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亚英，女，1959年1月26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再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勇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金峰，男，1963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忠平，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缪丙甫，男，1958年6月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原审被告：江苏春申电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申港街道申甫村东街423号。法定代表人：缪丙甫，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吴亚英因与被上诉人许金峰、原审被告缪丙甫和江苏春申电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4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亚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金峰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债务不属于其与缪丙甫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许金峰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春申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春申公司从1988年更名，2008年3月改制，到2014年发生案涉借款时，缪丙甫为春申公司股东；吴亚英的江阴市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以下简称社保证明)只能证明1992年至2006年期间吴亚英挂靠在春申公司名下缴纳了社保，吴亚英从未在春申公司上班，也从未在春申公司领取工资。实际上吴亚英既不是春申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春申公司的员工，更没有授权缪丙甫将案涉借款用于春申公司的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以“缪丙甫为春申公司持股95%的股东，案涉借款发生在缪丙甫与吴亚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缪丙甫陈述该借款系为春申公司经营”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诉讼保全担保费4050元是许金峰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不是必然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判令由其承担并无法律及合同依据。许金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债务系吴亚英和缪丙甫的夫妻共同债务，吴亚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2012年至2018年期间缪丙甫持有春申公司98.68%股权，为春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且该借款发生在缪丙甫与吴亚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缪丙甫和吴亚英的所有生活来源均来源于春申公司的经营所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是为了防止夫妻在离婚中一方虚构债务侵犯另一方财产权利的行为发生，但是本案不存在该情形，法律应当保护出借人的合法权益。2.其自愿承担诉讼保全担保费4050元，二审中不再向吴亚英、缪丙甫和春申公司主张。缪丙甫、春申公司未答辩。许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缪丙甫、春申公司、吴亚英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以2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8%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由缪丙甫、春申公司、吴亚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缪丙甫与吴亚英于1983年登记结婚；许金峰与余献珍于2013年3月7日登记结婚。1988年，江阴市申港电气控制设备厂更名为江阴市电气控制设备厂。2008年3月，缪丙甫与江阴市申港镇人民政府签订企业产权无偿转让协议书，约定由缪丙甫无偿受让江阴市电气控制设备厂95%股权。江阴市电气控制设备厂更名为春申公司，缪丙甫为法定代表人。2012年到2018年6月，缪丙甫持有春申公司的股权为98.68%；2018年6月，缪丙甫将其持有的春申公司的股权51%（原来95%）转让给案外人，同时受让案外人春申公司1.32%的股权，缪丙甫现持有春申公司股权49%。2014年，缪丙甫、春申公司向许金峰分三次借款260万元。2018年2月1日，缪丙甫、春申公司以借款人的名义向许金峰出具借到260万元、月息1.5%、暂借1年、中途可以归还按实际月份还本付息等内容的借条。至2018年7月1日前，春申公司多次给付许金峰款项；2018年9月30日，春申公司给付许金峰20万元。许金峰为本次诉讼申请财产保全，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050元。上述事实，有借条、还款凭证、结婚登记证明、春申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吴亚英社保证明、增值税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一、缪丙甫是否系借款人；二、2018年2月1日借条前的借款是否系无息借款；三、本案借款是否系缪丙甫与吴亚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2018年2月1日借条载明借款人为缪丙甫、借款单位春申公司,故缪丙甫系借款人。关于争议焦点二，如案涉借款在2018年2月1日之前系无息借贷，则许金峰收到的款项应系归还的本金，借条上的借款金额就不应仍为260万元，故在2018年2月1日之前的借款亦是计息借款，利率即为许金峰陈述借条上载明的年息18%。关于争议焦点三，缪丙甫取得春申公司95%的股权、许金峰借款均发生在与吴亚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也陈述该借款系为春申公司经营，故案涉借款属于缪丙甫与吴亚英夫妻共同债务。综上，缪丙甫、春申公司结欠许金峰借款本金240万元及本金260万元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本金240万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事实清楚，应予认定，该借款关系无法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诉讼保全担保费，由于春申公司、缪丙甫的原因致使许金峰诉至法院主张权利，该笔费用应当系损失性质，与春申公司、缪丙甫的违约行为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缪丙甫、春申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许金峰借款本金240万元及260万元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240万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二、缪丙甫、春申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许金峰诉讼保全担保费4050元；三、吴亚英对缪丙甫应承担的上述第一、二项归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00元（许金峰已预交），由缪丙甫、吴亚英、春申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院通过法院综合信息门户平台查询，近三年全省范围内，许金峰作为原告起诉的关联案件仅1件（本案一审）。