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1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乾，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桂芬，女，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玉，男，194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泰山路100-1-17号。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彦，辽宁宸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顺城区葛布街道西戈北社区卫生服务站，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西葛一路9-2号楼1-101、102、103。负责人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丽辉，女，1965年11月1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北台一路13号楼1单元20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艳琳，女，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文腾，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抚顺市中心医院，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新城路中段5号。法定代表人：陈辉，该院院长。上诉人李乾、钱桂芬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顺城区葛布街道西戈北社区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西戈卫生服务站）、佟丽辉、徐艳琳、原审第三人抚顺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前由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2）顺民一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李乾、钱桂芬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5）抚中民终字第0028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5）顺民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乾、钱桂芬、西戈卫生服务站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6）辽04民终129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7）辽0411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李乾、钱桂芬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乾与钱桂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玉、张艳彦，被上诉人西戈卫生服务站负责人暨被上诉人佟丽辉、徐艳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文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抚顺市中心医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乾、钱桂芬上诉请求，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7）辽0411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由市法院直接审理，或指定其他法院审理；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西戈卫生服务站在对李福忠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错误导致患者死亡，用药过量，是否按照规定给予试敏后用药不清，李福忠产生过敏反应后，该站没有做出正确的诊断，没有采取正确的抢救措施，其后伪造病例；一审混淆过敏和中毒，没有达到中毒量不等于合理用药。一审没有进行司法鉴定，违反法定程序；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0%责任比例没有法律依据；佟丽辉将卫生服务站非法转让，本案存在非法行医；违反侵权责任法58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应适用推定被上诉人过错责任。西戈卫生服务站、佟丽辉辩称，我站对患者李福忠的治疗和用药完全符合诊疗规定，根据天津法医鉴定意见没有超量使用，所注射的头孢及甲硝唑都具有合法来源。为加强医疗安全，我站在头孢使用上为李福忠进行了试敏，无过敏反应及试敏阴性，才进行头孢滴注。对李福忠出现的药物过敏反应诊断正确，抢救措施得当并及时转院。抢救过程中的相关病例是按照规定进行的客观真实记录并签字。经鉴定李福忠是由于药物过敏性休克，在现在医疗领域是不可预料的医疗意外，我站不应对患者的死亡承担任何责任。由于上诉人不认可相关病历导致鉴定不能进行。徐艳琳辩称，我没有受让卫生服务站，不参与诊疗活动，负责日常行政管理工作，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抚顺市中心医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乾、钱桂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西戈卫生服务站赔偿死亡赔偿金699860元、尸检费7500元、丧葬费3127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3790元、误工费18000元、交通费4000元、存尸费25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等，共计1076922.5元；佟丽辉、徐艳琳、抚顺市中心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12日8时40分许，李福忠（李乾父亲、钱桂芬丈夫）因左侧腮肿胀不适到西戈卫生服务站治疗。该站门诊病例记载，主诉：左侧腮肿胀不适半天。现病史：该患晨起感觉左侧腮肿胀不适，不发热，无咳喘，二便正常。即往史：股骨头坏死，痛风二年。查体：T36。C,P72次/分，BP120/80mmHg,一般状态良好，神清，左腮部轻度肿，不红。咽赤(±)，左侧下三、四牙龈轻度发红，肿不明显。心肺无明显变化。腹软。辅助检查缺如（本人不同意做心电）。诊断：牙龈炎？处置：头孢皮试（-）。给予：①甲硝唑100ml;②0.9%盐水200ml+头孢噻肟钠4.0;日一次，静滴40gtt/分。约9时35分，李福忠用头孢噻肟钠2-3分钟后感觉不适，立即改用5%葡萄糖250ml+维生素C2.0g+地塞米松10mg静脉滴注，李福忠症状无好转且出现呼吸急促，抽搐、皮肤紫绀，立即给予吸氧，人工呼吸，心脏按压及抢救药物等，并急叫120救护。据抚顺市中心医院120出诊记录记载：到达时间2010年2月12日9时39分。患者李福忠，主诉呼吸停止15分。现病史：15分前静滴中（药品不详），突发呼吸困难后呼吸停止，诊所给予胸外按压，地塞，付肾静推后，拨打120。体格检查：R0次/分Bp0mmHg。意识丧失，自主呼吸停止，面部青紫，双瞳孔D=4.0mm，光反射消失，大动脉搏动消失，听诊未闻及心音。初步诊断：猝死。120将李福忠送入抚顺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抚顺市中心医院急诊病志（1721037）抢救记录记载：给予胸外按压、气管插管、上呼吸机和抢救药物。10：20，心电图仍为等电位线，自主呼吸及心跳未恢复，双瞳孔散大固定，临床死亡。呼吸困难原因待查，急性心肌梗死可能性大。2010年2月26日，经抚顺市卫生局医政处委托，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在抚顺市公安局尸检中心解剖室对李福忠尸体进行了尸检。2010年3月6日，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天津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李福忠的心脏血、滴流瓶残液进行注射用头孢噻肟钠、甲硝唑注射液的定性、定量检测分析。2010年3月19日，天津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2010）津医司医药鉴第181号法医学药物分析书，检验结果：患者李福忠血样中检出头孢噻肟钠、滴流瓶残液样中检出头孢噻肟钠，及血样中检出甲硝唑浓度未超过最大治疗血浓度。据此，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认为上述药物血液中浓度未达到中毒量或致死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0年4月26日出具[2010]法病鉴字第FA186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本例李福忠符合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基础上，因药物过敏性休克而死亡。鉴定费用15220元，二原告与被告西戈卫生服务站各交纳一半。