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凤池街。 法定代表人：赵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云华，男，1962年5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夹江县人，居民，住四川省夹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洪，男，1969年1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宁，男，1976年2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上诉人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云华、张永洪、吴春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被上诉人阮云华、张永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春宁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全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495号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进行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改判由吴春宁和张永洪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已对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提出的证据予以认可,即一审法院应当认可上诉人已将工程承包给了被上诉人吴春宁、张永洪,也应当认可在工程结算完毕后上诉人已将工程款支付二人的事实。但在一审判决中仅以被上诉人吴春宁、张永洪向被上诉人阮云华所赊购的瓷砖和地板砖系用于上诉人中标的工程而削弱了上诉人所以提供、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证据,属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2.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但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仅为欠条一张。并无相应的货物单价、货品清单、结算清单及运货配送清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一张欠条,无法核实买卖是否真实发生,并不能排除吴春宁虚构欠条,虚构公司债务的可能性。同时,上诉人所出具的《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上明确,吴春宁为该项目的转承包人。被上诉人张永洪,与其仅为共同出资的合伙关系,无权对该项目工程的案涉款项进行确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以上诉人系工程承建方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明确一审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买卖合同相关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上诉人既不是该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也不是买受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该买卖合同对上诉人并不具备约束力。一审法院判令欠款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致使判决结果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阮元华辩称，同意上诉人的观点，但是张永洪称没有拿到款项，他称拿到钱就支付我的货款。 被上诉人张永洪辩称，1.不同意上诉人的说法。2.吴春宁到现在都找不到，其具体在公司拿了多少钱，我也不清楚。3.工程款以及附属款共190多万元。4.我现在也拿不出钱。5.现在还剩余几十万的款在文教局，我催了全成公司，他们都没有来处理。全成公司代理人称有领条两张，吴春宁到底领了多少，全成公司到底给了吴春宁多少钱，我也不清楚。 被上诉人吴春宁未到庭，未答辩。 阮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货款25，500.00元，以及支付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修建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和食堂建设工程，张永洪、吴春宁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在工程修建过程中，向阮云华赊购瓷砖和地板砖，经吴春宁与阮云华结算，由吴春宁于2014年8月31日向阮云华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阮云华地板砖、磁片款计29，500.00元，已付4，000.00元，余25，500.00元，用于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和食堂工程，欠款人吴春宁。欠条未约定付款时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阮云华提交的2014年8月31日吴春宁出具的欠条、吴春宁、张永洪向全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全成公司提交的承诺书两份、《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收条两份、竣工验收报告在案佐证，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阮云华与张永洪和吴春宁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阮云华向张永洪、吴春宁提供了买卖货物，张永洪、吴春宁应当履行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经双方结算确认，张永洪、吴春宁尚欠阮云华建筑材料款25，500.00元，由吴春宁向阮云华出具了欠条，故阮云华要求张永洪、吴春宁给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合理正当，该院应予支持。因张永洪、吴春宁修建的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和食堂建设工程系全成公司中标工程，吴春宁、张永洪在工程修建过程中，向阮云华所赊购的瓷砖和地板砖用于全成公司中标工程，而全成公司系该工程承建方，对该工程修建中所产生的债务有清偿的责任。因此，案涉买卖合同的材料欠款对外应由全成公司承担。阮云华主张的欠款利息，因双方当事人未进行约定，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吴春宁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阮云华材料欠款25，500.00元；2.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00元，减半收取219.00元，由被告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现已由原告垫付，由被告径付原告。 二审中，上诉人全成公司和阮云华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张永洪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认定如下：1.吴春宁、张永洪共同给全成建司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1份；2.张永洪与全成公司的顾主任、赵畅的手机聊天短信（当庭出示原始载体后，提交了打印件）。其中承诺书拟证明张永洪和吴春宁是全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永洪让全成公司与业主方进行协调结算，进行短信沟通的事实。上诉人全成建司对手机短信截屏的三性均不认可，理由是上面只明确了电话号码，不能确认相对人的真实性，且只有张永洪单方面的发送文字，没有对方的回复，也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承诺书，认为在一审中，全成公司已经出示，不能作为新证据，而且是吴春宁和张永洪二人单方面向上诉人出具的，是单方面的表示，不能代表上诉人认可，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阮云华对张永洪出具的证据的三性都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吴春宁未到庭，未质证。