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东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68号第三层80号铺。法定代表人：陈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结明，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佛尘，男，194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广州东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物业）因与被上诉人华佛尘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华物业上诉请求：l.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4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92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虽然经过诉讼，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海珠区XXX房2005年5月1日至2006年9月30日期间的管理费丧失了胜诉权，但仅只是义务的债务变为自然债务，上诉人对上述期间的管理费仍享有实体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并没有因此消灭，而是由法定之债转变为自然之债，义务人自愿履行的，权利人有权接受。被上诉人履行后，不得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请求返还。二、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交纳2005年5月至2006年9月期间管理费后，上诉人也开具了相应时间段的收据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收取了收据后也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不能因其过后反悔而要求上诉人返还。在上诉人已经开具了2005年5月至2006年9月期间管理费收据给被上诉人，且上诉人也否认收取的4099.89元是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管理费的情况下，对该消极事实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原审法院不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非自愿交纳2005年5月至2006年9月期间管理费的情况下，即确认被上诉人已缴交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的海珠区XXX房的管理费4099．89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关键证据未开庭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主张其是非自愿的情况下交纳了2005年5月至2006年9月期间管理费，且其起诉状也陈述有影像音频来证实其主张。对此关键证据原审法院既未送达给上诉人也未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即认为被上诉人按常理应从2017年9月开始交费，原审法院将认定案件的关键事实建立在毫无证据证明的基础上，牵强以“按常理”来认定，这种做法是非常错误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四、被上诉人恶意挑起事端，在小区通过各种方式散播不实言论，损害上诉人的名誉，旨在让业主对上诉人产生敌对仇视情绪，从而达到其把上诉人赶出小区的非法目的。被上诉人一直对上诉人存在敌对情绪，自小区成立第一届业主大会及业主委员会以来，被上诉人联合外面的物业管理公司，企图想通过业主委员会来解聘上诉人，但最终未能如其所愿，故被上诉人就不断以小区业主委员会或业主委员会主任、上诉人为被告提起多次诉讼。并且每次诉讼均通过各种方式在小区里散播不实言论，并在业主中以“黑社会”“黑东华”来称呼上诉人，曾多次扬言要把上诉人赶出小区。被上诉人恶意损害上诉人的名誉，给上诉人造成了恶劣的社区影响，使小区业主对上诉人的信任度下降。因小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委员任期届满，小区于2019年初开展了选举第二届业主委员会委员的筹备工作，被上诉人是筹备组的成员之一。在小区正在筹备业主委员会委员换届的活动时，被上诉人主动向上诉人交纳管理费(此前的管理费是通过诉讼并经法院强制执行才付款的)，并不排除被上诉人借交纳管理费一事故意引起事端，企图让小区业主对被告产生敌对仇视情绪，从而达到把上诉人赶出小区的非法目的。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4日到管理处交费，在管理员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有两段欠费时间并询问被上诉人要交哪一个时间段的时候，被上诉人是明确回应：都可以，给我收据就可以。而管理员收取现金后开具了2005年5月1日至2006年9月30目的管理费收据，并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是拿了收据走了，不存在上诉人强行将其款项划入2005年5月1日至2006年9月30日欠费时间段的情形。而被上诉人却转身就在业主中到处散播上诉人强行向其收费的不实言论，并向法院起诉上诉人，将法院的《立案通知书》发布在其朋友圈，并在朋友圈里声称“黑东华藐视法庭故意抗法”。被上诉人经常在业主群或朋友圈以“黑社会”“黑东华”对外称呼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行为已严重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名誉。华佛尘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处理。华佛尘于2019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华佛尘已缴交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的广州市海珠区XXX房的服务管理费共4099.8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4月28日，东华物业（乙方）与广州新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订明甲方将广州市海珠区XXX楼委托乙方实行物业管理，委托管理期限自2003年5月1日起至2008年4月30日止；此期限内业主委员会在物业行政管理部门的指导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行终止，由业主委员会依法选聘物业管理公司进行管理；本合同期满后，业主委员会尚未成立的，甲乙方可协商续签合同。本物业的管理服务费，住宅房屋由乙方按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95元向业主或物业使用人收取；甲方逾期缴交有关费用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应缴款的千分之五交滞纳金；等。该合同在房管部门备案。2014年7月27日，广州市海珠区新理想华庭业主委员会（甲方）与东华物业（乙方）签订了《新理想华庭物业服务管理合同》，约定：甲方基于乙方曾服务新理想华庭多年时间，经双方协商甲方将上述物业委托于乙方实行物业管理，委托管理期限试行合作一年，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双方对本合同的框架条款认同草签后，根据甲方的意见由乙方在十天内拟出本物业小区的服务管理细则，包括符合政府规定的物业服务管理标准收费、停车费等，经甲方认可正式签订后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等。同日，广州市海珠区新理想华庭业主委员会（甲方）与东华物业（乙方）又签订了《新理想华庭服务合同补充条款（细则）》，订明小区住宅部分物业服务管理费收费标准为1.9元/平方米，商铺部分物业服务管理费收费标准为1.9元/平方米；等。