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白马社区柳叶大道3038号常德商会大厦1、4、5层。负责人:张友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男，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祖凤，女，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波，澧县澧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鹏，男，1990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津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道福，津市市鹏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常德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祖凤、万鹏、王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620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少承担64516.68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罗祖凤起诉时未将王平垫付医药费列入本案一并处理，一审判决未将垫付医药费扣减非医保费用导致人寿财保常德中心支公司多承担17085.66元赔偿责任。罗祖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涉案事故认定书认定罗祖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以涉案事故认定书认定罗祖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错误为由，改判罗祖凤不承担事故责任不当。罗祖凤答辩称，医药费票据存放在人寿财保常德市中心支公司。其已提交证据证明己方在城镇务工的事实。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方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万鹏、王平答辩称，相关用药是治疗所需，无过度医疗行为，且人寿财保常德市中心支公司并未就医疗费进行鉴定，非医保费用不应由车主承担。垫付医药费请求予以返还。责任比例及伤残赔偿金问题，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人民法院维持原判。罗祖凤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万鹏、王平、人寿财保常德市中心支公司共同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9634.43元（不含王平垫付的医药费）；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人寿财保常德市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罗祖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2日11时58分许，万鹏驾驶湘Ｊ×××××号轻型普通货车与罗祖凤骑行的电动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罗祖凤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万鹏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罗祖凤承担次要责任。湘Ｊ×××××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王平，在人寿财保常德市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各1份。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5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4日24时止，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罗祖凤受伤后，被送往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4天，支付医疗费86133.4元。罗祖凤的伤情经常德市凯信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被鉴定人罗祖凤右膝关节交叉韧带损伤、右侧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右侧膝关节半月板损伤手术治疗后，导致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罗祖凤本次损伤的误工期为150日，1人护理100日，营养期100日。住院所需医疗费按实际支出计算（凭发票）。另查明，王平为罗祖凤垫付医疗费85428.3元。罗祖凤为农村户口性质，每年大部分时间在外从事厨师餐饮服务工作，以其务工及非农业生产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处理以下道路交通事故：（一）财产损失事故；（二）受伤当事人伤势轻微，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处理的伤人事故。本案为人伤和财产损失并存的交通事故，且罗祖凤因该事故受伤致残，伤势严重，该道路交通事故的认定适用简易程序处理有违法律规定。且该事故认定书未载明两车相撞前各自行驶的方向，认定事实尚欠清楚。《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空闲、视线良好的情况下，应当在规定时速内快速连续行驶，不得妨碍后车同行；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先于本放行信号放行的车辆仍在路口的，应当让其先行；会车时因相向车辆灯光照射引起视觉障碍，无法正确判明前方情况时，应当降低车速安全行驶。机动车遇非机动车、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时，应当避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式样监制。根据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9月3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并结合庭审查明的客观事实，万鹏驾驶的湘Ｊ×××××号轻型普通货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不适用《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其次，罗祖凤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骑行的车辆为非机动车，无须申领机动车驾驶证，且机动车驾驶证样式的管理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并无关联，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罗祖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应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划分民事责任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或者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交叉路口，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万鹏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罗祖凤对该起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负事故责任。在诉讼中查明，湘Ｊ×××××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王平，驾驶员系万鹏。二人特别授权代理人法庭陈述万鹏与王平系雇佣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推定万鹏为王平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由接受劳务一方即王平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人寿财保常德市支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保险公司抗辩称根据保险合同，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还辩称要求剔除20%非医保费用，因提交的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罗祖凤因本起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86133.4元：根据澧县人民医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83588.20元及门诊收费票据2545.2元核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罗祖凤实际住院94天，参照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定为94天×100元/天=9400元；3、营养费5000元：根据医疗机构和鉴定机构的意见，罗祖凤受伤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其营养费为100天×50元/天=5000元；4、鉴定费15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收据核定；5、护理费15000元：6、交通费1000元：酌定支持；7、残疾赔偿金73396元：罗祖凤现年满52周岁，根据鉴定意见，其构成十级残，其残疾赔偿金为36698元/年（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10%=73396元；8、误工费16433.33元：罗祖凤受伤前从事餐饮业，误工期限即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68天，其误工费为39440元/年（2018年湖南省餐饮业行业标准）÷12个月÷30天×150天=16433.33元，其误工费为16433.33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财产损失1200元：根据罗祖凤提交证据予以核定。综上，罗祖凤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8613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1500元、护理费15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3396元、误工费16433.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1200元，共计人民币214062.73元（该损失金额超过罗祖凤起诉的金额是因为包含王平垫付的医疗费85428.3元）。对于罗祖凤的损失214062.73元，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约定，人寿财保常德市中心支公司在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罗祖凤医疗费10000元。在1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110000元，在2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罗祖凤财产损失1200元，交强险合计赔偿121200元；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人寿财保常德市中心支公司赔偿罗祖凤91362.73元[214062.73元-121200元（交强险金额）-1500元（鉴定费）=91362.73元]。由王平远赔偿罗祖凤鉴定费1500元。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罗祖凤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14062.7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212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91362.73元，两险合计赔偿212562.73元；二、王平赔偿罗祖凤鉴定费1500元，抵减垫付款85428.3元，罗祖凤退还王平83928.3元；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并将款项汇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澧浦路支行，户名：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帐号：43×××81-0001。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王平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载明：“根据湖南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万鹏应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罗祖凤其行为违反条例六十九条二款项规定，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罗祖凤医药费、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各方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医药费问题。王平系本案当事人，其在庭审中明确请求垫付医药费一并处理，且垫付医药费亦属本案受害人实际发生的损失。一审判决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根据当事人请求，将王平垫付医药费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另人寿财保常德市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罗祖凤治疗用药的不合理性或不必要性，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同时尽到“提示注意”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保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主张免除非医保费用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免除非医保费用赔偿责任的相关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未支持人寿财保常德市中心支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主张，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问题。澧县梦溪镇凡家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与一审出庭证人杨小林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罗祖凤以城镇务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人寿财保常德市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事实，一审判决据此按城镇标准认定罗祖凤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首先，《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除规定在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各车辆通行的规则外，另对机动车遇非机动车、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时的通行规则亦作出了相应规定。一审判决以涉案事故地点没有交通信号灯为由，认定本案事故不适用《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罗祖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第二款而非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本起事故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应当在路口外慢行或者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罗祖凤违反上述规定，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其应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在没有足够证据推翻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的情形下，本案应根据涉案事故认定书划分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即罗祖凤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人寿财保常德市中心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合计赔偿1212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3090.18元【（214062.73-121200-1500）×80%】，两险合计赔偿194290.18元。王平赔偿罗祖凤鉴定费1200元（1500×80%），扣除上述鉴定费，罗祖凤应返还王平垫付款84228.3元。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常德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祖凤赔偿款194290.18元；三、罗祖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平垫付款84228.3元；四、驳回罗祖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2225元，由王平负担1780元，由罗祖凤负担445元；二审案件诉讼费141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017元，罗祖凤负担3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前军审 判 员 涂江波审 判 员 孙 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戚 盛书 记 员 陈 颖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