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5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方正焊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开发区模具城。法定代表人：刘孟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肖涵，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金树，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鼎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产业集聚区龙安区文明大道与龙山路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张新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振伟，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星，河南贵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骅市方正焊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鼎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6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继续调试设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调试义务，但被上诉人为达到不支付剩余货款的目的，故意不签署调试报告；本案设备出厂前已进行了初步的验收，本案争议的调试是对设备到达买方工厂后的“试车、试运行”，一审期间，上诉人积极派员到被上诉人处进行“调试”，关于《全自动钢筋网焊接生产线技术协议书》是对上诉人设备的技术指标、参数的记载，对上诉人设备质量是否合格的一项检验标准，但将该技术协议书作为调试设备的参考标准并不准确。设备调试有赖于被上诉人的积极配合，如果被上诉人不配合，调试工作将无法完成。一审判决为上诉人设定六个月的调试义务期间不具有可操作性，无法实现，认定不能完成的后果对上诉人不公。鼎鼎公司辩称，上诉人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调试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进行调试合法正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鼎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延期交付违约金及延期调试损失合计1170000元，继续履行调试设备义务；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原告鼎鼎公司与被告方正公司签订FZ20170802-01《设备买卖合同》一份，合同载明：4.1买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并收到预付款后，第二天算起，100天内交付完全部设备，如生产期间为达到设备最优化方案需要整改，经双方协商，适当延长交货期限，如因卖方单方面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延迟一天，买方扣除千分之五。6.8卖方应向买方提供约15-20天的安装、试车、试运行、培训服务，整个过程买方需要提供卖方技术人员食宿。6.9整个过程买方必须派遣操作人员进行陪同工作并接受培训，以熟悉掌握机械设备性能；设备安装、试车、试运行、验收整体工作，如买方原因使整个周期超出规定时间，如提出延长时间，买方每天应付卖方人员300元/天每人，并负责食宿。2017年8月2日，鼎鼎公司与方正公司签订《全自动钢筋网焊接生产线技术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五、安装、调试和验收1、安装、调试（1）本项目乙方负责设备的安装、接线和调试等，测试、调试方法和结论应以表格形式记录在案，并由甲方工程技术人员认可。2017年8月3日，鼎鼎公司向方正公司支付预付款441000元。2018年3月24日，鼎鼎公司与方正公司签订《关于河南鼎鼎实业设备赔偿协议补充协议》，该协议显示工期延误解决方式为：由方正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该部分费用在鼎鼎公司设备发货一年后支付的保证金中扣除。双方不再涉及违约金赔偿问题。2018年3月28日，鼎鼎公司向方正公司支付总货款的735000元（即总货款的50%）。2018年4月1日被告向原告交付涉案设备，2018年4月6日被告派张东奎、李孝军到原告厂区进行调试，2018年6月21日被告派赵宪斗到原告厂区进行调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鼎鼎公司与被告方正公司签订的FZ20170802-01《设备买卖合同》、《全自动钢筋网焊接生产线技术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后，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原告鼎鼎公司要求被告方正公司继续履行调试设备义务的诉讼请求，根据原、被告签订的FZ20170802-01《设备买卖合同》、《全自动钢筋网焊接生产线技术协议书》中相关条款以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设备调试的义务在被告方。根据《全自动钢筋网焊接生产线技术协议书》第五条安装、调试第1款第（1）项约定：本项目乙方（本案被告方正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接线和调试等，测试、调试方法和结论应以表格形式记录在案，并由甲方（本案原告鼎鼎公司）工程技术人员认可。虽然被告方正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6日、2018年6月21日派遣相关技术人员到原告厂区进行调试，但均未取得原告鼎鼎公司工程技术人员认可、未签订调试报告，被告方正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完成调试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推定被告方正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完毕调试义务。分析双方的当庭陈述、具体行为等因素，原告鼎鼎公司作为购买方希望案涉设备能够正常运行以达到盈利的目的，被告方正公司作为出卖方也希望案涉设备能够正常运行以达到顺利获得货款的目的。如果双方从合作共赢、诚实信用的角度出发，互相配合，很有可能顺利完成调试。但由于种种原因，双方在案涉设备在将来能否正常运行的判断上，均从对方可能不诚信、案涉设备无法正常运行等方面做出了考量，所以双方在诉讼中均从对自己最坏的结果出发做出选择，以维护自身的利益,故本案存在履行困难甚至履行不能的可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从这条规定看，当违约情况发生时，继续履行是令违约方承担责任的首选方式。法律之所以这样规定，是由于继续履行比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或者支付违约金，更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如果仅以将来可能存在的结果为由认定不能履行，那么将会使部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以此为由拒绝履行义务从而获得相关利益，不利于维护交易秩序，也不利于合同目的的实现。就本案而言，原告鼎鼎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调试义务，被告方正公司虽主张其已完成调试义务，但也未拒绝继续调试，不宜直接认定不能履行。故被告方正公司应继续履行调试设备义务。