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804元、欠付工资17000元等共计305888.6元。被申请人金龙矿业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启飞所患的煤工尘肺一期是在金龙矿业公司处发生的工伤，故不应由金龙矿业公司来承担本案陈启飞诉请的全部责任。二、陈启飞不能证明其是在金龙矿业公司处形成的尘肺工伤，金龙矿业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工伤赔偿责任及劳动合同的相应责任，本案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三、原审中金龙矿业公司已依法追加金龙煤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过程中法院曾多次询问陈启飞是否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陈启飞均表示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陈启飞对第三人应承担的赔偿份额己自愿放弃，其自愿放弃的赔偿份额也依法不应由金龙矿业公司来承担。四、判决生效后金龙矿业公司已经将生效判决的款项足额支付给陈启飞，双方之间的争议已经解决，对陈启飞的再审请求不应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合法，应依法维持。第三人金龙煤业公司述称：陈启飞与金龙矿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已由相关的裁决予以认定。陈启飞在金龙煤业公司处离职时，做过身体检查，××，也有相关的证据证实陈启飞在金龙矿业公司工作一年后患××并构成工伤，应当由金龙矿业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于陈启飞在金龙矿业公司入职时，金龙矿业公司未对其进行身体检查，不能证明陈启飞在金龙矿业公司入职时已患有××，可以认定陈启飞的××是在其金龙矿业公司工作期间所得，应当由金龙矿业公司承担相应责任。金龙矿业公司未对陈启飞缴纳相应的工伤保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启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陈启飞与金龙矿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金龙矿业公司支付陈启飞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4613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5535.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1236元、解除经济合同经济补偿金50412元、鉴定费300元、交通费500元、拖欠工资17000元，共计339596.6元。金龙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金龙矿业公司与陈启飞之间自2018年7月23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不能成立；2.依法判决金龙矿业公司不支付陈启飞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9020.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5535.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1236元、经济补偿金15083.2元及鉴定费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启飞于2004年10月到金龙煤业公司从事井下采煤工作，2014年10月25日陈启飞提出辞职，2014年10月29日，金龙煤业公司为陈启飞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陈启飞在岗期间，金龙煤业公司未为陈启飞建立职业健康监护档案，陈启飞离岗前，金龙煤业公司通知陈启飞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但陈启飞接到通知后未进行检查。2015年1月1日，金龙矿业公司与金龙煤业公司签订《郑煤集团金龙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合同书》，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承包了金龙煤业公司发包的21101工作面回采工程。同日，金龙矿业公司又与蒋桂华签订《郑州金龙矿业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合同书》，将其承包的21101工作面回采工程发包给蒋桂华施工，蒋桂华组织陈启飞等参与了施工。2016年2月22日，巩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陈启飞要求确认其与金龙煤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伸裁申请，该委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巩劳人仲案字［2017］0237号仲裁裁决：确认陈启飞与金龙煤业公司在2004年10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仲裁裁决生效后，2017年5月5日，该委又受理陈启飞要求确认其与金龙矿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该委在查明陈启飞在蒋桂华承包的21101工作面回采工程工程队工作后，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巩劳人仲案字［2017］0296号仲裁裁决：确认陈启飞与金龙矿业公司之间自2015年1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金龙矿业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豫0181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确认陈启飞与金龙矿业公司在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金龙矿业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5952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启飞于2017年7月3日被河南省煤炭总医院诊断为煤工尘肺一期，2018年5月7日被巩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8年7月5日经郑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构成七级伤残。金龙矿业公司在陈启飞为其工作期间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月平均工资为3770.8元。2018年8月1日，巩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陈启飞的仲裁申请，陈启飞请求金龙矿业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及拖欠工资等共计332140.35元。该委作出巩劳人仲案字[2018]0275号仲裁裁决：1.确认陈启飞与金龙矿业公司之间自2018年7月23日起解除劳动关系；2.由金龙矿业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启飞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9020.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5535.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1236元、经济补偿金15083.2元、鉴定费300元，合计281175.2元；3.驳回陈启飞的其他仲裁请求。陈启飞与金龙矿业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形成诉讼。另查明，金龙矿业公司未组织陈启飞进行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陈启飞在金龙矿业公司工作至2016年1月，之后因金龙矿业公司停产，陈启飞未再去工作。一审法院认为：金龙矿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将其承包的21101工作面回采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蒋桂华，蒋桂华组织陈启飞参与了21101工作面回采工程的施工，依法由金龙矿业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金龙矿业公司未依法为陈启飞缴纳社会保险费，陈启飞于2018年8月申请仲裁时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即解除，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金龙矿业公司应支付陈启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83.2（3770.8×4）元。