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镜，女，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广强，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涛，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娟、孙晓雷，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镜因与被上诉人刘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单纯的“2017年给付贾玉英198000元”，认定事实错误。1、198000元，是附条件赠与。2017年12月16日，上诉人的父亲成意善为被上诉人母亲贾玉英偿还欠款198000元，被上诉人母亲贾玉英亲笔承诺:如不照顾到底，按原款归还。(附承诺书新证据1)该证据证明：第一:成意善与贾玉英是雇佣与被雇佣的保姆关系。第二:是附条件的赠与。第三:198000元的赠与，贾玉英都要打下书面证据，1100000元数额更大，如果是赠与更要打下书面证据，证明本案1100000元不是赠与。2、上诉人诉贾玉英返还198000元案已经结案，证明不是单纯的给付关系。(附(2019)冀06民终5371号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新证据2)3、原审当庭双方均未提交亦未审理该事实，原审对此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二、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成意善与贾玉英在海南相识，并共同居住生活”，认定事实不清。1、贾玉英是上诉人为父亲成意善2012年聘请的“住家保姆”。2012年，贾玉英56岁，称自己55岁退休，丈夫健在，有一子结婚成家另过，符合“住家保姆”的条件，上诉人才聘请贾玉英做了“住家保姆”。2、“共同居住生活”语义不清。贾玉英逢年过节都要回保定与丈夫子孙团聚，上诉人年休假时也让贾玉英回保，与“共同居住生活”六年有本质区别。3、贾玉英丈夫刘士彬仍然健在。恋爱关系不成立，贾玉英从未提供单身证明。一个50多岁健全人和一个快80岁多病老人又没有恋爱基础。三、原审判决举证责任认定不公。由于上诉人父亲是突发心梗而死，死前曾多次和上诉人说起该款，说也催要过多次可刘涛一直归还不出。“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于诉讼双方均适用。上诉人已经证明被上诉人受有利益，上诉人利益受损害，受利益与受损害间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受利益无法律上原因。而原审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利益具有法律上的依据的事实中，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上述规定，原审判决应当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上述规定，原审判决应当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与认定事实相矛盾。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通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与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相矛盾。六、刘涛是一个独立的主体，不是未成年人，是不是贾玉英独子与本案无关。七、原审被告所提供的一切证据都是2015年后证据，且是不能认定的证据。110万是2015.11.1发生的。刘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父亲成意善与被上诉人母亲贾玉英是恋人关系，并非保姆关系。由于上诉人反对，暂时没有登记结婚，但已经在一起生活六年，2015年成意善为了帮助被上诉人事业上发展向其赠与110万元，本案并非不当得利纠纷，2015年11月至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正确。上诉人对自己提起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望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定被告返还给原告人民币110万元；2、依法判定被告给付利息3.6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意善与钱幼兰为夫妻关系，育有一子成钱、一女成镜，成钱与苗叶青婚后育有一子成志宇。2009年7月12日成钱去世，2011年5月2日钱幼兰去世，2018年3月13日成意善去世。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8）浙0106民初12004号民事调解书，成志宇与成镜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原告成志宇与被告成镜确认被继承人成意善及钱幼兰于2009年7月所立遗嘱有效；二、原告成志宇继承享有被继承人成意善的遗产人民币1200000元，由被告成镜定于2019年、2020年4月21日前各支付150000元，于2021年、2022年、2023年、2024年每年的4月21日前各支付225000元；三、被继承人成意善名下的所有债权债务由被告成镜享有和承担；四、原告成志宇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五、双方纠纷就此了结，无其他争议。另查明，刘涛系贾玉英的独生子。2012年成意善与贾玉英在海南相识，并共同居住生活。2015年11月1日成意善向刘涛转款110万元，2017年给付贾玉英19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成意善的配偶、父母及儿子成钱先于其去世，孙子成志宇代位继承，故成意善的继承人为女儿成镜及孙子成志宇。根据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2004号民事调解书，成志宇与成镜达成协议第三条：被继承人成意善名下的所有债权债务由被告成镜享有和承担，成志宇自愿放弃了成意善所有债权债务的继承权，故原告成镜为成意善债权债务的适格主体。本案中，成镜主张成意善与刘涛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所涉款项为成意善的债权，故成镜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成意善于2015年11月1日向刘涛转款，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成镜可以主张适用民法总则三年的诉讼时效。成镜2018年10月22日向本院申请立案，未超过三年，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是受有利益（包括积极的得利与消极的得利）；二是他人受损害（包括既存财产的积极减少与可增加财产的消极未增加）；三是受利益与受损害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无法律上原因，即无法律上之权利依据。关于不当得利举证责任如何分配的争议主要集中在要件四，即受益人之得利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不当得利依其内在根据，可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两个基本类型。前者指受益人受领他人基于给付行为而移转的利益，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发生的不当得利；后者指基于给付以外的事由而发生的不当得利。本案中，成意善自主地将涉案的110万元转账给刘涛，因此，应当按照给付型不当得利来确定举证责任的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了民事诉讼中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即通常所称的“谁主张，谁举证”。对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的认定应当遵循上述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由请求人对受益人的得利无法律上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成镜主张刘涛占有涉案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利益，应当证明给付事实和给付原因，并就无法律上原因之给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涛系原告父亲成意善生前一起共同居住生活的贾玉英之子，与成意善并非没有任何联系的人，且成意善向被告转款到其去世之间，时间相隔二年之久，其本人并未向被告主张返还，原告成镜仅凭2015年11月1日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刘涛接受成意善款项无法律上的给付原因，属于不当得利，显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并将举证责任转移于被告。因此，原告成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成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82.0元，由原告成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1.2017年12月16日贾玉英给成意善写的保证书，证明属于是一种附条件的赠与，而不像原审判决所说的给付。同时也证明成意善与贾玉英属于雇佣和被雇佣的保姆关系。110万元也不是赠与；2.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书，对成镜和贾玉英的调解书，证明他不是一种无偿的给付，原审判决对证据没有进行质证就认定是给付。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保证书不能证实成意善与贾玉英之间是保姆关系，而且已经另案处理跟本案无关。证据二已经另案处理跟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提交贾玉英的离婚证，证实跟成意善认识的时候贾玉英已经离婚了。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遭受损失。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举证责任不公，以及认定成意善与贾玉英共同居住生活属事实不清，其上诉状中明确写明了其父生前多次对其说起该款，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催要过该款，无法证明其主张；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系住家保姆的问题，由于案涉款项数额巨大，正常情况下主人给保姆款项应有相应手续。由此，原审认为成意善从转款到去世相隔二年之久，并未向刘涛主张返还，成镜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满足不当得利的法律要件，故一审法院驳回成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在二审提交的证据，由于在一审审理期间均已存在，本应在一审提交而未提交，亦未说明逾期提交的正当理由，且双方质证互不认可，故本院均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2元，由上诉人成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杨占明书记员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