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顺平，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宣文、林祺龙，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洪，男，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华，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顺平与被上诉人林志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顺平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8）琼0106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中支付利息的判决，驳回林志洪一审对林顺平利息的请求；2、判决林志洪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以双方构成借贷关系且有约定借款利息为由，支持林志洪所主张的年利率24%的利息支付，并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本案的借款实际为林志洪预支给林顺平的工程款。林志洪系中城投六局海南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负责人，实际身份是中城投六局的财务负责人，林志洪诉称的借款实际为中城投六局预支给林顺平的工程款。因中城投六局未足额支付林顺平工程款，林顺平已另案提起诉讼，现该诉讼正由贵院依法审理中，该诉讼中林顺平要求给付的工程款已经扣除了本案所涉的借款。本案并未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林志洪没有发放贷款的能力，且案涉借贷合同无效，林顺平无需支付利息。本案中，林志洪违背事实，恶意将中城投六局预支给林顺平的工程款当作借款进行诉讼。若本案构成借贷，林志洪作为中城投公司的财务，数以百计的以借款方式预支工程款，显然其行为涉嫌侵犯了国家金融秩序，人民法院应当对其进行审查其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身份，以断定本案的合同效力。根据《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规定，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规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民间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的原则。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因此，林志洪所主张的出借款项，人民法院应严格审查其资金来源。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有违法犯罪等合理怀疑，代理人对案件事实无法说明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要适当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因此，一审法院并未严格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是否存在借贷的真实情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并支持林志洪所主张的利息支付，并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林顺平无须支付借款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林顺平的合法权益。林志洪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林志洪、林顺平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系有效协议，各方应严格履行。林志洪所举证据《借款协议》、转账凭条、收据已构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林志洪依约将借款本金1000万元出借给林顺平。而林顺平未按约定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给林志洪，一审判决林顺平偿还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事实清楚。二、林顺平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且自相矛盾。1、林顺平一方面上诉主张涉案借款系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预支给林顺平的工程款，不是借款，另一方面又上诉主张林志洪职业放贷，《借款协议》无效，林顺平无需支付利息。林顺平的两项上诉理由自相矛盾。2、林顺平上诉主张涉案借款系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预支给林顺平的工程款，林志洪职业放贷，但林顺平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林顺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借款协议》、转账凭条已足以证实借贷行为实际发生，且林顺平已确认收到涉案1000万元。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的适用基础，林顺平要求法院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是否存在借贷的真实情况无法律依据。三、林顺平上诉的目的是拖延诉讼，逃避利息债务。林志洪、林顺平是同村老乡，因林顺平急需资金，林志洪向林顺平提供了涉案借款。现林顺平为逃避利息债务，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谎称林志洪为职业放贷人，其拖延诉讼、逃避利息债务的目的已昭然若揭。综上，林顺平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林志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林顺平向林志洪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0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准，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20日止为7566667元）；2、本案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林顺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志洪于2015年9月24日与林顺平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林顺平为解决资金不足，向林志洪申请借款。林志洪同意借款1000万元给林顺平使用，借款方式为转账支付，林顺平账户：林顺平，开户行：建行海南省分行卡号：×××。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期满后林顺平应将借款本金一次性全部偿还给林志洪，借款利息月利息按借款总额的3%计取，每月24日支付至还款账户。双方约定如林顺平在借款期满后不能按时还款，每逾期一天，林顺平按欠款余额的千分之二向林志洪支付违约金。同日，林志洪按借款协议中的林顺平指定银行账户向林顺平汇款1000万元。林顺平于当日向林志洪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林志洪先生人民币合计1000万元。因林顺平未如期向林志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林志洪为此诉至法院。林顺平在庭审中确认涉案款项确已收到，且从未还款过给林志洪。另，林顺平诉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国城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建投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旺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9）琼01民初263号】，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林顺平诉请：1、判令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向林顺平支付海岸塞尔维北区商住楼工程款2000万元及利息；2、中国城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建投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海南旺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该案尚未审结。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为借贷关系还是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问题。林志洪、林顺平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系有效协议，各方应严格履行。林顺平庭审称涉案借款系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预支给林顺平的工程款，林志洪名下公司非林志洪所有，实际出资人、控制人系案外人林某，林志洪实际为该公司财务负责人，涉案借款系案外人林某通过林志洪再转给林顺平的。本院认为林顺平提交的【（2019）琼01民初26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起诉状及公证书等证据，仅能证明林顺平为追讨涉案工程款向海口中院提起诉讼，无法证明该借款实际为案外人林某授权林志洪向林顺平支付的涉及工程款预付款，林顺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结合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本案民事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林志洪将借款本金1000万元出借给林顺平后，林顺平理应按约定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给林志洪，但林顺平从未偿还本金及利息，林志洪为此起诉要求林顺平偿还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借款利息月利息按借款金额的3%计取，如林顺平在借款期满后不能按期还款，每逾期一天，林顺平按欠款余额的千分之二向林志洪支付违约金。借款期限内利息为月利率3%即年利率36%，对逾期利率未作约定。现林志洪自行主张将逾期利息年利率调整至24%，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林顺平应向林志洪偿还逾期利息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限林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志洪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案件受理费127200元,由林顺平负担。林顺平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8）琼民初36号民事判决；证明内容：在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海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中城投六局、林志洪等金融借款民事判决中，林志洪被判定负有连带担保债务责任，且在该案林志洪的陈述中，其表述即便担保事实的存在，作为工作人员是按照公司的要求提供担保，不是自愿提供，证明林志洪仅是中城投六局的员工，其对外大额经济行为是受公司指派。证据二、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内容：林志洪作为一名普通的员工，并不在本两案中具备经济能力借款给林顺平，涉案款项均来源于中城投六局，因此林志洪应该提供当期的银行流水证明借款事实，实际上借款是中城投六局打给林志洪，林志洪再打给林顺平的，款项来源于中城投六局。林顺平向中城投六局海南分公司申请工程款，中城投六局的实际控制人林某派林志洪和林顺平一起去建设银行办理这两笔转账，这两笔转账是从中城投公司或者林某的账户上转至林志洪账户，然后转给林顺平，说明款项所有人是中城投六局。林志洪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二意见为：如果与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网上一致的话，我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林顺平刚才陈述款项是中城投六局、林某账户中转账给林志洪，林志洪再支付给林顺平的，通过林顺平的说明可以说，实际上林顺平也无法判断涉案的钱是中城投支付还是林某支付，林顺平是凭自己的猜测提出问题。本院对林顺平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两份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林顺平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林志洪二审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林顺平与林志洪之间签订有书面的《借款协议》，该份协议关于借款的事实与利息约定具体明确，亦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的情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借款协议》的签订表明双方之间达成借贷的合意，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如有其他借款之外的意思表示，或如林顺平所述称的为工程预付款，则双方应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签订其他合同，对双方的经济往来进行约定，而非通过签订《借款协议》的形式进行约定。综上，林顺平以涉案借款系案外人林某向林志洪转账后，再由林志洪向其账户转账为理由，主张其与林志洪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应支付借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林顺平未能提供其在另一追讨工程款的诉讼中有涉及到本案借款的证据，林顺平以此申请本案应予中止审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顺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00元，由上诉人林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玉民审 判 员 符玉梅审 判 员 谢焕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汪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窗体底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