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宇动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翟卫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冲，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尊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彭智鸣。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相，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郑州福赛特特种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崔珍珠。原审被告：河南省独有天一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表人：张东东。原审被告：翟卫刚，男，198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原审第三人：广州威能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邵剑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天成，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临澧河动分布式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法定代表人：李继明。原审第三人：祁东县华电分布式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祁东县。法定代表人：李继明。上诉人郑州宇动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尊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锋公司）、原审被告郑州福赛特特种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赛特公司）、河南省独有天一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原审第三人广州威能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能公司）、临澧河动分布式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动公司）、祁东县华电分布式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9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动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付清欠款为10573076元（即欠款金额多计算了2116651.62元）。事实与理由:（一）《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合同编号与《销售-绿地郑州中央广场项目》的合同编号明显不符，《还款协议》存在错误。《还款协议》是宇动公司与威能公司对四份买卖合同的结算，《还款协议》载明的第一份合同编号为HT-GZWN20151010-KYF，一审过程中，尊锋公司承认《还款协议》内容有误，该处合同编号应为HT-GZWN20160126-KYF，即应该是《销售-绿地郑州中央广场项目》，一审法院也采纳了尊锋公司的意见，纠正了《还款协议》中的错误合同编号。可以看出，《还款协议》未经仔细核对，存在内容错误。（二）《还款协议》中寿光项目合同（第二份合同）载明的已付货款、未付货款金额与事实不符，明显遗漏了部分已付货款，属于计算错误。2015年，宇动公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威能公司货款237289元，其中的5万元用来支付寿光项目合同货款；2016年7月18日和19日，宇动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威能公司货款800万元，其中495047.38元用来支付寿光项目合同货款，一审过程中，尊锋公司承认宇动公司还支付过合同定金401550元，因此，宇动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应为946597.38元（50000+495047.38+401550），该合同未付货款应为3188162.62元（4134760－946597.38），而《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已付货款649047.38元、未付货款3485712.62元明显属于计算错误。（三）《还款协议》中绿地项目合同载明的已付货款、未付货款金额与事实不符，明显遗漏了部分已付货款，属于计算错误。2016年7月18日和19日，宇动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威能公司货款800万元，转账用途为“160126KFY’高压机组款”(即绿地项目合同)，但尊锋公司主张该800万元已经用于支付老挝南欧江项目、绿地低压项目、百色百矿项目、寿光项目、沃尔沃项目和前期融资费用，其中的老挝南欧江项目、绿地低压项目、百色百矿项目、寿光项目、沃尔沃项目确系宇动公司与威能公司之间存在的真实项目。但其中的“前期融资费用(合同在办)”根本不存在，宇动公司与威能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于“前期融资项目”的约定，且威能公司在债权转让和一审过程中也没有出示存在“前期融资项目”的任何证据，因此，“前期融资项目”对应的2217197.62元是用来支付绿地项目合同货款的。关于绿地项目合同的付款情况，尊锋公司认可已经支付定金137289元，加上前述的2217197.62元，宇动公司已付货款为2354486.62元，未付货款为6254913.38元。而《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己付货款为535385元，未付货款为8074015元，《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已付货款和未付货款金额明显计算错误。