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再10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元佑，男，195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屠国春，女，194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胡景，男，198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代理人：吴兴琼，系胡景母亲。再审申请人胡元佑因与被申请人屠国春及原审被告胡景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3792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黔民申3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元佑，被申请人屠国春及原审被告胡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元佑申请再审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37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判令屠国春支付其房屋维修费154000。理由：（一）本案《购房合同》应属无效。原审法院依据云岩区人民法院（2010)云民一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和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筑民一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认定该《购房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房屋的土地是划拨土地，至今未领到土地使用权证，根据物权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涉案房屋不能转让，该《购房合同》应属无效。（三）涉案房屋土地属于未颁证的土地，不能进行交易，原审法院以国有土地性质审理本案，判决错误。（四）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屠国春的预付房款是合理对价，违反划拨土地使用权的法律规定和合同法关于对价的规定。屠国春辩称：1、被申请人得到的房屋是没有门窗、水电和其他基础设施的烧毁了的房屋，是申请人自愿帮其修好房屋，且其交了3万元给申请人，之后没有完工的部分是被申请人出钱所修。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购房款8.5万元和修理费2.5万元，总共11万元。3、屋顶是被申请人自己做的，并非申请人所说被申请人一直没有管理维护。4、被申请人停止经营后，申请人把房屋拿给其亲戚住，被申请人就住不进去了，所以一直不能进行管理。5、房屋是申请人卖给被申请人的，也是被申请人修好的。申请人的妻子违法行医，被申请人去了也无法收回房屋。是申请人抢占被申请人的房屋，申请人自己修理的费用不应由被申请人承担。6、占用耕地修建房屋的，只要一次性上交税费的可以承认其修建行为，且涉案房屋的土地是划拨取得的国有土地。7、申请人所持再审理由相互矛盾，是虚假的，其反复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和被申请人的精力。屠国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强占原告位于贵阳市××鸭村××号房屋为非法，责令被告归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父子关系。2001年11月11日，屠国春与胡元佑签订《购房合同》，约定胡元佑将位于本市“乌当区野鸭乡金鸭村百花坝（凉水井）40号附1号”私人住房一幢两层混砖结构，建筑面积177.66平方米卖给屠国春。屠国春共向胡元佑付购房款11万元及办证费650元。2010年，胡元佑以购房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向云岩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购房合同无效，云岩区人民法院以（2010）云民一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胡元佑诉请。胡元佑不服上诉后，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筑民一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屠国春以胡元佑霸占房屋，拒绝办理过户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胡元佑尽快办理贵阳市云岩区（原乌当区）金鸭村百花坝40号附1号房屋产权，并协助将该房产权过户给屠国春，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云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屠国春诉请。胡元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在审理中依职权向贵阳市土地登记处调查了解情况，诉争房屋尚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是否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亦难以明确，遂于2013年10月15日3作出（2013）筑民终字第8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屠国春要求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诉请。此后胡元佑、胡景占有涉诉房屋至今，屠国春与二人发生争议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经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筑民一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2013）筑民终字第893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本案涉诉房屋现位于本市××花××道××村百花坝（凉水井）40号附1号，房屋为砖混结构自建房，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本案中，屠国春与胡元佑签订的《购房合同》经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房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房屋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屠国春已经支付了双方约定的大部分价款，完成买受人的基本义务，胡元佑应当协助屠国春完成所有权的交付和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所有权包括依法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涉诉房屋虽暂时无法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但是基于合同有效性和屠国春已经支付合理对价，买房后屠国春对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属于合理使用，并无不当。胡元佑与胡景在出卖房屋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反悔协议，对房屋的占有属于违法占有，不应得到支持。