陈启飞因工伤致七级伤残，应当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因金龙矿业公司没有依法为陈启飞缴纳工伤保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该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陈启飞因工伤致七级伤残，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49020.4（3770.8元／月×13月）元。参照解除劳动合同时的上一年度即2017年河南省巩义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880元的标准计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44880（44880元/年÷12月×12月）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134640（44880元/年÷12月×36月）元，鉴定费300元，综合考虑陈启飞的伤情，交通费酌定为400元。综上，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项目和标准，结合陈启飞请求的数额，陈启飞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具体项目和数额认定如下：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9020.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488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4640元、鉴定费300元、交通费400元，以上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229240.4元。陈启飞主张拖欠工资17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是由于在职业活动中长期吸入生产性粉尘（灰尘），并在肺内潴留而引起的以肺组织弥漫性纤维化（瘢痕）为××。尘肺按其吸入粉尘的种类不同，可分为无机尘肺和有机尘肺。在生产劳动中吸入无机粉尘所致的尘肺，称为无机尘肺。尘肺大部分为无机尘肺。吸入有机粉尘所致的尘肺称为有机尘肺，如棉尘肺、农民肺等。尘肺为长期吸入大量游离二氧化硅与其他粉尘所致，这些粉尘绝大部分被排除，但仍有一部分长期滞留在细支气管与肺泡内，不断被肺泡巨噬细胞吞噬，××因素。一系列的研究表明，××变形成后，肺内残留的粉尘还继续与肺泡巨噬细胞起作用，××变仍继续发展的主要原因。本案中，陈启飞自2004年10月在金龙煤业公司从事采煤工作直至2014年10月离职，不久又到金龙矿业公司从事采煤工作，金龙煤业公司未依法依规为陈启飞定期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并建立健康档案，金龙矿业公司未为陈启飞进行入职前健康检查，二公司对陈启飞患有××均存在因果关系，陈启飞××，且金龙煤业公司与金龙矿业公司均无法证明陈启飞是××，亦无法证明各自责任大小，故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金龙煤业公司与金龙矿业公司对陈启飞的工伤保险待遇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陈启飞不要求金龙煤业公司承担责任，故金龙矿业公司应赔偿陈启飞工伤保险待遇114620.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启飞与郑州金龙矿业有限公司之间自2018年8月起解除劳动关系；二、郑州金龙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陈启飞各项工伤保险待遇114,620.2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83.2元；三、驳回陈启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郑州金龙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各10元，各减半收取5元,共计10元，由郑州金龙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一审法院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故金龙矿业公司应支付陈启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83.2（3770.8×4）元并无不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陈启飞因工伤致七级伤残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一审法院认定由该用人单位按照该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9020.4（3770.8元／月×13月）元，同时参照2017年河南省巩义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880元的标准计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44880（44880元/年÷12月×12月）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134640（44880元/年÷12月×36月）元，鉴定费300元，交通费酌定为400元，综上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229240.4元并无不当。陈启飞主张拖欠工资17000元，所提证据无法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启飞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2015年1月体检时无××的意见，二审综合评判认为，陈启飞自2004年10月在金龙煤业公司从事采煤工作直至2014年10月离职，后又到金龙矿业公司从事采煤工作，××，××诊断证明书记载，诊断结论：无尘肺（观察对象），处理意见：1.对症治疗。2.一年后复查。可见，此时陈启飞虽不构成尘肺，但其肺部已存在病灶，故原判认定二公司均对陈启飞的尘肺疾病有因果关系并对陈启飞的工伤保险待遇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陈启飞不主张金龙煤业公司承担责任，故金龙矿业公司应赔偿陈启飞工伤保险待遇114620.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启飞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启飞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陈启飞自2004年10月至2015年12月之间，分别与金龙煤业公司、金龙矿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陈启飞于2017年被诊断为煤工尘肺一期，经鉴定构成七级伤残，应当享受工伤保险待遇。金龙矿业公司未依法为陈启飞缴纳工伤保险，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职工，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增发30%。陈启飞原审提交巩义市统计局出具的《证明》载明“巩义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0412元”，故陈启飞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为65535.6元（50412×130%），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151236元（50412×3）。结合原审认定的其他保险待遇，陈启飞应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共计266492元（49020.4+65535.6+151236+300+400）。陈启飞不要求金龙煤业公司承担责任，故金龙矿业公司应赔偿陈启飞工伤保险待遇133246元。综上，陈启飞的再审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1民终2058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1民初750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确认陈启飞与郑州金龙矿业有限公司之间自2018年8月起解除劳动关系”、“三、驳回陈启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四、驳回郑州金龙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1民初7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郑州金龙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陈启飞各项工伤保险待遇114620.2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83.2元”为“二、郑州金龙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陈启飞各项工伤保险待遇133246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83.2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郑州金龙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陈 元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