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3民初1920号 原告：郭小波，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晔，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伯昌，男，196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龙，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华军，男，197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告郭小波与被告张伯昌、张华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因本案需要以其它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裁定中止审理本案。案件恢复审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郭小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晔、被告张伯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龙、被告张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小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借款本金220000元及支付以借款自2018年3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7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8日被告张伯昌向原告借款220000元，上述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逾期如需催讨，借款人应支付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及其它费用）。被告张华军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现原告向被告多次催讨借款本息无果。 张伯昌答辩称：1.根据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的5月份公布的第一批绍兴市职业放贷人名录，本案原告郭小波被确认为职业放贷人。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金融机构或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郭小波和张伯昌之间存在着多次借贷关系，且每次都是高利贷。原告的借款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属于是无效合同。针对无效合同，只需要归还本金，不需要支付利息，也不需要承担其它费用。本案中郭小波不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且还存在着收取砍头息等行为，请法庭依法予以审查。2.本案中所争议的220000元借款，至2017年5月6日已全部还清。具体还款经过如下：被告向原告借款的用途是到三界农业银行转贷。2017年4月8日出具借条后，郭小波向被告转账214000元，6000元作为利息预先扣除了。4月14日三界农业银行放贷150000元，被告告诉原告可以还款了，郭小波要求被告把现金提好，并要求次日上午把现金送到嵊州工商银行城西支行。4月15号上午被告送钱过去，在嵊州工商银行城西支行门口，被告将150000元现金交给了原告，并对原告说先还150000元，其它的到第二批贷款放下来再还，原告同意了。原告叫被告可以回去了，然后又说将十来万元先去存入银行。被告看着原告进入城西工商银行大门后，被告就回三界镇了，这个时间点是上午9点半到10点间。后来，被告于4月25号用农商银行卡向原告转账20000元，又于5月6号转账55000元。这样本金还清了，但按两人约定，利息尚有部分未支付。3.因考虑到后面还需要借款，被告便对原告说以后可能还要借款，原告说只要担保人找好，随时都可以借钱给被告。被告说比较可信的担保人不好找，原告遂说只要把张华军担保的这份借条押在他那里，借款随时可以。2017年5月中旬，张伯昌提出向郭小波借款100000元，张伯昌请三界镇西杜村的村长杜某与书记张和木做担保。6月上旬张伯昌又向郭小波要求借款180000元，被告仍然请杜某与张和木做担保，但他俩觉得金额大，有点担心到时承担不了担保责任，张伯昌遂对他俩说，已同郭小波谈妥了，以后果真还不了钱的话，后面的借款可以转嫁到前面张华军签字担保的那份借条上，反正那份借条还在郭小波手上。杜某与张和木于是同意做担保了。之后，张伯昌一笔一笔向郭小波还了几次钱，但没有全部还清。张伯昌与郭小波结账之后，原告对被告说，再还63000元，余下的金额是220000元。至8月上旬，张伯昌向郭小波归还了63000元，郭小波遂将杜某与张和木做担保的两份借条还给了张伯昌。8月上旬的一天，张伯昌到西杜村办公室对杜某和张和木说钱已还清，并当着两人面将两份借条撕碎。 张华军答辩称：张伯昌是他的舅舅。当时他们是赶到绍兴要求张华军做担保，并说借款时间不长，一两个星期即可，目的是为了转贷。约定的借款时间届满时，他问过舅舅借款有没有还清了，舅舅说已经还清了。他后来才知道郭小波与张伯昌合起伙来欺骗他，于是他向三界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也查了此案，有相应调查材料，与张伯昌刚才的陈述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各一份，该借条形成时间是2017年4月8号，借条上对借款金额和利息作了约定。该借款一直未还，2018年的11月28日向张伯昌催讨后，他在借条上写了说明，确认借款本金未还，利息付至2018年2月底。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借款已经交付给被告张伯昌。张伯昌质证认为：对借条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借款实际金额为214000元，6000元作为利息被预先扣除。这笔借款已经还清，但利息没有完全付清。