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21民初1231号 原告：贾丹河，男，1963年8月3日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启丹，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霄云，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丹县教育局，住所地：广西南丹县城关镇民生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221008070476P。 负责人：韦克俭，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祖周，广西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文亮，广西周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贾丹河与被告南丹县教育局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丹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启丹、被告南丹县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祖周、郁文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贾丹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人事关系和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为原告补办有关劳动人事档案;3.判令被告补发原告自1998年起至今应得的工资等待遇；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人事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因与被告南丹县教育局存在人事劳动争议纠纷,向南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9月9日，南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丹劳人仲字[2019]第8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被告不是用人单位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的仲裁申请。原告认为，南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首先，被告不仅是录用原告的申请人,也是原告的实际用人单位。1980年12月29日，被告向南丹县劳动局提出书面招工申请,请求县劳动局同意批准以固定工人岗位录用原告。1980年12月30日,南丹县劳动局同意了该申请,并于同日向被告发出《新招工人行政介绍信》。之后,被告安排原告在其下属的南丹县芒场小学工作至1984年。1985年4月,被告成立南丹县勤工俭学公司(下称公司，该公司属于被告的二层机构)后,把原告调入公司工作至1998年；其次，原告的工作调动和工资待遇等均由被告决定，原告是被告正式在编职工不容置疑。勤工俭学当年是新生事物,为了搞好这一工作,当年包括南丹县在内的全国各县市调入勤工俭学公司工作的人员都有几个基本的要求，即正式在编、思想进步和工作能力强等,也即只有编内优秀的员工才能参加这一工作；再次，公司仅是被告的二层机构,不是原告真正的用人单位。公司从来没有真正独立的人事权,从经理到一般员工全由被告任免和调配。1989年南丹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县勤工俭学公司与县教育局实行经济脱钩的决定》[丹政发(1989)第104号](下称《脱钩决定》),也仅仅是改变工资的支付方式而已,人事劳动关系和编制等并未改变，之后也没有任何文件或事实对此做了改变。公司没有真正独立的经营权,工作任务绝大多数由教育局分配，公司也没有真正独立的财权,营收及分配方案均由被告把控,只是被告把控不严不得力而已，被告对公司及公司经理吴崇林管控不严不得力而造成不利后果不能由原告承担。从1990年4月起，公司连工资都不发了,公司职工的基本生活从此也就无着落了。至1998年,原告与何珞、韦国兴、蔡忠先等几位公司老员工为了生活被迫离开公司,到被告处要求被告重新安排工作，后韦国兴等人先后都得到了被告的妥善安排,唯独落下原告一直没有给予任何安排,这是很不公平的；最后，被告以查无相关档案为由拒绝为原告解决工作及相关待遇等问题的做法,不仅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因为如何制作档案以及如何保管档案,这是用人单位的权利和义务,劳动者根本无权过问。档案找不到,责任并不在原告。原告为了工作和生活这些年不断到被告处及相关部门申请要求解决自己的工作问题，但被告及有关部门互相推诿扯皮,至今都没有依法解决。由于长期没有工作和工资收入,这些年来原告的生活和生存都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和困难,苦不堪言。2019年年初,原告以已工作近40年,工龄达标为由向被告申请提前退休。2019年4月15日被告以未发现原告在册在编档案为由答复不予办理。综上所述,无论从原告的录用过程及工作经历,还是从被告对公司其他与原告类同的人员的处理结果,都清清楚楚地证明被告是原告的用人单位,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人事劳动关系。南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被告不是用人单位为由对原告的仲裁申请决定不予受理是错误的。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希望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决。 被告南丹县教育局辩称，首先，本案被告不是适格的主体。原告起诉称其在芒场小学和南丹县勤工俭学公司工作，而芒场小学和勤工俭学公司都是独立法人单位；其次，本案是劳动人事争议案件，应当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原告在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时已经超过时效，即原告的仲裁时间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最后，原告不是被告单位的在编职工。综上，原告与被告不存在任何人事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无原件，且原告是否确实在2017年向被告提出申请退休无法确认。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证据3（南丹县教育局《关于贾丹河同志申请提前退休问题的答复》）中，可以确认原告确实存在两次向被告提出申请提前退休的情况，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本院作为参考；2.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5、6以及本院从南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的材料（《招收工人审批表》、《体格检查表》、《工人工资定级呈报审批表》、《一九八九年机关事业单位职工调整工资呈报审批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一九九二年调整工龄津贴审批表》以及从南丹县档案馆调取的材料（《招收新工人登记表》、《工人定级通知书》、《新招工人行政介绍信》、《行政机关、事业单位工资基金管理登记花名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人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从南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的贾丹河相关档案材料，可以确认原告贾丹河于1980年12月被被告南丹县教育局招收为固定工人，并被分派到芒场小学工作，原告也确实到芒场小学工作。在被告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5、6以及本院从南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南丹县档案馆调取的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3.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8、9、10、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无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7、8、9、10、11只能证明县勤工俭学公司的相关情况，并不能直接反映原、被告之间存在人事关系的事实，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8、9、10、11，本院仅作参考；4.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13有异议，认为证据12存在重大瑕疵，故对没有出庭的证人所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证据13只是文件，不是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人事关系。