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伟，男，1966年1月23日住重庆市大足县龙水镇平桥9组。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陵川，男，1960年4月2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玲，女，1956年11月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 上诉人朱伟、贺陵川、梁小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礼长，重庆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超，男，1957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登荣（张德超之妻），女，1965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其兴，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朝林，男，1953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 上诉人朱伟、贺陵川、梁小玲因与被上诉人张德超及原审被告蒋朝林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1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伟、贺陵川、梁小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礼长，被上诉人张德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登荣、周其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蒋朝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伟、贺陵川、梁小玲上诉请求：撤销（2018）川0521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维权适用程序不当，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既然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那么承担支付保险待遇的主体就必须是用人单位而不应该是个人。上诉人朱伟、贺陵川、梁小玲及其法院后来主动追加的蒋朝林作为自然人显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当庭认可并有充分证据证明系泸州酒业玻璃有限公司职工、桃子沟煤矿职工，同时还缴纳了工伤保险金，显然被上诉人应该依法向该两个单位主张自己的权益，并应当首先申请劳动仲裁，人民法院受理本案显然违反了仲裁前置的法定要求。被上诉人的一系列体检、鉴定等活动，皆是被上诉人单方个人行为，其得出的结论显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严重缺乏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同时与上诉人当庭自认的事实矛盾。被上诉人无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在玉蟾煤矿从事所谓的掘进工作。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于法不当，相反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既然定性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在没有法定的工伤事实认定之大前提下，就绝对不能套用“工伤保险条例”来计算工伤保险待遇，一审判决书的各项费用于法无据。桃子沟煤矿和玉蟾煤矿的法人代表均是罗建，之后玉蟾煤矿转给了上诉人朱伟等人，后桃子沟煤矿发生事故，朱伟等人也巨额亏损。但张德超一直在罗建管理的煤矿做工，上诉人认为张德超是在桃子沟煤矿和玉蟾煤矿交叉用工，因此张德超的职业病与三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张德超辩称：1、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体检和鉴定均是单方行为不是事实，张德超的体检均是单位即玉蟾煤矿组织，鉴定是因为玉蟾煤矿已经不存在，张德超只能自己去疾控中心进行职业病鉴定；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桃子沟及玉蟾两个煤矿交叉用工的事实，我方不予认可，张德超一直在玉蟾煤矿上班，一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我方提供了证人的身份信息，且证人也能充分证明张德超在玉蟾煤矿用工的事实；3、上诉人陈述张德超在桃子沟关闭后得到处理，这并不是事实，且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4、蒋朝林不是一审的案外人，一审庭审调查时发现蒋朝林是股东，所以一审追加蒋朝林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的处理是正确的。综上，答辩人维权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等承担答辩人的工伤保险待遇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德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00538.75元（4371.25元/月×23个月）、一次性医疗补助金54640.6元[（76.9岁-52岁）×（0.3个月+0.2个月）×4371.25元/月]、一次性伤残津贴349700元（4371.25元/月×80个月）、医疗费10342.32元（2617.34元+3628.17元+4096.81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2455元（4371.25元/月×12个月）、护理费800元（100元/天×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天×8天）、营养费400元（50元/天×8天）、鉴定费及检查费6327元、交通费300元，共计575903.0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德超于2002年8月起在泸县玉蟾煤矿从事掘进工作。2008年泸县玉蟾煤矿组织职工到泸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进行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原告被检查为疑似尘肺。