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中滩村388号。法定代表人：任善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林，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鸣，男，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远东诚信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9号院2号楼地下一层877房（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邹继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华，北京市凯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海淀第二十离职干部休养所。负责人：张占海，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坤，男，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海淀第二十离职干部休养所职员。上诉人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正辰公司），上诉人北京远东诚信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海淀第二十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第二十干休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煤正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远东诚信公司、第二十干休所支付工程欠款15277788.46元，并承担连带责任；远东诚信公司、第二十干休所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自2009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鉴定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远东诚信公司、第二十干休所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合同内价款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合同约定的是可调价，并非固定价。5#楼暂按单价1408元/平方米计算也并非固定价格，不应作为结算依据。“合同内价款已全额付清”的表述不能理解为合同内工程价款已经结算，合同内工程价款22905864.96元是计算百分比例的参考价，不是双方合同内的工程结算价。该表述只反映了上述暂估价款已经支付完毕，但不属于结算性质。我方主张按照可调价格计算工程款，与合同约定完全一致。2.一审判决对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书中存在的价款调整事项存在重大遗漏，未计入合同外项目、无法核实项目、材料价差项目。3.部分勘验现场不一致的项目不应核减。4一审判决关于欠款利息问题适用法律错误。5.总承包服务费应作为单列项，按3%的比例给付中煤正辰公司。远东诚信公司针对中煤正辰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中煤正辰公司的上诉请求。远东诚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无论按照招标文件还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收条》中的内容，工程结算价格中应当不包含钢筋项目调整费用，钢筋价款包含在合同价款内。一审判决认定的钢筋项目按照合同中约定进行调价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已被补充鉴定意见书否定，对钢筋项目的调价无法律依据，更是不合理的，对我方极不公平。一审判决以钢筋送货单的统计数据作为认定依据，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系错误认定。3.有关施工过程中的签证项目，应当在鉴定单位分项列明的基础上依法进行认定，对明显违反相关司法解释、招标文件及合同约定的项目，不应支持。签证项目费用的承担理应以查明的事实为依据，依规定审慎认定。仅监理签认未经发包人签认的部分，不符合合同价调整的因素和方法。中煤正辰公司针对远东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远东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二十干休所辩称，工程价款是固定的，也是合理的，同一项目的其他施工方按照固定价结算没有提出过异议。远东诚信公司作为投资方，本案涉及的工程款都已经付清，不需要鉴定。中煤正辰公司又要求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中煤正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煤正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二十干休所、远东诚信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欠款15311570.16元，并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第二十干休所、远东诚信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100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干休所、远东诚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29日，第二十干休所（甲方，更名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信息化部北京第二离职干部休养所）与远东诚信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建房合同》，双方约定联合建设位于海淀区田村山南路15号院内住宅、办公及附属配套设施项目，规划总建筑面积约40000平方米，底商、地下车库约6000平方米。