2018年的11月28日所写的说明是这样形成的：前面答辩中已经陈述了借条转接的事情，这件事一直瞒着张华军，后面确实还有好多借款没有还清，到2018年的时候，所办企业的效益不好，借款利息都付不出了，郭小波一次一次地催他还款，不然就打电话给张华军，向他催要借款。为了不让郭小波向张华军催款，无奈之下写上了上述说明。张华军质证认为：他们后来做的事情，本人到今年3月份才知道，借条上后来补上去的材料他不知道。 2.双方发生多笔借款的有关借款依据，包括4份借条及相应的银行交易凭证（不是全部借条），主要证实双方之间曾经发生过多次借款，这些借款好多已经还清了。张伯昌质证认为：这些借款确实发生过，部分已经还清了。张华军质证认为没有意见。 3.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份及相应的付款依据，证实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7000元。张伯昌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因无效合同产生的费用，对被告没有约束力。张华军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4.工商银行交易记录和手机银行交易记录各一份，主要证实2017年4月15日上午郭小波确有一笔100000元的存款，但具体时间与张伯昌陈述的时间不符，这笔款的存入时间是上午10:40，且这笔款不是被告的还款，而是原告做房产生意经营收入的存款。从交易记录看，原告几乎每天均有大量银行交易发生，4月15日上午的存款不特殊。张伯昌质证认为：本人说的是大概时间，看见原告进去的时间在9点半到10点间，他进去以后排队什么的本人无从知道。事实上即使时间有误差，这个误差也是合理的。张华军质证认为：这件事情是他们原、被告串通起来欺骗本人，150000元现金已经还掉了。 5.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实在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间，原告一直向被告张伯昌催要本案借款，张伯昌从来没有否认，总是一次次承诺还款，如果确实已经还清了，他在微信中应当否认欠款事实。张伯昌质证认为：2017年4月8日的借款已经还清，但其它借款确实还有许多没有还清，前面已经陈述瞒着张华军套用以前的借条，为了不让原告向张华军催讨，他只好一次次承诺还款。这组手机微信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张华军质证认为：同意张伯昌的质证意见。 6.第一批绍兴市职业放贷人名录一份，主要证明原告郭小波被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职业放贷人。郭小波质证认为：本人已经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他无非是帮助朋友银行转贷什么的借款给他们，有些还是借款人自己提出要求原告向法院起诉。张华军质证认为：没有意见。 7.张伯昌的部分银行交易凭证，包括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7的个人明细账单、嵊州农商银行三界支行卡号为62×××04的银行流水清单、以及卡号为62×××47的银行交易凭证和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75的账户明细，以上证据证实：2017年4月8日向郭小波借款220000元，实际到账214000元。4月8日归还银行贷款20多万元。2017年的4月14日农业银行放贷150000元，4月19日放贷50000元，4月14日取款150000元，第二天早上向郭小波现金还款150000元，4月25日通过农村商业银行三界支行向郭小波还款20000元，5月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郭小波归还借款55000元，到2017年5月6日为止，4月8日的220000元借款基本还清。以后于2017年的5月12日再次向郭小波借款100000元，2017年的5月28日借条上面写的是50000元，实际到账是47000元，2017年6月5日又借款是180000元。郭小波质证认为：张伯昌向原告借款前后相加有90多万元，被告仅仅举证了391500元，说明被告确实没有还清原告的借款。总的质证意见就是不能实现被告的举证目的。张华军质证认为：没有意见。 8.嵊州市公安局三界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若干份，主要证明220000元借款的还款经过，以及张伯昌与郭小波商量套用2017年4月8日借条的有关事实，套用借条的事实得到了杜某与张和木的证实。郭小波质证认为：杜某与张和木为借款提供担保是事实的，但后面的借款套用到前面的借条，只是听张伯昌说说而已，前面的借款是否已经还清也没有讲清楚。公安机关经过调查的结论也是没有犯罪行为。总之，该组证据不能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张华军质证认为：郭小波自己也反复强调借款是用于转贷，时间是一到两个星期，本人担保的借款已经还清了，但他们把后面的借款转嫁到本人担保的借款上。 9.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的文件一份，证明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郭小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借款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法违规，没有涉及到无效情形。张伯昌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即借条，经各方质证，本院对其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借条上载明的收到现金及本金未还等事实，将在后文中另行分析阐述。