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滨海镇联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温岭市滨海镇联海村。 法定代表人：颜荣林，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浙江银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伍冬林，男，195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福全，男，195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祥军，浙江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岭市滨海镇联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联海村村民委员会）、伍冬林因与被上诉人郑福全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海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福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郑福全与伍冬林属联海村村民委员会同一村民小组的土地承包户。2008年2月16日，双方订立了《协议书》，互换各自承包的土地。约定：“本次调换土地耕种，如果碰到征用土地，按原承包主所有，承包田调换终止”。在调换协议订立后，郑福全未经上诉人联海村村民委员会的许可，在调换的承包田上造路、建房。2014年郑福全调换给伍冬林的承包田被征收，郑福全已无法返还伍冬林调给他的承包田。2014年12月、2015年7月上诉人联海村村民委员会多次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对本村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作出决定，并向全体村民公告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方案听取村民意见，后于2015年8月发放征收补偿费。联海村村民委员会不向郑福全发放征收补偿是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且在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方案公告期内，郑福全没有提出不同意见。因此，郑福全于2019年5月在无法返还伍冬林调给他的承包田的前提下诉诸法院，要求法院判决联海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50496元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尚未查清上述基本事实而作出支持郑福全要求的判决实属不公。 伍冬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福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联海村村民委员会将征地补偿费发放给伍冬林是公平、合理的，没有过错。郑福全与伍冬林属联海村村民委员会同一村民小组的土地承包户。2008年2月16日，双方订立了《协议书》，互换各自承包的土地，该协议书第三条内容不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律，且发包方村民委员会不持异议。协议书第三条关于“本次调换土地耕种，如果碰到征用土地，按原承包主所有，承包田调换终止”的约定，是指无论那一方的原承包田被国家征用，“承包田调换终止”，被征地一方的承包人应向未被征地一方的承包人返还其调取的承包田。在调换协议订立后，郑福全违反土地利用等规划，且不经发包方联海村村民委员会许可，利用调换的承包田造路、建造房屋。2014年郑福全调给伍冬林的承包田被征收（而非征用）后，郑福全因调换给他的承包田被造路、建造房屋，不可能根据协议书第三条返还调给他的承包田，伍冬林成了失土的农民。在这种情况之下，联海村村民委员会才把征收土地补偿费发放伍冬林，这是公平、合理的，联海村村民委员会没有过错。二、第三条协议内容被断章取义与歪解，一审判决不公。鉴于协议书第三条关于“本次调换土地耕种，如果碰到征用土地，按原承包主所有，承包田调换终止”的约定，郑福全享受征收土地补偿费的分配的前提，是郑福全根据协议“承包田调换终止”约定，返还伍冬林调给他的承包田。但协议第三条被原判决断章取义与歪解，一审判决把协议第三条内容认定为，按照该协议第三条字面意思理解，原承包田被征收时，征收土地补偿费归原承包户所有。根据伍冬林调换给郑福全的承包田被造路、建造房屋，他不可能依约返还，导致伍冬林成了失土的农民的现实，一审法院判决联海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给郑福全土地补偿费50496元，实属不公。三、原判决审核、认定证据有误。如：原判决“被告至今未向本院作出说明，亦未提供相应的档案材料，故应推定原告关于土地补偿费金额的主张成立”。四、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郑福全错误以联海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发放主体提起民事诉讼。五、其他上诉内容将当庭陈述。 郑福全答辩称，关于联海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一、关于郑福全未经村委会许可在伍冬林调换给他的承包田上建房屋和道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规定调换的土地是作为耕种的，也允许郑福全建造道路，除此之外，不得用作他用。郑福全的建房审批手续全部齐全，且在调换协议签订十年之前房子就已经建好了，不存在在调换土地的房屋上建房，造路是实，协议是允许的，后联海村村民委员会在郑福全建造的道路上加筑了水泥路，由此证明联海村村民委员会也是同意造路的，且调换种植及建造道路的协议是联海村村民委员会村支部书记执笔。二、联海村村民委员会认为郑福全无权要求返还承包地而取消了其补偿资格，这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联海村村民委员会决议的程序不合法，内容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到现在为止，调换恢复原状的地还是属于郑福全的，补偿的资格也还是郑福全的，即使决议认为不应该补偿给郑福全，也剥夺了郑福全的征收补偿费。郑福全在一审的时候已经同意把道路复耕返还给伍冬林。关于伍冬林的上诉。一、协议明确约定遇到调换的土地，恢复原状后归还原承包人，所以联海村村民委员会把承包费发放给伍冬林是错误的。二、关于主体问题，土地被用作道路建设，是联海村村民委员会与相关部门签订的征收协议，被征用以后，具体到每一户的补偿分配以及计划以及调查通知的义务都是联海村村民委员会村委会，国家把补偿费下放到村里，联海村村民委员会再根据每户被征收的数量进行分配，故本案联海村村民委员会作为主体没有错。另，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郑福全调换的承包田实际征用约是1.039亩，涉案土地的征用补偿金49890元，郑福全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联海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征用补偿款49890元。 郑福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土地征用补偿款5049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郑福全与第三人伍冬林均系温岭市滨海镇联海村村民委员会的村民，同属温岭市滨海镇联海村经济合作社成员。2008年2月16日，原告郑福全与第三人伍冬林及案外人郑福明分别代表其所在的家庭承包经营户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一、第三人伍冬林上塘田1.739亩调给原告郑福全种植，允许原告郑福全建造道路，不准作他用；二、原告郑福全六塘田0.917亩、案外人郑福明0.403亩和原告二轮分得的0.432亩土地（上塘田和六塘田）及草碎圩0.242亩调换给第三人伍冬林种植；三、本次调换土地耕种，如果碰到征用土地按原承包主所有，承包田调换终止。