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强娃（曾用名赵书强），男，汉族，1968年6月22日出生，住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崔帅武，河南品缔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金志，男，汉族，1972年10月19日出生，住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兰兰，河南京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卫，男，汉族，1977年11月28日出生，住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明，女，汉族，1977年4月7日出生，住汝阳县。上诉人赵强娃因与上诉人任金志、王建卫及被上诉人张小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强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小明对借款本息与任金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张小明、任金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着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涉案借款属于张小明、任金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没有对该主要事实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任金志辩称，本案的借款并不是任金志、张小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案借款是洛阳金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堆公司）的债务，后该债务由公司债务转移为任金志个人的债务，该笔借款并没有用于任金志的家庭生活。张小明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予以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驳回了赵强娃要求张小明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二、案涉借款系金堆公司债务转让给了任金志，并非张小明与任金志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与张小明无关，张小明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从债务主体上看，案涉借款最初是金堆公司的债务，后任金志、王建卫以个人名义承担，并出具借条，不是任金志、张小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作出，不属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任金志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承担债务，出具借条时张小明并不知情，既不存在共同意思表示，更不存在事后追认，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因此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二）从借款用途上看，借款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不属于张小明与任金志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首先，任金志是在2018年10月12日向赵强娃出具借条承担了金堆公司的债务，任金志个人并未收到案涉借款，不存在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基础。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数额为40万元，明显超出任金志、张小明在婚姻存续期间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不属于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张小明不应负担还款义务。（三）借款也未用于共同生产经营，不应认定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最初该借款系用于金堆公司的经营，并未用于洛阳凤鸣山庄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赵强娃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小明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任金志基于共同意思表示、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双方共同债务，故张小明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四）赵强娃在一审中提交的任金志在与××明××后向汝阳县农商银行提交二人结婚证办理贷款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任金志向汝阳县农商银行提交的该份证明是为了办理银行贷款展期，因最初向汝阳县农商银行申请贷款时，二人并未离婚，是二人共同向汝阳县农商银行申请办理，因此任金志在办理展期时，仍向汝阳县农商银行提供了最初贷款时的证明。赵强娃提供的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赵强娃对张小明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建卫辩称，赵强娃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任金志、王建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要求任金志、王建卫偿还赵强娃利息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赵强娃要求任金志、王建卫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赵强娃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当事人之间是否约定支付利息的认定不清，依法应予撤销。第一，上诉人虽然认可借款初期双方约定有利息，但这绝不构成对整个借期内利息约定的自认。在2018年10月12日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时，被上诉人明确承诺不再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只偿还本金即可。因此，2018年10月12日重新出具的借条并无显示利息内容。第二，本案的40万元借款是用于金堆公司经营使用，并非任金志、王建卫的个人借款。而任金志与王建卫在2018年10月12日以个人名义重新向赵强娃出具的借条，属于债务转移，赵强娃对任金志、王建卫提起诉讼的行为可表明其作为债权人对债务转移的认可。基于此，赵强娃要求将公司债务由任金志、王建卫承担，赵强娃主动要求仅偿还本金即可，不再支付利息。因此，在2018年10月12日重新达成的借款凭证中并没有利息约定，而王建卫在2018年10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中，也未显示在此之后存在借款利息。一审审理过程中，赵强娃虽然对免除利息的事实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的事实及约定的利率。综上，赵强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10月双方重新出具借条时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及约定的利率。一审判决中也明确表示“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10月12日当天双方约定利息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双方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即使曾经约定也属于约定不明确，上诉人不应再对本案借款支付利息。二、一审判决对赵强娃未主张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违反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赵强娃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一、请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承担偿还拖欠原告的借款本金40万元；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二、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原告其它合理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除对2014年10月21日之后的利息予以认定并作出判决外，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认定了2014年10月21日之前的利息为5万元，要求上诉人一并支付。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予主张的诉讼请求作出处理，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况且，被上诉人提交的15万元利息欠条中根本没有包含本案40万元本金的利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另案80万元的利息支付明细足以证明该15万元利息欠条与本案40万元本金无关。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利息欠条判决上诉人承担2014年10月21日之前的5万元利息，不仅属于基本事实不清，而且明显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望二审法院综合全案，合理认定，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强娃辩称，一、本案借款均系任金志以资金周转需要所借，明确约定月息3分，任金志、王建卫在一审庭审中对此表示认可，同时任金志在2014年9月19日、10月5日支付了部分利息，对此后拖欠的利息于2015年1月31日出具了欠息15万元的欠条，以上种种行为足以表明本案款项的借款人就是任金志，是任金志借款并用于凤鸣山庄的投资建设。