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科通国际（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   法定代表人：吴新彤，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诗，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中明，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科通国际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街道南光社区南海大道3003号阳光华艺大厦1栋4F、4G-2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250612G。   法定代表人：祝丹葵，该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宪航，男，196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以上二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中明，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文丽，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众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五一大道717号五一新干线1605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3750619566J。   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茜茜，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科通国际（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通香港公司）、深圳市科通国际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与被上诉人长沙众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1民初18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2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中明，上诉人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文丽，被上诉人众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谭茜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众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众佳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科通香港公司无需承担向众佳公司支付合同款的责任。（一）科通香港公司与众佳公司之间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实际并未履行。科通香港公司与众佳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众佳公司需向科通香港公司支付项目外贸代理费用，费用按照进口货物美元转换人民币8.4汇率统一结算。协议签订后，众佳公司并未向科通香港公司支付分文外贸代理费，《项目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后经过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同意并解除了协议，故科通香港公司无需承担向众佳公司支付合同款的责任。（二）众佳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不符合证据形式，不应采信。1.众佳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形成于香港，未依法履行公证认证手续，不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2.涉案流水对应的款项发生在案外人王某、卓森有限公司以及环球精英（中国）有限公司之间，且转账金额为45万美元，并非与本案有关的55万美元，因此众佳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3.在2013年4月10日之前，王某并非众佳公司的股东，而众佳公司自认其于2011年5月收到王宪航向其支付的55万美元。因银行流水并未进行公证，且并未显示王某的身份信息，不能将该2011年5月收款的王某与2013年4月10日才成为众佳公司股东的王某划等号。因此，一审判决以该银行流水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违反了证据的采信规则。（三）《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6%仅指相关费用，并不包含税费。该协议第4条约定的“余额部分（按照美金结算价，但此余额不能超过项目利润总额的80%）扣除该部分的税费及相关费用（共占该部分的6%）”，该部分内容的本意为众佳公司获得的利润最多不超过80%，而6%仅指相关费用，根本未包含税费。任何一家外贸代理公司进行任何一项外贸交易的目的，肯定是从交易中获得相应的利润，不可能做亏本的生意。如果科通香港公司与众佳公司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正常履行，实际科通香港公司在未收取任何费用（包括众佳公司应该支付而未支付的外贸代理费）的前提下，已经垫付了诸多费用，具体如下：1、全额垫付设备采购所需的204.8万美元设备款（该笔设备款直到2013年9月25日才全部收回，资金被占用时间超过2年）；2、采购设备时向设备供应方飞利浦公司开具信用证而需承担的开证费；3、设备进口过程中发生的报关费、报检费、通道费、仓储费；4、设备出售给海南省人民医院所应承担的企业利得税，香港企业利得税为16.5%。涉案设备的购入价为204.8万美元，出售给海南省人民医院的价格换算成美元为278万美元，价差毛利润仅为73.2万美元。如果认定合同中约定的应扣除6%的部分包含了税费及相关费用，设备买卖差价扣除6%后的68.808万美元，全部归众佳公司所有，那么科通香港公司就是在未收取众佳公司应支付的外贸代理费用且另外垫付上述4项费用的情况下，仅收回设备差价部分的6%即4.392万美元，而相应企业利得税则由科通香港公司全额承担。科通香港公司不可能去做如此亏本的生意。可见，合同中的6%，其本意只能是指相关费用，不可能包含税费。在6%是否包括税费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法院应当考虑公平原则和交易习惯，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作出解释。（四）众佳公司收到的款项已经超过根据《项目合作协议》应收取的数额。《项目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的本意为众佳公司获得的利润最多不超过利润总额80%，而6%仅指相关费用，并不包含税费。