2014年，因浙江省台州湾大桥及接线工程（温岭段）项目建设，需要征收温岭市滨海镇联海村集体土地，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原温岭市国土资源局与被告联海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温统征字[2014]滨海-8号《征地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原温岭市国土资源局向被告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面积为6.8703公顷（计103.0545亩），其中耕地6.5128公顷的区片综合价补偿金额为4884600元。原告郑福全户于2008年2月16日调换给第三人伍冬林户的部分承包地被国家征收，而相应的土地补偿费由被告联海村村民委员会向第三人伍冬林户发放。另查明，温岭市人民政府于1999年向原告郑福全户发放编号为332623069931的《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该承包权证载明了承包土地地块的具体名称、四至，面积为2.773亩，承包期限为1998年12月16日至2028年12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联海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向原告郑福全发放土地补偿费的问题。农村土地承包方的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被告联海村村民委员会承认原告户的部分承包地被依法征收，而相应的土地补偿费却发放给了第三人伍冬林户。但对于为什么土地补偿费发放给第三人户，被告至今未作出正面回答。首先，被告将土地补偿费发放给了第三人户，应当认定被告已经作出了在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决定，并作出了相应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其次，被告对于涉诉被征收的土地系由原告户承包，该承包地在被告处的档案中承包方登记的是原告户的事实亦无异议。再者，第三人伍冬林以与原告户的承包地进行调换为由向被告领取土地补偿款，但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地调换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本次调换土地耕种，如果碰到征用土地按原承包主所有，承包田调换终止。也就是说，原告作为被告村民及温岭市滨海镇联海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其户部分承包地被国家征收，且被告联海村村民委员会已经决定在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并作出了相应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原告有权代表其所在的家庭经营承包户请求被告支付相应的土地补偿费份额，被告无理由拒付。二、关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户土地补偿费的金额问题。原告主张其被征收的承包地面积为1.052亩，按48000元/亩的标准计算，土地补偿费为50496元，并提供证明及摘录的字条为据。如前所述，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应当认定被告对证明及字条所载内容的承认。同时，被告承认原告户及第三人户的被征地面积及土地补偿费的分配金额均有档可查，并当庭要求庭后核实，第三人亦认为应以被告核实的金额为准，但被告至今未作出说明，亦未提供相应的档案材料，故应推定原告关于土地补偿费金额的主张成立，被告需向原告支付土地补偿费50496元。至于第三人认为2018年2月16日协议书第三条的条款仅针对第三人户的原承包地被征收的情形，并不包含原告户的原承包地被征收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也即，对合同条款的理解首先要按照文义解释来确定，若文义解释出现分歧，再适用其他解释原则。本案中，2008年2月16日的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并未注明是特指第三人伍冬林户的承包地被征收的情形，故应当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为协议的任一方原承包地被征收时均应按照该条款执行，即补偿费归原承包户所有，承包地调换终止，故第三人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被告温岭市滨海镇联海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郑福全土地补偿费504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减半收取531元，由被告温岭市滨海镇联海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被上诉人根据查明的事实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联海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征用补偿款49890元，郑福全变更的土地征用补偿金少于一审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损害两上诉人的利益，且两上诉人对此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准许。郑福全与伍冬林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之间将承包田进行调换的行为并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故双方之间的土地调换协议有效。根据协议约定，调换土地如果碰到征用按原承包主所有，承包田调换终止。现郑福全的承包田因道路工程建设被依法征用，按照调换协议约定，被征用的土地的使用权归原承包人所有，故相应的土地征用补偿金亦应由原土地承包人享有。联海村村民委员会在双方土地承包权证未作变更的情形下，将涉案土地征用补偿款发放给伍冬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由联海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给郑福全征用土地补偿金，处理得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至于联海村村民委员会主张土地征用补偿金的分配方案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且经过公示，但该分配方案损害了郑福全的合法利益，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联海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伍冬林认为一审确认的征用土地数量有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伍冬林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诉人温岭市滨海镇联海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郑福全土地补偿费498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减半收取531元，由上诉人温岭市滨海镇联海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6元，被上诉人郑福全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由上诉人温岭市滨海镇联海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31元，上诉人伍冬林负担481元，被上诉人郑福全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王安安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张 跃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