（二）原告提供的证据2即原、被告间发生的其它借款依据，经各方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三）原告提供的证据3即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经各方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四）原告提供的证据4即原告工商银行卡的交易记录，经本院要求原告提供，上面盖有工商银行业务专用章，被告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五）原告提供的证据5即微信聊天记录，经各方质证，本院对其实质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将在后文中另行分析阐述。（六）被告张伯昌提供的证据6即职业放贷人名录，经查询法院系统内网，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七）证据7是张伯昌银行卡的交易记录，上面盖有相关银行的业务专用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八）证据8系公安机关制作的调查笔录，经质证各方对其本身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将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九）被告张华军提供的证据9，其实不属于证据范畴，故在本案中不作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8日，被告张伯昌因银行转贷需要向原告郭小波借款22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被告出具借条一份予以确认，在借条的左下方担保人栏，被告张华军签名、捺印表示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嗣后，原告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62×××58向被告转账214000元，该账户转出214000元，余额尚有84234.65元，另6000元由被告在借条右下方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现金。2018年11月28日，张伯昌在借条的右下方写上以下文字：“此借款本金未还，利息付止2018.2底”。 张伯昌在庭审中陈述，他实际就收到214000元借款，6000元是作为利息被予先扣除。这借款已经还清了，具体还款经过同前面答辩意见一致。因为4月15日借款没有全部还清，所以借条没有收回。第二批贷款放下来后，于2017年4月25日通过农商银行卡转给了郭小波20000元，5月6号又通过农行卡转给郭小波55000元。这样借款基本还清，只是利息还有几千元未付。 张伯昌的农行62×××17账户交易记录证实，2017年4月14日转存150000元，同一天柜台提款150000元。张伯昌的嵊州农商银行三界支行62×××04账户交易记录证实，2017年4月25日向郭小波转账20000元。张伯昌的中国农业银行62×××75账户交易记录证实，2017年5月6日向郭小波转账55000元。郭小波的工商银行城西支行62×××58账户显示，2017年4月15日存入100000元，具体时刻是上午10:40。 另查明：2017年5月中旬至6月上旬，张伯昌至少又向郭小波借款两次，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80000元，每次借款都出具了借条，并分别由三界镇西杜村的村长杜某与书记张和木做担保。2017年8月上旬，张伯昌到西杜村办公室对杜某和张和木说钱已还清，并当着两人面将两份借条撕碎。 在本案借款2017年4月8日前，张伯昌曾向郭小波借款三次左右。在2019年8月29日庭审中，郭小波和张伯昌一致陈述前面的借款均已还清，法庭自庭审进行到第29:26时用时2分多钟调查这节事实。但在2019年11月20日的庭审中，郭小波否认了前次庭审陈述，认为以前的借款没有还清。 在本案审理期间，张华军曾以被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因此中止审理本案。经公安机关向杜某和张和木调查，关于张伯昌陈述的2017年5-6月份发生的借款套用到2017年4月8日出具的借条之中该节事实，杜某与张和木均陈述，在张伯昌要求他俩做担保时，他们曾有顾虑，担心张伯昌还不了钱的时候得由他俩承担责任，于是张伯昌对他们说不用担心，若真到还不出的时候，后面的借款可嫁接到前面由外甥张华军做担保的借条上。 在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布的第一批职业放贷人名录上，郭小波被确定为职业放贷人。 本院认为，传统意义上的民间借贷，通常以帮助他人解决暂时困难为主要目的，当然也可以互惠互利。近些年出现的职业放贷人向他人出借资金主要是以盈利为目的，为了获得高额利润，职业放贷人有时甚至不择手段。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张伯昌向原告郭小波借款220000元后是否已经还清。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相关陈述，本院认定张伯昌已向郭小波还清了220000元借款本金，具体理由如下： 一、原告郭小波是职业放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职业放贷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已经出借的款项应当返还，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已经支付的高于法定标准的利息或违约金等可以主张返还或冲抵本金。另外，职业放贷人的有关陈述可信度较低。在只有当事人陈述，没有相应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一般应采信相对方的陈述。本案审理中发现原告有多处陈述与事实不符（具体在下文中阐明）可以佐证职业放贷人的陈述可信度较低。职业放贷人通常有好多惯用手法，本案涉及就有两种：一是预先扣除利息（俗称砍头息），二是要求现金交易。被告向原告借款220000元，原告向被告转账214000元，并要求被告在借条上写下收到现金6000元。被告陈述实际并没有交付现金，这6000元是作为利息被预先扣除。原告对此不予承认。本院查阅原告向被告转账214000元的工商银行账户62×××58发现，该账户转出214000元后，余额尚有84234.65元。账户里还有钱，另6000元为什么不直接转账呢？这就是职业放贷人的惯用手段，将6000元利息预先扣除。原告不承认收取砍头息的事实，说明原告缺乏诚信。 