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13执复107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诸暨市华彩日用化工厂，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法定代表人：侯迪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可风，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利害关系人：南京市荣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法定代表人：邱成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鑑，江苏雨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中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法定代表人：杨迪灿，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杨春林，男，1956年12月29日生，住浙江省诸暨市。复议申请人诸暨市华彩日用化工厂（以下简称华彩工厂）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泗阳法院）（2019）苏1323执异10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华彩工厂与中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程公司）、杨春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泗阳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苏1323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杨春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彩工厂工程款1299771.1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中程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华彩工厂申请，泗阳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苏1323民初2238号民事裁定：冻结中程公司、杨春林在南京市荣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年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600000元。根据华彩工厂申请，泗阳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苏1323执4325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泗阳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苏1323执4325号协助执行裁定：依法提取杨春林在荣年公司债权1600000元。荣年公司提出异议称，第一，中程公司、杨春林对荣年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荣年公司收购泗阳锦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的原股东杨春林（占股30%）、中程公司（占股10%）、杭州高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润公司，占股60%）的全部股权并于2017年9月5日签订《收购协议》，主要内容为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的标的股权收购价款为145880000元人民币（交易价款），同时对收购款的支付条件及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后因锦程公司与安徽东华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纠纷而导致交易价款支付条件未成就，故荣年公司仅向转让方支付了第一期应付的部分价款，余款暂未支付。第二，在《收购协议》履行过程中包括中程公司、杨春林在内的交易各方均要求荣年公司对余款暂停支付。2017年10月26日包含杨春林、中程公司在内的锦程公司原股东与荣年公司、锦程公司、赵刚共同签署关于《荣年公司与高润公司、中程公司、杨春林关于锦程公司收购协议》之备忘录并约定：除担保债务所涉款项（3615万元+2360万元）及转让方及目标公司四方确认的支付清单所涉款项外，余款待转让方三股东达成一致并书面确认后支付。因锦程公司原股东至今未达成一致且未书面确认，致荣年公司、锦程公司无法支付余款。第三，泗阳县水务投资有限公司明确要求荣年公司、锦程公司暂缓向中程公司、高润公司支付款项。2017年11月14日，泗阳县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以泗水投（2017）029号函明确：因泗阳县域供水B标段工程未经结算审计，已经支付的款项计1.7亿元均未开具工程款税票，施工过程中有农民工工资等部分矛盾需要进一步处理，以及尚欠政府指派的工程施工队工程款等原因，要求荣年公司和锦程公司自2017年11月4日起均暂缓向中程公司和高润公司支付款项，故申请人暂未向中程公司等支付相应款项。第四，荣年公司已按约将持有的锦程公司股权质押给了杨春林、中程公司和高润公司，不应对荣年公司持有的锦程股权采取执行措施。《收购协议》履行过程中，为确保受让方第三期交易价款及时支付，2017年10月30日，中程公司、杨春林、高润公司、荣年公司、锦程公司共同签署了《担保合同》，约定受让方（荣年公司）应将持有的中程公司100%股权中的31.5%股权质押给转让方（中程公司、杨春林、高润公司）并办理相应工商登记手续，质押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收购协议》中第三期交易价款全部付清之日。《担保合同》签订后荣年公司已将相应股权质押给了中程公司、杨春林、高润公司，且因第三期价款付款条件暂未成就，故该31.5%股权仍处于质押状态，不应再对荣年公司持有的锦程公司股权采取执行措施。第五，（2018）苏1323执4325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该裁定书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为依据，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杨春林在荣年公司债权1600000元。上述法律规定中的“收入”、“支取收入”系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本案中被执行人杨春林与荣年公司并不存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间的劳务报酬关系，所以不能依据上述规定从荣年公司处提取所谓的“收入”。请求：中止对（2018）苏1323执4325号协助执行裁定书的执行。泗阳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所规定负有“支取收入”义务的协助执行人，具有特定含义，系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本案被执行人杨春林、中程公司与荣年公司因股权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该类案件往往法律关系复杂，明显不属于前述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所发生的劳务报酬关系，故本案仅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相关制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申请执行人根据到期债权制度对第三人申请强制执行，前提是第三人对债务并未提出异议，一旦提出异议，则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且对异议不进行实质审查，这是现行法律对限缩执行裁量权的制度要求。本案中，荣年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已对债务提出异议，无论异议是否成立，执行法院均不应进行实质审查，故本院不应直接对荣年公司予以强制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裁定：中止对（2018）苏1323执4325号协助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华彩工厂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依据（2018）苏1323执43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荣年公司只是本次执行案件的协助执行人，协助人民法院提取杨春林在荣年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荣年公司只能就是否是案件的协助执行人这一主体提出异议；2.荣年公司依据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应依据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相关法律规定对荣年公司的执行异议进行实质审查。泗阳法院向荣年公司发出的是《协助执行通知书》而非《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泗阳法院适用第三人在接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在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规定，对荣年公司的异议不进行实质性审查系适用法律错误。3.荣年公司对欠杨春林、中程公司股权转让款并无异议，只是提出尚不用支付的5点理由，该理由事实上不能成立。请求：撤销泗阳法院（2019）苏1323执异101号执行裁定，对（2018）苏1323执4325号案件继续执行。荣年公司辩称，泗阳法院（2019）苏1323执异10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华彩工厂的复议申请。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泗阳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泗阳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2018）苏1323执4325号执行裁定是否应当停止执行的问题，因该裁定载明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36条，而上述法条内容分别为“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和“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上述法律规定中，负有协助义务的案外人应为“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以及尚有收入未向被执行人支付的“有关单位”。本案中，荣年公司作为负有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受让人，其身份并不符合上述规定，故泗阳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36条作出（2018）苏1323执4325号执行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荣年公司提出的异议，泗阳法院裁定中止对（2018）苏1323执4325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并无不当。因泗阳法院在向荣年公司送达（2018）苏1323执4325号执行裁定书的同时亦送达了《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而荣年公司针对该通知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了中程公司、杨春林对其不享有到期债权的异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的规定，对于荣年公司的上述异议，人民法院不得进行审查。如华彩工厂认为中程公司、杨春林对荣年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中程公司、杨春林怠于行使权利，对华彩工厂权益造成损害的，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综上，华彩工厂的复议申请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诸暨市华彩日用化工厂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执异10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淮成审 判 员 吴军良审 判 员 陈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丁涛涛书 记 员 于 青附录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