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城厢镇科伦五金加工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宇，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克成，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连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柳，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太仓市民星塑料有限公司。上诉人太仓市城厢镇科伦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科伦五金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周连杰、原审被告太仓市民星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星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伦五金加工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科伦五金加工厂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周连杰是滑倒还是摔倒，受伤原因不明。关于滑倒只有周连杰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伤情与正常滑倒的伤情大相径庭，没有手部、头部伤情，而是小腿胫骨粉碎性骨折。2.科伦五金加工厂厂区地面没有打滑的危险性，仅凭照片难以判断地面是否打滑。科伦五金加工厂从未发生过员工滑倒受伤的工伤事故，从侧面说明地面不具有导致滑倒的危险性。3.地面具有滑倒的危险性并非滑倒受伤的必要条件，本案不排除周连杰奔跑、跳跃，甚至从车辆上跳下受伤的可能。4.周连杰私自进入科伦五金加工厂厂区。周连杰陈述其为取回方管而进科伦五金加工厂厂区，拿到方管返回时滑倒，但照片中方管却不在周连杰身边，说法相互矛盾。周连杰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民星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周连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科伦五金加工厂、民星公司连带赔偿周连杰：1.医疗费32440.19元，依照票据金额计算，1万元的二次手术费，二次手术尚未发生；2.营养费80元每天计算90天，共计7200元；3.护理费120元每天计算120天，合计14400元；4.伤残赔偿金按照20845元（江苏省2018年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计算20年，按照10%系数计算合计41690元；5.精神抚慰金5000元；6.误工费是每月5000元计算8个月，按照驾驶员的行业标准A2，合计4万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16567元每年，计算12年，两人抚养，按照10%系数计算合计金额9440.2元；一审庭审中增加一个被扶养人生活费6626.8元，十岁计算八年。7.医疗辅助器具费用，按照发票金额计算300元；8.交通费500元；9.鉴定费发票，鉴定费金额26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科伦五金加工厂、民星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下午，周连杰运输钢材至科伦五金加工厂厂区内，周连杰陈述在寻找被科伦五金加工厂卸货人员连同货物一同卸掉的方管时在科伦五金加工厂厂区内摔倒。太仓市公安局岳王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7年12月21日16时39分接警，报警人称有个工人在厂里踩沙子滑倒了，通知岳王所，120处理。接警后民警王伟刚前往处置，系周连杰在明星塑料厂内滑倒受伤，送医院救治。”当日周连杰被送往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入院症断为：右胫腓骨骨折，于2017年12月29日行右胫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骨优导植入术，于2018年1月4日出院。之后周连杰又前往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宝山分院上海市宝山区吴淞中心医院、菏泽市立医院治疗。受上海宇弘勤律师事务所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4日对周连杰的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并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周连杰因故所致右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右后踝骨折、右腓骨上段骨折，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2.周连杰伤后可予以休息180日、营养60日、护理90日。3.需遵医嘱择期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可另予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后续医疗费。周连杰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周连杰提供摔倒时拍摄的照片，证实：周连杰在科伦五金加工厂厂区内周连杰货车边摔倒，厂区地面有黑色颗粒状物质。周连杰陈述其找到方管后回来的路上因科伦五金加工厂的人员催促走的比较快，导致摔倒。上海初日物资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兹证明周连杰受我公司指派，于2017年12月21日将上海华力燃烧设备有限公司所需钢材从上海运输至太仓市明星塑料厂。我公司只负责支付运费1500元，其余责任由周连杰自行负责。情况属实，特此说明。”2017年4月14日太仓市民星塑料有限公司与太仓市城厢镇科伦五金加工厂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将涉案厂房租赁给科伦五金加工厂。科伦五金加工厂工人丁永佳出庭作证陈述：“工厂主要从事五金加工，要对五金除锈、打磨、五金切割、喷漆。当天我在卸货下来的时候看到周连杰倒在车边上，周连杰自己打了120、110报警。我卸货的时候是把周连杰的方管一同卸下去了，是我去把方管找回来的。当时周连杰的车是开到厂区里面的，车身在车间里方便卸货。”科伦五金加工厂的实际经营人余峰向一审法院陈述：“厂里是从事五金加工、喷漆、切割等业务。上海华丽燃烧设备有限公司是我们的客户，周连杰是客户找的物流公司派的人来送货的。周连杰提供的照片是我厂内的照片。之前并不清楚周连杰受伤的情况。卸货一般是拉到厂区里，由我们自己的人卸货。”一审另查明，1.周连杰准驾车型为A2，驾驶车辆类型为重型半挂牵引车，使用性质：货运。2.周连杰育有一子周奥博，出生于2009年1月23日，一女周艺青，出生于2011年3月1日。以上事实，有周连杰提交的病历、出院小结、医药费发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鉴定报告、鉴定费票据、照片，证人证言、《厂房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调查笔录、驾驶证、出生证明等证据及各方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科伦五金加工厂、民星公司对周连杰是否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科伦五金加工厂认为事故发生在厂区内，不属于公共场所，科伦五金加工厂不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主要是针对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管理人或活动组织者所负有的特定义务，本案的事发地是在科伦五金加工厂的厂区内，不同于上述特定的公共场所。