但如果在履行过程中确实发生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判定调试完成的具体标准，双方存在较大分歧，原告鼎鼎公司陈述“双方对机械的技术参数（参见技术协议书）有要求，没有要求的应当按照国家标准，没有国家标准的按行业标准。”、“原告要求将设备调至工业化生产基本条件，功能完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有具体参数标准的符合该标准，双方没有标准的符合国家标准，没有国家标准的符合行业标准。如果被告不履行调试义务，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委托其他机构进行调试，费用由被告承担。或者由原被告共同委托第三人进行调试，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方正公司则陈述“对于安装试车合同第6.2条约定的是试车顺利，并没有约定要达到大批量的生产状态。因为在6.16条约定了如果买方要求大批量试机如何进行操作的问题，所以这里的调试就是双方进行初步的试车。”、“合同约定的调试有着具体含义，调试的期限是被告作为生产厂商的一项服务，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一项义务，没有原告的充分配合提供合格的运行条件，调试工作将会很困难，而且超出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作为买方，如果要求继续延长调试时间，应当支付被告方每人每天300元的费用，并负责食宿。从合同约定的含义来讲，调试是在双方共同配合下才能完成的内容，将其简单的列为卖方应当在15到20天内完成需要双方共同配合才能完成的合同内容是一项错误的理解。”对于判断完成调试义务的具体标准，应以按照《设备买卖合同》第六章安装、试车和《全自动钢筋网焊接生产线技术协议书》五、安装、调试、验收中的约定及相关技术参数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等进行判定。具体判断标准为：首先，由原告代表和被告代表在调试报告上签字视为完成调试。其次，如果双方存在分歧不能在调试报告上共同签字，则应按照《全自动钢筋网焊接生产线技术协议书》的设备技术参数（详见该协议书第4页）判定是否符合要求，如果符合《全自动钢筋网焊接生产线技术协议书》的设备技术参数要求，无论是否签字均视为调试完成；如果不符合《全自动钢筋网焊接生产线技术协议书》的设备技术参数要求，则视为调试未完成。再次，原告需要按照《设备买卖合同》要求保证设备运行条件（详见合同约定）。最后、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限定被告履行调试义务的期间为自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完成为宜，如果无法签署调试报告、亦无法判定调试结果是否符合《设备买卖合同》第六章安装、试车和《全自动钢筋网焊接生产线技术协议书》五、安装、调试、验收及相关技术参数中约定的要求，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原告鼎鼎公司要求被告方正公司支付延期交付违约金、延期调试损失的诉讼请求，首先，2018年3月24日，原告鼎鼎公司与被告方正公司就工期延误解决方案通过微信方式签订了《关于河南鼎鼎实业设备赔偿协议补充协议》。原告鼎鼎公司称该协议是被告方正公司胁迫其签订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撤销。然从被告方正公司提供的被告方正公司员工与原告方正公司员工关于签订该协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发现胁迫的情形，且原告鼎鼎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乘人之危或其他可撤销的情形，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鼎鼎公司所述参照其他条款计算延期调试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应适用该条款。其次，原告鼎鼎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损失的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鼎鼎公司要求被告方正公司继续履行调试设备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鼎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骅市方正焊接设备有限公司继续按照《设备买卖合同》、《全自动钢筋网焊接生产线技术协议书》的约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履行完毕调试义务；二、驳回原告河南省鼎鼎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30元，原告河南省鼎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告黄骅市方正焊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33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方正公司没有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方正公司对其与被上诉人鼎鼎公司本案所签订《FZ20170802-01设备买卖合同》、《全自动钢筋网焊接生产线技术协议书》及《关于河南鼎鼎实业设备赔偿协议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认可双方因案涉设备尚未调试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标准而产生纠纷的事实。在双方签订合同后，鼎鼎公司已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履行了付款义务，但方正公司并未依照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如期如约完成案涉设备的调试义务，未能保证其所提供的设备能够符合鼎鼎公司正常运行需要的技术标准条件，因方正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将案涉设备调试至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标准并予以交付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方正公司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调试义务，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方正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其六个月内完成调试任务不具有可操作性、无法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与其合同中所承诺的负责设备调试符合标准的合同义务不符，鼎鼎公司基于双方合同约定及本案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要求方正公司继续履行设备和调试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方正公司有责任和义务继续履行案涉设备的调试义务，但鼎鼎公司在方正公司调试设备期间应给予必要的、积极的配合工作。双方应本着互谅互让、诚实守信、相互配合的积极态度解决问题，为便于双方全面发现解决问题留有充足时间，一审判决酌定调试期为六个月，并无不当，方正公司以此时间过长为由上诉称一审判决结果不易操作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方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0元，由上诉人黄骅市方正焊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彭立辉审判员  张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