由于与《项目合作协议》关联的设备交易已全部完成，海南省人民医院已将设备全款支付完毕，因此，在《项目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众佳公司获得的利润不超过利润总额80%的基础上，合同各方之间的最终结算应以第5条执行。根据协议第5条，科通香港公司在结清全部货款及外贸代理费杂费等必要成本后，多余金额（按照美元结算价）在扣除第4条已经付给众佳公司部分外同样再扣除税费及相关费用后再支付给众佳公司。故众佳公司应得合同款的具体计算步骤如下：1、涉案设备在扣除成本后实际价差为73.2万美元，即结清全部货款后的金额为73.2万美元。2、扣除外贸代理费（见以下第5项）。3、扣除杂费。杂费主要包括信用证开证费、报关费、报检费、通道费、仓储费等（见以下第5项）。4、扣除税费。香港企业利得税为16.5%，因此应扣除的税费为73.2万美元×16.5%。5、扣除相关费用。该部分比例为6%，即相关费用为73.2万美元×6%。6、众佳公司获得的利润不超过利润总额的80%。按照上述步骤，在不考虑资金占用成本的情况下，科通香港公司应支付给众佳公司的费用最多为：众佳公司应得款项=（73.2-外贸代理费杂费等必要成本-税费）×80%=73.2×（1-6%-16.5%）×80%=45.384万美元。众佳公司称其已实际收到了55万美元，可见，众佳公司所诉求的所谓“应付未付的合同款”根本不存在。其自认已收到55万美元，按合同约定，不仅不是少收了款项，反而是多收了款项。（五）涉案结算汇率并非8.4，应为6.143。《项目合作协议》第3条约定的是众佳公司应向科通香港公司支付项目外贸代理费用的汇率。众佳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海南省人民医院支付完所有设备款的时间为2013年9月25日，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第5条的约定，科通香港公司应当在结清全部款项后将最后金额在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到众佳公司指定的账户，即协议确定的结算之日最迟为2013年10月9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于2013年10月9日公布的汇率，在该日1美元兑换人民币6.143元。故涉案结算汇率应为6.143。   二、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不应承担责任。（一）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并非《项目合作协议》的签约主体，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与众佳公司之间就海南省人民医院PCT设备招标及采购一事达成协议错误。与众佳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是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自始至终未与众佳公司发生直接交易关系。一审判决认为“众佳公司自认paulboyang@163.com是杨某使用的电子邮箱，×××与王宪航汉语拼音的拼写一致”，因此paulboyang@163.com为众佳公司杨某使用的电子邮箱，×××@cogo.com.cn为王宪航使用的电子邮箱，二者之间收发邮件的内容与本案关联，故此确认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与众佳公司之间就海南省人民医院PCT设备招标及采购一事达成协议错误。理由如下：1.在案外人杨某并未确认paulboyang@163.com(mailto:在案外人杨某并未确认paulboyang@163.com)是其使用的邮箱之前，众佳公司的确认行为不能构成自认，众佳公司无权将案外人的邮箱以及该邮箱里面的内容认定成是众佳公司就涉案《项目合作协议》与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进行沟通。2.一审判决不能仅凭×××与王宪航汉语拼音的拼写一致就认定该邮箱为王宪航使用的电子邮箱。3.即便认定邮箱使用人正确，也不能仅凭邮件内容与本案关联，就忽略《项目合作协议》是由众佳公司与科通香港公司签订的客观事实，而擅自拟制法律关系，确认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与众佳公司之间达成协议。（二）一审法院判定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应与科通香港公司共同向众佳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众佳公司未就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承担共同责任提供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均不具备与科通香港公司连带向众佳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形。2.即便账号为×××@cogo.com.cn(mailto:即便账号为×××@cogo.com.cn)的邮箱为王宪航使用的邮箱，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就涉案《项目合作协议》与众佳公司沟通的行为也仅是代理科通香港公司所实施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因此，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无需承担向众佳公司支付合同款的责任。   三、众佳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众佳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海南省人民医院支付完所有设备款的时间为2013年9月25日，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第5条的约定，科通香港公司应当在结清全部款项后将最后金额在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到众佳公司指定的账户，即协议确定的结算之日最迟为2013年10月9日，因此支付款项的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13年10月9日。众佳公司2016年1月4日才向法院起诉，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   众佳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相关事实。2011年2月16日，众佳公司与科通香港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受众佳公司委托，科通香港公司负责海南省人民医院PET-CT项目的外贸代理，包括设备的采购和运保、完成与外商厂家的外贸合同签订、采购和进口、设备的安装调试、项目的收款等事项。同时约定，在分别收到海南省人民医院预付款和全部剩余货款时，扣除相关费用后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将相应余额部分付到众佳公司指定的账户。其间，海南省人民医院该合作项目的准备工作，均是由王宪航与众佳公司沟通确定。此外，在王宪航与众佳公司的往来邮件中，充分体现了双方确定最后通过深圳科通公司实际与海南省人民医院签订PET-CT购销合同的合作意愿。2011年3月30日，最终与省医院签订PET-CT购销合同的合同方确是深圳科通公司，且签约代表是一直与众佳公司沟通合作项目的王宪航。同年5月13日，海南省人民医院将第一笔设备预付款付给深圳科通公司。