（四）《还款协议》中的已付货款和未付货款是对四份买卖合同的结算，其目的是方便买卖双方的后续还款，其与实际履行情况不一致的，应据实结算。《还款协议》主要包括债权债务的结算、还款方式、违约责任和担保责任四方面的内容，其中还款方式、违约责任和担保责任是对基础合同的变更，但债权债务的结算仅仅是为了明确债权债务关系以方便后续履行，结算并不形成或变更已有的法律关系，仅是便于后续的履行，因此，其约定与基础合同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矛盾的，应以基础合同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为准。本案中，《还款协议》关于绿地项目和寿光项目的己付货款明显遗漏了部分已付款项，与事实不符，应据实结算。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买卖双方的已付货款和未付货款，仅仅依据《还款协议》载明的未付货款金额就认定宇动公司欠付12689727.62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五）债权转让的标的仅包括四份基础买卖合同并不包括《还款协议》，虽然尊锋公司与威能公司都当庭表示转让标的包括《还款协议》，这违反了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标的包括《还款协议》，实际上为债务人增加了《还款协议》中形成和变更的义务。威能公司与尊锋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尊锋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均载明转让标的仅包括四份买卖合同，并不包括《还款协议》。因此，本案的债权转让标的并不包括《还款协议》中约定的与买卖合同不同的以及新设立的权利义务。一审过程中，虽然尊锋公司与威能公司都当庭表示转让标的包括《还款协议》，但债权转让需要履行通知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的规定，债权转让标的不能随意变更。由于《还款协议》中的结算金额与实际履行情况不符，且《还款协议》与买卖合同相比加重了违约责任并新增了担保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依据《还款协议》确定宇动公司与尊锋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明显加重了宇动公司的义务。所以，一审判决依据《还款协议》确定法律关系和债务金额于法无据，而应依据四份买卖合同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债务金额。综上，一方面，《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合同编号、已付货款金额与事实明显不符，另一方面，一审过程中，尊锋公司承认《还款协议》未经仔细核对内容存在错误，且一审判决本着实事求是原则，依据实际履行的合同纠正了《还款协议》中的错误合同编号，所以，也应依据实际付款情况，据实计算已付货款和未付货款。同时，本案债权转让标的不包含《还款协议》，不能依据《还款协议》的约定确定债务金额，而应依据四份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据实计算债务金额。尊锋公司辩称，（一）宇动公司认为《还款协议》载明的合同编号与《销售合同-绿地郑州中央广场项目》合同不符，《还款协议》存在内容错误。2018年3月28日，宇动公司以同样的理由对案件提出管辖异议的申请，并于2018年5月25日和2018年10月15日分别被一、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而且《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债权数额与《销售合同-绿地郑州中央广场项目》合同数额一致。宇动公司提供不了与《还款协议》中8609400元数额相对应的销售合同，否认《还款协议》实际还款的正确性，其意见不能成立。（二）宇动公司上诉状第二条意见是故意鱼目混珠。《还款协议》是2016年7月21日签订并以该时间为截止日确认未付货款数额，而根据宇动公司在上诉状中称2016年7月18日和19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800万元，其中，495047.38元用于支付绿地项目合同款，并称尊锋公司承认支付过合同定金401550元。首先，付款时间在前，确认《还款协议》的数额在后，证实《还款协议》未付货款金额已经减除《还款协议》之前支付的款项。其次，宇动公司在2016年7月18日、19日支付的800万元，与《郑州宇动还款对账单》应付合同款数额完全一致，没有证据证明绿地项目合同已经支付946597.38元。最后，所谓的401550元定金是寿光项目合同应付的定金，尊锋公司并没有否认过《还款协议》中未付货款数额。因此，宇动公司称《还款协议》计算错误，想以《还款协议》之前的付款冲抵《还款协议》截止日确认的未付款是不正确的。（三）宇动公司认为《还款协议》中的绿地项目合同载明的已付货款、未付货款金额与事实不符。其目的同样是向否认已经确认的《还款协议》。但是宇动公司在一审中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还款协议》是案件证据之一，一审法院是根据证据认定未付货款金额，本案不是对《还款协议》的确认之诉，宇动公司如对《还款协议》有异议，可以提起反诉。但是宇动公司没有提起反诉。本次上诉提出的对《还款协议》数额的异议，无论数额有没有错误，均不能成为宇动公司不服一审判决的可诉理由。尊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郑州宇动还款对账单》，宇动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回答关于对账单上的合同款是不是事实时，其表示属实。尊锋公司对《郑州宇动还款对账单》中《前期融资费用（合同在办）》标注的2217197.62元还款，认为是用来支付绿地项目合同货款的，毫无证据证明是支付绿地项目合同货款。按照宇动公司的上诉意见，《还款协议》的未付货款数额出现如此多且如此大的数额差异，当初为何五方当事人还要在协议上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宇动公司为何还要开具10张与《还款协议》未付货款数额一致共计12689727.62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这与其在《还款协议》后的2016年10月16日召开的《宇动客户回款方案洽谈-重要会议》上，宇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尚未支付的12689727.62元再次签名确认的事实不符。