二、张伯昌关于与原告串通将后面的借款嫁接到前面由被告张华军做担保的借条上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首先，后面借款嫁接到前面的借条具备相应的基础条件，因而具有可能性。所谓相应的基础条件是指：一是由张华军签名担保的借条还在郭小波手上；二是借款用现金归还，担保人找不到证据；三是出借人与借款人串通欺骗担保人比较容易。其次，郭小波与张伯昌串通采用借条嫁接的计划得到了证人杜某与张和木的证实。张伯昌为了能继续向郭小波借钱，在请求其他人提供担保的时候，为使他们能放心签字担保，其将借条嫁接的计划预先告知了其他担保人。在公安机关向证人调查时，郭小波与张伯昌串通策划的计划得到了证人的证实。再次，郭小波与张伯昌串通策划借条嫁接计划，只有当事人陈述，没有其它证据证明，在张伯昌说有、郭小波说无的情况下，本院采信张伯昌的陈述。综合上述三方面分析，本院认为郭小波与张伯昌串通采用借条嫁接的计划具有高度可能性。 三、张伯昌陈述的150000元现金还款经过，部分细节由相应证据证实，又合乎逻辑，而原告认为借款未还的观点不合情理，因此被告陈述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首先，张伯昌用现金还款150000元客观上存在可能性。2017年4月14日三界农行向张伯昌发放贷款150000元，不久张伯昌在三界农行柜台取出现金150000元。这为张伯昌向郭小波用现金还款150000元提供了现实的可能性。其次，2017年4月15日郭小波在城西工商银行有存入现金100000元的记录。存款时间和金额与张伯昌的陈述的基本吻合。张伯昌陈述9:30至10:00是指郭小波进入银行的时间，郭小波存款时间是10:40，从郭小波进入银行至银行工作人员为其办理存款业务，等待40分钟左右属合理范围。第三，2017年4月8日之前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均已还清。关于这节事实，在2019年8月29日庭审中首先由郭小波自己无意间陈述，还不是法庭有意询问，这足以认定是郭小波自己对真实情况的流露，且该节事实得到了被告张伯昌的证实。2019年11月20日的庭审中郭小波否认了前次庭审陈述，只能说明其缺乏诚信。在以前的借款已经还清的情况下，张伯昌于2017年4月25日向郭小波转账20000元，又于5月6日向郭小波转账55000元，就是向郭小波返还2017年4月8日的借款。郭小波在本案中自始至终主张被告没有返还借款本金220000元，也就是说连这75000元转账都不认账，这更加证明郭小波缺乏诚信。第四，一个平常人对两年前某一时间细节的记忆如此准确，能够精确到分钟，且还不是自己事情，而是对他人行为的回忆，若非亲身经历，很难想像一个平常人有如此惊人的记忆力。张伯昌的陈述又合乎逻辑。第五，原告认为借款未还的观点不合情理。按照本地的民间借贷习惯，应当是先借先还。本地有句谚语，叫“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前面的借款没有还清，又发生了后面的借款，且又先还清了后面的借款。这显然不合情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被告提供的证据经本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已经还款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当认定已经还款的事实存在。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被告提供反驳证据，以致被告未还原告借款的事实真伪不明，故应当认定借款未还的事实不存在。综合以上三个方面的分析阐述，本院确信2017年4月8日被告向原告的借款本金已经还清。 退一步说，即使2017年4月15日的150000元现金还款不予认定，但75000元还款是确定的，根据原、被告间的借款实际及有关规定，被告张伯昌于2017年4月8日以后的所有还款应当认定首先归还4月8日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张伯昌在2017年4月份向郭小波借款220000元以后，又于5月份借款100000元、6月份借款180000元，这三次借款都有担保，但无还款期限，依照前面的规定，无论是按时间先后还是按债务负担轻重，张伯昌首先应当向郭小波清偿2017年4月8日的借款。根据张伯昌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粗略统计，至2018年2月，张伯昌向郭小波转账的金额接近400000元。因职业放贷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利息只能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转账中扣除合法利息的款项，就算不考虑现金清偿部分，单银行转账金额远远超过150000元。据此本院认定张伯昌于2017年4月8日向郭小波借款220000元已经还清。 原告认为该借款没有归还的理由是借条上张伯昌于2018年11月28日签署的说明以及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张伯昌在答辩中已经讲明了2018年11月28日签署的说明的原因就是为了把后来的借款嫁接到前面出具的借条上，目的是让张华军为后面的借款提供担保。前面已经阐述了该节事实确实存在。至于微信聊天记录，里面的内容只可理解张伯昌还需向郭小波还钱，但还哪笔借款及金额多少不明确。微信记录中还有以“向张华军打电话”作为还钱或者不还钱的条件的内容，这可以印证原、被告串通策划借款嫁接的计划确实存在。本案中张伯昌一直承认向郭小波借款尚未还清的事实，但不是2017年4月8日的那笔，而是指这之后的借款。故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2017年4月8日的借款未还的事实。 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郭小波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650元，财产保全费1970元，合计7620元，由郭小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商红军 人民陪审员  董瑛英 人民陪审员  张天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