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13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生于1952年7月12日，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生于1979年6月11日，四川省会东县人，汉族，住会东县。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生于1982年11月26日，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住会东县。系被害人之子。 被告人张子明，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文盲，四川省会东县人，住会东县，捕前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米易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5日被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会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会理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9年1月18日被会理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会理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谌海英，凉山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28日以凉检诉刑诉（2019）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子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陈某1、陈某2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古体、罗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子明及指定辩护人谌海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陈某1、陈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4日20时许，被告人张子明，在会理县云甸镇甸沙关村1组鑫沙锌业公司工地工棚，因家务琐事与其岳父陈某3发生争吵，后张子明捡起工棚旁用于建筑支模的层板木方将陈某3打伤后逃跑。陈某3后经米易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5日1时58分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3系胸部受暴力损伤造成多肋骨骨折、血气胸，致呼吸、循环障碍死亡。公安民警于2019年1月5日6时许在米易县人民医院大厅将被告人张子明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认为被告人张子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陈某1、陈某2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50000.00元、死亡赔偿金24454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0000.00元、差旅费10000.00元，共计554540.00元。 被告人张子明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被告人无故意杀人的故意，应该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在处理家庭矛盾时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属激情犯罪；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又当庭认罪，具有坦白情节。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4日20时许，被告人张子明，在会理县云甸镇甸沙关村1组鑫沙锌业公司工地工棚，因家务琐事与其岳父陈某3发生争吵，后张子明便捡起工棚旁用于建筑支模的层板木方击打被害人陈某3头部，将其击倒后，又对被害人头、胸等部位反复击打，被散步路人喝止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陈某3经送米易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5日1时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3系胸部受暴力损伤造成多肋骨骨折、血气胸，致呼吸、循环障碍死亡。次日6时许公安民警在米易县人民医院将被告人张子明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审理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1月4日20:36，会理县公安局云甸派出所接到会理锌矿职工李道彬电话报警称：“我们在逛公路的时候，听到鑫沙锌业职工周转房处有人喊救命，好像是在打架，请出警处置。” 