且其还作出了还款方案。宇动公司称尊锋公司认可绿地项目已经支付定金137289元，根据合同约定，宇动公司应付合同总额10%的定金，由于宇动公司签订合同3日内没有支付，便在其2015年11月5日支付的包括其他合同在内的237289元中扣收137289元。本案提起诉讼后，原扣收的137289元只能作为其支付定金的一部分。依照定金的有关法律规定，宇动公司违约，定金不予退还。宇动公司将该款项列入已付货款，于法无据。（四）宇动公司认为《还款协议》中的未付款数额与实际履行情况不一致，判决认定欠付货款12689727.62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的意见，是对客观事实的无据否认。《还款协议》内容中的第一句载明：“截至2016年7月21日，乙方欠甲方货款共人民币12689727.62元”，根据前述，截止日表明《还款协议》未付货款金额已经扣减了《还款协议》之前支付的款项。宇动公司在《还款协议》在签订后没有支付过货款，则一审法院审查后按《还款协议》未付货款、并结合担保人等证据认可的数额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十分清楚。（五）尊锋公司与威能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双方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向宇动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所涉债务与未付货款数额均为《还款协议》的内容。而且，宇动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的内容也清楚表明宇动公司对尊锋公司起诉的未付货款是《还款协议》的未付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这一证据事实并无不妥。综上，宇动公司否认截止日确认的《还款协议》未付货款缺乏相关证据，宇动公司在一审答辩意见中并未对《还款协议》有关未付款数额提出异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威能公司述称，同意尊锋公司的意见。福赛特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河动公司、华电公司经本院公告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尊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向尊锋公司连带支付货款12689727.62元；2．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向尊锋公司连带支付应付而未付的定金723651元（合同编号HT-GZWN20160126-KYF项下定金）；3．判令宇动公司已经支付的定金款401550元（合同编号HT-GZWN20151012-KYF）和137289元（合同编号HT-GZWN20160126-KYF）不予退还；4．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连带支付合同编号HT-GZWN20151012-KYF项下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未付货款本金4041262.62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6日起按年利率4.75%上浮50%罚息计算至付清之日）；5、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连带支付合同编号HT-GZWN20160126-KYF项下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未付货款本金8472111元及应付未付定金723651元合计9195762元的5%计算，即459788.1元）；6、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连带支付合同编号HT-GZWN20160128-KYF-A项下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未付货款56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9日起按年利率4.75%上浮50%罚息计算至付清之日）；7、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连带支付合同编号HT-GZWN20160128-KYF-B项下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未付货款56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9日起按年利率4.75%上浮50%罚息计算至付清之日）；8、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56000元由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0月，威能公司、宇动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编号：HT-GZWN20151012-KYF，以下简称合同1），约定宇动公司向威能公司购买柴油发电机组和配套电柜，总价4134760元，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宇动公司须支付定金401550元，余款于货物出厂前3个工作日付清。2015年底，威能公司、宇动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绿地郑州中央广场项目》（编号HT-GZWN20160126-KYF，以下简称合同2），约定宇动公司向威能公司购买柴油发电机组，总价8609400元，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宇动公司须支付合同总额10%定金，设备提货之日起90天内付清余款，逾期付款须按未付款金额0.1%/日计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延迟付款金额的5%。