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5民终2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艾华（曾用名王娟娟），女，汉族，1992年10月1日出生，住宜昌市夷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超，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昌达化工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741759946Q。 负责人：马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卫华，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姣，女，汉族，1995年6月21日出生，住宜昌市夷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国，男，汉族，1967年8月1日出生，住宜昌市夷陵区，系杨姣父亲。1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雨，黄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艾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姣、杨永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艾华及其诉讼代理人周永超、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商卫华、杨永国及杨姣的诉讼代理人张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艾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赔偿王艾华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56519元（不服金额为33018元）。2.由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杨姣、杨永国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事故造成王艾华损失为57959元，除了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外，余下损失为16519元，该费用均能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应由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全额赔偿，故一审判决认定“平安财保按照80%责任比例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3215.2元”错误。 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辩称，王艾华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艾华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 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艾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不服金额40000元）；二、上诉费由王艾华、杨永国、杨姣承担。事实和理由：该案系交通事故导致王艾华不全流产，非杨姣故意为之，且王艾华在本次事故中也有责任，本案精神赔偿判罚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精神赔偿金应参考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已明显超出平均生活水平标准。且王艾华不全流产是在其怀孕三个月内，相对而言对其身体损伤较小，损害后果较轻。 王艾华辩称，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结合省高院民事审判会议纪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支持一般不超过5万元。一审王艾华的主张是15万元，一审判决在认定中因考虑到本案案件的特殊性，王艾华在婚后第一次怀孕，这次的交通事故无论在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对其造成了莫大伤害（根据医院的诊断，王艾华将面临以后不能怀孕的风险），一审按照本地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通常标准，按80%的比例认为40000元，既符合法律规定也兼顾了本案的特殊情形，合理合法。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认为40000元过高并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 杨姣、杨永国答辩时除认同中国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有关精神抚慰金过高的观点外，还认为：1.王艾华没有提供与宋羽的结婚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宋羽与王艾华为夫妻关系没有依据：2.中国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的责任不宜按照比例划分承担：3.本案上诉费应由王艾华本人承担，不应由杨姣、杨永国承担。 王艾华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对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重新认定，由杨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艾华无责任；判决杨姣和杨永国连带赔偿173738.95元（含医药费2983.95元、后期治疗费1000元、误工费7700元、护理费89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320元、鉴定费1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并由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范围内赔偿前述费用；2.由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杨姣、杨永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王艾华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增加诉讼请求：1.将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应当赔偿王艾华的损失金额增加为174118.64元（医药费增加379.69元）；2.要求杨姣、杨永国向王艾华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19时51分，杨姣驾驶鄂Ｅ×××××小型轿车，沿保宜线由小溪塔方向往分乡镇方向行驶，当行至保宜线与和谐路路口时，王艾华驾驶车辆直行，杨姣驾驶车辆左转弯，杨姣与王艾华驾驶的鄂Ｅ×××××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导致两车受损，两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的事故认定为：杨姣负主要责任，王艾华负次要责任。王艾华受伤后经黄花镇卫生院、宜昌市夷陵医院门诊治疗、在宜昌市夷陵区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6天，共花费医疗费2983.95元，出院诊断为：1.不全流产；2.轻度贫血。出院医嘱为：全休半月，加强营养，一月后复诊，不适随诊。2019年6月9日，原告王艾华前往夷陵区妇幼保健院复诊，花费379.69元。2019.5.27日，经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后期治疗费为1000元，误工期为60日，护理时间为30日，营养时间为30日。 一审审理中同时查明，事故发生时杨姣所驾驶车辆是其父杨永国的，杨姣驾驶时，其父杨永国和其母李凤铃都在车上。事故发生后，王艾华的保险公司赔付了杨姣母亲李凤玲531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2019年3月28日，王艾华与杨姣因违反交通法规发生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姣负事故主要责任，王艾华负次要责任。王艾华诉请要求对此次事故的责任进行重新认定，认为该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错误，但王艾华在原事故认定书作出后，未在规定期限内向交通警察大队提出复核申请，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确足的证据证明该事故认定书的事实认定确有错误，一审法院对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予以采纳，认定杨姣负事故主要责任，承担80%的责任，王艾华负次要责任，承担20%。杨永国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但事发时杨姣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杨永国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故杨永国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承保单位，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限内，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付。 王艾华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前期医药费2983.95元有票据佐证，应予以认定，2019年6月9日的医药费379.69元，因发生在司法鉴定日期后，一审法院认为此笔费用应包含在后期治疗费中，因此，医药费认定2983.95元；2.后期治疗费1000元予以认定；3.误工费王艾华主张7700元（3500元/30天×66天），有劳动合同及证明佐证，应予以确认；4.护理费，王艾华主张8995元，王艾华仅提供单位证明一份，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等其他充分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816元（106元/天×36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应予以认定；6.营养费132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720元（20元/天×36天）；7.鉴定费1440元有票据佐证，应予以认定；8.精神损害赔偿金王艾华主张150000元，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责任过错比例，酌情认定40000元。因此，王艾华各项损失为57959元，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艾华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元，鉴定费1440元由杨姣承担，剩余16519元，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按照80%责任比例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3215.2元。 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艾华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53215.2元。二、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杨姣赔偿王艾华鉴定费1440元。三、驳回王艾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368元，减半收取计684元，由杨姣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围绕以下问题：一、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划分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因此，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不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划分，一审在交强险范围内按照各当事人责任比例进行划分不当，应予以更正。二、本案一审对王艾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认定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王艾华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且诉讼中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次不全流产对其后身体可能产生影响，结合王艾华的住院记录和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25000元。 由此，王艾华各项损失为42959.5元，由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限额范围内赔偿5003.5元，在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36516元，合计41559.5元。鉴定费1440元由杨姣承担。 综上，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王艾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金额的核定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不当，应予以更正。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1671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杨姣赔偿王艾华鉴定费1440元。 二、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1671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平安财保夷陵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艾华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53215.2元；驳回王艾华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王艾华损失41559.5元。 四、驳回王艾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84元（王艾华已预交），由杨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支公司已预交500元，王艾华已预交500元），由王艾华负担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红洲 审判员  聂丽华 审判员  关俊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戴倩倩 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