因此，其上诉称2018年10月12日的借条属于债务转移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其在一审答辩中自认的事实不符，不应采信。二、答辩人在向任金志、王建卫主张偿还借款过程中，从未表示过放弃借款期间的利息，二上诉人称“赵强娃主动要求仅偿还本金即可，不再支付利息”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任金志的自认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足以能够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二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有事实依据。三、本案借款的利息约定是明确的，2018年10月12日的借款凭证即便没有写明，也并不影响月息3分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答辩人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10月12日双方约定了利息，并作出2018年10月13日之后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四、答辩人在一审起诉时明确要求任金志、王建卫、张小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全部利息，并且2014年10月21日之前的利息是双方经过对账一致确认的，符合客观事实，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的基本事实清楚，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张小明述称，同意任金志、王建卫的上诉意见。赵强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40万元；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原告其它合理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通过被告王建卫，原告赵强娃向任金志提供借款40万元，被告王建卫分别于2014年3月7日、2014年4月3日向原告出具收据，并加盖了金堆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当时约定利息为月利息3分。借款逾期后，2015年1月31日，原告赵强娃与被告任金志按月息3分，对2014年10月21日之前的借款本金包含本案款项共计120万元的利息进行了清算，任金志向原告出具了15万元的利息欠条。因被告任金志仍未偿还借款，原告向其讨要时，被告任金志、王建卫于2018年10月12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今借赵强娃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任金志，王建卫，2018年10月12日。被告任金志、王建卫在借条上签字。另查明，被告任金志与被告张小明于2009年7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7年5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05年12月26日，任金志出资租赁汝阳县城关镇东街村9组土地，于2014年在该土地上投资建设，于2014年11月21日注册成立洛阳凤鸣山庄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由任金志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12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小明。被告任金志于2017年6月27日为购买矿石在汝阳农商银行办理借款手续时，提交了其与被告张小明的结婚证明及张小明署名的借款人配偶承诺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任金志向原告借款，按照约定向原告出具收据及借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按照约定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2018年10月12日，被告任金志、王建卫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要求被告任金志、王建卫连带偿还借款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的利息，被告认可在借款初期双方约定有利息，2018年10月12日出具借条时，原告承诺不再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原告对此不认可，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10月12日当天双方约定利息的事实，故以2014年10月21日、2018年10月12日为节点，对2014年10月21日之前利息，双方对包含本案款项共计120万元的利息已经进行了清算，任金志向原告出具了15万元的利息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在此期间本案涉及的40万元本金利息为5万元；对2014年10月21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8年10月12日之后的利息，依照法律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庭审后，被告任金志提交其于2014年9月19日、10月5日向原告分别支付3万元、2.5万元的转账凭证，原告认可该款项系支付借款本金的利息。由于原告与被告任金志在2014年10月21日已经对之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清算，故被告任金志提交的偿还借款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张小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共同经营是经营活动系夫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基于共同意思表示，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单方举债用于夫妻双方共同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负债期间购买大宗资产等，可以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被告任金志所借款项为40万元，从最初借条的产生看，该借款系用于金堆公司的经营，并未用于经营洛阳凤鸣山庄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原告在庭审中及庭审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基于共同意思表示、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故依照法律规定，被告张小明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任金志、王建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赵强娃借款40万元及利息（2014年10月21日之前为5万元；2014年10月21日至2018年10月12日之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18年10月13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强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任金志、王建卫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小明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案所涉款项最初由金堆公司向赵强娃出具收据，借款经手人王建卫明确表示该款用于金堆公司的经营，任金志于2018年10月12日向赵强娃出具借条时，任金志与张小明已登记离婚。赵强娃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任金志与张小明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对于赵强娃要求张小明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问题。赵强娃一审中提供了任金志于2015年1月31日出具的利息欠条，证明本案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赵强娃一审中还提供了王建卫出具的《证明》，证实借款时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任金志称在借款初期双方约定有利息，2018年10月12日出具借条时，赵强娃承诺不再要求其支付利息，只偿还本金即可。赵强娃对此不认可，任金志对此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赵强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40万元借款在2018年10月12日之后仍明确约定有利息，故一审法院判令任金志、王建卫按照年利率24%支付2014年10月21日至2018年10月12日之间的利息，自2018年10月13日起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赵强娃一审中并未主张2014年10月21日之前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判令任金志、王建卫支付赵强娃2014年10月21日之前的利息5万元，超出了赵强娃的诉讼请求，对此应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任金志、王建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强娃借款4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2014年10月21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18年10月13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赵强娃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由任金志、王建卫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任金志、王建卫承担1050元，由赵强娃负担6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