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月5日6时许，会理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在米易县人民医院大厅处将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的张子明带回会理县云旬镇派出所，并开始对其展开讯问。通过讯问，张子明如实供述了自己故意伤害其岳父陈某3的犯罪事实。 3、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 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载明，中心现场位于工棚保管室北侧水泥路面上水泥路面宽4.2M。距陈开瞬间居住工棚房间房门4.8M，距工棚保管室东房门0.7M处路面有1.5M×1.2M范围的血迹分布。距工棚保管室北墙1.5M、距工棚保管室东墙与水泥路的垂直线1.7M处地面有0.5M×0.4M范围的滴落、擦拭状血迹，标记为1号血迹，用棉签提取。距1号血迹东侧0.lM处地面有一顶藏青色帽子，标记为2号，实物提取。距1号血迹西南向0.15M处地面有一0.4M×0.2M血泊及疑似呕吐物，标记为3号。距3号血泊东南向0.3M处地面有一0.08M×0.lM横条纹状不完整血鞋印，标记为4号，用棉签提取血迹。距3号血泊西侧0.5M处地面有一0.08M×0.13M横条纹状不完整血鞋印，标记为5号。距5号血鞋印西侧1.lM处地面有一0.OlM×0.015M带血木屑，标记为6号，实物提取。距6号带血木屑北侧2.2M处地面有0.lM×0.29M带血木片，标记为7号，实物提取。距2号帽子东南向0.8M处地面有一0.OlM×0.OlM滴落状血迹，标记为8号，棉签提取。工棚保管室东北墙角东向0.4M处有一电线杆，电线杆底部东侧水泥台上有一挂锁，锁呈打开状，标记为9号，实物提取。距9号挂锁南侧6M处有一把带血镰刀，标记为10号，实物提取。距7号木片西北向3.4M处有一绿色网布，网布上有0.lM×0.15M侵染状血迹，标记为11号，棉签提取血迹。 5、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子明，辨认了作案现场。指认殴打陈某3的地点，检木条的位置，喝酒、吵架的位置，陈某3倒地位置，停车的地点，扔掉木条地点，卖废铁地点。 6、会理县公安局法医学会公物鉴［2019］1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某3系胸部受暴力损伤造成多肋骨折、血气胸，致呼吸、循环障碍死亡。 7、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书凉公物鉴（ＤＮＡ）（2019）49号证实，送检的现场1号血迹、现场10号带血镰刀刀刃擦拭物、现场4号血鞋印血迹、现场6号带血木屑、现场7号带血木片、现场8号血迹、现场11号血迹、现场玻璃杯与陈某3血样相同。 8、证人李某1证实，昨天晚上8点过，我吃了饭从锌矿生活区出来逛公路，走到锌矿大树子那里我就遇到了陈某4和李某2也在逛公路，于是我们三个就一起逛公路，我们三个一起来回逛了两三趟，最后一趟我们走到矿部机关门口的公路上的时候，听到有人喊“救命，说打死人了，打死人了。”我们就听到声音找，走到锌矿招待所附近的公路边，我们就听到有人拿棒棒打人的声音，当时就没有听到有人喊救命了，就只听到棒棒把人打得闷响闷响的声音，然后就在公路边上看，李某2就吼了一声，打人的那个人就跑了，跑了之后我就打了派出所的电话报警了。当时我打电话给派出所说：“刚才我和李某2还有陈某4在钟矿单身宿舍逛公路的时候，听到有人喊救命，这会儿都没有声音了，请派出所的来看一下。”大概过了有两三分钟，你们派出所的刘所长就带人过来了，我们就去十加十项目的宿舍区工地大门，去的时候，大门锁起在，我们就进不去，我们又倒转去，走单身宿舍黄果树那里拦到的梯子那里下去的，我们下去的时候就看到有个人躺到地上，满地都是血，刘所长先打了项目部的负责人的电话，后来甸沙关这边的“任哥”就过来打开了工地的大门。后来锌矿医院的很快也来了，才把伤者送到了锌矿医院进行救治。然后派出所的登记了一些情况，我们三个就回去了。被打的人我们不认识。听到喊救命的时候大概是晚上8点33分左右，我打报警电话的时间是8点36分。喊救命的声音是男的，估计五十岁左右。看不清打人的人，只看到一个黑影。李某2吼了一声啥子想不起来了，李某2吼了之后那个人往烂尾楼方向跑了。我就只看到一个黑影，应该就只有一个人。我们从锌矿生活区下来，在公路上没有看到车子或者人。 9、证人陈某4证实，2018年1月4日下午19时许，我吃完晚饭之后和李志、李道彬，我们三人一起在云甸派出所门口的路上逛路耍。在逛到锌矿矿部大楼门口的公路旁边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喊“打死人了，救命”听见有人喊了之后，我们三人就站在路边看。因为当时天黑了，也看不清楚，只是看到有个人影在一间房屋旁边手上拿了东西在打地上睡起的人，看到了之后，李某2就喊了一声“干什么”我随后也喊了一声“干什么”，喊完之后在用东西打人的这个人就跑掉了，往房角处就跑掉了。人跑了之后李道彬就用电话报警了。我当时没有带时间，报警的时候好像是在2019年1月4日晚上8点多的候。我当时看到一个黑影，而且有声音，打得砰、砰的响，就是东西打在人身上的那种声音。没看清楚用的什么东西，因为距离比较远。有二三十米的距离。我们逛路是在公路上，有喊叫声的地方是在工地上有公棚的地方，我们逛路的公路是东西向的，有喊叫声的地方在南面，北面是房子，我们是在从西面往东面逛回来的时候听见公路的右手边工地上的喊叫声。我们吼了之后，这个人就跑掉了，没有继续打了。跑掉的这个人，没有看清是谁，只是看到一个人影，这个人影大概有1米6、1米7的样子，人应该年轻，不胖。 11、证人李某2证实，我住在会理县铅辞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平时晚饭以后都有在矿部逛珞的习惯。