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丽萍，女，1975年10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承斌，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露，女，1992年5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花，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文翰，男，1973年5月4日出生。上诉人肖丽萍因与被上诉人赵露、李文翰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003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肖丽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丽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承斌，被上诉人赵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花到庭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被上诉人李文翰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丽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将二审改判为:1.确认郴州市北湖区寒溪路君联名3栋*号房屋归肖丽萍所有；2.不得对北湖区寒溪路君联名3栋*号房屋强制执行；3.或发回重审；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露、李文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赵露、李文翰未参加一审庭审，本案不存在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2.对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予认定或采信。法院除了认定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双方已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在查封前肖丽萍已付清全部房款且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并非肖丽萍的原因等重要事实未予认定；3.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和《房屋买卖协议》均有效。《离婚协议》中法院认定涉案房产归李文翰所有，但《房屋买卖协议》中李文翰将房屋卖给了肖丽萍，却不予认定房屋归肖丽萍所有。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房屋买卖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实现房屋产权的转移，且涉案房屋产权早已预登记在肖丽萍名下，只是未办理不动产权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没有善意第三人主张物权权利对抗的情况下，法院应保护肖丽萍的合法权益，确认案涉房屋归肖丽萍所有。且赵露主张的是金钱债务的执行，而非物权权利，李文翰、赵露均未提出任何抗辩理由，法院应判决不得对该房强制执行。赵露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文翰未参加调查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肖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确认对位于郴州市北湖区寒溪路君联名都3栋*号房屋归肖丽萍个人所有；3.请求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依据（2018）湘1003民初1641号民事裁定书向郴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位于郴州市北湖区寒溪路君联名都3栋*号房屋的查封措施。4.判令由李文翰、赵露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丽萍与李文翰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10月结婚。婚后二人于2014年10月30日购买了位于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寒溪路君联名都3栋*号房，该涉案房屋登记于肖丽萍与李文翰名下。2018年4月12日，肖丽萍与第李文翰达成离婚协议，该协议约定位于郴州市君联名都3栋*号房屋归李文翰所有；同年6月1日，肖丽萍与李文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肖丽萍作为乙方，李文翰作为甲方，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其所有的这一套房屋作价58万元卖给乙方；二、乙方在7天之内将购房款28万元支付给甲方；三、乙方必须代替甲方偿还剩余的在中国银行房屋按揭款20万元；四、乙方可以享有原离婚协议中，甲方应补偿给乙方的10万元装修费，抵作此次乙方的购房款10万元。……”。于2018年8月15日受理了被告赵露诉第三人李文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同年10月12日作出了（2018）湘1003民初164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该涉案房屋，后赵露与李文翰达成调解结案。另查明，肖丽萍于2018年11月29日向提出书面异议，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异议进行审查，并作出（2018）湘1003执异69号裁定书，驳回肖丽萍提出的执行异议；肖丽萍上诉至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中级人民法院以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发回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异议进行审查，再次驳回肖丽萍提出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涉案房屋系肖丽萍与李文翰婚后购买，并登记于二人名下，且二人于2018年4月1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涉案房屋归李文翰所有。虽二人于2018年6月1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李文翰将涉案房屋作价58万元出卖给肖丽萍，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但肖丽萍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涉案房屋所有权并未移转；且赵露与李文翰之间的借贷关系先于肖丽萍与李文翰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赵露与李文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涉案房屋申请了财产保全，并已进行查封；肖丽萍现对赵露与李文翰调解结案后的履行情况不明知。虽肖丽萍与李文翰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肖丽萍的诉请，于法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肖丽萍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肖丽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肖丽萍提交了新证据：1.中国银行个人住房贷款合同、个人贷款抵押合同、变更服务单、银行交易流水清单，拟证明案涉房产肖丽萍和李文翰共同购买，银行按揭贷款现在由肖丽萍个人定期偿还；2.物业、水费收据和有线电视发票，拟证明案涉房产一直由肖丽萍居住。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赵露在起诉李文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向郴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预登记在肖丽萍和李文翰名下的郴州市北湖区寒溪路君联名都3栋*号房。案涉房产于2014年11月10日预告登记在肖丽萍和李文翰名下，该房产由肖丽萍和李文翰共同向银行按揭贷款，2018年6月1日肖丽萍和李文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已变更为肖丽萍个人向银行定期偿还按揭贷款。该房屋一直由肖丽萍居住至今。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权属总证由开发商郴州君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办理完成，该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向君联名都业主发出通知可办理不动产证。另李文翰已经下落不明。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外人肖丽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产前肖丽萍和李文翰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肖丽萍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居住案涉房屋，且对于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没有过错，上述规定四个方面的情形肖丽萍均符合。肖丽萍原本就是案涉房产的共有人，李文翰将房产出卖给肖丽萍后，肖丽萍已是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其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的性质为物权期待权，而赵露仅仅是在寻找李文翰的责任财产时发现案涉房屋，将案涉房屋作为一般责任财产以获得债务清偿，故实际权利人肖丽萍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应当优先于赵露的普通金钱债权，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上诉人肖丽萍要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并不得强制执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肖丽萍提出撤销执行裁定和执行措施的诉讼请求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不是本案审理范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肖丽萍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郴州市北湖区寒溪路君联名都3栋*号房屋为肖丽萍所有；三、不得执行郴州市北湖区寒溪路君联名都3栋*号房屋；四、驳回肖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赵露负担80元，由李文翰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志刚审 判 员 李惠铭审 判 员 杨爱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翁方丽书 记 员 谢 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