本案在原审过程中，西戈卫生服务站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抚顺市医学会进行鉴定，该医学会以患方提交的鉴定申请所阐述的观点已超出其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的范围，依据患方所提观点，无法继续组织医患双方进行鉴定为由，中止委托鉴定申请。之后，李乾、钱桂芬提出申请，要求对李福忠死亡与西戈卫生服务站医疗侵权行为进行因果关系和损害结果司法鉴定，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西戈卫生服务站的诊疗行为与李福忠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上述鉴定机构分别以鉴定要求超出其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及原、被告双方对鉴定材料存在明显争议，对此超出法医学认定范畴为由不予受理鉴定。本案发回重审后，西戈卫生服务站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抚顺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对西戈卫生服务站治疗行为与李福忠死亡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医疗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大小进行鉴定，本院向抚顺市医学会发函确定了鉴定材料的范围。抚顺市医学会出具终止函，写明因患方提交的陈述材料中所阐述的观点仍超出其组织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范围，依据患方提出的观点，仍无法继续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本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终止。在本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主张和证据。经本院审查，李乾、钱桂芬合理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511560元、丧葬费23155元、误工损失4263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539978元。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本院未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抚顺市医学会因患方提交的陈述材料中所阐述的观点仍超出其组织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范围，依据患方提出的观点，仍无法继续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而终止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导致本案没有关于医疗事故的鉴定意见；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西戈卫生服务站不能证明其不存在医疗过错及其医疗行为与李福忠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天津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检验结果为李福忠血样中检出头孢噻肟钠及血样中检出甲硝唑浓度未超过最大治疗血浓度；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认为上述药物血液中浓度均未达到中毒量或致死量，其鉴定意见为李福忠符合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基础上，因药物过敏性休克而死亡；结合鉴定机构的意见、李福忠个人身体健康情况，及其被转入抚顺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等实际情况确定侵权责任；西戈卫生服务站组织机构代码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限虽已届满，但尚未注销，其为适格诉讼主体，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对二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在其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佟丽辉、徐艳琳、抚顺市中心医院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二原告此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尸检费7500元一节，西戈卫生服务站应承担部分已实际支出，对二原告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500元存尸费一节，因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西戈卫生服务站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二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经济来源，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结合二原告遭受精神损害程度、西戈卫生服务站的过错程度及负担能力，本院确定为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抚顺市顺城区葛布街道西戈北社区卫生服务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乾、钱桂芬死亡赔偿金511560元、丧葬费23155元、误工损失4263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539978元的10%即53997.8元；二、被告抚顺市顺城区葛布街道西戈北社区卫生服务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乾、钱桂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乾、钱桂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78元，由原告李乾、钱桂芬负担9522元，被告抚顺市顺城区葛布街道西戈北社区卫生服务站负担105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众所周知，医疗行为是一项高风险的专业行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的病情变化，不仅与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是否符合规范有关，而且与医疗技术发展水平、患者个体差异、外在环境以及病情自然发展等诸多因素有关，因此在对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等专业问题进行判断时，需要通过由专业机构和人员进行专业鉴定后作出认定。本案中，一审法院曾根据西戈卫生服务站的申请，就西戈卫生服务站治疗行为与李福忠死亡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医疗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大小，两次委托抚顺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抚顺市医学会先后以“患方提交的鉴定申请所阐述的观点已超出其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的范围，依据患方所提观点，无法继续组织医患双方进行鉴定”为由，终止委托鉴定申请，因此西戈卫生服务站未能通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对涉讼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以及诊疗行为与涉讼损害结果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诊疗过错行为在损害结果产生过程中的原因力大小以及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大小等专门性问题进行举证并不能完全归责于西戈卫生服务站。根据天津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检验结果，西戈卫生服务站对李福忠治疗用药未超过最大治疗血浓度，案涉《司法鉴定意见》认为上述药物血液中浓度均未达到中毒量或致死量，李福忠符合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基础上，因药物过敏性休克而死亡。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西戈卫生服务站应负担的举证及民事赔偿进行了分析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判决，阐述理由基本适当。李乾、钱桂芬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其上诉理由结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乾、钱桂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由上诉人李乾、钱桂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郭 爽审判员 刘晓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