被告胡元佑、胡景辩称房屋无土地使用权证，不能办理产权证、房屋系危房等种种理由，既非法律允许的有权占有事由，也非合同约定的有权占有事由，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占有该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诉求责令被告停止侵害、返还房屋的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被告胡元佑、胡景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本市××花××道××村百花坝（凉水井）40号附1号房屋一套腾空，返还给原告屠国春。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胡元佑、胡景承担（该款屠国春已预交，胡元佑、胡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给屠国春）。宣判后，胡元佑、胡景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胡元佑、胡景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2、撤销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因为房屋还未取得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转让属于违法。原判依据购房合同而判决上诉人返还房屋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屠国春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胡元佑与屠国春签订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已有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故胡元佑、胡景以《购房合同》无效，涉案房屋不能买卖为由对抗交付房屋给屠国春的主张不能成立，既然《购房合同》合法有效，而屠国春又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余款15000元合同约定要在胡元佑帮助屠国春办理好产权证后才付清，故法院认为屠国春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胡元佑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房屋所有权交付和变更登记义务。现胡元佑、胡景没有合法依据而对涉案房屋进行占有使用，侵犯了屠国春的合法权利，原判判决胡元佑、胡景返还涉案房屋给屠国春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胡元佑、胡景共同负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胡元佑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审理中，胡元佑提交张长贵于2018年9月5日出具的“承建证明”一份及五张张贴好的房屋照片（共十一张照片），欲证明房屋系其所修缮。屠国春质证意见为：照片是真的，但其证明内容不真实，承建证明也是虚假的，不予认可。我当初使用时房屋是好的。胡景质证意见：与胡元佑意见一致。经再审审理查明，1996年至1997年，胡元佑办理了贵阳市乌当区城（镇）农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审批手续，经贵阳市乌当区野鸭乡金鸭村村民委员会、贵阳市乌当区野鸭乡人民政府、贵阳市乌当区国土局等相关部门批准，同意其在贵阳市××道凉水井用地70平方米修建住房。贵阳市乌当区国土局于1997年12月18日在胡元佑的《城（镇）农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中的审查意见为：“同意将金鸭村荒坡地70平方米，按国家标准补偿，标准补偿后，土地属国有，划拨给胡元佑作宅地使用，补偿标准每平方米15.80元，合计1106元，管理费按3％收取，计33.18元，该户合计交费1139.18元……”1997年12月18日，胡元佑交纳土地补偿费1106元给贵阳市乌当区国土局，该局出具《贵州省行政事业单位内部结算票据》，内容为“今收到胡元佑（金鸭村集体转国有）交来土地补偿费人民币1106元”。同月，胡元佑取得贵阳市乌当区野鸭乡村镇建设管理所颁发的《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后胡元佑修建房屋占地88.83平方米，对于多占用的18.83平方米土地，贵阳市乌当区国土局出具了《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没收胡元佑违法占地18.83平方米上的建筑物，按每平方80元返售本人，计1506.4元。胡元佑接受该处罚，交纳了相关费用，并于2000年12月就超建占用的18.83平方米土地办理了城（镇）农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审批手续。另查，双方未能办理土地证，是因当时行政区划调整所致。除上述事实外，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相符。以上事实有《购房合同》，《城（镇）农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贵州省国土资源厅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证明》、贵阳市国土资源局云岩区分局“关于对胡氏兄弟办理宅基地使用权有关问题的回复”，《鉴定报告》、（2010）云民一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书、(2011)筑民一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2013)云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2013）筑民终字第893号民事判决和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且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胡元佑提供的《城（镇）农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上国土部门的审批意见，诉争房屋所占用土地的性质在按规定补偿后可由农村集体所有转为国有，胡元佑实际交纳了相关费用，国有土地性质即已确定。因其超建房屋多占的18.83平方米土地也经主管部门处理并完善手续，本案诉争房屋所占土地性质系国有而非农村集体所有。该国有土地的使用虽系划拨取得，但划拨土地上房屋的转让并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已有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胡元佑以《购房合同》无效房屋不能买卖为由对抗交付房屋给屠国春的理由不成立。屠国春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主要支付义务，尾款15000元的支付，根据合同约定，尚需等待条件具备后才能履行。故胡元佑、胡景无合法依据占有涉案房屋，侵犯了屠国春的合法权益，屠国春请求判令胡元佑、胡景返还房屋的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另外，胡元佑要求判令屠国春支付其修缮费154000元，因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房屋进行了再次修缮，且该主张系再审中提出，故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379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红审判员 何 艳审判员 赵 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熊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