在该合同中，双方还就具体合作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2008年5月8日，第二十干休所作为招标单位，作出《北京地区军队工程建设施工招标文件》，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田村山南路15号总参通信部干休所住宅楼工程进行招标，工程总建筑面积为41482.01平方米。之后，中煤正辰公司（更名前为北京正辰建筑工程总队）对涉案工程的3#楼及1#车库、4#楼进行施工。2008年9月25日，中煤正辰公司（承包人）与远东诚信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图示的建筑工程，装饰工程（初装修），给排水工程，采暖工程，电气工程，弱电及消防报警工程只计预埋管（详见补充条款）。建筑面积16268.37平方米；合同工期自2008年4月26日至2009年7月15日；合同价款22905864.96元。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招标文件；3、投标书及其附件；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8、工程量清单；9、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专用条款：23合同价款及调整：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见补充条款。47补充条款：47.1本合同价暂按5#楼单方造价1408元/平方米计算，合同总价计算方法为单方造价×工程建成后建筑面积（按北京市2001年定额计算方法计算），结算按竣工后的实际楼座建筑面积计算。其定价原则如下：（1）外墙装饰线取消，屋面平台栏杆、扶手暂按钢管材质计价。（2）除防火门外，所有的门（包括户门）、窗均不在本合同范围内。（3）户内楼地面做垫层，墙、顶装饰做至基层，有防水要求的楼地面做至防水保护层。（4）中水系统不在合同范围之内，卫生系统做支管只做至出地面20cm。（5）本合同造价中所含钢筋按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中的每立方钢筋混凝土含量参考表计算，结算时钢筋按实际用量计入，价格按实际市场采购价调整。（6）电梯、采暖壁挂炉、用户水电表和室外工程不在本合同范围之内。47.2合同价调整的因素及方法：（1）由发包人、监理单位签认的设计变更、施工方案、工程洽商等文件，因此而发生的增减帐。（2）依据国家和北京市相关文件进行调整，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和当期北京市市场信息价调价。（3）发包人和承包人确认的工程承包范围的增减。47.3计价以设计院图纸及参考1#、6#楼原则为准。47.4结算价以远东诚信公司确认的为准。军队招标价仅为参考。47.5本工程质量保修书在竣工验收后双方签署，本工程合同价的5%作为本工程的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自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10日内付清。47.6工期要求：3#楼于2008年12月30日前结构封顶；4#楼于2009年1月15日前结构封顶；3#、4#楼于2009年7月15日前竣工。47.7付款协议（1）乙方承包施工的涉案工程暂由乙方垫付工程款至工程结构封顶；本工程的钢筋料款由建设单位根据实际购置数量按批次付款，钢筋到场后3日内付清。（2）工程每栋号封顶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50%。封顶后每月按工程量付进度款；工程竣工交验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达到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3）乙方在竣工一个月内报送工程结算书，若甲方30日历天内无答复视为同意，甲方应在结算书审定后3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除保修金以外的全部工程款。合同签订后，中煤正辰公司进场施工，远东诚信公司与第二十干休所陆续向中煤正辰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2008年6月18日，第二十干休所与北京中集协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合同约定监理期限自2008年6月18日开始实施，至2009年12月31日完成。2009年12月3日，第二十干休所作为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中煤正辰公司、勘察单位北京市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单位北京五豪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北京中集协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办理了3号楼、4号楼、1号地下车库工程竣工验收手续。现涉案项目已经实际投入使用。2010年12月21日，中煤正辰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北京远东诚信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交来总参通信部北京第二干休所离退休老干部经济适用住房3号楼、4号楼、1号地下车库工程款（大写）肆佰肆拾陆万壹仟贰佰陆拾捌元玖角陆分，4461268.96元整。根据双方于2008年5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工程总合同价款为贰仟贰佰玖拾万伍仟捌佰陆拾肆元玖角陆分，22905864.96元（此价款不含门窗、电梯、壁挂炉、消防、通风等）。1、截至2010年6月1日，付款单位支付给收款单位建设进度款17831786元。2、付款单位代收款单位支付给北京金盾建材有限公司本工程防水材料及施工工程款612810元。至此，本工程合同内价款已全额付清。经中煤正辰公司与远东诚信公司确认，远东诚信公司已支付涉案工程款为22905864.96元。对于远东诚信公司支付给中煤正辰公司的额外一笔200万元款项，远东诚信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借款，未计入已付工程款，中煤正辰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不处理该笔款项。