昨天晚上（2018年1月4日）6点过的时候我吃完晚饭就出门逛路了，逛路的时候我先后遇到了陈某4和李道彬，我们三个就一起从沿着垭口到矿部这条路来回的逛。晚上8点过的时候，我们逛到矿部尽头掉头回来才走了一、二十米，就听到路下面的工地上有人喊了几声“打死人了，打死人了。”我们觉得奇怪就停下来看是哪点传出来的声音，我们正停下来听的时候又没得声音了，我们又继续往前走。才走了三、四十米，又听到打得崩崩崩的声音，没得人呼叫的声音了。我们又停下来仔细的听和看，就听到还在有打在身上那种崩崩崩的声音。接着陈某4就指着工棚角落处给我们说“看看看，在那点打。”我顺着着陈某4指的方向看到有个人影还在拿东西朝地上打，地上躺了个人影没动了。我就吼了一声“咋个打人哦”，打人的那个人听到我吼了就朝工棚旁边跑了。我们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已经没得动静了，想着怕是打得有点老火（意思：严重），李道彬就打电话给云甸派出所报警了。报警后，我们三个就在原地等派出所的来。派出所的人到了以后，就带起我们朝工地大门去，结果工地大门打不开，我们又折回来朝工地旁边有个烂铁丝网处钻进去。进去后我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50多岁的老头，头上、脸上都是血，脚处也淌了一滩血，上半身裹了一个绿色的妮绒网。接着派出所的就上去问他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谁打的。老头说不出话，只会哼。接着派出所的就打电话给工地负责人小任喊他到现场看一下。小任到了以后就说这个老头是给他们看守工地的。紧接着派出所还是小任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才把被打的这个老头送去抢救了。后来我们三个给派出所的留了联系方式就走了。昨晚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 我们在矿部尽头掉回来一、二十米的公路上，听到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喊了三、四声，声音是男的。打人的崩崩崩的声音打得很密，是那种接着接着打的，根本没有听过，感觉就是拿木块或者木棒打出的崩崩崩的那种闷响闷响的声音。是陈国民先看到的。我们看到有个人影拿东西朝地上打，地上躺了个人影没动了。当时天也黑了，打人的那个位置距离我们又七八十米远，我们看不清楚这个人的面目特征，只看到有一个人朝地上睡起的那个人在打。打人的这个人，看影子是个男的。 12、证人任某证实，当天晚上9点左右，派出所的刘所长就打电话给我，让我到会理县锌沙锌业周转房工地上来一趟，因为这个工地我包的有活路，当时我就过去了，并且很快到达了工地。到达工地后，我才看到有个伤者躺在地上，并且这个伤者就是给锌沙锌业周转房守工地的老头（这时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还没有来得及问是怎么受伤的，锌矿医院的救护车就来了，当时我就跟救护车一起到了锌矿医院，刚到锌矿医院门口，锌矿急救科的医生说他们只能做一下简单的包扎，没有ＣＴ，建议我联系他的家属送米易或德昌县医院，当时我只是知道那个老头的女婿叫张子明，我并没有张子明的电话，我就想办法联系张子明，我通过张子明的亲家联系上了张子明，我就喊他在挂磅高速公路那里等我们，我说我们是救护车，喊他看到点，到了挂磅后，没有看到张子明，我们就直接到了米易县人民医院，我们车子刚停稳，张子明也到了，当时我看到张子明是有个人送他来的，我问张子明送他来的是哪个，他说是他姐夫送他来的，我就问他为什么不开自己的车子来，他说他的驾驶证过期了。当时医生就问哪个是伤者家属，张子明说是他，医生就让他说伤者的名字，他说叫陈某3，这时候我才知道他的名字，医生说好熟悉的名字，他就说2018年上半年来住过院，当时是癫痫，然后医生就按照医院的步骤开始救治伤者。等陈某3从处置室推出来后，医生就告诉张子明说陈某3已经不行了，让他签字，他就把字签了，我就问张子明这个人怎么处理，我说死了我就要给云甸派出所报告，喊他们请法医来对尸体进行检验，张子明说他岳父给了他一个女儿，一分钱没有要，就像他的亲生父亲一样，他不忍心看他尸检，他还说也不要告诉他媳妇，他媳妇脑袋上有个肿瘤，已经是晚期了，他喊我一定不要报警，不要更多的人知道，对外就说是病死的，他说他能够做主，我就劝他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由公安机关解次，后来陈某3的尸体就送到停尸房了，我和张子明就到米易县医院旁边的阳光酒店14楼1415登记入住，当时是张子明的身份证登记的。一直到2019年1月5日凌晨5点左右，胡兴副局长就打电话给我问我在那里，他说他已经到米易县了。又过了几分钟，我和张子明就到了，当时胡兴副局长问了我和张子明一些情况后，就把张子明带起走了。 13、证人陈某5证实，张子明昨天晚上没有主动打电话给我，都是我打电话给他，我在昨天晚上10点过，今天凌晨2点过打过电话给他。因为昨天晚上9点过点的时候，张子明回家去，他说他要去送人，后来他走后一直没有回家去，我就两次打电话给他问他是否要回家了。他平时做什么都不喜欢和我商量，脾气有点暴躁，就连有时候说话不中听，甚至我有时候都不知道哪里说错、做错，他就会发火，以前他用拳头打过我，去年我父亲陈某3在我家，张子明都骂爹骂娘的，说话重，我就离家出走，当天晚上有人劝、张子明接我，我才回家来。反正张子明是有些脾气不好。张子明和陈某3关系一般，我记得他只是有一次为我兄弟陈文宝的事情和陈某3争论了两句，他对陈某3是过得来过得去的。 14、证人朱某证实，今天你们带到我门市上来指认的这个人，以前是否来过，我记不起了。最近他来过一次，是在今年元旦节后，不是今天、昨天、前天，按推算应该是元月2、3、4日这三天中的一天早上，具体几点我记不得了。当天他开着一辆白色的小越野车来的，车牌号上的数字5、8、9，排序我记不清，他说要卖点废铁，他是下车来了的，他所卖的是一些钢筋节节、短截钢架管，这些铁是散放着装在车子的后备箱里的，是称了秤的，称的多少斤我记不得了，收购价是0.85元／斤，他拿来卖的铁不多，应该是支付了他一百多元钱，他好像还说过他要下米易去，好像他有一个人在医院里。 