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4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莉，女，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彬，男，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建，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女，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琨，女，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元,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强，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彦莉、张元彬因与被上诉人杨静、陈丽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彦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4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由杨静、陈丽琨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彦莉作为河北金驰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杨静出具的50万元借条明确写明借款用途为公司使用，据此，杨静作为出借人，陈丽琨作为付款人，均与河北金驰投资有限公司存在借款关系。应追加该公司为必要的诉讼当事人。2.王彦莉在收到50万元借款当日即返还1万元，属于扣除利息的行为，据此，实际借款应按49万元本金计算。3.关于诉争60万元，系杨静、陈丽琨委托王彦莉向“金手指”投资的款项，由于“金手指”公司涉嫌犯罪，该款属于赃款，应通过追缴赃款的方式返还。4.关于诉争60万元未约定任何利息，一审推断60万元未借款并按照24%支付利息没有依据。 张元彬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4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由杨静、陈丽琨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元彬对借款不知情，且该款均用于公司。诉争借款出借时，王彦莉并非河北金驰投资有限公司股东，2017年11月15日双方离婚后，王彦莉才成为该公司股东，该公司的收益与张元彬无关，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据此，张元彬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杨静、陈丽琨答辩称1.王彦莉向杨静借款并出具借条，该借条并未加盖公司印章，且借款均汇入王彦莉个人账户，王彦莉亦以个人账户支付了部分利息及本金，王彦莉主张该借款系公司借款没有依据。2.即使王彦莉作为公司法人借款，借款用于公司，那么我方有权选择由该公司与王彦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还是向其中一方主张还款责任。现我方请求王彦莉承担责任，无须追加公司参加诉讼。3.关于50万元借款的利息问题，我方支付借款完成给付义务，王彦莉资源提前支付当月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4.诉争60万元属于借款而非投资款。双方基于信任，未在约定利息，实际履行中，王彦莉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有规律的按月向我方支付利息，可以印证双方对利息沿袭了之前的交易习惯。5.诉争借款均发生在王彦莉与张元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均是在张元彬的引荐下促成，张元彬对借款事实明知且积极促成，因此上述借款系王彦莉与张元彬共同意思表示，应由二人偿还。6.借款过程中，王彦莉即为河北金驰投资有限公司股东，2017年9月19日王彦莉系该公司法人，且唯一股东。王彦莉与张元彬未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据此王彦莉的借款行为符合张元彬的利益，张元彬应承担还款责任。 杨静、陈丽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王彦莉、张元彬偿还杨静、陈丽琨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王彦莉、张元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5年9月27日杨静、陈丽琨分别通过二人的账户向王彦莉转款共计50万元并约定月息2%，期限自2015年9月27日至12月26日。上述事实杨静、陈丽琨提交借据、陈丽琨名下浦发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杨静名下浦发银行个人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佐证。2.杜锁平与陈丽琨系夫妻关系，杜锁平名下建设银行卡：62×××35由陈丽琨保管使用。2016年5月3日杨静向王彦莉转账20万元、杜锁平账户向王彦莉转账40万元。有ＯＤＳＢ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予以佐证。3.王彦莉于2015年12月21日偿还陈丽琨账户本金30万元。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 2017年11月15日王彦莉与张元彬协议离婚。王彦莉名下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2015年9月27日至2018年6月8日王彦莉累计向杨静、陈丽琨转款共计75万元。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杨静、陈丽琨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2015年9月27日的《借据》和杨静、陈丽琨的银行转款明细，杨静作为出借人与王彦莉签定50万元借据，该50万元通过杨静、陈丽琨的账户转给王彦莉，杨静、陈丽琨是婆媳关系，并且称该笔资金是其家庭资金，故二人作为原告向王彦莉主张权利，主体适格。2016年5月3日向王彦莉转账的40万元，是通过杜锁平账户转给王彦莉，根据结婚证和杜锁平的情况说明，陈丽琨与杜锁平系夫妻关系，杜锁平称陈丽琨保管其银行卡并认可使用其银行卡向王彦莉转账40万元的事实。并且，根据王彦莉的还款明细，显示王彦莉收到该60万元后，还款均是向杨静、陈丽琨账户转款，杨静、陈丽琨诉状中亦称该60万元亦属于家庭资产，故杨静、陈丽琨向王彦莉主张权利主体适格。2、关于王彦莉的主体问题，王彦莉称2016年的60万元是出借给河北金弛投资有限公司，由王彦莉接收款项后投资到其他公司，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王彦莉亦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关系。因此不能认定是杨静、陈丽琨与河北金弛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3.关于张元彬的责任，根据王彦莉与张元彬的婚姻登记信息，二人于2009年1月登记结婚，育有一子，于2017年11月协议离婚。本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2016年，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元彬、王彦莉称本案借款是用于王彦莉的公司经营，根据河北金弛投资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王彦莉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是该公司股东（大股东），持股比例100%，二人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故应当认定王彦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享有河北金弛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而获得的财产收益归其与张元彬夫妻共同所有。