缪丙甫在一审中陈述：其是春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笔借款是其代表春申公司所借，实际借款人是春申公司，借款也均用于春申公司经营。吴亚英在一审中陈述：其是挂在春申公司缴纳的社保，2004年之前是一次性自己缴纳的，其不是春申公司的员工，也从未在春申公司上班及领取工资，其于2009年退休，退休之前还挂靠在案外公司缴纳社保。吴亚英的社保证明载明：1992年1月-2006年2月，吴亚英的社保缴费单位为春申公司；2006年3月-2009年1月，吴亚英的社保缴费单位为江阴市洋益机电材料有限公司。二审中，为证明在案涉借款发生时有退休金作为生活来源，吴亚英提供退休养老证及养老金支取明细，载明：吴亚英于2009年1月退休时核定养老金金额为652.6元；2010年至2019年期间，每月退休金分别为2010年（745.9元）、2011年（965.4元）、2012年（1121.9元）、2013年（1314.1元）、2014年（1500.7元）、2015年（1667.3元）、2016年（1667.3元）、2017年（1793.9元）、2018年（1901.4元）2019年（1999.5元），因部分月份养老金调整，数额有一定差别。许金峰质证认为，吴亚英退休养老证于2009年1月核发，当时养老金652.6元，远低于江阴城市居民的普通收入标准；即便之后每年退休养老金有所上涨，但是仅凭退休金无法维持正常的城市生活；前述证据亦证明了吴亚英收入很低，其夫妻生活的主要来源为缪丙甫经营春申公司所得。许金峰提供自江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所有权人为缪志一、缪丙甫，坐落于虹桥南路198号602室房屋的江阴市房屋登记簿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及备案时间均为2009年4月30日）、补充条款各一份，载明2009年4月30日缪丙甫与缪志一共同购买房产一套,房屋价款及其他费用共计1605214元;另提供所有权人为缪志一、吴亚英，坐落于花家坝巷103号301室房屋的江阴市房屋登记簿证明、江阴市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签订时间为2009年4月29日）各一份、赠与合同两份,载明2009年4月29日吴亚英向江阴市暨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房屋一套,后吴亚英分别于2009年6月11日、6月30日共计将该房产份额的60%赠与缪志一。许金峰以此证明2009年吴亚英和缪丙甫家庭购买两套家庭住房。其中一套登记在缪丙甫及其儿子缪志一名下，合同价款为1605214元；另一套登记在吴亚英名下，合同价款为26万元。当时吴亚英的收入仅为600多元，其儿子缪志一（1984年生）刚刚大学毕业，均无力负担购房款，购房资金来源为缪丙甫经营春申公司所得。故吴亚英的生活来源主要为缪丙甫经营春申公司所得。吴亚英质证认为，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中虹桥南路的房屋是缪志一购买，并不是缪丙甫与其的夫妻共同财产，而花家坝的房屋是1997年购买，江阴市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系2009年领取房产证时补签，均无法达到许金峰的证明目的。为此，吴亚英提供了开票日期为1997年4月24日的发票复印件一张，加盖有江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印章，载明吴亚英坐落于花家坝的房屋价款与费用共计26万元。许金峰质证认为，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发票时间为1997年，是在缪丙甫和吴亚英结婚之后，在当时26万元是一笔巨款，吴亚英无合理收入，同时缪丙甫在经营春申公司，该购房款为缪丙甫经营春申公司所得。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案涉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诉讼保全担保费由谁承担。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吴亚英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第一，自2009年退休之后，吴亚英每年领取的退休金数额较少，最开始只有652.6元，至2014年案涉借款发生时亦只有1500.7元，其与缪丙甫共同使用缪丙甫经营春申公司所得的可能性极大。第二，吴亚英向一审法院陈述，其是挂靠在春申公司缴纳社保，在2004年之前一次性自己缴纳；结合吴亚英社保证明的内容，如果吴亚英有正常工作，则不需要通过挂靠在春申公司或者江阴市洋益机电材料有限公司缴纳社保，吴亚英的陈述及社保证明证明了吴亚英没有正常工作及维持其生活的经济来源。第三，登记于缪丙甫及缪志一名下的房屋、登记于吴亚英和缪志一名下的房屋及缪丙甫持有的春申公司的股权，均系缪丙甫与吴亚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在无证据证明缪丙甫与吴亚英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所有权有特殊约定之前，前述财产均属于缪丙甫和吴亚英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二人共同享受财产利益和承担债务风险。二审中，吴亚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或者缪丙甫购买前述两套房屋不是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如前所述，吴亚英无证据证明在退休之前有正常工作及正常收入，在退休之后其退休养老金亦明显与其名下财产不相匹配。在此期间，其配偶缪丙甫在2008年受让春申公司95%股权，至2012年缪丙甫持股比例为98.68%，长期担任春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缪丙甫经营春申公司的收益是其家庭的重要收入来源。缪丙甫与春申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且该借款实际用于春申公司生产经营，故案涉借款债务为缪丙甫与吴亚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吴亚英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因许金峰在二审中自愿承担诉讼保全担保费4050元，本院予以认可。对许金峰在一审中关于诉讼保全担保费的请求，本院二审予以改判，驳回许金峰的该项诉讼请求。综上，吴亚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二审出现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作相应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40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40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40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吴亚英对缪丙甫应承担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许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00元（许金峰已预交），由缪丙甫、吴亚英、春申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吴亚英已预交），由吴亚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贾建中审 判 员  龚 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迪金书 记 员  许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