远东诚信公司依据中煤正辰公司出具的收条主张双方已经就合同全部价款结算完毕，中煤正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中煤正辰公司认为该收条仅是对合同内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且计算标准应按照定额计价，而非按照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计价，对于合同外项目费用以及变更洽商部分也并未结算。诉讼中，中煤正辰公司与远东诚信公司就结算工程款具体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中煤正辰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2017年4月12日，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华银[2016]造价鉴字第001号《总参通信部第二干休所离退休干部经济适用房3号楼及1号车库、4号楼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鉴定材料，相关计算数据详见本意见书工程造价文件。依据涉案施工合同条款47.1及47.2，建议本案结算价格为合同约定施工项目费用+施工过程中的签证项目费用+钢筋项目调整费+合同外项目费用。针对当事人对计算数值存在不同计算方式的问题，我公司将相关数据均进行试算，以供委托单位参考使用。由于当事人对鉴定材料的有效性、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具体的数值是否可以作为结算数据使用，仍需要委托单位进行认定。针对鉴定材料描述不完整且现场勘验无法核实的内容，我公司建议委托单位审查涉案工程材料、工序验收文件，核实相关内容的真实性后再进行认定，如果委托单位提供补充鉴定材料，我公司可以对无法核实的内容进行补充鉴定工作。在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汇总表中注明：1、合同约定范围涉及的费用。1.1执行合同约定的价格22905864.96元。1.2执行定额计价28224859.19元（包含电子版图纸与纸版图纸的差异费用）。2、调整合同价款的因素（结合合同约定及现场勘验情况进行计算）。2.1签证材料。2.1.1签字齐全的签证材料259749.30元。2.1.2缺少建设单位确认的签证材料3661153.30元。2.2施工图纸或洽商签证记录内容与勘验现场不一致的项目-337063.35元。2.3钢筋调整项目（当事人对鉴定材料的适用性存在争议，具体是否可以计入结算数据需委托单位自行认定）。2.3.1原告方认可的计算方式4019618.48元（含人工费价差调整）。2.3.2被告方认可的计算方式2734628.15元（不含人工费价差调整）。2.3.3洽商签证涉及的钢筋工程122198.15元。4、合同外项目171737.84元（依据图纸进行计算工程量，此内容不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上述鉴定意见作出后，中煤正辰公司对鉴定意见的内容没有异议，远东诚信公司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本案重审期间，因鉴定报告内容未就涉案工程招标文件等证据出具相关鉴定意见，经远东诚信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结合补充鉴定资料进行补充鉴定工作。2019年7月4日，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华银[2019]造价鉴字第015号《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为：依据补充鉴定材料，结合听证会议笔录中当事人对补充鉴定工作的要求及意见，我公司对原鉴定数据不作调整，仅对鉴定项目类别及文字描述进行了调整。涉及鉴定项目类别划分问题，我公司依据委托监理合同的授权时间，将监理确认的内容分别按2008年6月18日前后重新分类;涉及文字描述部分，我公司依据招标文件及监理合同，对原鉴定意见书的行文内容进行调整。针对当事人存在的争议内容，除原鉴定意见书涉及争议内容外，委托单位在认定钢筋工程结算依据的过程中，认定依据将有所调整。由于补充鉴定增加了《北京地区军队工程建设施工招标文件》，委托单位需认定本工程采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钢筋工程结算，还是采用《北京地区军队工程建设施工招标文件》进行钢筋工程结算。所以针对本案的特殊性，结合法释(2018)20号第十条的要求，我公司建议委托单位核实本工程“中标通知书”的具体价格是否与招标文件相对应，并认定钢筋工程的结算方式。法院向中煤正辰公司、远东诚信公司、第二十干休所送达补充鉴定意见书后，远东诚信公司、第二十干休所向法院提交书面意见，但未要求鉴定机关予以回复;中煤正辰公司向鉴定机关提交书面异议。2019年7月29日，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针对中煤正辰公司对补充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向法院出具华银[2019]外部文件造价鉴字第055号《关于鉴定意见书质疑回复的函》，具体内容为：“一、关于‘补充鉴定依据不足，补充鉴定超出委托方《委托函》补充鉴定范围’的问题。1、关于监理合同适用性及钢筋工程结算调整的问题。答：针对监理合同的问题，经我公司核实，本案委托鉴定内容是依据招标文件对钢筋结算方式及招标文件对洽商变更效力的要求进行补充鉴定。依据《招标文件》3.3条款，‘设计变更和工程洽商发生的费用按有关规定结算’，涉及规定应包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定办法》两个文件。上述文件中均要求监理单位对洽商变更内容进行确认签字，而签字的效力依据监理单位的职权范围进行确定，所以委托单位提供的监理合同，仍属于本次补充鉴定内容涉及的鉴定依据，故鉴定内容并未超出补充鉴定范围。针对钢筋的问题，鉴定申请人远东诚信在2019年05月30日《听证会议调查笔录》中明确‘不需要对原鉴定意见书的钢筋或变更采用2008年9月信息价涉及的内容进行调整’。2、关于监理合同的证据事由依据不足的问题。答：我公司是依据委托单位提供的资料进行补充鉴定，资料中涉及监理合同的合法性、关联性，由委托单位判断。3、关于区分监理签字日期的费用的意义问题。答：我公司是依据鉴定申请人的要求结合鉴定依据进行的数值划分，是否存在法律意义，我公司不作判断。二、关于补充鉴定分析说明的问题。1、关于招标文件是否构成对当事人存在“约定”的问题。答：依据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六条序号2，招标文件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其内容自然属于合同约定条款的组成部分，所以我公司文字表述无误。