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府前西街南侧（储备库）。法定代表人：邓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琦，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贤，女，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百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东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9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百万公司上诉请求：1.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第一、六项，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改判金百万公司不支付王东贤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的税前工资差额49324.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600元、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905.75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工资差额2309元；2.诉讼费用由王东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完全因王东贤故意无中生有、无事生非引起的。王东贤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金百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金百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百万公司不支付王东贤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2500元；2.判令金百万公司不支付王东贤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税前工资差额49324.4元；3.判令金百万公司不支付王东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600元；4.判令金百万公司不支付王东贤2018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2905.75元；5.判令金百万公司不支付王东贤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超过试用期税前工资差额4500元；6.本案诉讼费由王东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东贤就本案劳动争议于2018年12月10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支付2016年12月21日至2018年11月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9400元；2.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工资63671元；3.支付2016年11月21日至2018年11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800元；4.支付2017年和2018年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170元；5.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超过试用期工资差额6598元；6.返还培训费800元。该委经审理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871号裁决书，裁决：1.金百万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东贤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2500元；2.金百万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东贤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税前工资差额49324.4元；3.金百万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东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600元；4.金百万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东贤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905.75元；5.金百万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东贤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超过试用期税前工资差额4500元；6.金百万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王东贤培训费800元；7.驳回王东贤其他仲裁请求。金百万公司不服裁决结果，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王东贤于2016年11月21日入职金百万公司，担任收入组负责人。金百万公司主张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提交了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试用期为无。劳动报酬约定实行基本工资和岗位绩效工资制度，王东贤总体收入为4000元（包括但不限于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奖金津贴、各项补助、包括临时性各项补助），月基本工资2000元。劳动合同第9页“乙方”处有“王东贤”签名。王东贤对此不予认可，称2016年11月21日入职金百万公司，不可能在2016年11月10日签订该份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起始时间和签署时间均有误，金百万公司给其设置了4个月的试用期，但劳动合同中却没有约定试用期，劳动报酬的约定与实际工资收入水平也严重不符。案件审理过程中，王东贤提出对该份劳动合同书第九页与其他各页是否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打印形成及是否存在换页情况，对第九页“王东贤”签名与下面签署时间及劳动合同封面手写部分、第二页手写部分、第三页劳动合同期限手写部分、第四页手写部分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对劳动合同第一页封面“王东贤”及第九页“王东贤”签名笔迹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随机摇号，确定了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为本次鉴定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对劳动合同中书写字迹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的鉴定事项超出其中心能力。王东贤表示因鉴定机构不能对其申请的第一项和第二项鉴定事项进行鉴定，其撤回所有鉴定申请。该鉴定机构据此出具了退案说明。王东贤主张其试用期口头约定了一个月，试用期工资是转正后工资的80%，月工资标准为税前7500元，实发工资数额为6500元，2017年12月应发工资由7500元调整为7900元。王东贤主张金百万公司未足额发放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王东贤主张其计算方式为：该期间按实发月工资标准6500元减去实际到手工资计算，2016年11月21日至11月30日期间工作日6天，工资为1655元；2016年12月按80%月实发工资6000元计算，2017年1月至3月按照每月实发工资6500元计算；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3月期间实发工资5325元、5355元、5336元、8368元，其中8368元中包含2017年3月实发工资6500元及补发2016年11月2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868元。金百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表。王东贤主张金百万公司没有支付其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的工资，为此提交了其名下工商银行和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其中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5月18日发放了摘要为“2月工资”、金额为4766元的一笔款项，之后仅在2018年8月9日发放了摘要为“工资”、金额为2071元的一笔款项。金百万公司认可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王东贤的工资标准。金百万公司提交了王东贤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台账，工资台账显示王东贤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以及交通、通讯、防暑/采暖、洗理费、住房补助、置装费、技术改进等组成。王东贤对工资台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实发工资数额与其银行卡中实际收到的工资数额不符。经核实，工资台账中的实发工资数额与银行明细中实发工资数额确实存在不相符的情况。另查，在仲裁庭审中，金百万公司认可确实没有支付王东贤工资。关于提供实际劳动时间，王东贤主张其提供实际劳动至2018年9月17日并提交了收银管理群聊天记录。金百万公司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王东贤的实际出勤情况。另外，金百万公司在仲裁庭审中认可王东贤提供实际劳动至2018年9月17日，其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主张王东贤提供实际劳动至2018年8月底，在第二次庭审时又称王东贤在2018年9月份确实上班了，但仅出勤了8天。王东贤于2018年11月7日以金百万公司收取押金、未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等为由向金百万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金百万公司于次日签收。金百万公司认可没有安排王东贤享受2018年的年休假。王东贤提交其税收完税证明和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证明其累计工龄已经满10年可以享受每年10天的年休假。税收完税证明显示其2007年1月至2008年1月以及个别月份每月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其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从1996年开始至2018年11月，其累计有62个月的养老保险缴费记录。金百万公司对税收完税证明和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王东贤每年可以享受年休假10天，认可仲裁委核算的王东贤2018年可以享受4天带薪年休假。另查，金百万公司同意退还王东贤培训费8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百万公司同意退还王东贤培训费8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金百万公司没有提交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支付记录，其提交的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台账确实存在与实发工资数额不符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金百万公司提交的工资台账不予采信，其应当对此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王东贤主张的工资水平以及欠发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以及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的税前工资差额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金百万公司没有安排王东贤享受2018年的年休假。根据税收完税证明和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不能证明王东贤累计工龄已经满10年。金百万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的2018年未休年休假天数，且王东贤未对此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按照王东贤2018年4天年休假核算未休年休假工资。金百万公司存在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故王东贤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金百万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关于王东贤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金百万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王东贤放弃对劳动合同中签字进行鉴定的申请，其应当对此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虽然劳动合同期限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以及合同相关权利义务对双方当事人的约束力，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王东贤主张的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金百万公司无需支付王东贤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2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无需支付王东贤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2500元；二、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王东贤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的税前工资差额49324.4元；三、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东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600元；四、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东贤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905.75元；五、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东贤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工资差额2309元；六、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东贤培训费800元；七、驳回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金百万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第一、六项，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金百万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月工资标准。现金百万公司上诉主张王东贤的月工资标准应为4000元，其每月多支付的交通补贴等费用不应计入月工资标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计算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的税前工资差额、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金百万公司主张其并未收到王东贤寄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根据王东贤提交的邮寄回单显示金百万公司于次日签收，故金百万公司该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金百万公司支付相应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百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百万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左培懿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