2010年7月1日原告因感到身体不适到泸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矽肺等，住院8天出院休养。2013年3月20日泸县玉蟾煤矿组织原告到泸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进行岗前职业健康检查，被检查为后前位高千伏Ｘ射线胸片检查双肺各区弥散分布多量圆形小阴影。2016年12月1日，原告到泸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肺气肿和矽肺等，住院8天出院休养，发生医疗费2617.34元。2017年，原告向泸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申请职业病诊断，该中心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结论为职业性煤工尘肺壹期合并结核。原告不服申请职业病鉴定,泸州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8-005号《职业病鉴定书》，鉴定结论为：职业性煤工尘肺贰期合并活动性××。2018年5月18日，原告委托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程度鉴定，结论为三级伤残。原告因职业病鉴定发生检查费和鉴定费5147元，因伤残鉴定发生检查费和鉴定费1180元。2018年6月13日原告向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泸县玉蟾煤矿支付工伤待遇，该仲裁委员会以泸县玉蟾煤矿已注销为由作出不予受理仲裁。 泸县玉蟾煤矿2009年12月前由罗建经营，2009年12月被告朱伟、贺陵川、蒋朝林从罗建手中购买泸县玉蟾煤矿，购买价格1500万元，其中蒋朝林股份为47%，贺陵川股份为35%，朱伟股份为18%，法定代表人为朱伟。2013年8月，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泸县需关闭部分煤矿，8月26日被告朱伟、贺陵川、蒋朝林向泸县人民政府提交关闭煤矿申请书，同意在8月31日前依法关闭泸县玉蟾煤矿。同时三人向县政府提交了关闭煤矿承诺书，承诺解决好职工工资、保险、工伤赔偿等，积极配合政府把奖补资金用于安置职工和当地村社关系，剩余资金再用于化解其余债务。泸县人民政府与被告朱伟、贺陵川、蒋朝林于同日与被告朱伟、贺陵川、蒋朝林签订了煤矿关闭补偿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11月7日，泸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泸县玉蟾煤矿办理了注销登记。 另查明，原告曾于2013年2月至5月期间在泸县桃子沟煤矿从事掘进工作。2014年9月原告到泸州酒业玻璃有限公司上班，该公司为其投保了2014年9月到2015年1月的工伤、生育保险，但原告在公司上班半月后，因被查出患矽肺而离开该公司。2018年10月13日，原告因肺部感染和矽肺等到泸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发生医疗费3628.17元，2019年3月1日原告再次到泸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发生医疗费4096.81元。 四川省2017年全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为76.9岁，泸州市2017年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2455元。 被告蒋朝林与被告梁小玲原系夫妻，2018年4月24日二人协议离婚时约定，与朱伟等合伙人投资的玉蟾煤矿政府的剩余赔偿款归梁小玲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德超于2002年8月起在泸县玉蟾煤矿从事掘进工作，2008年经泸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查为疑似尘肺，2010年7月经泸县人民医院检查为矽肺，即在泸县玉蟾煤矿工作期间患上职业病。虽然原告曾于2013年2月至5月期间在泸县桃子沟煤矿从事掘进工作，2014年9月在泸州酒业玻璃有限公司工作有半个月，但无证据证明原告所患职业病在此两个单位形成或加重。原告经泸州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鉴定为职业性煤工尘肺贰期合并活动性××，并经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三级伤残，因泸县玉蟾煤矿未为原告购买工伤保险，原告的工伤保险待遇依法应当由泸县玉蟾煤矿支付。又因泸县玉蟾煤矿已注销，故应由其合伙人朱伟、贺陵川、蒋朝林支付原告工伤保险待遇。被告蒋朝林与被告梁小玲在离婚时约定与朱伟等合伙人投资的玉蟾煤矿政府的剩余赔偿款归梁小玲所有，但梁小玲不是泸县玉蟾煤矿的合伙人，其对泸县玉蟾煤矿的债务无清偿的义务。 对原告应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确认如下： 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由于双方没有提供原告本人工资的依据，故以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52455元/年÷12个月×23个月=100538.75元。 2、一次性伤残津贴。原告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18号）、《四川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转发＜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的通知》（川劳社办[2004]76号）、《四川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一至四级因工伤残农民工选择一次性享受长期待遇有关计算问题的复函》（川劳社函[2007]425号）规定，选择一次性享受工伤长期待遇，其伤残津贴计算标准按照全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与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时的年龄之差（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以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三级伤残每满一年发给2.7个月，最低不少于80个月。原告在2013年3月20日由泸县玉蟾煤矿组织到泸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进行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后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原告的一次性伤残津贴应计算80个月，金额为52455元/年÷12个月×80个月=349700元。 