2、关于现场见证项目是否可以计入结算价款的问题。答：依据鉴定意见书第44页，2019年5月30日《听证会议调查笔录》的记录内容，当事人均未要求我公司对数据进行调整，且现场见证内容涉及的造价均已在原鉴定意见书中单独列项，每个项目的认定均需委托单位自行判断，其统计数值没有实际意义。即依据现有资料我公司无法认定见证项目的增减项的造价是否可以计入结算费用。3、关于鉴定材料签字效力的问题。答：此问题为原告方意见，我公司不需要回复。三、关于工程造价汇总表的问题。1、关于‘补充材料中涉及的材料价差’问题。答：材料价差有独立的明细表，详见补充鉴定意见书第025页，不存在漏顶。2、关于‘无法核实项目’的问题。答：无法核实项目有独立的明细表，详见补充鉴定意见书第017页，不存在漏项。四、关于补充鉴定的鉴定意见的问题。答：当事人在质证意见中所提及的内容均为当事人己方的个人意见，我公司的鉴定意见是综合考虑原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资料的内容，所给出的建议也是基于现行法规文件给出的意见。而本工程的实际情况是否适用于现行法规文件，需要委托单位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进行综合判断。综上所述，本案的补充鉴定工作是基于委托单位提供的补充鉴定资料，并结合当事人的意见进行的相关补充鉴定工作，意在突出补充鉴定资料对原鉴定数值的影响，补充鉴定资料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我公司无法判断，所以在依据现有鉴定资料，我公司鉴定意见及数据均不作调整。”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鉴定依据设计单位电子版图纸为准，洽商由法院依照双方合同约定以及证据综合判断。对于签证材料，除远东诚信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签字确认的之外部分，其他无该公司签字的签证材料均有监理单位人员张某签字确认，远东诚信公司不认可该监理人员身份及签字的真实性，但未提交书面证据予以反驳。对于双方争议较大的钢筋调整项目，在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2中进行了表述：“钢筋工程的结算方式，依据合同47.1.5条款的约定，钢筋工程量应按实际用量计入，价格按实际市场采购价调整。但由于现有鉴定资料中，没有钢筋实际施工用量施工技术资料（钢筋下料单），无法统计实际用量。现有鉴定材料中，可能对应结算工程量的数据有四个鉴定材料，一是图纸，二是原告提供的《钢材试验报告》，三是被告方提供的《钢筋用量计算书》，四是补充资料中的《钢筋送货单》，鉴定过程中，被告方认为应以工程实际购入钢筋数量及相应采购价格进行结算；原告方认为送货单未经质证且不具有真实、合法与关联性，但可以依据被告方提供的《钢筋用量计算书》的工程量结合合同签订期的《北京工程造价信息》的钢材指导价进行结算。鉴于当事人对此项内容的结算方式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我公司按两种结算方式分别计算钢筋调整费用，以供委托单位参考。同时针对合同约定的钢筋（依据混凝土的钢筋含量计算的钢筋项目），原告方认为应采用总参通讯部第二十干休所军队《招标文件》中规定的2008年2期钢筋信息价计入。”该分析说明对应的鉴定意见工程造价明细表序号分别为：3.4.1中煤正辰公司认可的计算方式（依据被告方提供的《钢筋用量计算书》计算价款），执行08年9月《北京市工程造价信息》价格并扣除合同约定钢筋工程量后为3941284.96元。中煤正辰公司同时主张钢筋成型加工及运费的人工费价差，计算为78333.52元。3.4.2被告方认可的计算方式（扣除合同价内钢筋工程费用，据实调整），在执行送货单的统计数据并扣除合同约定钢筋工程量后为2734628.15元。关于补充鉴定意见书中有关工程“中标通知书”的具体价格问题，中煤正辰公司明确在与远东诚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未收到过中标通知书，远东诚信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经释明，中煤正辰公司、远东诚信公司、第二十干休所针对相关鉴定意见书，未提供其他证据。中煤正辰公司坚持主张第二十干休所、远东诚信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欠款15311570.16元，亦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另查，法院开庭审理期间，第二十干休所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多次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事实，本案涉及军队房地产开发项目，第二十干休所系涉案房地产项目的招标建设单位，远东诚信公司与第二十干休所之间存在合作开发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合同关系。尽管第二十干休所就房地产开发项目提供了招标文件，但中煤正辰公司在未提供相关投标书亦未收到第二十干休所提交的中标通知书等法定招投标文件的情况下，即与远东诚信公司就第二十干休所招标的部分建设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所签建设工程合同违反了招投标法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第二十干休所作为招标建设单位，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由于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中煤正辰公司作为相关工程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有据，法院不持异议。虽然第二十干休所未与远东诚信公司一起与中煤正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第二十干休所仍应与远东诚信公司连带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现中煤正辰公司起诉第二十干休所与远东诚信公司连带承担给付剩余工程款，请求合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十干休所以与中煤正辰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为由，不同意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远东诚信公司主张中煤正辰公司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之抗辩，于法无据，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本案诉讼各方对已付工程款22905864.96元并不存在争议，主要争议焦点为：1、合同内价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是否需要调整；2、合同外增项及变更洽商是否应当计价、如何计价及具体数额。