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贺兰晴雪酒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法定代表人：容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萁，北京恒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晴，女，汉族，1992年8月26日出生，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然，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银川加梅兰葡萄酒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宁夏贺兰晴雪酒庄有限公司（简称贺兰晴雪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43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银川加梅兰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简称加梅兰公司）。2．注册号：12767376。3．申请日期：2013年6月18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3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寻找赞助。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59878号《关于第12767376号“加貝蘭晴雪酒庄JIABEILANQINGXUEWIN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6月22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十二条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贺兰晴雪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商标档案、贺兰晴雪公司的企业信息等资料、贺兰晴雪公司及第5338166号“加贝兰jiabeilan”（简称引证商标）获得的荣誉、媒体报道资料、关于加梅兰公司所开门店情况的公证书等。在原审诉讼阶段，贺兰晴雪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贺兰晴雪公司与北京、广州、无锡以及宁夏自治区内各地公司的葡萄酒经销合同及发票，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商品销售范围广、具有较高知名度；2、贺兰晴雪公司支付的酒标设计费凭证，宣传画册印刷费用凭证，贺兰晴雪公司参与2009香港国际美酒节、2014年上海葡萄酒峰会等展会活动的凭证及发票，用以证明贺兰晴雪公司投入大量人力、财力、物力对引证商标进行设计、包装与宣传，并获得了较高知名度；3、《宁夏日报》以及多个葡萄酒类杂志对贺兰晴雪公司引证商标品牌产品的报道，领导人访问贺兰晴雪公司企业的照片，国内外记者采访贺兰晴雪公司及产品的图片及视频资料，贺兰晴雪公司酒庄及系列产品照片等资料，用以证明贺兰晴雪公司产品质量好、知名度高。4、贺兰晴雪公司获得的2008年度“赤霞珠2005”亚洲葡萄酒质量大赛金奖、2008年度“解百纳2008”亚洲葡萄酒质量大赛金奖等多个荣誉证书及奖杯，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5、贺兰晴雪公司在2011年-2015年期间的纳税证明，用以证明贺兰晴雪公司以引证商标为唯一品牌进行生产经营，销售额大、市场份额高；6、贺兰晴雪公司申请注册的“加贝兰”系列商标以及加梅兰公司申请注册的包括“加貝蘭晴雪酒庄”“加貝蘭兰尚”“加贝情”等商标，用以证明加梅兰公司具有傍名牌的主观恶意；7、原宁夏回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宁夏回族自治区葡萄酒产业发展局出具的关于维护贺兰晴雪公司加贝兰商标的文件；8、商评字[2016]第59880号《关于第12767355号“加貝蘭晴雪酒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用以证明加梅兰公司具有抢注引证商标的恶意。原审法院另查，贺兰晴雪公司在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列明的法律依据为：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五条，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有如下表述：“被申请人使用‘加貝蘭晴雪酒庄JIABEILANQINGXUEWINE’商标（12767376号）侵犯了申请人在先申请注册的‘加贝兰jiabeilan’（5338166号）商标权和申请人早在2005年就工商注册的‘晴雪酒庄’字号的企业名称权，违反商标法第32条的规定……”。贺兰晴雪公司在原审诉讼中，主张其在该段表述中实质提出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作为审查依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贺兰晴雪公司在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未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列为法律依据，且在事实与理由部分中的表述亦未明确系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在此情况下，商标评审委员会未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进行审查并无不当，故被诉裁定不存在漏审无效宣告理由的情形。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为寻找赞助，贺兰晴雪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葡萄酒酿造、加工、销售等业务，二者存在较大差异，故诉争商标未构成对贺兰晴雪公司在先字号权益的损害。贺兰晴雪公司主张其“加贝兰”商标在寻找赞助服务上已进行了实际使用并具有较高知名度。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贺兰晴雪公司的商业推广、寻找赞助等行为系其为自有商品进行的，而非为其他主体提供相关服务，不属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而贺兰晴雪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也未能其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相同或类似的服务上在先使用“加贝兰”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贺兰晴雪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加梅兰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贺兰晴雪公司的诉讼请求。贺兰晴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晴雪酒庄”是贺兰晴雪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知名度的字号，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上诉人的字号，侵犯了上诉人的在先商字号，应予以无效宣告。2、诉争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贺兰晴雪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加貝蘭”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段的规定，应予以无效宣告。3、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未予评述，构成漏审。原审判决认为未构成漏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诉争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取得，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应予以无效宣告，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引证商标系贺兰晴雪公司于2006年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09年10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的果酒（含酒精）、酒（饮料）、开胃酒、烧酒、葡萄酒等商品上。贺兰晴雪公司在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并未在事实和理由部分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是否构成近似、商品和服务是否构成类似进行分析论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概括“申请人的主要理由”部分载明了：“引证商标是申请人在先商标，争议商标侵犯了申请人在先商标权及商号权”。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以上事实，有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下列情形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一）遗漏当事人提出的评审理由，对当事人权利产生实际影响的；（二）评审程序中未告知合议组成员，经审查确有应当回避事由而未回避的；（三）未通知适格当事人参加评审，该方当事人明确提出异议的；（四）其他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案中，根据贺兰晴雪公司在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列明的法律依据以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其虽然主张诉争商标侵犯了引证商标的在先商标权，但其将该理由归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依据，且从上述申请书的全文来看，均未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进行具体阐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对贺兰晴雪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记载，同时在被诉裁定中对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和后半段均进行了分析。鉴于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并未存在漏审情形。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且退一步讲，即使贺兰晴雪公司提出了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寻找赞助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葡萄酒等商品差异较大，不具有关联性，未构成类似商品和服务，进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和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因此，即使贺兰晴雪公司提出该主张，被诉裁定的结论也并未对其权利产生实质影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以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并已与企业建立稳定对应关系的企业名称的简称为依据提出主张的，适用前款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在先使用人主张商标申请人在与其不相类似的商品上申请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贺兰晴雪公司主张在先字号权益，但根据提交的在案证据，贺兰晴雪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系葡萄酒酿造、加工、销售等业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寻找赞助”服务与上述经营业务差异较大，不会造成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同时，贺兰晴雪公司主张在先使用的“加貝蘭”商标，但该商标使用在葡萄酒等商品上，而非使用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寻找赞助”服务构成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贺兰晴雪公司的在先字号权益，亦未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贺兰晴雪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证明加梅兰公司存在上述不正当手段取得诉争商标注册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贺兰晴雪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宁夏贺兰晴雪酒庄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亓 蕾审 判 员  蒋 强审 判 员  王晓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哲宏书 记 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