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支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呼包路北祥和B区住宅楼10号门市。负责人：郭建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双龙，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丽超，山西黄河（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和，山西黄河（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丽奇，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尔汗，内蒙古正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蒙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公园南路158号。法定代表人：邸富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娜，内蒙古超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繁荣，男，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双龙、闫丽奇、内蒙古蒙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建公司）及原审被告孟繁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任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伟、被上诉人包双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丽超、闫丽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尔汗、蒙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孟繁荣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任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包双龙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包双龙、闫丽奇、蒙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呼和浩特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由国任财保公司在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险保险责任范围连带赔偿包双龙11866.26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混淆事实根本。国任财保公司承保的为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险保险，根据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款被保险人醉酒或毒品管制药物的影响期间遭受的意外事故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故本案国任财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单明确书写,每人意外伤害赔偿限额为20万元,每人意外医疗的赔偿限额为2万元;针对本起事故,如认定非醉酒的无免责情形，国任财保公司已于2017年11月3日按照医疗部分赔付限额结案，如需公司赔付伤残赔偿金也需等包双龙组织确定证据后另行主张,并混淆了国任财保公司保险合同中意外医疗和意外伤害的保险责任和保险限额,强行超医疗限额赔付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包双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包双龙受雇闫丽奇为蒙建公司的项目工程工作，在工作过程中受伤，雇佣方应承担赔偿责任。蒙建公司为包双龙向国任财保公司投保了施工人员团体意外险，国任财保公司应在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醉酒的免责事由为格式条款，未明确告知承保人。闫丽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蒙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蒙建公司与国任财保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国任财保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孟繁荣未陈述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包双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丽奇、蒙建公司、国任财保公司、孟繁荣赔偿包双龙医疗费2000元、护理费7150元、营养费6500元、伙食补助费6500元；2.赔偿包双龙误工费44070元、残疾赔偿金1319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5852元；3.后续治疗费20000元、病历翻译费200元；4.闫丽奇、蒙建公司、国任财保公司、孟繁荣承担本案诉讼费4638元、鉴定费1870元，共计2727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蒙建公司与闫丽奇、孟繁荣签订碧水蓝山S7#主体、二次结构工程拆除承包协议，约定蒙建公司将碧水蓝山拆除工程承包给闫丽奇、孟繁荣，承包范围：拆除A区、B区（1至4层）二次结构墙体、主体结构楼板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伤亡事故由闫丽奇、孟繁荣承担。2017年初，包双龙受雇于闫丽奇为蒙建公司碧水蓝山项目做拆除工程，2017年9月25日，包双龙在碧水蓝山项目西区做拆除工程中，在拆除横梁时因横梁断裂从高处坠落摔伤，被送往内蒙古自治区国际蒙医医院进行救治，诊断为：右肱骨髁间开放性骨折，于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1月28日住院64日，包双龙在内蒙古自治区国际蒙医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47957.69元。2017年9月25日包双龙受伤后，闫丽奇给包双龙垫付医疗费45957.69元（其中包括蒙建公司支出的15000元）。包双龙受伤后单方委托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伤残等级为九级和二次手术费用约20000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支出鉴定费1870元。在本案诉讼中,蒙建公司申请对包双龙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2018年12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包双龙右侧肱骨髁间开放性骨折致右肘关节丧失功能达50%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2016年7月10日，包双龙承租海英位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南二环鹏欣金游城1815住宅用房，租赁期限自2016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止。呼和浩特市春川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包双龙现住于呼和浩特市××区的居住证明。包双龙在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派出所办理了居住证。经核实，其办理居住证所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真实。包双龙的母亲包青梅生于1951年8月6日，扎鲁特旗鲁北镇永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显示：我村村民包青梅由于其本人年龄大身体多病一直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维持基本生活和医疗支出。现跟随次子包双龙一同生活。国任财保公司为此次项目承保了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保险额度为每人保额200000元、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额为每人保额20000元的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30日0时起至2018年1月30日24时止。本案事故发生后，蒙建公司依据保险单向国任财保公司提出索赔，国任财保公司向包双龙赔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20000元。包双龙受伤后被送往内蒙古自治区国际蒙医医院住院进行治疗，期间实施右侧肱骨髁间开放性粉碎骨折术。术后包双龙的伤情经内蒙古自治区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包双龙与内蒙古自治区国际蒙医医院的医疗事故争议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医疗护理医学建议再次手术治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碧水蓝山工程系蒙建公司总承包，蒙建公司将其中拆除A区、B区（1至4层）二次结构墙体、主体结构楼板工程项目承包给了闫丽奇、孟繁荣，按照每平方米20元给付承包费。孟繁荣让闫丽奇寻找拆除工人，闫丽奇找到包双龙为其干活。蒙建公司没有雇佣包双龙干活。包双龙从事的具体劳务均受闫丽奇、孟繁荣指派，其劳务报酬也应由闫丽奇、孟繁荣支付，包双龙对闫丽奇、孟繁荣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与闫丽奇、孟繁荣形成了雇佣关系，且包双龙是在从事雇佣过程中受伤，依法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孟繁荣辩称包双龙是在西区干活受伤，其没有承包西区工程，只是起介绍作用。因本案拆除承包工程包括东、西区工程，孟繁荣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故孟繁荣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蒙建公司将房屋拆除工程承包给了闫丽奇、孟繁荣。因闫丽奇、孟繁荣二人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故蒙建公司应与闫丽奇、孟繁荣对包双龙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包双龙是否存在过错责任问题，依据证人敬某、金某当庭的证词以及孟繁荣的陈述，明确表述包双龙出事当天中午饮酒后干活和孟繁荣告诫包双龙你喝了酒了注意安全的经过。