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珍，女，1962年9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原牟定县江坡敬老院工作人员，住云南省牟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培明，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定县民政局，机构地址：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牟定县共和镇茅阳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323015172534G。负责人：杨三灵，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林珍因与被上诉人牟定县民政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3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林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培明，被上诉人牟定县民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林珍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3民初64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张林珍如下上诉请求：1.判令牟定县民政局为张林珍办理离职手续，并进行职业病排查；2.判令牟定县民政局为张林珍补缴从1995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用，或者赔偿与此相等的养老保险金；3.判令牟定县民政局按照离职前月工资的标准2025元向张林珍支付70个月的经济赔偿金141750元；4.判令牟定县民政局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因未办理缴纳相关养老保险费用而产生的全部滞纳金、罚款、利息等费用；5.判令牟定县民政局为张林珍补缴从1995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医疗保险费用，或者赔偿与此相等的医疗保险金；6.判令牟定县民政局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因未办理缴纳相关医疗保险费用而产生的全部滞纳金、罚款、利息等费用；7.判令牟定县民政局向张林珍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加班工资76899.9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牟定县民政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984年9月至2018年12月，张林珍经原江坡乡政府推荐牟定县民政局批准后，在江坡敬老院为牟定县民政局工作。从工作起至2016年9月21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从2016年9月22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8年12月，牟定县民政局告知张林珍2019年起不用到敬老院上班了，但直到现在没有与张林珍办理退休或者终止、解除劳动关系的任何手续，从始至终没有缴纳过职工的各种社会保险，且节假日周末从来就没有休息过。因此，从2008年前后，张林珍与其他同事多方奔走，就要求与牟定县民政局就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各种社会保险、提高工资等问题，单独或集体多次以不同形式向州、县各级人民政府和相关民政局、社保局、信访局等部门反映或者上访，甚至2018年5月7日以牟定县社保局为被告，向元谋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牟定县社保局依法追缴社会保险费，但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2019年年初向云南省省委巡视组依法反映，现尚未有结果。2019年4月8日，张林珍依法向牟定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牟定县民政局依法与张林珍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和职业病排查，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为张林珍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或者赔偿相等金额的费用和损失，承担相应的罚金、利息，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加班工资，仲裁委于2019年5月25日作出（2019）93－1号仲裁裁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认定支持了2019年2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支持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6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23287元；另外，以（2019）93－2号裁决支持了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部分加班工资3304元，驳回了张林珍其他的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或者赔偿相等金额的费用和损失，承担相应的罚金、利息的仲裁请求。张林珍不服，向牟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牟定县人民法院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张林珍的诉讼请求。张林珍认为，张林珍与牟定县民政局之间的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依法应撤销并改判支持张林珍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张林珍与牟定县民政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张林珍与牟定县民政局在2016年9月22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经牟定县社保局登记备案，社保局登记后出具了《劳动用工登记名册》，该《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及《劳动用工登记名册》有牟定县民政局和社保局的公章，是牟定县民政局和劳动管理部门联合确认的事实，具有政府的公信力和权威部门的公信力，且在此后的2019年5月25日作出（2019）93-1号仲裁裁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该合同至今未被依法终止或者解除，所以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错误。二、张林珍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根据双方之间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12条及我国相关的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社会保险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张林珍缴纳社会保险，是牟定县民政局的责任和义务，非经不可抗力或者法定事由不能免除。另外，上述相关法律法规同时对劳动合同解除和终止有明确的规定。因为张林珍与牟定县民政局之间的劳动合同没有依法终止或者解除、或者确认无效，同时也没有与原用人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后重新与2018年12月14日领取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由江坡镇政府举办的江坡敬老院签订劳动合同，所以，张林珍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为维护张林珍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依法公正判处，支持张林珍的诉讼请求。牟定县民政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林珍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牟定县民政局并不是张林珍的用工单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张林珍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的真实用途并非是双方达成用工合意，而是基于申请公租房的需要，牟定县民政局同意向张林珍出具该协议不具备真实用工意思表示。张林珍的案件在一审过程中有两件，一件是张林珍作为原告，另一件是牟定县民政局作为原告，在牟定县民政局作为原告的（2019）云2323民初645号案件中已认定张林珍与牟定县民政局不存在劳动关系，而双方都未对该案件提起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林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牟定县民政局为张林珍办理离职手续，并进行职业病排查；2、判令牟定县民政局为张林珍补缴从1995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用，或者赔偿以此相等的养老保险金；3、判令牟定县民政局按照离职前月工资标准的2025元向张林珍支付70个月的经济赔偿金14”50元；4、判令牟定县民政局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由牟定县民政局承担因未办理缴纳相关养老保险费用而产生的全部滞纳金、罚款、利息等费用；5、判令牟定县民政局为张林珍补缴从19%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医疗保险费用，或者赔偿与此相等的医疗保险金；6、判令牟定县民政局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由牟定县民政局承担因未办理缴纳相关医疗保险费用而产生的全部滞纳金、罚款、利息等费用；7、判令牟定县民政局向张林珍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加班工资76899.90元；8、诉讼费由牟定县民政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林珍于1984年9月在牟定县敬老院担任工作人员，从事炊事员工作，自2009年以来，张林珍一直向牟定县人民政府、牟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牟定县信访局等部门反映，要求提高工资、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和解决养老保险及职工医疗保险等待遇问题，但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张林珍看到问题未解决，便自费向牟定县社保部门缴纳城镇居民养老保险，从2011年一直缴到2018年，同时自费缴纳了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之后，张林珍一直向各级各部门信访，通过信访，工资待遇逐年有了提高，但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问题依然未得到解决。