据2009年1月5日的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记载，广州市海珠区XXX房的产权人为华佛尘，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26.6254平方米。东华物业于2016年2月1日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华佛尘清偿拖欠东华物业自2005年5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及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物业管理费（按每月每平方米1.9元×126.9329平方米的标准计算），合计26769.87元及滞纳金（自2005年6月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每日按照欠费金额千分之一计算）；2、华佛尘承担诉讼费用。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做出（2016）粤0105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一、华佛尘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自2005年5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及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物业服务管理费给东华物业（每月按1.9元/平方米×126.6254平方米标准计）。二、驳回东华物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东华物业不服上述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做出(2016)粤01民终1295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佛尘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及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管理服务费给东华物业（每月按1.9元/平方米×126.6254平方米标准计）。东华物业于2017年8月31日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华佛尘清偿拖欠东华物业的物业管理费，自2016年1月起至2017年8月止，管理费合计人民币4823.4元；2、华佛尘清偿拖欠东华物业的母线槽分摊费1337.87元；3、华佛尘向东华物业支付利息，自东华物业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上述款项支付之日止；4、诉讼费用由华佛尘承担。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做出（2017）粤0105民初7992号民事判决：一、华佛尘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自2016年1月起至2017年8月止的物业服务管理费给东华物业（每月按1.9元/平方米×126.6254平方米标准计）。二、华佛尘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母线槽分摊费给东华物业（按10.54元/平方米×126.6254平方米标准计）。三、驳回东华物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东华物业不服上述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做出（2017）粤01民终230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24日，华佛尘向东华物业缴纳物业管理费，东华物业向华佛尘开具了《广州东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综合服务收据》，内容为收到华佛尘交纳的2005年5月1日至2006年9月30日的管理费4099.8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佛尘于2019年3月24日向东华物业交纳的4099.89元是什么时间段的物业服务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05年5月1日至2006年9月30日的管理费东华物业曾提起诉讼要求华佛尘支付，但已被生效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予以驳回。因此，在华佛尘胜诉的情况下，东华物业未能举证证明华佛尘同意支付该时间段的管理费，故东华物业认为该4099.89元是2005年5月1日至2006年9月30日的管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华佛尘所需要支付给东华物业的管理费已由生效判决判令支付至2017年8月，故现华佛尘所交纳的管理费按常理应从2017年9月起计算，每月管理费为241.17元，因此，华佛尘所交纳的4099.89元一审法院确认为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的管理费，华佛尘请求确认为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一审判决：一、确认华佛尘已缴交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的广州市海珠区XXX房的服务管理费共4099.89元;二、驳回华佛尘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华佛尘承担10元，东华物业承担90元。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诉讼中，华佛尘表示其提起本案诉讼时，未将起诉状所述影像音频资料列入证据清单。经查一审法院2019年7月3日开庭审理笔录，华佛尘出示的证据中并未无影像音频资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能否认定华佛尘2019年3月24日所交4099.89元是2005年5月1日至2006年9月30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案件事实表明，东华物业提起的（2016）粤0105民初1178号案已对华佛尘2005年5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进行了处理，其中2005年5月1日至2006年9月30日期间东华物业主张的物业管理费已被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在东华物业明知2005年5月1日至2006年9月30日期间物业管理费因诉讼时效已过被法院判决驳回的情况下，当应对华佛尘2019年3月24日所交4099.89元物业管理费的对应时段予以明确之后再予收取。债务人对诉讼时效届满后同意履行的义务，宜以明示方式进行。本案诉讼中，东华物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华佛尘对2005年5月1日至2006年9月30日期间物业管理费是自愿履行。东华物业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理由并不充分。华佛尘起诉状所述影像音频资料，华佛尘并未将其作为本案证据，东华物业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庭审质证违反法定程序，所提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华物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广州东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川审判员  黄 嵩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熊盈颖张家齐吴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