包双龙作为成年人，明知拆除工作存在很大的危险性仍在饮酒后进行工作，在高空工作时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采取放任态度导致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此依法应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同时，闫丽奇、孟繁荣作为雇主让包双龙等人在高空进行拆除作业时没有提供相应的防护措施，对造成的危险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雇主闫丽奇、孟繁荣应当承担70%的责任，包双龙自身承担30%的责任为宜。关于内蒙古自治区国际蒙医医院三级戊等医疗事故，蒙建公司和闫丽奇均提到包双龙骨折断端畸形愈合并造成九级伤残的后果是因为内蒙古自治区国际蒙医医院的医疗事故造成的，应由内蒙古自治区国际蒙医医院根据《医疗事故鉴定书》所确定的医疗事故等级和过错程度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应当将内蒙古自治区国际蒙医医院应承担的责任从本案最终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并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个案件的中止应当有另一个案件的存在为前提，需要等待另一个案件审理结果。但本案诉讼提起后，另一个案件尚未启动，不存在中止的法定情形，故对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内蒙古自治区国际蒙医医院对包双龙存在医疗事故，是否在本案最终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问题，因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内蒙古自治区国际蒙医医院如若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则属于医疗损害责任赔偿纠纷，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包双龙的九级伤残等级的确认是在医方对其手术治疗后作出的，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认定医方存在医疗事故并承担轻微责任，但包双龙的九级伤残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即医疗事故行为是否影响包双龙的九级伤残鉴定结果，需要进行鉴定。庭审中，闫丽奇申请对内蒙古自治区国际蒙医医院的医疗事故行为在包双龙的伤残等级中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释明，包双龙不同意在本案中作鉴定。本案包双龙的损害后果存在多因一果，由于包双龙不予配合司法鉴定，导致雇主和医方责任大小不能确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包双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针对包双龙的各项请求评判如下：主张的医疗费2000元，因包双龙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47957.69元，闫丽奇给包双龙垫付医疗费45957.69元，剩余2000元为包双龙实际支出，且包双龙、闫丽奇均不持异议，支持医疗费2000元。主张的护理费7150元（110元×65日×1人），因病例记载包双龙实际住院64日，按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9654元计算为6953.03元（39654元÷365日×64日×1人），支持护理费6953.03元。主张的营养费6500元（100元×65日），因病例记载包双龙实际住院64日，支持营养费6400元（100元×64日）。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100元×65日），因病例记载包双龙实际住院64日，故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100元×64日）。主张的误工费44070元（43112元÷360日×368日），按照2017年度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43112元，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计算为43466.35元（43112元÷365日×368日），支持误工费43466.35元。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31900元（32975元×20年×20%）、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30000元×20%）、被抚养人生活费45852元(11463元×12年×÷3人)，因包双龙的九级伤残后果存在多因一果，作为雇主承担的是雇主责任，而不能承担医方的医疗事故责任。由于包双龙不予配合司法鉴定，导致雇主和医方责任大小不能确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此，对与伤残等级有关的残疾赔偿金131900元及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和被抚养人生活费45852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待包双龙组织证据后可另行主张。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因包双龙单方委托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伤残等级为九级和二次手术费用约20000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蒙建公司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仅对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未对二次手术费用申请重新鉴定，应视为对二次手术费用约20000元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认可。但鉴于本案的特殊性，即内蒙古自治区国际蒙医医院对包双龙存在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导致骨折断端畸形愈合，涉及包双龙的二次手术费用能否实际产生，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为宜。主张的病历翻译费200元，因包双龙未提供病历翻译的相关证据材料，仅凭一张收费收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主张的鉴定费1870元，虽有合法的票据，但与鉴定费有关的残疾赔偿金和后续治疗费在本案不予解决，故对鉴定费不予支持。以上共计65219.38元，闫丽奇、孟繁荣应当承担65219.38元×70%=45653.57元，核减闫丽奇已支付的医疗费45957.69元×30%=13787.31元，还应支付包双龙31866.26元，其余部分由包双龙自行承担。因蒙建公司为施工人员投保了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保险额度为每人保额200000元、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额为每人保额20000元，在蒙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内首先由国任财保公司在上述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由于蒙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金额为31866.26元，未超过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保险额度为每人保额200000元和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额为每人保额20000元共计220000元，但应核减国任财保公司已付包双龙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额20000元，国任财保公司最终赔付包双龙各项费用共计11866.26元。判决：一、被告闫丽奇、孟繁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包双龙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共计31866.26元；二、被告内蒙古蒙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赔偿费用31866.26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费用由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支公司在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保险和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包双龙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共计31866.26元，核减已付20000元，剩余11866.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包双龙；三、驳回原告包双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国任财保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款被保险人醉酒或毒品管制药物的影响期间遭受的意外事故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包双龙在酒后从事建筑工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包双龙确系饮酒工作，但并无证据证明其达到醉酒的状态因而符合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一审中已就各方过错进行了划分，包双龙为自己的行为承担30%的责任，符合法律的基本原则，故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针对国任财保公司主张的一审判决超保险限额承担赔付责任，根据蒙建公司为包双龙投保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上载明的内容，本保险主险为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险为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在施工现场或施工制定的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亡、残疾或医疗费用支出的，保险人依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且给付各项保险之和不超过保险金额。故判令国任财保公司最终赔付包双龙各项费用共计11866.26元并未超过主险和附加险的保险额度。综上所述，国任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包永海审判员 徐金平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伊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