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炜，女，1941年12月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吉元，男，1942年9月27日出生。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荧，女，1939年11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方。上诉人李炜、宋吉元因与被上诉人李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5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炜、宋吉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李荧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李荧出示的《借房协议》和《借房合同》是其伪造的，《借房协议》和《借房合同》上的签名不是李炜签署，《借房协议》上的手印也不是李炜指纹，李炜、宋吉元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李荧与李炜就涉案房屋不存在借用关系，涉案房屋原是李炜父亲名下的房屋，李炜自1953年就在涉案房屋居住，李炜享有居住使用权。李荧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炜、宋吉元的上诉请求。李荧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拥有者，李荧和李炜签署过《借房协议》和《借房合同》，协议经鉴定是李炜本人签字捺印，协议合法有效。李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李荧同李炜于2010年6月9日签订的《借房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宋吉元、李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间腾退并返还给李荧；3.请求法院判令宋吉元、李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拆除其在借住期间的自建建筑；4.请求法院判令宋吉元、李炜按照每日230元标准支付给李荧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5.宋吉元、李炜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荧、李炜系姐妹关系，李炜、宋吉元系夫妻关系。北京市西城区×间房屋（建筑面积57㎡，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李荧名下。李荧（出借方、甲方）、李炜（借用方、乙方）曾签订《借房协议》，约定自1997年8月16日起无偿借给李炜、宋吉元居住使用并签订《借房协议》，借用期间至2007年8月15日止。落款处有“李炜”签字及手印。借用期到期后，双方于2010年6月9日再行就涉案房屋签订《借房合同》，约定：自签订此合同日期起，甲方无偿将房屋借给乙方暂时居住。甲方如需要使用出借房屋时，应提前不少于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无条件积极配合并腾空所有房间，保证将房屋原貌并完全交还给甲方。落款处有“李炜”签字。一审审理过程中，李炜、宋吉元申请对《借房协议》、《借房合同》中“李炜”签字及手印的真实性予以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盛唐鉴定所）为“签字”鉴定机构，确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法源鉴定中心）为“手印”鉴定机构。鉴定结果为：“检材1、2（《借房协议》、《借房合同》）上的‘李炜’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李炜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检材《借房协议》上‘李炜’签名字迹处指印与样本上李炜右手食指指印是同一人捺印”。李荧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及结论均予以认可。李炜、宋吉元认可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鉴定结论。关于自建房一节，经查，涉案房屋门前存在两处自建房。李荧称涉案房屋在产权登记至其之前存在一间自建房，由李炜、宋吉元及李荧母亲使用。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李荧之后，李炜、宋吉元自行建造了另一间自建房。宋吉元不认可李荧所述，称该两处自建房由其岳母于1987年左右建设，并非李炜、宋吉元所建。双方未提交其他证据。关于合同履行及李炜、宋吉元居住情况，李炜、宋吉元自上世纪末开始居住使用涉案房屋。2016年12月1日向李炜邮寄解除通知，因生活需要，要求李炜、宋吉元于2017年1月15日前腾退房屋。2016年12月2日，李炜收到该解除通知。李炜、宋吉元称其名下原另有他处房屋产权，面积为50平方米左右，后于2017年前后将该他处房产过户至其孙子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关于借用合同关系的成立，根据鉴定结论，法院认定《借房协议》、《借房合同》真实有效，故李荧与李炜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借用合同关系。其次，关于解除，因借用合同系无偿合同，李荧作为房屋产权人有权随时单方解除合同，双方借用合同关系在李炜收到解除通知时（2016年12月2日）解除，故法院对于李荧该项诉讼请求予以纠正。再次，关于腾退房屋，李炜、宋吉元将其自有房屋过户给其孙子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故李荧在合同解除后要求李炜、宋吉元返还房屋，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房屋占用费，合同解除后，李炜、宋吉元继续占用房屋缺乏法律依据，应当支付房屋占用期间的费用，因李荧未提交证据证明房屋使用费的标准，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双方家庭关系情况、李炜、宋吉元居住涉案房屋的历史情况、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以及案件的具体情况，酌定李炜、宋吉元按照每平米每月60元的标准向李荧支付房屋使用费，并对李荧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拆除自建房一节，因借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自建房问题，在没有证据表明自建房系李炜、宋吉元所建的情况下，李荧要求李炜、宋吉元拆除自建房缺乏合同、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荧可在接收到涉案房屋后另行解决自建房事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0月判决：一、确认李荧、李炜于2010年6月9日就北京市西城区松树街十号房屋签订的《借房合同》于2016年12月2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宋吉元、李炜将北京市西城区×间腾空交李荧收回使用。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宋吉元、李炜支付李荧房屋占用费（按照每月3420元的标准，自2017年1月15日起支付至实际腾退房屋日止）。四、驳回李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宋吉元、李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李炜、宋吉元提供如下证据：1.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1987）西民字第920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涉案房屋是李荧、李炜的父亲李勤儒继承所得；2.房产所有证和北京市房屋登记表（平房），证明目的同上；3.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李炜自1953年就在涉案房屋居住，李荧和李炜不存在借用房屋的关系。李荧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2未提供原件，无法确定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李荧提供《私有房屋原自住房准予产权人收回自住的通知》，证明涉案房屋在文革期间被居委会使用，李炜所述自1953年就在涉案房屋居住的事实不存在。李炜、宋吉元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双方提供的证据应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且上述证据均不足以影响一审判决结果，不属于我国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荧和李炜就涉案房屋是否存在借用合同关系；二、李炜是否应当将涉案房屋腾退并返还给李荧。关于争议焦点一，李炜、宋吉元上诉称李荧和李炜就涉案房屋不存在借用关系，鉴定所依据的检材及样本均为复印件，鉴定结论缺乏依据。本院认为，本案鉴定机构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一审开庭笔录，鉴定所用检材和样本均为原件，鉴定程序合法。据此，李炜、宋吉元就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认定《借房协议》和《借房合同》真实有效，李荧与李炜就涉案房屋存在借用合同关系，本院不持异议。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借房合同》约定：“甲方如需要使用出借房屋时，应提前不少于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无条件积极配合并腾空所有房间，保证将房屋原貌并完全交还给甲方。”据此，李炜在收到李荧发出的解除通知后，应当将涉案房屋腾退并及时返还给李荧，李炜、宋吉元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借房合同》的解除时间以及房屋占用费的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炜、宋吉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炜、宋吉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徐方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