同年5月18日，王宪航在与众佳公司负责人的邮件中再次明确了第一笔合同款的计算方式，表示首次支付80%的合同款约55万美元，随后，王宪航分次支付了55万美元（支付至众佳公司指定的汇丰银行私人账户）。需要强调的是，深圳科通公司及王宪航的共同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支付55万美元的事实。二、众佳公司与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以及王宪航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真实有效，且已实际履行。科通香港公司认为，《项目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与众佳公司口头协商后一致解除，故科通香港公司无需向众佳公司承担支付合同款的责任。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认为，《项目合作协议》系众佳公司与科通香港公司之间签订，深圳科通公司及王宪航不是合作协议相对方，不应与科通香港公司向众佳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其与众佳公司沟通的行为也仅是代理科通香港公司所实施的行为。实际上，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分别以签约行为、事实履行行为与众佳公司之间就海南省人民医院PET-CT设备代理采购事宜形成了《项目合作协议》的合同关系，均系合同相对方。一审判决认定，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首先，《项目合作协议》真实有效，众佳公司并未与科通香港公司达成任何解除合同之合意，亦不存在任何法定解除合同事由，科通香港公司依法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科通香港公司声称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但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其次，《项目合作协议》由深圳科通公司及王宪航实际履行，并非科通香港公司的代理人，与众佳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项目合作合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众佳公司与科通香港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以及海南省人民医院与深圳科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中的采购项目系同一采购项目，完全正确。一方面，在科通香港公司未与众佳公司解除项目合作协议的基础上，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各方对该事实履行均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以及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视为以实际履行行为对《项目合作协议》的变更，合同主体由众佳公司与科通香港公司变更为众佳公司与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共同履行合同义务。另一方面，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的事实履行行为更不是代理行为，双方均未以科通香港公司名义履行合同，不符合代理行为的法律规定。三、合同款项的计算方式是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在《项目合作协议》的基础上主动提出的，并已按照该计算方式实际履行部分付款义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项目合作协议》第4、5条具体约定了合同款的给付时间及数额，王宪航在往来邮件内再次明确了第一笔80%合同款的计算方式为：（278-204.8）×0.94×80%=55.0564万美元，并实际支付了55万美元。其中，204.8万美元已包括设备的成本及相关税费，并非设备的纯进货价，结合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况，即在合同款项的计算方式里也未再扣除除6%以外的其他费用，也印证了204.8万美元非进货价的事实。另外，依据深圳科通公司与海南省人民医院签订的《采购合同》，采购PET-CT设备的总价为人民币24948000元，按照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所称的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汇率6.143换算，为美元406万元；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汇率8.4换算，为美元297万元，无论按照何种汇率计算，均远超于278万元，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仅按照278万元与众佳公司结算，其中差价部分均为其收益部分，不存在亏本一说。反之，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所表述的税费、成本的计算方式与本案无关联，无论是《项目合作协议》、邮件，均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真实表示，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忽视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纸上谈兵”论述各项税费、成本，毫无意义。一审判决在各方对付款方式达成一致并履行的情况，不再进行解读和调整，系认定事实清楚。四、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第5条约定，“信用证承兑时甲方配合乙方向项目医院收回全部剩余货款，乙方在结清全部货款及外贸代理费杂费等必要成本后，多余金额（按照美金结算价）在扣除第四条已付给甲方部分外同样再扣除税费及相关费用，最后金额在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到甲方指定的账户”，履行最后一笔合同款项的时间点为“乙方在结清全部货款及外贸代理费杂费等必要成本后7个工作日内”，并非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收到海南省人民医院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综上，《项目合作协议》真实有效，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均系合同相对方；关于合同款项如何计算、支付，各方已达成一致意见并实际履行，在本案前亦从未就合同款项提出任何异议。