涉案借款行为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第一笔借款发生时双方已结婚六年多，且根据双方一致陈述，案涉借款用于河北金弛投资有限公司经营所需。据此，应当认定王彦莉的借款行为符合张元彬的利益，案涉债务属于王彦莉夫妻共同债务，张元彬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关于欠款数额，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第一笔50万元，杨静、陈丽琨于签订借据当天2015年9月27日向王彦莉支付借款50万元，约定借期三个月，每月利息1万元，王彦莉于当日及之后的每月27日左右向杨静、陈丽琨支付1万元，应认定为支付的月利息。杨静、陈丽琨在向王彦莉放款时并未扣除利息，不属于“砍头息”，王彦莉于每期初支付下期利息，并无不妥。2015年12月21日被告偿还原告30万元本金后，尚欠20万元本金，之后王彦莉于每月27日左右向杨静、陈丽琨规律性支付4000元，直至2017年11月13日。王彦莉称之后的每月4000元是偿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王彦莉在未偿还完本金的情况下，其每月规律性的支付4000元，且该数额与本金20万元按约定的月息2%计算的利息数额相吻合，应认定为偿还20万元的利息。第二笔60万元，王彦莉称未约定利息，杨静、陈丽琨称双方口头约定按第一笔借款的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王彦莉于2016年5月3日分别收到杨静、杜锁平转款20万元和40万元，之后，王彦莉每月3日左右分别向杨静、杜锁平的配偶陈丽琨转款4000元和8000元，该数额与本金60万元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数额相吻合，且规律性的于每月3日左右转款，能够印证双方就该笔60万元借款约定了相应的利息，即月2%，王彦莉自2016年5月3日至2017年11月13日每月支付12000元应为偿还的利息。同理，2018年6月8日王彦莉向杨静、陈丽琨付款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本息均未还清的情况下，应先抵偿利息。故该10万元应先核减本金80万元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据、转款凭证，杨静、陈丽琨与王彦莉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杨静、陈丽琨向王彦莉履行了出借义务，王彦莉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杨静、陈丽琨分别于2015年、2016年分两次向王彦莉出借50万元和60万元，第一笔50万元借款，王彦莉偿还30万元本金，尚欠20万元本金，利息按月支付至2017年11月13日，第二笔60万元本金未偿还，利息按月支付至2017年11月13日。2018年6月8日，王彦莉一次性还款10万元，经计算，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的利息，应为108800元，根据法律规定，该10万元应先核减此期间的利息，杨静、陈丽琨主张自2018年6月8日之后的利息，予以支持。 本案民间借贷发生在王彦莉与张元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二人于2017年11月离婚，但张元彬仍应在其与王彦莉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彦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静、陈丽琨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2018年6月8日至还清之日止）。二、张元彬在其与王彦莉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520元，由王彦莉、陈丽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系王彦莉借款还是河北金驰投资有限公司借款。2.涉案50万元借款是否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3.涉案60万元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4.案涉款项的利息如何计算。5.涉案借款是否应认定为王彦莉与张元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杨静与王彦莉签订借据并将款项汇入王彦莉个人账户，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王彦莉主张实际借款人为河北金驰投资有限公司，杨静、陈丽琨否认，王彦莉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故王彦莉主张追加河北金驰投资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杨静向王彦莉交付50万元借款后，王彦莉于当日向杨静返还1万元利息，杨静予以接受，上述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故王彦莉所提实际借款金额应以49万元计算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王彦莉收到杨静、杜锁平汇款60万元。王彦莉主张该款系替杨静向“金手指公司”的投资款，杨静否认，王彦莉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王彦莉所提60万元属于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从王彦莉的还款记录看，其每月规律性支付的款项与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数额相一致，故王彦莉所提涉案60万元不应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彦莉向杨静、陈丽琨出具的借款50万元的借条中，张元彬未签字，亦无证据证明其对该借款进行追认；涉案60万元系杨静、杜锁平汇款给王彦莉个人，王彦莉、张元彬均未出具借据或欠条等债权凭证，张元彬亦未对上述款项进行追认；杨静、陈丽琨均承认上述借款用于王彦莉经营的公司。据此，王彦莉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用于非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所负的债务属于王彦莉的个人债务。杨静、陈丽琨主张张元彬积极促成借款并对借款事宜均知情，视为张元彬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张元彬对此否认，杨静、陈丽琨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故杨静、陈丽琨要求张元彬对上述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彦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张元彬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杨静、陈丽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520元，由王彦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王彦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剑 书记员史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