15、证人陈某2证实，父亲陈某3平时大部分时间是我在照顾。父亲陈某3在云旬镇守工地，我有时间就给他钱，给他买点米这些。张子明有些时候也会给他买点米去。平时陈某3和张子明的关系平平淡淡的，只是年轻的时候，张子明是没有经过我父母同意就把我二姐陈某5带出家，离家出走的。直到我侄儿5、6岁的时候，我们全家人才知道张子明把我姐陈某5带到米易县湾丘乡去了。这件事情我父亲是很不高兴的。最开始张子明在我家来，是跟我大姐陈某1在一起的，结果张子明却把我二姐陈某5带出家，离家出走了，还把我家的钱都带走了。我父亲陈某3就一直比较恨张子明，不怎么满意张子明。 16、被告人张子明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1月4日，天还没有黑的时候，我就开车到我岳父陈某3看守的工地那里去帮放我岳父拉废铁丝去卖，我将废铁丝拉去卖了130元左右。卖了之后，我就返回他看守的工地，准备把钱给他。我还没有把钱给他的时候，他就说：“我泡了点当归酒，倒点来喝了，最近你也感冒了，对身体有好处。”我说：“那么陪你喝点。”然后我们两个就在院坝里面喝酒。我们每人喝了两杯多点，我岳父陈某3就说：“小美（陈某5）跟着你没有享到福。你原来带着小美出去躲着我们，我们当时没有找到你，要是当时找着你了，就要把你的脚和手砍了。”我说：“她跟着我，我没有把她饿着，冷着，我一年出去打工，陈某5都在家里。”我岳父又说：“大姑娘（陈某1）去年买地，今年修楼房。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我就说：“现在政府要给我们解决，你不要操这个心，你六七十岁了，我咋个都要比原来好得多嘛。”我们两个及没有说了，接着就喝酒了。喝了一会儿，我岳父又说：“我提都提不得吗？”我说：“该你操心，你就操心，你咋个老了话怎么那么多。”之后我们两个就争吵起来。我岳父就拿起他手里的镰刀想来挖我，我就捡起地上的木棒（层板方，长1尺多点，款4公分左右），我们两个就对峙了一会儿，我左手拿着木棒就打着他头部的后面，他就拿起镰刀向我挥舞起来，我接着就连续打了他头部几下，我打了之后，他就倒在地上了，还喊救命。我就从房子边上梯子那边走了，开车回去了。直到晚上21点56分的时候我亲家周国金打电话给我说：“你赶紧上来，去看看你爸，你爸被人打到了。”我接了电话之后，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当时内心想的是上去看一下，把我岳父送医院去救治。我刚刚到湾丘河石坝的时候，仁哥就打电话给我：“不用下来了，120的来了，你就去高速公路等着我们。人要送去米易县医。”我就将车子停在湾丘河石坝，走路到车路口坐陈强朋的车子到高速路口那里等着的。等到了120的车来了之后，我就和他们一起去医院了。大概经过医院抢救两三个小时，医院就给我说没有抢救过来。我就一直在米易医院，后来你们警察就来了，你们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陈某3倒地后呼叫救命，我没有救他，我说：“打你几下，你就那么老火啊。”然后我就走了。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互为印证，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子明因琐事和其岳父陈某3发生争执，便持木棒对被害人头、胸等部位进行击打，致被害人陈某3胸部受暴力损伤造成多肋骨折、血气胸，呼吸、循环障碍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子明无故意杀人的故意，应该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子明在和其岳父发生争执后，持木棒击打被害人头、胸等部位，从证人证实在被害人倒地后还继续击打，击打力度大，结合尸检报告可以认定被告人的主观心态属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应以间接故意杀人对其评价。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被害人在处理家庭矛盾时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存在过错，对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又当庭认罪，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本院结合本案的其他量刑情节综合予以考虑。鉴于本案属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综上，为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子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子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陈某1、陈某2经济损失丧葬费三万二千三百五十八元五角，交通费二千元，住宿费二千元，误工费九百九十元，共计人民币三万七千三百四十八元五角；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高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兵 审 判 员 张  菊 人民陪审员 彭 丽 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阿子伍且 附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