因此，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应对剩余未支付合同款项继续按照已被确认及履行的计算方式继续履行，并赔偿众佳公司迟延付款期间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众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共同向众佳公司支付其应付未付的合同款合计人民币1159872元；二、判令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自2013年9月25日应付款之日起，至本案判决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众佳公司支付相应利息；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6日,众佳公司（2011年3月22日之前公司名称为长沙安捷伦商贸有限公司）（甲方）与科通香港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科通香港公司受众佳公司委托，负责海南省人民医院PCT设备招标及采购。合同约定：甲方需向乙方支付项目外贸代理费用，费用按照进口货物美金转换人民币8.4汇率统一结算。乙方收到项目医院预付款后除留预付款（按照美金结算价）的10%向外商厂家开具即期信用证外，余额部分（按照美金结算价，但此余额不能超过项目利润总额的80%）扣除该部分的税费及相关费用（共占该部分的6%）后在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到甲方指定的账户。信用证承兑时，甲方配合乙方向项目医院收回全部剩余货款，乙方在结清全部货款及外贸代理费杂费等必要成本后，多余金额（按照美金结算价）在扣除第四条已付给甲方部分外同样在扣除税费及相关费用，最后金额在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到甲方指定的账户。2011年3月30日，海南省人民医院与深圳科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4948000元，王宪航作为深圳科通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名。众佳公司称海南省人民医院于2011年10月25日，已收到深圳科通公司交付的标的物PCT设备，2013年9月25日，海南省人民医院向深圳科通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众佳公司认可已收到王宪航支付的55万美元。   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心分局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记载：众佳公司成立日期于2003年6月19日，经营范围：Ⅱ类医疗器械：（不含6840体外诊断试剂），III类：6821用电子仪器设备（不含心脏起搏器）、6823医用超声仪器及有关设备、6828医用磁共振设备、6830医用X射线设备、6854手术室、急救室、诊疗室设备及器具的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3月13日）；五金交电、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及监控品）、工艺美术品、计算机软、硬件、中央空调、电梯的销售；金属材料、机电设备、建筑装饰材料的销售、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涉及行政许可经营的凭证许可经营）。股东情况：杨某（80.0万）、王某（20.0万）。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管辖权和准据法的适用问题。科通香港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本案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在海南省海口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有关“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有关“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由省会、自治区首府、直辖市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争议发生后，当事人没有就本案的争议约定管辖法院，因此，应适用我国内地的法律作为处理当事人争议的准据法。   二、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众佳公司与科通香港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以及海南省人民医院与深圳科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众佳公司与科通香港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科通香港公司受众佳公司委托作为海南省人民医院PCT项目的外贸代理负责设备的采购和运保。海南省人民医院就PCT项目的采购与深圳科通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在深圳科通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海南省人民医院另有其他外贸项目的情况下，应认定众佳公司与科通香港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以及海南省人民医院与深圳科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中的采购项目系同一采购项目。海南省人民医院已收到深圳科通公司交付的标的物，海南省人民医院向深圳科通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深圳科通公司应依约向众佳公司支付合同款人民币1159872元，即（278-204.8）×0.94-55＝13.808万美元，按约定的汇率计算为人民币1159872元。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多余金额（按照美金结算价）在扣除第四条已付给众佳公司部分外同样在扣除税费及相关费用，最后金额在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到众佳公司指定的账户。双方并未就费用进行结算，结算之日亦未确定，最后金额履行之日亦无法确定。2013年9月25日，海南省人民医院向深圳科通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深圳科通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剩余合同款。众佳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向法院起诉，应自主张之日起计算利息。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合同款的支付时间，众佳公司于2016年1月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限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众佳公司支付合同款人民币115987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159872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2日起计至判决限定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三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众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39元，由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心分局企业登记注册资料记载：2008年4月22日股东杨某、龚伟、刘忠。