经审查，张永洪所出具的《承诺书》系一审时原告阮云华与全成公司均已出示的证据，对其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张永洪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张永洪的电话短信记录，因只有张永洪个人单方的内容，无对方的回复，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上诉人全成公司中标取得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校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工程后，于2012年10月29日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吴春宁作为乙方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将其所承包到的上述案涉工程转包给吴春宁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载明了以下主要内容：“为了全面施行项目承包经营目标管理责任制，明确甲乙双方的责、权、利关系，充分发挥项目承包人的主观能动性。经过择优筛选后，定××同志为该工程的项目承包人。为了保证乙方各项指标的完成，做到互守信用，互相约束，特签订本目标责任书……二、主要经济与技术指标：……4.工期从2012年10月25日开工，至2013年6月30日工程全面落实竣工交付使用……三、工程款支付办法与财务制度。1.工程款必须由建设单位通过甲方财务转入甲方账户，甲方根据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进度以及项目市场行为，信用度等情况扣除应交的费税和罚款后，及时转拨乙方。实行专款专用，乙方个人不得和建设单位发生经济往来。2.本工程所需的借贷款，贷后的本息由乙方承担。工程材料赊欠所发生的本息由乙方全部负责，不得转嫁甲方。3.本工程所发生的费税由乙方承担，甲方可扣留代表其上缴。4.乙方应根据工程实际做好财务收支台账备查……”等。同日，吴春宁和张永洪共同向全成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吴春宁、张永洪……我们两人合作实施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自愿承担其在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上支付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等其他一切费用，该项目若造成经济及其他一切后果，责任由我们两人承担，与全成公司无关。”该承诺书除由吴春宁与张永洪二人作为承诺人签名外，还由张永洪签注：“项目由吴春宁承头与公司联系办理相关财务手续，本人同意。”的内容。上述《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和《承诺书》签订和出具后，案涉工程由张永洪与吴春宁二人共同施工。张永洪、吴春宁在施工过程中，为对所建工程进行装修，向阮云华购买了所需瓷砖和地板砖，但未及时结付货款。工程竣工后，经吴春宁与阮云华于2014年8月31日进行结算后，由吴春宁向阮云华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阮云华地板砖、磁片款计29，500.00元，已付4，000.00元，余25，500.00元，用于新发小学宿舍和食堂工程。确认共欠阮云华货款25，500.00元，张永洪对该欠款事实及金额予以认可。阮云华因未收到该笔货款，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2年11月2日开工，2014年4月8日完工，当月12日经竣工验收。2015年10月16日，案涉工程由会理县审计局完成了审计，但至今尚未进行最后结算。在施工过程中，对业主所拨付的工程进度款，由全成公司转付给吴春宁和张永洪，其中2013年6月21日，转付了549，630.00元，由吴春宁、张永洪二人共同向全成公司出具了《收条》一张，该收条系打印件，由吴春宁和张永洪签名，并在底部手书了以下内容：“说明：实转463，630.00元，扣除其借款86，000.00元。张、吴借还86，000.00元，其中陈小华43，000.00元，胥杰43，000.00元。”庭审中张永洪称此扣除的借款，实际就是全成公司扣取的管理费，对此，全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称其作为代理人不清楚。本院限期其核实后作出书面回复，但至今该代理人仍未向本院回复其核实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买卖关系是否真实发生，被上诉人阮云华所主张的欠款金额是否真实属实；2.案涉地板砖和磁砖款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即是应由全成公司承担还是由张永洪、吴春宁二人个人共同承担。 关于案涉买卖关系是否真实发生，被上诉人阮云华所主张的欠款金额是否真实的问题。首先，虽然阮云华与吴春宁和张永洪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张永洪认可其与吴春宁在施工中向阮云华购买案涉建筑装修材料的事实，双方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阮云华提起本案主张的主要证据仅为未到庭的吴春宁个人出具的一张欠条，无相应的供货凭据，但被上诉人张永洪作为案涉工程的共同实际施工人，其对阮云华所供材料应是清楚的，且其对吴春宁向阮云华出具的欠条亦认可无异议。相反，虽然全成公司上诉对阮云华所主张的买卖关系和欠款事实提出异议。但是，其自述案涉工程由吴春宁实际承包施工，对施工中所购建筑材料情况不清楚。且其既未举出相反证据以否定阮云华所举证据，也未举出证据证实案涉工程所需地板砖和磁砖等建筑装修材料有其他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全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阮云华与被上诉人吴春宁、张永洪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阮云华所主张的欠款金额应是真实的。 关于案涉地板砖和磁砖款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首先，前面已述阮云华与吴春宁、张永洪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阮云华履行了供货义务，且吴春宁与阮云华进行了结算，张永洪对吴春宁与阮云华的结算予以认可，吴春宁和张永洪亦应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其次，虽然案涉工程由上诉人全成司承包，以及阮云华所供瓷砖和地板砖用于案涉工程。但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针对买卖合同关系既无书面买卖合同，又无供货清单，阮云华仅提交了吴春宁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吴春宁是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即阮云华既未举出其他证据证实其与全成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未举证证明吴春宁、张永洪在与其的买卖合同关系中所实施的行为，系代表或代理全成公司的行为。同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阮云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就是阮云华与吴春宁和张永洪，全成公司并非该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全成公司对该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货款不应承担给付责任。阮云华提出由全成公司与吴春宁和张永洪共同支付其货款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以全成公司系工程承建方为由，判决案涉涉地板砖和磁砖货款由全成公司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吴春宁和张永洪二人不承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全成公司提出改判由吴春宁和张永洪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全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49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永洪、吴春宁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阮云华支付地板砖、磁砖货款25，500.0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阮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8.00元，减半收取219.00元，由被上诉人张永洪、吴春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0元，由被上诉人张永洪、吴春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永亮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唐 春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