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优资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玉潭街道通益社区春城北路23号。法定代表人：温龙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奕苇，湖南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淑兰，女，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陵，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波，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优资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淑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资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优资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叶淑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7月15日上午，叶淑兰在优资公司承包的宁乡市人人乐潇湘电影院为自己洗衣服时不慎摔倒受伤，系因做自身的私事所致，优资公司对此没有过错，其损失与优资公司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优资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叶淑兰提供的证明有优资公司的盖章，无证明人签名，公章非优资公司所盖，优资公司已向公安机关反映查实，并向法庭申请进行公章鉴定，同时该证明与优资公司提供的刘某的证人证言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综上，优资公司其并非责任承担主体。二、即使叶淑兰是在从事工作内容的时候发生了事故，原审法院所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优资公司一方过高，叶淑兰自身过错比例认定过低，叶淑兰作为成年人并且从事保洁工作，如果尽到注意义务可以避免事故发生。叶淑兰因为地面湿滑摔倒。电影院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安保义务，应该承担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第五条的规定，所以一审遗漏了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三、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叶淑兰的相应损失，且叶淑兰已经超过了退休年龄，而且享受社保的退休工资，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该计算在损失的范围之内。叶淑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叶淑兰确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叶淑兰系优资公司员工，负责优资公司承包的宁乡市人人乐潇湘电影院的保洁工作。2018年7月15日上午，叶淑兰在上班期间打扫厕所卫生时，因厕所地面有水不慎滑倒摔伤，导致右腕部受伤。该事件优资公司也予以认可，并出具加盖公章的事故证明，该证明虽无人签字，但加盖公章即生效。优资公司提供的证人刘某的证言与优资公司最先出具的证明自相矛盾，且在事故发生时刘某并不在现场，没有亲眼目睹事故的发生过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证言是正确的。叶淑兰系优资公司员工，在工作时因劳务受伤，优资公司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叶淑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叶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优资公司赔偿叶淑兰医药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13503.5元；二、判令优资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淑兰系优资公司员工，具体负责优资公司承包的宁乡市人人乐潇湘电影院的保洁工作，月平均工资2295.5元。2018年7月15日上午，叶淑兰在潇湘电影院上班期间，打扫厕所卫生时，因厕所地面有水不慎摔伤，导致右手受伤。叶淑兰受伤后在宁乡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9天。叶淑兰伤情经医院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叶淑兰出院后于2019年2月13日向宁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2月18日，宁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为叶淑兰不符合工伤认定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其工伤认定。2019年3月13日，长沙市楚沩司法鉴定所接受叶淑兰的委托，对叶淑兰的伤残等级、伤后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叶淑兰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30天，营养期60天。2019年6月24日，优资公司申请对叶淑兰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8月5日，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叶淑兰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右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另查明，叶淑兰所在宁乡市回龙镇黄山村机丰冲组的房屋及田土已被征收，叶淑兰属于失地农民，靠城镇打工维持基本生活。叶淑兰母亲林寿连，1937年11月25日出生，住宁乡市回龙铺镇黄山村机丰冲组10号，由子女叶淑辉。叶淑兰、叶湘共同赡养。在此次事故中，叶淑兰的损失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60元/天×9天），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9182元（2295.5元/月×4个月），护理费5032元（167.75元/天×30天），残疾赔偿金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77元（25064元/年×5年×10%÷3），鉴定费1522元，交通费200元，共计98249元。一审法院认为，叶淑兰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伤，依法应当得到相应赔偿。优资公司辩称叶淑兰因私事受伤而不承担赔偿责任，与其出具的证明相矛盾，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损失的计算，叶淑兰及其被扶养人均系失地农民，故叶淑兰的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叶淑兰主张的医药费未提供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淑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均符合法律规定，且有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叶淑兰主张的营养费酌情支持1200元，精神抚慰金支持3000元。叶淑兰主张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工资收入计算为9182元。叶淑兰主张的复印费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叶淑兰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接受劳务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优资公司作为雇请叶淑兰提供劳务的主体，叶淑兰在劳动过程中受伤，优资公司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叶淑兰作为保洁员，保持地面不湿润是其工作职责，但其因地面湿滑不慎摔倒受伤，自身具有过错，可依法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优资公司承担60%的责任，叶淑兰自负40%的责任。叶淑兰的损失共计98249元，由优资公司赔偿叶淑兰58949元（98249元×60%），其余损失由叶淑兰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由湖南优资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赔偿叶淑兰58949元，此款限湖南优资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叶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68元，减半收取434元，由湖南优资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优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标准编码印章存档通知书、长沙竟杰刻章服务有限公司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对于证据二、宁乡市回龙铺镇人民政府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叶淑兰是否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二、本案责任比例问题；三、叶淑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一、叶淑兰是否在工作过程中受伤。本案中，叶淑兰提交的由“湖南优资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证明材料，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确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存在一定瑕疵。然而，上述证明材料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8月1日，优资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印章录入长沙市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7日，故在无2018年8月1日或相近时期优资公司公章使用比对件的情况下，优资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明材料出具时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并且，该证明材料详细载明了叶淑兰的基本情况、事故发生时间和地点、叶淑兰的住院情况、优资公司垫付费用情况等细节，故虽存在形式瑕疵，但证明力较高。而证人刘某的出庭证言虽指向叶淑兰系在卫生间洗衣服时摔伤，但事故发生时刘某并不在场，其证言本身属于传来证据，证明力较低，另外，优资公司虽主张叶淑兰受伤时并不在工作时间，但并未提供诸如排班表、值日表等证据加以反驳。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民事诉讼对待证事实的认定采高度盖然性原则，而非排除一切合理怀疑。本案中，叶淑兰在其从事保洁工作的场所内摔倒受伤，根据优资公司自身出具的证明材料，结合叶淑兰的当庭陈述，可以综合证实，其系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二、本案责任比例问题。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而，本案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叶淑兰的工作为保洁员，其工作职责本身既要求其保持厕所地面干燥，亦要求其在保洁过程中谨慎注意自身安全，现其因厕所地面湿滑不慎摔倒受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而优资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举证证明事先已向提供劳务的保洁人员进行安全培训，或已经提供相应符合安全工作条件的工具或设施，故优资公司对于叶淑兰的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叶淑兰的损害承担次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仅认定叶淑兰自身承担40%的次要责任，与其过错程度明显不相对等，一定程度上弱化了作为专职保洁员的叶淑兰自身的责任。综合上述事故发生原因及当事人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叶淑兰承担60%责任，由优资公司承担40%责任。三、叶淑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现叶淑兰虽已经达退休年龄，但并无证据表明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涉案事故中其尚在城市工作本身即已证明其具备扶养他人的能力，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亦无不当。综上，叶淑兰的损失共计98249元，由优资公司赔偿叶淑兰39300元（98249元×40%），其余60%损失由叶淑兰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优资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二、限湖南优资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淑兰39300元；三、驳回叶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8元，减半收取434元，由湖南优资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8元，由湖南优资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承担668元，由叶淑兰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陆曼曼书记员刘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