同一时期，威能公司与河动公司签订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编号HT-GZWN20160128-KYF-A，以下简称合同3），约定河动公司向威能公司购买沼气预处理设备，总价565000元。威能公司与华电公司签订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编号HT-GZWN20160128-KYF-B，以下简称合同4)，约定华电公司向威能公司购买沼气预处理设备，总价565000元。二、2016年7月，威能公司、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共同就上述四份合同签署《还款协议》，与本案有关的约定主要有：1、截至2016年7月21日，宇动公司尚欠威能公司四份合同货款总计12689727.62元。其中编号HT-GZWN20151012-KYF合同项下总货款4134760元，已付649047.38元，尚欠3485712.62元；编号HT-GZWN20151010-KYF合同项下总货款8609400元，已付535385元，尚欠8074015元；编号HT-GZWN20160128-KYF-A合同项下总货款565000元、编号HT-GZWN20160128-KYF-B合同项下总货款565000元，均未支付，分别尚欠565000元、565000元。2．宇动公司承诺2016年8月起每月还款不低于200万元，12月31日前还清欠款。为此，宇动公司应于2016年7月21日向威能公司签发10张总计金额相当于欠款数额的商业承兑汇票。3．福赛特公司将其名下位于白杨路东、文竹西路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郑国用（2014）第0029号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威能公司，并另行签署《抵押合同》和《土地处置协议》。4．独有天一公司将其所有的一批账面价值431.4万元的设备抵押给威能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岳川。5．福赛特公司、翟卫刚等人作为保证人，对宇动公司的欠款12689727.62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6．自2016年7010101月22日至2016年10月21日，宇动公司应以12689727.62元为基数，按月向威能公司支付1.3%的滞纳金及0.2%的财务管理费。自2016年10月22日起，宇动公司除应按月支付1.3%的滞纳金及0.2%的财务管理费外，还应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滞纳金（如与双方2015年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关于授信结算和责任的约定有冲突时，以较高的为准；迟延付款按未付金额为基础计算至实际到账日）。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质押担保条款。其后，威能公司、福赛特公司根据该协议，签订了《土地处置协议》，约定相关土地使用权抵押事宜。宇动公司还根据该协议约定向威能公司开具了商业承兑汇票。三、2016年10月16日，宇动公司法定代表人翟卫刚、威能公司的何志芬等人在威能公司召开会议，形成《重要会议记录》，就威能公司对宇动公司、河动公司、华电公司、其他公司的债权进行了梳理及拟定债务清理行动计划。同时，威能公司、宇动公司签署了《补充协议》，鉴于宇动公司没有按照《还款协议》支付任何货款，且商业承兑汇票将在2016年10月21日到期的情况，宇动公司同意广州耀能投资有限公司以股权收购形式，成为登封市河电分布式能源有限公司、罗山县河动新能源有限公司各持股70%的股东，并由广州耀能投资有限公司负责推进融资项目，宇动公司负责安排签订相关《股权收购协议》。四、2017年9月27日，威能公司、尊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威能公司将HT-GZWN20151912-KYF、HT-GWN20160126-KYF、HT-GZWN20160128-KYF-A、HT-GZWN20160128-KYF-B四份合同项下的债权12689727.62元及合同权利义务在合同条款不变的情况下转让给尊锋公司。五、2017年11月23日，尊锋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诉讼中，尊锋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并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六、另查明，2016年7月18日和19日，宇动公司曾分两笔向威能公司转账100万元和700万元共计800万元，转账摘要分别为“160126KYF高压机组款”、“高压机组货款”。庭审中，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除了对《还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合同编号与原买卖合同（即前述合同1、合同2、合同3、合同4）编号不一致提出异议外，还就合同1、合同2、合同3、合同4的还款情况与尊锋公司陈述不一致。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主张宇动公司于2015年以银行承兑汇票向威能公司还款237289元、2016年7月18日和19日以银行转账向威能公司还款495047.38元和800万元。尊锋公司认为宇动公司2016年7月18日和19日转账800万元属实，但该款是作为威能公司与宇动公司之间其他合同的还款，与本案合同无关。对此，尊锋公司提供了威能公司制作的《郑州宇动还款对账单》和《收款说明单》，显示该800万元被威能公司分别计入下列项目的还款：合同编号HT-GZWN20150706-KYF-A（老挝南欧江项目）、合同编号HT-GZWN20150706-KYF-C（绿地低压项目）、合同编号HT-GZWN20151009-KYF（百色百矿江项目）、合同编号HT-GZWN20151010-KYF（山东寿光神华电厂项目）、合同编号HT-GZWN20151211-KYF（沃尔沃项目）、以及一个合同在办的项目费用。宇动公司表示《郑州宇动还款对账单》上所列项目确实存在，但对所列项目的合同价款、还款情况、欠款情况不清楚。