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2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保东林，男，生于1958年11月8日，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陕西省陇县人，农民，住陕西省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双明，男，生于1957年2月17日，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陕西省陇县人，农民，住陕西省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文斌，男，生于1983年4月6日，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陕西省陇县人，农民，住陕西省陇县，现住陕西省陇县。 上诉人保东林、保双明与被上诉人保文斌侵权纠纷一案，陇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8)陕0327民初629号民事判决，保东林、保双明均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东林、保双明，被上诉人保文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东林、保双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原审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驳回上诉人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诉争的退耕还林片区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合伙期间形成的，该片区领取的退耕还林补偿属于合伙关系收入的财产，应予分割；2、上诉人诉请的退耕还林补偿已去除了国家规定的每亩20元的管护费用，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经提供该证据的情况下，仍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明显违法。 保文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保东林、保双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陇县XX镇XX村水滩组退耕还林片区2005年5月4日之后至2018年年底退耕还林补偿款净收入565734.14元，按每人三分之一计算，两原告每人各188578.05元；2、判令被告返还陇县XX镇XX村水滩组退耕还林片区1999年391.60亩和2002年149.50亩的承包经营权，两原告各三分之一。 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1月15日，被告之父保三林（乙方）与原陇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了《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XX村XX村XX小组现有耕地1040亩承包给乙方，承包期为五年：即2001年1月15日至2006年1月15日，每年承包费4200元，五年共计21000元一次性付清，合同期满后，经双方协商，政策许可，承包方有优先权继续承包，合同重新签订等事项。随后，原告保东林、保双明与保三林共同签订了《关于水滩退耕还林项目的管理实施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实施办法》），约定：“本项目属个体承包经营，由保三林主要负责全盘工作，处理本项目的全部业务，对项目内的收支统筹安排，并监管本项目的出纳员某某，年报酬为720元整；保东林主管会计业务；本项目的分配办法为投工日占30%,按出勤工日计算，由保东林开具出勤工日单，入股金额占60%，由保三林开具入股金额单，作为股金分配证明，流动费用占10%；项目收入除本项目内所需费用外，其它余额全部列入股金分配，任何人不得截留和动用。本此办法由2001年4月20起生效、实施。”但该《管理实施办法》签订后，两原告与被告之父保三林均未能按照该约定进行入股投资、记账和管理。2003年8月29日，保三林又与五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延续合同协议书》，将《承包合同书》又延续至2010年1月15日。2005年，原告保东林以被告之父保三林为被告起诉，要求分割合伙财产，经调解，原告保东林与被告之父保三林达成协议：由被告之父保三林当庭给付原告保东林退耕还林补偿款27400元。后原告保东林、保双明起诉被告之父保三林，要求终止合伙关系，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并分割。审理期间，第三人保林虎对合伙财产主张份额，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两原告及第三人保林虎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生效。2012年被告之父保三林去世，被告保文斌将全部退耕还林林地所有权办理到其个人名下并领取了补偿款。2013年，薛雄志对被告保文斌提出诉讼，要求分割陇县XX段家庄退耕还林补助款等，经调解，由保文斌一次性支付薛雄志补助款及投资款55000元。2014年，原告保东林起诉被告保文斌、第三人保双明（本案原告），请求对三人之间的退耕还林合伙收益予以清算并分红被驳回，随后，原告提起上诉，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再审后，法院裁定驳回原告保东林的起诉。随后，原告保东林再次提起上诉，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期间，原告保东林于2017年6月1日撤回上诉，一审裁定书生效。2017年6月22日，原告保东林、保双明再次起诉被告保文斌，要求分割返还陇县XX镇XX村水滩组退耕还林片区2005年5月4日之后至本案判决之前的合伙财产收入及分割陇县XX镇XX村水滩组退耕还林片区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后，二原告提起上诉，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本案在重审期间，二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陇县XX镇XX村（水滩组）退耕还林片区2005年5月4日之后至2018年年底国家对退耕还林补偿款净收入565734.14元，按每人三分之一计算，两原告每人各188578.05元，并要求被告返还陇县XX镇XX村（水滩组）退耕还林片区林地承包经营权，两原告各三分之一。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两原告与被告之父保三林共同签订了《关于水滩退耕还林项目的管理实施办法》，该办法约定了三人在合伙经营管理该项目的过程中各自的职责及利益分配等事项，三人形成合伙关系。但二原告及被告均承认，在办法实施过程中二原告及被告之父并未按照办法的约定进行投资、记账、管理，致在后期享受惠农政策兑现及领取生态效益补偿金时三人发生纠纷。原告保东林多次起诉要求终止合伙协议并进行分红，2006年经法院释明要求其进行清算，但至今一直未进行清算。