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洪新，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敏，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星，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平，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国华，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民，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谢洪新因与被上诉人李爱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洪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爱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爱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谢洪新与李爱平之间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谢洪新与李爱平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基础，谢洪新为龙岩市武平县人，但久居龙岩市新罗区，直至本次发生交易日，从未与李爱平见过面，更不是李爱平所称的朋友关系，互相不认识的人之间是不存在民间借贷基础的。正是由于谢洪新与李爱平从不认识，均是李某与李爱平联系，谢洪新的户名、开户行、账号均是由李某向李爱平提供的，谢洪新要求李爱平向法庭提交谢洪新的户名、开户行、账号的来源，从该来源也可证实谢洪新与李爱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基础。根据李爱平的起诉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汇款情况，李爱平在2017年6月9日至6月13日，共分8笔向谢洪新转账3300000元，且在转账过程中也未备注属于借款，在事后也未要求谢洪新补写借条，更未要求谢洪新提供相应的担保，从种种情形来看，李爱平与谢洪新之间的转账行为均不符合日常民间借贷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在本案举证责任上分配错误，导致本案判决错误。在李爱平仅仅提供转账凭证的情况下，谢洪新提出辩解，李爱平转账至谢洪新账户的3300000元，系李爱平与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作款项，并提供转账凭证，证实谢洪新己将款项转至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德生及谢德生指定的李某的账户，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2017年7月7日止，共计汇入二人账户款项达3085644元，与本案所诉金额并无较大差距，且从李爱平向法院所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看出，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李爱平共收到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款项290683.69元，也与谢洪新的辩解相对应，此时，一审法院应当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李爱平，而不是继续要求谢洪新继续举证证实。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以及李爱平、谢洪新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来看，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责令李爱平提交其账户2017年6月15日后的交易信息均可证实谢洪新的说法(由于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己注销，谢洪新无法提供该公司的交易记录，已向法院申请调取)。由于一审法院未对谢洪新与李爱平的证据作出合理合法的判断，导致一审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李爱平辩称：一、原审判决对于李爱平与谢洪新之间的法律关系认识正确清楚，李爱平与谢洪新通过朋友认识，谢洪新向李爱平介绍其公司赚钱快，现金流大，需要钱用于临时周转，故而李爱平转账了案涉借款。由于是当面沟通且基于信任并未签订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结合本案谢洪新辩称该款项系李爱平与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作款项，并提供了转账凭证。首先，如果案涉款项为合作款，那么谢洪新理应让李爱平将款项直接转入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中，而不是谢洪新的私人账户中。其次，在谢洪新转款给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德生及李某的钱款中，与李爱平转款给谢洪新的时间、数额均无法一一对应。最后，李某的身份信息，谢德生、李某与谢洪新有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相关问题，谢洪新均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故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清楚。二、一审法院在本案举证责任分配上，符合法律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李爱平凭借金融机构的转款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谢洪新抗辩转账系李爱平与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作款项，应当由谢洪新进行举证。根据上文可知，谢洪新提交的转款给谢德生、李某的转款凭证，并未能够证明案涉款项为合作款项，而非借贷款项。如果谢洪新的举证不足以证实案涉转款为合作款项，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且有相关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基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驳回谢洪新诉求。被上诉人李爱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洪新向李爱平偿还借款3300000元；2.谢洪新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和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爱平主张于2017年6月9日通过郝建超卡号62×××78账号向谢洪新6214661889688899账号转账50万元。以上述同样的方式，李爱平于2017年6月10日转账两笔50万元至谢洪新，2017年6月11日分别转账50万元、40万元至谢洪新，2017年6月12日分别转账50万元、10万元至谢洪新，2017年6月13日转账30万元至谢洪新。上述转账合计3300000元。李爱平为证实上述主张，提供了中国银行交易明细、郝建超身份证复印件及证明。对此，谢洪新认为，上述转账并非借款，而是李爱平与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转账凭证同时证明了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有很多的消费返利支付给李爱平。诉讼中，谢洪新提供企业信用报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李爱平的3300000元是投资于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中营联平台，谢洪新只是代为收款。谢洪新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拟证实谢洪新于2017年6月11日向谢德生转账500000元、89600元，于2017年6月12日向谢德生转账支付200000元、51671元，向李某转账支付117800元、442835元，于2017年6月15日向谢德生转账236738元、200000元，于2017年7月18日向谢德生转账500000元，于2017年7月21日向谢德生转账134000元、213000元。但对于2017年6月15日后的转账谢洪新未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另查明，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是于2017年2月7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谢香连，法定代表人何秋英，谢德生原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谢洪新原为公司监事。