七、庭审中，福赛特公司主张其和翟卫刚作为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理由是尊锋公司在6个月保证期间内未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尊锋公司主张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作为《还款协议》的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表示曾在债务到期后要求福赛特公司、翟卫刚、独有天一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但对此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尊锋公司在庭审后，于2019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供以下证据：威能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向宇动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工作联络函》及EMS邮寄单。一审法院认为，尊锋公司主张其从威能公司处受让了威能公司对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等的合同债权及担保债权，并据此提出本案起诉。本案系买卖合同、担保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尊锋公司受让债权的范围；2．债权转让是否已经完成，是否对宇动公司等债务人发生效力；3．主债务的数额如何确定；4．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是否应对主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尊锋公司受让债权的范围本案基础合同关系是宇动公司与威能公司、河动公司与威能公司、华电公司与威能公司签订的共计四份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是HT-GZWN20151012-KYF、HT-GZWN20160126-KYF、HT-GZWN20160128-KYF-A、HT-GZWN20160128-KYF-B。在威能公司与宇动公司等签订的《还款协议》、威能公司与尊锋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列明的四份合同编号与上述四份合同编号有所不同。其中《还款协议》中没有“HT-GZWN20160126-KYF”，而有“HT-GZWN20151010-KYF”；《债权转让协议》中没有“HT-GZWN20151012-KYF”、“HT-GZWN20160126-KYF”，而有“HT-GZWN20151912-KYF”和“HT-GWN20160126-KYF”。鉴于上述合同之间的编号差别较小，合同价款数额一致，结合威能公司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是同样四份基础合同的陈述，一审法院对尊锋公司关于合同编号不同系打印错误、《还款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涉及的均为相同四份基础合同的主张予以采纳。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虽提出合同编号不一致的抗辩，但未能提供双方除四份基础合同以外的其他基础合同以证实其观点，一审法院对其此项意见不予采纳。HT-GZWN20160128-KYF-A和HT-GZWN20160128-KYF-B两份合同虽然系河动公司、华电公司与威能公司签订，但宇动公司在《还款协议》中自愿对该两份合同承担还款义务，且取得威能公司的同意，《还款协议》也将这两份合同货款包括在总欠款内。宇动公司属并存的债务加入，应按承诺向威能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威能公司有权转让该债权。在威能公司与尊锋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中，虽然仅列明转让债权的来源为四份基础合同，未列明债权来源为《还款协议》，但鉴于四份基础合同与《还款协议》是前后相继的关系，《债权转让协议》的债权数额12689727.62元与《还款协议》一致，并且威能公司庭审中亦确认其转让给尊锋公司的债权同样源于《还款协议》、对尊锋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因此，应当认定威能公司、尊锋公司的真实意思是转让四份基础合同及《还款协议》项下威能公司的债权。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保证合同是从合同，随主合同转移。尊锋公司在受让主债权后，可取得《还款协议》项下的担保债权。二、债权转让是否已经完成，是否对宇动公司等债务人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该规定，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双方就债权转让是否已经通知到宇动公司存在争议，宇动公司主张未收到债权通知，转让对宇动公司未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无论尊锋公司、威能公司在本案诉讼前是否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到宇动公司，尊锋公司已经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相关诉讼材料宇动公司亦已收到，宇动公司已经知悉债权转让的事实，这同样发生通知的法律效果。因此，应认定债权转让已经完成，尊锋公司对宇动公司等债务人享有《还款协议》项下的主债权和担保债权。三、主债务数额如何确定对于债务本金，威能公司、宇动公司在《还款协议》、《补充协议》中均确认四份基础合同未清偿的货款本金是12689727.62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辩称，宇动公司于2015年以银行承兑汇票还款237289元、2016年7月18日和19日以银行转账还款495047.38元和800万元。经综合对比四份基础合同、《重要会议记录》、《郑州宇动还款对账单》、《收款说明单》，一审法院注意到，上述证据中显示有合同或款项对应的订单号。