因此，不能对科伦五金加工厂苛以相同的安全保障义务。但从事一定社会活动的民事主体，如果其从事的活动具有损害他人的危险，该民事主体负有在合理限度内防止他人遭受损害的义务。科伦五金加工厂是从事生产营利性活动的法人，有义务在合理的限度内为在其生产经营场所内的人员提供安全保障。根据本案的事实，周连杰是经科伦五金加工厂准许进入该厂区，并为之提供送货义务的人员，因在找寻被科伦五金加工厂卸货人员卸下的方管途中摔倒。科伦五金加工厂从事五金加工，地面遗留有生产产生的碎屑及颗粒状物质，增加了地面打滑的危险性，对进入其厂区的人员未尽到安全警示及管理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关于民星公司辩称其对科伦五金加工厂的厂区不负有管理职责，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事发是在科伦五金加工厂厂区内，属科伦五金加工厂管理使用范围，民星公司作为出租者对该厂区内没有管理义务，民星公司对周连杰的摔伤没有责任，也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周连杰要求民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科伦五金加工厂辩称营养期、护理期中应当扣除鉴定意见第3条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后的期限。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明确需遵医嘱择期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并明确了二次手术后另需的营养期、护理期均为30天，误工期为60天。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支持。关于周连杰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药费。周连杰主张医药费32440.19元，并提供病历、医药费发票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连杰另行主张1万元二次手术费，尚未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周连杰主张120元每天计算120天，合计14400元。科伦五金加工厂认为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标准可按100元每天，护理费为12000元。3.营养费。周连杰主张80元每天计算90天，共计7200元；科伦五金加工厂认为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标准可按50元每天，合计4500元。4.伤残赔偿金，周连杰主张按照江苏省2018年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41690元，科伦五金加工厂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精神抚慰金5000元。事故给周连杰造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误工费，周连杰主张是每月5000元计算8个月，合计4万元。科伦五金加工厂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连杰提供的驾驶证，周连杰具有A2执照，平时从事货物运输，主张按每月500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不高于江苏省该行业在岗职工平均收入水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周连杰主张按照16567元每年标准计算两个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计算，周奥博（2009年1月23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7455元，周艺青（2011年3月1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9112元，该部分费用合计为16567元。8.鉴定费，该项费用有票据为证，且系必要性支出，故一审法院对鉴定费2600元予以认定。9.医疗辅助器具费用，周连杰主张300元，有相应的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10.交通费，周连杰主张交通费500元，但并未提供票据，一审法院酌定3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周连杰的各项损失，合计155397.1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双方均有过错的，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责任。本案中周连杰作为成年人缺乏安全防范意识，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其摔伤的主要原因。科伦五金加工厂未尽到合理的防止他人遭受损害的义务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根据本案的损害事实和后果，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多种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对周连杰的损失由科伦五金加工厂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周连杰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太仓市城厢镇科伦五金加工厂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周连杰各项损失合计31079.4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周连杰负担1000元，太仓市城厢镇科伦五金加工厂负担2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科伦五金加工厂厂区并非上述特定公共场所，科伦五金加工厂没有安全保障义务，周连杰的举证亦不足以证明其摔倒受伤是因科伦五金加工厂未尽到对自身厂区的管理义务导致。周连杰以科伦五金加工厂未尽管理及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科伦五金加工厂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科伦五金加工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连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被上诉人周连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被上诉人周连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维佳审 判 员 曾雪蓉审 判 员 沈军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孟 桢书 记 员 王文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