对于合同内价款一节，双方签订的合同既约定了单价乘以建筑面积计价的方式，亦同时约定了按照北京市2001定额计算方法计算，两种计价方式存在矛盾之处，鉴定机构亦按照双方各自主张出具了相应的鉴定意见。对此法院认为，尽管中煤正辰公司与远东诚信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双方在该合同中已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约定，具体金额为22905864.96元。根据中煤正辰公司在2010年12月21日向远东诚信公司出具的收条中已经明确收到22905864.96元，并注明：“至此，本工程合同内价款已全额付清”，由于该确认数额与双方约定数额一致，足以认定双方对建设工程价款为22905864.96元并无异议。在此情况下，中煤正辰公司主张对上述价款参照不同标准重新计算，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合同以外增项及变更洽商是否应当计价、如何计价及具体数额一节，尽管中煤正辰公司与远东诚信公司所签合同自始并不具有法律约束效力，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为可调价款且明确了调价原则，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远东诚信公司、第二十干休所不同意对约定工程价款以外的增项及变更洽商项目进行调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尽管经远东诚信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招标文件等证据材料补充出具鉴定意见，但鉴定机关对原鉴定数据并未作调整，仅对鉴定项目类别及文字描述进行了调整。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专业鉴定机关出具的华银[2016]造价鉴字第001号《总参通信部第二干休所离退休干部经济适用房3号楼及1号车库、4号楼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中向法院提供的鉴定数据符合鉴定规范要求，鉴定程序合法有效，法院不持异议。依据鉴定意见，签字齐全的签证材料对应的工程造价为259749.30元，法院予以确认。在鉴定过程中，双方确认最终以现场实际情况为准的鉴定原则，因此施工图纸或洽商签证记录内容与勘验现场不一致的内容-337063.35元，法院予以扣减。对于缺少建设单位确认的签证材料，参照双方的约定，监理单位签认的设计变更、施工方案、工程洽商等文件，因此而发生的增减帐，符合调整因素和方法，对于该部分3661153.30元，法院予以确认。远东诚信公司否认监理人员的身份和签字的真实性，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反驳，对其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就钢筋调整项目，双方在合同47.1（5）约定钢筋结算时按实际用量计入，价格按实际市场采购价调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计算量所依据的鉴定材料，对此法院认为，中煤正辰公司主张按照《钢筋用量计算书》计算量，该《钢筋用量计算书》并非中煤正辰公司提供，而系远东诚信公司提供，该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问题，而远东诚信主张按照执行送货单的统计数据，虽在计价方式上更符合合同约定的实际用量计入、市场采购价计价，但因相关统计数据并未经过双方确认，故法院按照中煤正辰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予以计算钢筋工程调整价格为3941284.96元，但对于钢筋成型加工及运费的人工费价差部分，因在定额中无详细规定且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亦无明确约定，因此对于该部分78333.52元，法院不予计入工程造价总额中。综上，远东诚信公司与第二十干休所须连带给付中煤正辰公司剩余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为：259749.30元-337063.35元+3661153.30元+3941284.96元＝7525124.21元。第二十干休所、远东诚信公司不同意给付中煤正辰公司剩余工程款，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中煤正辰公司起诉主张第二十干休所、远东诚信公司给付其他工程欠款，未提供充分证据，法院无法予以采信。中煤正辰公司起诉主张第二十干休所、远东诚信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之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干休所在本案审理期间，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多次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海淀第二十离职干部休养所、北京远东诚信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七百五十二万五千一百二十四元二角一分；二、驳回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通用条款约定：“23.1招标工程的合同价款由发包人、承包人依据中标通知书中的中标价格在协议书内约定。26.1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26.2本通用条款第23条确定调整的合同价款，第31条工程变更调整的合同价款应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未依约履行上述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相应内容。