根据订单号，威能公司实际是将宇动公司银行承兑汇票还款237289元分别计入合同1付款5万元、合同2付款137289元、其他合同（百色百矿项目）付款5万元；将宇动公司转账支付的800万元计入合同1付款495047.38元、余款计入其他合同付款（编号HT-GZWN20150706-KYF-A老挝南欧江项目、合同编号HT-GZWN20150706-KYF-C绿地低压项目、合同编号HT-GZWN20151009-KYF百色百矿江项目、合同编号HT-GZWN20151211-KYF-A沃尔沃项目、以及一个合同在办的项目费用）；宇动公司所称的还款495047.38元，包含在800万元还款中。威能公司据此计算得出合同1的欠款本金为3589712.62元（4134760元-50000元-495047.38元），并在《还款协议》中列明为3485712.62元。宇动公司2016年7月18日和19日向威能公司转账还款800万元虽然写明用于“160126KYF高压机组款”即合同2的还款，但双方在2016年7月21日《还款协议》及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均未将该款项计入合同2的付款，反而将该800万元中的495047.38元作为合同1的还款、余款作为双方之间本案以外的其他合同付款，进而计算得出涉案四份基础合同的债务余额。这表明双方以实际行为一致确定了该800万元的上述清偿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可以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进行另行约定。威能公司对四份基础合同的债务余额的计算并无不妥，现有证据不能推翻双方《还款协议》中计算的12689727.62元债务本金数额。一审法院对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定金和违约金。虽然威能公司、宇动公司在合同1、2中约定了定金及违约金条款，但双方在后续《还款协议》、《补充协议》中重新就四份基础合同合并约定了还款期限、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关于“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的规定，应视为双方就违约责任进行了变更约定，不应再适用原合同定金条款和违约金条款，而应适用《还款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并且，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已经将定金作为预付款在欠款中扣除。此外，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定金合同是实践合同，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多于或者少于约定数额，视为变更定金合同。因此，尊锋公司主张不予退还定金、支付定金差额的请求，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应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并结合尊锋公司的诉讼请求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还款协议》中约定，宇动公司2016年7月22日至2016年10月21日以12689727.62元为基数，按月向威能公司支付1.3%的滞纳金及0.2%的财务管理费；2016年10月22日起，宇动公司除按月支付1.3%的滞纳金及0.2%的财务管理费外，还应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滞纳金。上述条款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已经超过年利率24%，本案中尊锋公司主动调整为按年利率4.75%上浮50%即要求按年利率7.12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按上述约定，以2016年7月22日为准。尊锋公司就四份基础合同中的合同2项下的欠款，仅主张按欠款金额5%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8074015元×5%=403700.75元），是尊锋公司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尊锋公司就合同3和合同4项下的欠款（565000元+565000元=1130000元），仅主张从2016年7月29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尊锋公司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尊锋公司还要求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承担本案诉讼担保费56000元，因担保费是尊锋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四份基础合同和《还款协议》中均未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或诉讼保全担保费由违约方承担，一审法院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四、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是否应对主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还款协议》，本案债务的担保措施包括：福赛特公司、翟卫刚作为保证人对宇动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福赛特公司另提供一处土地使用权抵押，独有天一公司提供机器设备抵押。因此，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是合同抵押人身份，尊锋公司要求独有天一公司作为合同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依据，且尊锋公司未提出对抵押物或质押物优先受偿的相关诉讼请求。因此独有天一公司无需承担本案责任。尊锋公司可另行主张抵押权。《还款协议》中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保证期间为6个月，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6月30日。