本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原告提供的证据12中仅有部分证人出庭，故对证据12中没有出庭的证人所提供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13本院仅作参考；5.被告对出庭作证的证人罗某1、张某、罗某2、莫某提供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对原告的具体工作、编制情况等很多情况并不清楚。本院认为，证人罗某1、张某、罗某2、莫某陈述原告系被告招收的固定工人，后被调入县勤工俭学公司等情况，与本院从南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南丹县档案馆调取的材料所反映的事实基本吻合，故对证人罗某1、张某、罗某2、莫某所提供的证言，本院作为参考；6.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的档案系被告保管，被告如何保管原告并不清楚；县勤工俭学公司是被告的二层机构，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否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人事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南丹县教育局的工作职责，结合本院从南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南丹县档案馆调取的贾丹河相关档案材料，可以确认原告贾丹河于1980年12月被南丹县教育局招收为固定工人，并被分派到芒场小学工作，被告提供的证据1、2、3并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故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本院仅作参考。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0年12月，贾丹河被南丹县教育局招收为固定工人，并被安排在芒场小学任炊事员。1982年2月，贾丹河被定级为机关工人八级。1984年5月，南丹县人民政府决定批准设立南丹县勤工俭学公司，该公司隶属于县教育局，公司人员由人事局、教育局共同研究，在现有干部职工中调配。南丹县勤工俭学公司成立后，贾丹河被调入南丹县勤工俭学公司工作。1985年12月，南丹县教育局、南丹县劳动人事局同意贾丹河按照工资改革套改相关规定套改工资。1989年8月22日，南丹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县勤工俭学公司与县教育局实行经济脱勾的决定》[丹政发（1989）104号]，文件规定：“……2.县勤工俭学公司与教育局实行经济脱勾。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定额上缴的办法。上交任务由教育局另订。3.关心勤工俭学队伍的学习生活。凡是从教育第一线抽调来的人员，在调资和职务评定等方面享受与学校教职工同等待遇，仍属教育事业编制人员。调资、聘任、工龄教龄等与在校教师一视同仁。职工工资及福利、奖金、补助等应给的待遇由勤工俭学公司自己支付……”。1990年2月，南丹县教育局同意按照国务院（1989）82号文件的规定，晋升贾丹河工资两级。南丹县劳动局的审批意见为：增加工资时间从1989年10月1日起执行。1992年2月，南丹县教育局为贾丹河调整工龄津贴。后县勤工俭学公司内部发生矛盾，贾丹河与其他几名员工要求南丹县教育局重新安排工作，其他几名员工陆续得到县教育局重新安排工作，但贾丹河未能得到重新安排工作，其从1998年后不再在县勤工俭学公司上班。贾丹河曾向南丹县教育局提出申请提前退休，南丹县教育局于2019年3月4日对贾丹河进行电话答复。2019年3月28日，贾丹河再次要求南丹县教育局按照相关程序和手续给其办理提前退休，南丹县教育局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关于贾丹河同志申请提前退休问题的答复》，认为贾丹河提出的要求给予办理提前退休的问题不属于教育局办理事项。后贾丹河向南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南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9日以南丹县教育局不是用人单位，贾丹河所诉的主体不适格为由，对贾丹河的仲裁申请决定不予受理。贾丹河不服上述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而引起本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南丹县教育局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原告申请仲裁是否超过法定时效；3.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 一、关于被告南丹县教育局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 被告南丹县教育局为财政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为人事争议。根据本院从南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南丹县档案馆调取的相关档案材料，可以确认原告贾丹河于1980年12月被南丹县教育局招收为固定工人，并被分派到芒场小学工作，双方建立了人事关系。1984年南丹县勤工俭学公司（该公司隶属于县教育局）成立后，原告贾丹河被抽调到该公司工作。1989年，南丹县勤工俭学公司与南丹县教育局实行经济脱勾，公司职工的工资及福利、奖金、补助等由勤工俭学公司自己支付，但根据南丹县人民政府丹政发（1989）104号文件精神，凡是从教育第一线抽调来从事勤工俭学的人员，在调资和职务评定等方面享受与学校教职工同等待遇，仍属教育事业编制人员，故即使原告贾丹河被抽调到南丹县勤工俭学公司工作，其与被告南丹县教育局仍存在人事关系。综上，被告南丹县教育局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二、关于原告申请仲裁是否超过法定时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原告贾丹河在仲裁阶段要求确认与南丹县教育局存在人事关系，属于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 三、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原告贾丹河要求确认其与被告南丹县教育局存在人事关系，有原告贾丹河的入职、调资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在被告南丹县教育局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办理解除与原告贾丹河人事关系手续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贾丹河与被告南丹县教育局自1980年12月至今存在人事关系。 对原告贾丹河请求判令被告为其补办有关人事档案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贾丹河的入职、调资等部分档案材料已经保存在南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南丹县档案馆，个人档案材料是否真实、全面，属于行政部门主管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案件的范围，故原告贾丹河应当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 对原告贾丹河请求判令被告补发原告自1998年起至今应得的工资等待遇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贾丹河虽然与被告南丹县教育局存在人事关系，但其被抽调到南丹县勤工俭学公司工作，根据南丹县人民政府丹政发（1989）104号文件精神，县勤工俭学公司自1989年开始已经与南丹县教育局实行经济脱勾。县勤工俭学公司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县勤工俭学公司职工的工资及福利、奖金、补助等应给的待遇由县勤工俭学公司自己支付，即原告贾丹河自1998年至今是否应获得工资收入与其是否到县勤工俭学公司上班并获得相应报酬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南丹县教育局补发其1998年至今的工资待遇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原告贾丹河的诉讼请求，本院仅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贾丹河与被告南丹县教育局自1980年12月至今存在人事关系； 二、驳回原告贾丹河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南丹县教育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韦晓静 审判员覃丹露 人民陪审员梁定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叶香伶 书记员韦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