2012年8月被告之父去世后，在合伙财产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被告将合伙财产及林权确认到其个人名下,侵害了该合伙组织其他合伙人的权益，现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退耕还林片区收入及返还陇县XX镇XX村（水滩组）退耕还林片区林地承包经营权,两原告提供的陇县退耕还林（草）领导小组办公室证明及陇县林业局证明，虽能证实保三林、保文斌领取退耕还林享受惠农政策兑现款及生态效益补偿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伙期间各人的出资、投劳、管护支出及盈利多少，出资份额、盈余分配均不明确，且收入不代表盈余，故其要求按照各自三分之一的份额返还收入及林地承包经营权的主张缺乏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保东林、保双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57元，由保东林、保双明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陇县XX镇XX村原保三林名下、现保文斌名下1999年度退耕还林地391.6亩，从2005年起，1999年度的退耕还林地享受惠农政策兑现3年×160元/亩×391.6亩=187968元，享受完善政策兑现8年×90元/亩×391.6亩=281952元，11年合计469920元；2002年度退耕还林地149.5亩，从2005年起，2002年度的退耕还林地享受惠农政策兑现5年×160元/亩×149.5亩=119600元，享受完善政策兑现8年×90元/亩×149.5亩=107640元，13年合计227240元。（其中2012年、2017年市县检查验收不合格暂扣2年×90元/亩×149.5亩=26910元）实际发放11年合计200330元，以上1999年391.6亩的退耕还林补助469920元、2002年149.5亩的退耕还林补助200330元均已全部兑现给保三林、保文斌。 陇县林业局2018年11月7日出具的《关于保文斌领取生态效益补偿金情况的说明》载明：“1999年全县生态效益补偿金未兑付，保文斌未领取生态效益补偿金；2002年度造林551.8亩，从2012年开始兑现生态效益补偿金，2012年兑现1614.02元，2013年至2018年每年兑现2152.02元，从2012年至2018年共兑付生态效益补偿金14526.14元。” 另查，2001年至2010年，每年需缴纳承包费4200元，该费用均由保三林所缴，两上诉人虽称其为此亦有出资，但未提交证据。 再查，2006年11月以后，保东林再未参与涉案片区的退耕还林事宜；2012年12月以后，保双明再未参与涉案片区的退耕还林事宜。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保三林共同签订《关于水滩退耕还林项目的管理实施办法》，该办法约定了三人在合伙经营管理项目的过程中各自职责及利益分配等事项，三人形成合伙关系，但各方均承认，在合伙过程中并未按照办法的约定进行投资、记账、管理，同时，两上诉人亦未提供实际出资的相关证据，故依现有证据仅能认定两上诉人系以提供劳务的方式参与合伙事务。 2012年8月被上诉人之父保三林去世后，被上诉人将涉案林地相应权利过户登记其名下，并领取了补偿款，本案上诉人作为合伙体成员，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合伙体收益，但返还范围应限于其合伙期间。因本案两上诉人系以提供劳务的方式参与合伙，依查明事实，上诉人保东林自2006年11月以后、保双明自2012年12月以后均未参与涉案林地的管理、看护等一切事务，故应视为保东林、保双明分别自2006年11月、2012年12月起已经自行退出了合伙，即保东林主张返还涉案林地收益的期间应自2005年5月计算至2006年11月，保双明主张返还涉案林地收益的期间应自2005年5月计算至2012年12月。 另，本案双方合伙事务系退耕还林，涉案林地收入主要由退耕还林地享受惠农政策兑现和享受完善政策兑现两部分组成，1999年度的退耕还林地391.6亩，2005年-2007年每年享受惠农政策兑现160元/亩，2008年-2015年每年享受完善政策兑现90元/亩；2002年度退耕还林地149.5亩，2005年-2009年每年享受惠农政策兑现160元/亩，2010年-2017年享每年受完善政策兑现90元/亩，其中2012年、2017年市县检查验收不合格暂扣2年的90元/亩完善政策兑现。上述费用均由保文斌占有，其应当返还两上诉人合伙期间的部分，本案两上诉人各主张返还三分之一，属于当事人对自主权利的处分。关于支出费用，涉案退耕还林事宜，实际确需看护、补栽等支出费用，本案上诉人认可退耕还林地享受惠农政策兑现每亩应扣除20元看护费，享受完善政策兑现每亩应扣除10元看护费；同时，2001年至2010年每年需向村上缴纳4200元承包费，该费用均由保三林所缴纳；被上诉人虽称每年还需补栽等其他支出，但并未提供相应的支出凭证。综上，涉案林地收入扣除看护费及承包费，再加上从2012年开始兑现的生态效益补偿金，保文斌应返还保东林合伙期间收益为：（140元/亩×391.6亩+140元/亩×149.5亩）÷12个月×1/3×19个月（2005年5月至2006年11月）-4200元×2×1/3=37181.3元；保文斌应返还保双明合伙期间收益为：140元/亩×391.6亩÷12个月×1/3×32个月（2005年5月至2007年12月）+80元/亩×391.6亩÷12个月×1/3×60个月（2008年1月至2012年12月）+140元/亩×149.5亩÷12个月×1/3×56个月（2005年5月至2009年12月）+80元/亩×149.5亩÷12个月×1/3×24个月（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1614.02元×1/3-4200元×6×1/3=133614.9元。（因其中149.5亩的2012年享受完善政策兑现每亩90元未发放，故不应计算在内。） 关于上诉人主张对涉案林地进行分割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保三林所签订的《关于水滩退耕还林项目的管理实施办法》并未约定林地分割的事宜；其次，涉案林地权利登记为保三林或保文斌，并无上诉人保东林、保双明；第三，上诉人保东林自2006年11月、保双明自2012年12月自行退出合伙后，该合伙体成员实际上仅剩保三林一人，被上诉人保文斌在其父去世后继承相应权利，并自2013年以后独自管理、经营涉案林地；据此，两上诉人关于对涉案林地进行分割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改判，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陇县人民法院(2018)陕0327民初629号民事判决； 二、保文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保东林陇县XX镇XX村水滩组退耕还林片区合伙收益37181.3元； 三、保文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保双明陇县XX镇XX村水滩组退耕还林片区合伙收益133614.9元； 四、驳回保东林、保双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57元，由保文斌承担3500元，由保东林、保双明共同承担35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57元，由保文斌承担3500元，由保东林、保双明共同承担35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有前 审 判 员 马 林 审 判 员 李宝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谈佳华 书 记 员 杨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