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从建，男，199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数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科学大道103号浙商大厦2005-20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TFBD01G。法定代表人：张虎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晓婷，女，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从建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数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数信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晓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8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从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合肥数信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中张从建得到借款50000元，支付给黄娟、王晓婷现金20531.84元，实际收款金额为29468.16元，还款3308.33元，因此实际借款本金为26159.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肥数信公司二审辩称，张从建陈述支付给黄娟、王晓婷现金20531.84元，但并未举示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从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王晓婷二审述称，同意合肥数信公司答辩意见。合肥数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从建返还合肥数信公司扣除实际还款后的借款本金46691.67元，并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2日，张从建（甲方）与王晓婷（乙方）在重庆市渝中区签订《借款协议》（编号为20141106150R1016），约定：一、借款信息：借款用于“其他”，金额为70531.84元，月偿还本息数额为3308.33元，还款分期月数为24个月，还款日为1日（16:00前，节假日不顺延），还款起止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甲方专用账号户名：甲方；账号6215****8694；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永川荣昌昌州支行。二、付款方式：乙方通过网上银行汇款的方式将款项汇入本协议约定的甲方专用账号中。（若遇到网上银行汇款无法支付的情况下，乙方则自银行柜台汇款业务将借款汇入本协议甲方专用账号中），乙方可授权捷越公司或捷越公司合作第三方进行付款操作，甲方予以认可。协议签署后，经甲方同意授权乙方将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替甲方依据与捷越公司另行签署的《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所应交纳给捷越公司的咨询服务服、信用审核费及信息管理费后的剩余款项由捷越公司或捷越公司合作的第三方来支付到甲方专用账号中（咨询服务费、信用审核费及信息管理费的有关事项及具体金额参见甲方与捷越公司签订的《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四、本息偿还方式：甲方必须按月足额偿还乙方的本金和利息。甲方须在每月还款日前一日（不得迟于16：00）或之前将本协议规定的按月偿还本息数额存入本协议规定的甲方专用账号中。若甲方晚于约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罚息和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如下：（1）逾期违约金：如未按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还息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2）罚息：每日按当月至借款期结束应还本息的0.05%收取罚息，每日单独计算。如果双方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任何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须提交合同签署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张从建（甲方）与捷越公司（乙方）签订《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约定：甲方经乙方推荐，与特定的出借人于2015年9月17日签署了《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人民币70531.84元，编号为20141106150R1016），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信用审核费、信息管理费。甲方同意，成功借款后，乙方依据出借人的委托协调甲方按照约定期限及金额进行还款，甲方有义务无条件及时配合乙方工作。对于甲方与特定的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本协议中所规定的任何应从甲方账户划扣的款项，甲方在此同意乙方合作机构每月从甲方指定的账号中准确划扣相应数额；如果出现多划扣现象，由乙方负责将多划扣的部分退还给甲方。就乙方向甲方提供的本协议项下服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甲方同意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资金的当日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10265.92元，支付信用审核费2053.18元，在借款协议生效的期间内支付信息管理费8212.74元，该费用为乙方在借款协议有效期内对甲方按期提供信息管理、回款管理等一系列服务而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报酬，合计20531.84。咨询服务费、信用审核费、信息管理费由甲方授权出借人在向其提供借款本金时一次性代为扣除，扣除的咨询服务费、信用审核费、信息管理费由出借人支付给乙方。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张从建向捷越公司出具《委托扣款授权书》，主要载明：张从建同意捷越公司在《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及《借款协议》约定的限期内，委托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从本授权书指定的账户内划扣协议项下应向捷越公司及借款协议编号为20141106150R1016的出借人归还的全部款项（包括借款本息、手续费、罚息、违约金及其他相关费用）。本授权书中授权人资料如下：银行卡户名张从建；银行卡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永川荣昌昌州支行；银行卡账号6215****8694。嗣后，王晓婷向捷越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捷越公司代为发放其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后的借款，并代其针对借款人进行还款管理。2015年9月18日，捷越公司通过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银联公司）代付业务向《借款协议》约定的张从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2014年11月30日，张从建向捷越公司的上述付款账户还款3308.33元。嗣后，王晓婷与合肥数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王晓婷将包括本案在内的，以其作为出借人的629份《借款协议》所涉全部到期债权（本息合计金额为39922118.6元）转让给合肥数信公司。该《债权转让协议书》附有出借人债权清单列表，债权清单列表显示，自2014年至2016年期间，王晓婷先后与包括张从建在内的629名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每次约定的借款金额1万元至16万不等，逾期则高额计算逾期利息。一审另查明，广州银联公司系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旗下，银联商务公司全资子公司，是在粤港澳地区专业从事银行卡专业化服务、银行卡公共支付服务、银行卡互联网支付、港澳代理收单业务的企业。一审法院认为，王晓婷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先后多次与包括本案张从建在内的不特定对象签订借款协议，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和营业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违反了国家对金融管理秩序的强制性规定，且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案涉《借款协议》无效，张从建基于该协议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第三人已将其享有的债权及其从权利转让给合肥数信公司，而在合肥数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已向张从建送达了诉状及证据材料的副本，应当视为债权转让已通知张从建，对张从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合肥数信公司基于受让的债权要求张从建返还未还本金及孳息，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未还本金，合肥数信公司主张以实际借款50000元扣除张从建全部还款3308.33元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合肥数信公司主张按6%的年利率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予以支持，自合肥数信公司主张的2014年12月1日起计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张从建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合肥数信公司返还借款本金46691.67元，并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合肥数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4元，由张从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从建是否应返还合肥数信公司借款本金46691.67元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王晓婷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其有偿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系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王晓婷与张从建签订的《借款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前述《借款协议》无效，张从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张从建应向王晓婷返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并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王晓婷将其借款债权转让给合肥数信公司，合肥数信公司作为债权人要求张从建返还未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证明责任，张从建抗辩称其支付给黄娟、王晓婷现金20531.84元，实际借款本金应为26159.83元，但张从建未能举证证明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50000元，并判决张从建向合肥数信公司返还借款46691.67元，并无不当。张从建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从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上诉人张从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