尊锋公司庭审中未能举证证实其在此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福赛特公司、翟卫刚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至于尊锋公司庭审后补充提供的证据，因补充提供的电子邮件、《工作联络函》中均无要求福赛特公司、翟卫刚作为保证人承担责任的相关内容，该证据提交时间亦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福赛特公司、翟卫刚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全部所述，尊锋公司受让威能公司对宇动公司等的合同债权及担保债权，有权向宇动公司、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主张相应权利。债务本金数额及违约责任应按《还款协议》约定执行，尊锋公司自愿调整违约责任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尊锋公司对定金的相关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诉讼保全担保费的请求，因无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因超过保证期间，福赛特公司、翟卫刚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宇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尊锋公司付清欠款12689727.62元、违约金403700.75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以3485712.62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2日起按年利率7.125%计算至付清之日；2、以113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29日起按年利率7.125%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尊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9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尊锋公司负担96745元、宇动公司负担9023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尊锋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有效期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合作协议》（有效期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复印件，3．自行制作的财务费用说明表格一份；证据1-3拟证明还款对账单第六项的2217190.62元融资费是有签订协议的，两份《合作协议》有载明融资费，从双方合同和宇动公司欠付的货款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了融资费。宇动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1．从举证期限看，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上述证据应不予采纳；2．从《合作协议》与本案争议800万元还款争议来看，2016年7月18日、19日宇动公司分两笔向支付货款800万元，该800万元均是支付本案争议的绿地高压合同货款，在未与宇动公司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威能公司不能将800万元货款用于冲抵其他项目的货款或者融资费用；3．从《合作协议》本身内容看，该两份合作协议均约定了融资费800万元或1500万元。威能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福赛特公司、独有天一公司、翟卫刚、河动公司、华电公司没有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宇动公司欠付货款金额的认定。对此，首先，虽《还款协议》载明的第一份合同编号是HT-GZWN20151010-KYF，但相应合同编号均已载明所对应的合同款金额，并无证据证明相应合同款金额存在其他可以对应的合同，故一审认定《还款协议》存在笔误并无不当，上述笔误不足以影响各方实际权利义务认定。其次，《还款协议》中关于已付、未付货款金额的确认属于威能公司与宇动公司之间就四份涉案合同履行情况进行的确认，该等对债务金额的确认应对宇动公司发生效力，宇动公司上诉认为《还款协议》中确认的欠款金额不属于债权转让标的故不能对其产生约束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还款协议》《补充协议》中均确认涉案四份合同未清偿的货款本金合计为12689727.62元，宇动公司仅以签署时未仔细核对为由对上述金额不予认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宇动公司上诉认为“前期融资费用”不存在，故相应款项2217197.62元应认定为支付合同2项下货款。对此，因各方在《还款协议》中并未将上述2217197.62元作为支付合同2项下货款予以确认，现宇动公司主张相关款项为支付合同2项下货款理据不足，至于“前期融资费用”是否存在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最后，宇动公司上诉认为合同1已付货款应为946597.38元，对此，一审判决已对宇动公司支付的237289元和800万元付款用途及其中计入合同1的款项金额予以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宇动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仍有其他付款未予以计入，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宇动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33元，由上诉人郑州宇动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露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