且双方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依法进行招投标程序未提供相应证据。《北京市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中有关监理人权利的内容约定：“第十七条监理人在委托人委托的工程范围内，享有以下权利……（10）在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范围内，工程款支付的审核和签认权以及工程结算的复核确认权与否决权。未经总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委托人不支付工程款。”上述监理合同中未约定总监理工程师由谁担任。中煤正辰公司陈述该合同系建设单位与监理单位所订立，其不清楚合同的具体内容。另，2016年1月20日的庭审笔录中记载监理人张某到庭参加庭审。法院已向双方释明在鉴定过程中，如果施工图与现场不一致，应该以现场为准。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如何认定、涉案工程的结算方式和争议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以及欠付的工程价款利息应否支持。本院认为，首先，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依法进行招标、投标、开标、评标和中标程序，故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第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既约定了合同价款22905864.96元以及单价乘以建筑面积的结算方式，又约定了采用可调价合同的结算方式。从合同内容分析，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合同价款的约定具体，金额为22905864.96元。从涉案证据《收条》分析，中煤正辰公司与远东诚信公司确认本工程合同内价款22905864.96元已全额付清。上述价款数额与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数额一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内价款部分已支付完毕，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外洽商变更及增项部分的认定，本院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分析如下：针对鉴定意见书中的合同外项目，双方对于该部分工程量对应的实际施工人意见不一，鉴于该部分工程无正式的竣工验收资料可查，相关价款不予计入。针对无法核实项目，由于通过现有证据材料及现场勘验无法确认具体发生的工程量，相关价款不予计入。针对材料价差部分，鉴于双方无法区分系因合同内抑或合同外洽商变更增项所发生，且对于具体款项的支付主体双方亦存争议，依据现有证据，相关价款不予计入。针对部分勘验现场不一致项目的核减问题，2016年1月20日的庭审笔录中法院已向双方释明如存在施工图与现场不一致的情况，应该以现场为准。考虑到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竣工验收及诉讼争议情况，对于该部分价款应予核减。针对钢筋的计量取价，双方合同约定钢筋结算时按实际用量计入，价格按实际市场采购价调整。远东诚信公司主张依招标文件处理，但该招标文件系建设单位单方制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未经法定的招投标程序，中煤正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远东诚信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计量取价的依据，《钢筋用量计算书》系远东诚信公司所提供，中煤正辰公司予以认可。而执行送货单的统计数据，未经双方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按照中煤正辰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核减人工费价差部分）予以计算钢筋工程的调整价格，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补充鉴定意见书对此未作实质性调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针对双方争议的施工过程中的签证材料，依据在案合同的约定，监理人有权在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范围内对工程款支付进行审核和签认。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对于合同内与合同外洽商变更增项部分的工程量无法明确区分，结合本案施工过程中以及诉讼过程中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争议事项的认定并无不当。据此，远东诚信公司应给付中煤正辰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7525124.21元。第三，关于欠付的工程价款利息问题。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未依约履行有关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相应内容。中煤正辰公司亦未将结算资料实际送达远东诚信公司，且双方对于最终核算的工程量及取价方式均存在争议。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远东诚信公司存在故意拖延或拒绝结算的情形，中煤正辰公司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煤正辰公司、远东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340元，由北京中煤正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9670元（已交纳），由北京远东诚信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96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适思审 判 员 范 磊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