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身份证信息、微信聊天记录、企业信用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爱平通过案外人郝建超的银行卡向谢洪新转账的3300000元属于谢洪新的借款还是李爱平投资于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李爱平主张案涉的3300000元属借款，并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实，谢洪新对此予以否认，辩称该款项为投资款，并提交向案外人谢德生、李某汇款的交易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谢洪新抗辩李爱平案涉3300000转账系向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谢洪新在收到李爱平的汇款后已转给谢德生与李某，谢洪新应对自己的抗辩理由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案涉款项如为李爱平向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谢洪新理应在收到案款后汇入公司账户，现谢洪新既无法证实已将案涉款项全部汇入了公司账户或全部转入谢德生账户作为投资款，亦无法证实李某的身份信息，谢德生、李某与李爱平、谢洪新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谢洪新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谢洪新抗辩称案涉3300000元非从李爱平账户转出，李爱平诉讼主体不适格，对此李爱平提供了郝建超的书面证明，且在诉讼中李爱平确认其与郝建超为翁婿关系，故一审法院采信李爱平的主张，认定李爱平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谢洪新向李爱平借款3300000元，谢洪新无证据证实已清偿，现李爱平请求谢洪新偿还借款3300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爱平主张谢洪新支付律师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谢洪新偿还李爱平借款本金3300000元；二、驳回李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谢洪新负担，其中谢洪新负担的受理费16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李爱平，谢洪新负担的受理费166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谢洪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中营联”商家联盟平台区（县）级营联部合作协议》，证据2.谢德生自录视频证言，拟共同证明李爱平于2017年4月11日与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谢洪新仅作为经手人收取其与谢洪新的款项往来，最终款项是交与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高管李某，本案所涉款项是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本院二审查明，谢洪新二审提交《“中营联”商家联盟平台区（县）级营联部合作协议》，其中甲方为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为李爱平，合作方式为“1.双方以推动和引领新型消费模式为宗旨，为快速推动‘中营联’商家联盟平台的全国发展，乙方自愿加盟‘中营联’商家联盟平台福建省福清市区（县）级营联部，唯一享有‘中营联’商家联盟平台在该区（县）辖区内的运营权利并履行相应义务。2.乙方向甲方支付贰拾万元（￥200000元）作为中营联平台的授权许可费和平台服务管理费用，并提交相关资质材料（详见附录）审核通过，获得‘中营联’商家联盟平台区（县）级营联部资格。首次支付叁万元（￥30000元），剩下拾柒万元（￥170000元）在20天内结清”，该协议并无载明转账3300000元用于投资的内容。李爱平则称该协议是其与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合作项目。在二审庭询中，谢洪新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到庭称其是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谢洪新为业务总监及监事，涉案款项是李爱平投入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款项，根据谢德生的口头指示，谢洪新收款后交给李某和谢德生，其收取谢洪新转账的款项后没有转入公司账户，款项用于公司开支，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李某亦承认李爱平有直接向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转款，具体金额记不清，并称是谢洪新自己提供账户给李爱平。谢洪新称其收取李爱平款项后未全额转给谢德生、李某是因为有些公司开支在涉案款项中予以扣除，但对公司开支无法举证说明，对于账户是否其自己提供给李爱平，谢洪新称时间长久记不清，称与李爱平有电话通话，见过一次面。谢洪新二审称2017年6月15日后，其分别于2017年6月18日向谢德生转账500000元、300000元，于2017年6月21日向谢德生转账134000元、213000元，一、二审对此均未提交银行交易流水予以证实。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3300000元款项的性质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爱平提交其向谢洪新转账3300000元的转账凭证，主张该款项属于其向谢洪新出借的款项，李爱平对于其与谢洪新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谢洪新认为李爱平的转账不属于借款，属于李爱平向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谢洪新对其所主张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在谢洪新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李爱平才应进一步针对谢洪新的主张提供其他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但谢洪新在本案提交的证据，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属于李爱平的投资款项，或属于双方的其他债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虽然谢洪新认为涉案款项属于李爱平向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但谢洪新收到李爱平的款项后并未向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交付款项。其次，谢洪新主张向谢德生及李某转账交付了投资款。但本案中谢洪新提交的转账记录仅记载了其在2017年6月15日之前向谢德生及李某的转账共计1838644元，对其主张2017年6月15日后的转账情况，谢洪新未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而1838644元与李爱平转账交付给谢洪新的3300000元差额高达1461356元。对该部分差额，谢洪新解释是公司开支，亦确认无法举证。而谢洪新转账给谢德生及李某的时间与李爱平向其转账的时间并不吻合，不能仅凭谢洪新将部分款项转给谢德生及李某就认定涉案款项属于李爱平向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投资款。其三，若谢洪新转账给谢德生及李某的款项属于对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谢德生及李某也应将款项交付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但在本案中，李某确认其收到谢洪新转账的款项后并未向公司交付，李某称收到的款项用于公司开支亦无证据证明。其四，谢洪新二审提交《“中营联”商家联盟平台区（县）级营联部合作协议》，虽然李爱平确认与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有该协议载明的合作项目，但该协议并无关联涉案3300000元的内容，而李爱平一直自认与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有另外的投资关系，李某到庭亦称李爱平有直接向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转款，故即使有上述协议或李爱平有收取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款项，也不能以此推定本案的3300000元亦是投资款。最后，李爱平称因与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有投资关系，故借款给谢洪新，不能排除有此可能性，而谢洪新上诉称与李爱平素不相识，二审庭审又自认见过面、通过话，其上诉称其银行账户是李某提供给李爱平，而其申请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却称是谢洪新自己提供，谢洪新对此又称时间太久记不清，事实陈述均有矛盾之处，该上诉理由亦不足以采信。因谢洪新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到李爱平的3300000元属于李爱平向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定由其向李爱平偿还借款33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谢洪新申请调取厦门市喜庆万家科技有限公司自开户起至销户日止的交易记录，如前所述，谢洪新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该证据并非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调查申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洪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0元，由上诉人谢洪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