2018年5月7日，张林珍向元谋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牟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对张林珍的社会保险费进行征收、补缴，补缴到国家规定的年限。元谋县人民法院认为张林珍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且没有正当理由，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云2323行初1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林珍的起诉。张林珍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9年1月17日，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23行终6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12月，江坡镇民政办通知张林珍已达到辞退年龄，不用再到敬老院上班，2019年2月26日，江坡镇民政办为张林珍开了座谈会后，张林珍就没有到敬老院上班。2019年4月8日，张林珍以牟定县民政局为被申请人向牟定县劳动人事局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9年5月25日，牟定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牟人社仲（2019）93－1号、－2号仲裁裁决书，2019年6月5日，张林珍不服该仲裁裁决向牟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牟定县共和镇江坡敬老院到牟定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进行了事业单位法人登记，领取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有效期自2018年12月14日至2023年12月14日，其举办单位为江坡镇人民政府。经一审法院核实，2019年6月18日，牟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江坡镇财政所代发给张林珍34个月的离职补贴68850元。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1.张林珍与牟定县民政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张林珍的申请是否超过了仲裁申请期限？3.张林珍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管理其举办的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并接受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的业务指导”。第二十八条规定：“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负责人由主办机关聘任，其他工作人员由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聘用”。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或者其主办机关应当与工作人员订立聘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本案中，张林珍在江坡敬老院担任工作人员，直至产生劳动争议，江坡敬老院都没有与其他单位合并或者分立，且江坡敬老院属事业单位法人，牟定县民政局仅是对江坡敬老院进行业务指导，张林珍并不是牟定县民政局聘用的劳动者，牟定县民政局与张林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因张林珍与牟定县民政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张林珍的申请是否超过了仲裁申请期限不予评判。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因张林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张林珍与牟定县民政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张林珍要求牟定县民政局承担用人单位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林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林珍承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牟定县民政局向本院提交了（2019）云2323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经生效判决认定张林珍与牟定县民政局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经质证，张林珍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判决是错误的，一是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对仲裁裁决认定的劳动关系不服的，应当向所在单位的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没有权利对仲裁委认定的劳动关系进行确认或认定；二是牟定县民政局的诉请不是确认劳动关系不成立，因此，该份判决程序违法，实体认定错误，是一份无效的判决，没必要上诉。本院认为，牟定县民政局提交的（2019）云2323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书系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张林珍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2019年6月18日，牟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江坡镇财政所代发给张林珍34个月的离职补贴68850元”是错误的，其认为牟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代牟定县民政局发放，不是代江坡镇财政所发放，且发放的是优扶费不是离职补贴；2、遗漏认定张林珍与牟定县民政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牟定县民政局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张林珍提出的异议1，本院认为，张林珍已领取68850元离职补贴的事实已经生效裁判文书[（2019）云2323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判决并未被撤销，故张林珍提出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对张林珍提出的异议2，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林珍与牟定县民政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张林珍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张林珍于1984年9月至2019年2月26日在牟定县江坡敬老院担任工作人员，并从事炊事员工作的事实双方均无争议，张林珍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张林珍起诉牟定县民政局要求牟定县民政局承担用人单位的相应责任，依据《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是指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或者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主办机关）举办的，为农村五保供养对象提供供养服务的公益性机构。符合条件的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应当依法办理事业单位法人登记”。牟定县共和镇江坡敬老院于2018年12月14日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牟定县共和镇江坡敬老院作为法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牟定县共和镇江坡敬老院享有和承担。依据《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负责人由主办机关聘任，其他工作人员由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聘用”。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或者其主办机关应当与工作人员订立聘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张林珍于1984年9月至2019年2月26日在牟定县江坡敬老院担任工作人员，与其发生劳动关系的对象是牟定县江坡敬老院，而张林珍起诉要求牟定县民政局承担用人单位的相应责任，依据《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管理工作。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管理其举办的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并接受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的业务指导”。牟定县民政局只是牟定县江坡敬老院的管理机关，而非张林珍的实际用人单位，牟定县民政局与张林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林珍上诉提出要求牟定县民政局承担用人单位相关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林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林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