3、一次性医疗补助金。根据川劳社办[2004]76号文件计算为（76.9岁-55岁）×（0.3个月+0.2个月）×（52455元/年÷12个月）=47865元。 4、停工留薪期工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计算为（52455元/年÷12个月）×12个月=52455元。 5、医疗费。原告2010年7月1日和2016年12月1日住院无医疗发票，故该医疗费不支持。2018年10月13日和2019年3月1日住院治疗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和费用清单确定为3628.17元和4096.81元，共7724.98元。 6、护理费。原告主张800元（8天×100元/天），予以支持。 7、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400元（8天×50元/天），予以支持。 8、鉴定费及检查费。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确定为6327元。 因原告就医医院在统筹地区内，其请求支付交通费不予支持。其请求支付营养费无依据，不予支持。 上述费用合计565810.7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伟、贺陵川、蒋朝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德超工伤保险待遇565810.73元。 二、驳回原告张德超对被告梁小玲的诉讼请求和对被告朱伟、贺陵川、蒋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法院向关闭办调取被上诉人张德超的上访材料及与桃子沟煤矿的安置补偿协议。我院依职权到泸县玉蟾街道办及泸县疾控中心调取了相关证据。上诉人认为，关于疾控中心的检查报告，报告书的形成时间是2013年，判决书上引用了疾控中心的检查文书，因为这些检查文书不是玉蟾煤矿组织检查，而是受害人个人去检查的，是他自己陈述自己是玉蟾煤矿的员工，所以检查报告上就用了玉蟾煤矿的单位名称，以此证明张德超是玉蟾煤矿的员工是站不住脚的。关于调查笔录，被调查人认可张德超不断上访，与我方在庭上谈到的张德超上访且给政府施加了压力是吻合的，张德超从桃子沟煤矿511事件后长达十年时间都没有走法律程序，早已过了起诉或仲裁的法定时效期限。关于上访材料，可以看出511事件的影响很大，张德超称自己当时不知道维权是讲不走的，从内容可以看出张德超陈述自己是在桃子沟煤矿上班，与玉蟾煤矿没有关系。被上诉人认为，对疾控中心的检查报告，对报告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与事实是一致的，对上诉人称张德超个人体检不认可，因为检查的不只张德超一个人，而是和其他工人一起检查的，疾控中心也不可能对个人进行检查。对街道群工办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印证了张德超的陈述，他没有得到过任何补偿。对上访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内容只是何登荣上访要求解决的问题，及张德超患病的可能性，仅是她的怀疑，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后来经她对患病时间进行了解后没有再上访了。张德超的职业病已超过仲裁时效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张德超是2018年确定是职业病，因此时效应从2018年起算，张德超进行诉讼及仲裁是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依法予以采纳。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张德超在泸县玉蟾煤矿从事掘进工作的事实，上诉人不予认可，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依据不充分。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德超在泸县玉蟾煤矿工作的事实，不仅有泸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关于张德超、童士章、周道新的体检情况证明，还有他们的个人体检健康信息表，该信息表上有用人单位“泸县玉蟾煤矿”的盖章，同时还有童士章、周道新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分别于2008年在泸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查为疑似尘肺，2010年被泸县人民医院诊断为矽肺，2013年在泸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查为双肺各区弥散分布多量圆形小阴影。被上诉人在泸县桃子沟煤矿上班是在2013年2月至5月，2014年在泸州酒业玻璃有限公司上班。被上诉人职业病的形成，从时间节点上就能清晰明确该职业病系在泸县玉蟾煤矿工作期间形成。一审判决基于泸县玉蟾煤矿已经注销，并根据当时煤矿合伙人朱伟、贺陵川、蒋朝林出具的《关闭煤矿承诺书》，判决三合伙人共同承担被上诉人的工伤保险待遇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既然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那么承担支付保险待遇的主体就必须是用人单位而不应该是个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同时，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首先申请劳动仲裁，人民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了仲裁前置法定要求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案被上诉人在向人民法院起诉前，已经申请了劳动仲裁，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决定，被上诉人之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一系列体检、鉴定等活动，皆是被上诉人单方个人行为，其得出的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亦明显不能成立。体检、鉴定均是由相关专业机构作出，显然可以成为本案认定的依据。 综上，上诉人朱伟、贺陵川、梁小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蓝 军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陈 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豆雪霞 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