2008年12月10日股东变更为杨某、余伟，2011年3月22日变更为杨某、余伟、龚伟，2013年4月10日变更为杨某、王某。海南省人民医院与深圳科通公司《采购合同》约定，根据招标结果和招标文件的要求，海南省人民医院向深圳科通公司购买PCT设备。   2011年5月18日，账号为×××@cogo.com.cn向weiyu67@163.com、paulboyang@163.com账号发送的邮件载明:“杨总，余总：本次的计算方法如下，供你参考：278-204=73.273.2*0.94*80%=55.0464，本次支付55万。”2012年6月4日的邮件为：“杨总：你好！附件是和省医的合同。我们交货的时间是2011年10月25日，签收单在丁峰手上......”邮件附件为“海南省人民医院合同”。以上邮件在一审庭审时通过电脑展示并质证。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对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确认收件人和发件人身份，不能确认是王宪航所发。深圳科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55万美元已支付。在二审庭审中，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及王宪航认可邮件中提及的卖出价278万美元是以深圳科通公司与海南省人民医院签订的《采购合同》的总价人民币24948000元除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8.4减去19万美元而得来。并认可深圳科通公司与海南省人民医院之间只有涉案项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宪航是深圳科通公司的副总裁。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2011年5月18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为6.5074，2013年10月9日为6.1430。众佳公司于2016年1月4日向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起诉。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科通香港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本案参照涉外案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所涉及合同履行地在海南省海口市，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为我国内地法律，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   关于实体处理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是否应共同向众佳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及利息。如应支付，数额为多少。二、众佳公司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是否应共同向众佳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及利息。如应支付，数额为多少的问题。   （一）关于科通香港公司与众佳公司的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及由谁履行的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履行问题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认定：1.2011年2月16日，众佳公司（原长沙安捷伦商贸有限公司）与科通香港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的项目是海南省人民医院PCT设备招标及采购，并约定了相关费用的支付方式。2011年3月30日，深圳科通公司与海南省人民医院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根据招标结果和招标文件的要求，海南省人民医院向深圳科通公司购买PCT设备,合同总造价为人民币24948000元。王宪航代表深圳科通公司在合同上签字。2.2011年1月26日至2012年6月4日期间，账号为×××@cogo.com.cn与账号为weiyu67@163.com、paulboyang@163.com账号的邮箱有邮件往来。2011年5月18日，账号为×××@cogo.com.cn向weiyu67@163.com、paulboyang@163.com账号发送的邮件载明:“杨总，余总：本次的计算方法如下，供你参考：278-204=73.273.2*0.94*80%=55.0464，本次支付55万。”2012年6月4日的邮件为：“杨总：你好！附件是和省医的合同。我们交货的时间是2011年10月25日，签收单在丁峰手上......”邮件附件为“海南省人民医院合同”。以上邮件在一审庭审时通过电脑展示并质证。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对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确认是王宪航所发。3.众佳公司自认收到55万美元，并提交香港汇丰银行转款凭证，证明2011年5月17日至2011年5月23日间是从卓森有限公司、环球精英（中国）有限公司汇入王某账户45万美元，另10万美元余伟已收到。深圳科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55万美元已支付。4.2011年3月30日，王宪航代表深圳科通公司与海南省人民医院签订《采购合同》。杨某、余伟是众佳公司当时的股东。双方均认可王宪航是深圳科通公司的副总裁。5.深圳科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与海南省人民医院之间只有涉案项目。   综上，2011年1月26日至2012年6月4日期间，账号为×××@cogo.com.cn与账号为weiyu67@163.com、paulboyang@163.com账号之间的邮件往来的内容与省人民医院购买的PCT设备有关，邮件提出的计算方法与众佳公司和科通香港公司《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相符。因此，可以认定上述邮箱系王宪航与杨某、余伟的邮箱。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证实众佳公司与科通香港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后，在履行过程中，由深圳科通公司中标与海南省人民医院签订《采购合同》，海南省人民医院收到深圳科通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并向深圳科通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深圳科通公司按《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向众佳公司支付了55万美元。《项目合作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已实际由科通香港公司与深圳科通公司履行。因此，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上诉主张上述邮件并非杨某、余伟与王宪航之间所发的邮件，香港汇丰银行的转款凭证未经公证认证不应采信、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未向众佳公司支付55万美元、双方合同未实际履行、深圳科通公司系代理行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是否应共同向众佳公司支   付合同款及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项目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为科通香港公司与深圳科通公司，王宪航作为深圳科通公司的副总裁，其与众佳公司的沟通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王宪航作为深圳科通公司的副总裁履行职务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深圳科通公司承担，王宪航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王宪航与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三）应支付合同款项的数额问题。1.关于汇率问题。《项目合作协议》第3条约定：“甲方需向乙方支付项目外贸代理费用，费用按照进口货物美金转换人民币8.4汇率统一结算”。第5条约定：“信用证承兑时甲方配合乙方向项目医院收回全部剩余货款，乙方在结清全部贷款及外贸代理费杂费等必要成本后，多余金额（按照美金结算价）在扣除第四条已付给甲方部分外同样再扣除税费及相关费用，最后金额在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到甲方指定的帐户”。在二审庭审中，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及王宪航认可卖出价278万美元是以深圳科通公司与海南省人民医院签订的《采购合同》的总价人民币24948000元除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8.4减去19万美元而得来。因此，双方约定余额的结算价应以8.4汇率进行计算。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主张应以6.143汇率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应扣除的6%是否包含税费问题。《项目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乙方收到项目医院预付款后除留预付款（按照美金结算价）的10%向外商厂家开具即期信用证外，余额部分（按照美金结算价，但此余额不能超过项目利润总额的80%）扣除该部分的税费及相关费用（共占该部分的6%，）后在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到甲方指定的帐户”，根据该条约定，6%应包含税费及相关费用。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在报给众佳公司的设备卖出价时是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8.4计算，而根据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2011年5月18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为6.5074，两者间存在汇率差。综上，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与王宪航上诉主张6%仅指相关费用，应扣除企业所得税等相关税费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未提供其纳税等相关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科通香港公司、深圳科通公司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向众佳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159872元人民币及利息。计算公式:[（278-204.8）×0.94-55=13.808万美元×8.4=人民币1159872元]。利息从众佳公司2016年1月4日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   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第5条约定：“信用证承兑时甲方配合乙方向项目医院收回全部剩余货款，乙方在结清全部贷款及外贸代理费杂费等必要成本后，多余金额（按照美金结算价）在扣除第四条已付给甲方部分外同样再扣除税费及相关费用，最后金额在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到甲方指定的帐户”。因双方并未就费用进行结算，最后履行之日无法确定，故众佳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1民初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1民初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科通国际（香港）有限公司、深圳市科通国际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长沙众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人民币1159872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15987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限定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长沙众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39元，由科通国际（香港）有限公司、深圳市科通国际电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13715.1元，长沙众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39元，由科通国际（香港）有限公司、深圳市科通国际电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13715.1元，长沙众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2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英华   审 判 员 祁永杰   审 判 员 尹茂平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潇潇   书 记 员 肖 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