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根照，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陈治亮（实习），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郜林林，女，198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文、董莎莉（实习），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志强，男，198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展，女，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杨志强妻子。上诉人李根照因与被上诉人郜林林，原审第三人杨志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根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亮、王鹏，被上诉人郜林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文、董莎莉，原审第三人杨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展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根照上诉请求：1、撤销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车牌号豫Ｃ×××××机动车归杨志强所有，并恢复对号牌豫Ｃ×××××机动车的强制执行；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郜林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原审判决据以认定"涉案车辆已经实际交付郜林林"的证据严重不足。1、郜林林原审中仅提交杨志强涉案机动车行驶证，并不足以证实涉案车辆巳经向其完成交付。2、涉案机动车的扣押过程，可以印证车辆未发生所谓已交付郜林林。(二）郜林林与杨志强之间《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及缺乏完整性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能作为认定之间存在真实车辆买卖的依据。1、郜林林与杨志强之间所签订《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存在众多疑点，其真实性存疑。2、郜林林已提交一审法院的银行交易明细并不完整，该不完整的交易明细即不能排除杨志强与郜林林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机动车辆在法院查封及扣押时，均登记在杨志强名下，不足以对抗洛龙区法院的强制执行，原审判决在缺乏充分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确认给郜林林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对于郜林林是否系涉案机动车权利人及所主张权利的真实性、合法性，未能严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及二十五条之特殊规定进行严格审查，直接导致判决结论错误。李根照认为，原审判决对于郜林林与杨志强之间车辆交易认定错误，对于执行异议的审查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彻查本案事实后，依法支持李根照的上诉请求。郜林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1、郜林林与杨志强签订的《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涉案车辆已于2017年9月20日出售给郜林林。杨志强在购买涉案车辆之后即查出身体患有××，需要大额医疗费用，无法偿还郜林林的借款，郜林林在此特殊情况下无奈同意了以车抵债的请求。双方协商将车辆抵给郜林林所有，车贷款也由郜林林承担。郜林林取得车辆所有权之后，于2017年10月开始便每月支付4700元的车贷款，一审中郜林林也提交了相关的银行流水明细予以佐证。而李根照与杨志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保全涉案车辆的时间是2018年8月23日，涉案车辆早在李根照与杨志强发生诉讼之前一年就已经合法出售给了郜林林。2、杨志强自2017年9月20日签订合同时即实际将涉案车辆以及车辆的行驶证等相关证件原件交付给郜林林所有，涉案车辆由郜林林占有使用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车辆的所有权自实际交付之日归郜林林所有。因此，涉案车辆归郜林林所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李根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如何认定买卖合同中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公安部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认定机动车所有权应从机动车交付时起转移。因此，涉案车辆登记在杨志强名下，并非是认定所有权的根据，而应当以车辆实际交付日期认定所有权转移的时间。该案中涉案车辆实际已于2017年9月20日交付郜林林占有使用至今。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认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郜林林认为，李根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郜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豫Ｃ×××××号机动车为郜林林所有，并终止执行该车辆（车价8万元）；2、该案诉讼费由李根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根照与杨志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李根照于2018年8月20日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豫0311民初4903号民事裁定书。该院依据该民事裁定书作出（2018）豫0311执保127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送达给洛阳市车辆管理部门，依法将登记在杨志强名下的豫Ｃ×××××号车辆予以查封。郜林林以其作为豫Ｃ×××××号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由，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4903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该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豫0311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郜林林的异议请求。郜林林遂诉至该院。郜林林称其与杨志强系朋友关系，2016年杨志强因经营需要从郜林林处借款40余万元，后杨志强将豫Ｃ×××××车辆以35万元的价格抵给郜林林，行驶证由郜林林保管，因车辆办有抵押贷款所以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杨志强称车辆已经抵给郜林林。2017年9月20日，杨志强（甲方）与郜林林（乙方）签订《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杨志强将发动机号为0307D307车辆（车牌号为豫Ｃ×××××）以35万元的价格卖给郜林林，车辆贷款由乙方按月向放贷银行清偿（通过甲方账户），乙方付清甲方车价款后，甲方应将车辆当即交付乙方，该机动车产权转移给乙方所有。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7月，郜林林按约定将每月车辆贷款转给杨志强，杨志强收到郜林林转款后向银行归还贷款。李根照称涉案车辆查封时车辆在世纪花园小区门口，执行法官从杨志强处取到钥匙，该车辆实际一直由杨志强保管、使用。郜林林则称查封当天郜林林在小区打牌，车有两把钥匙，车是从世纪花园小区开走的，不是从杨志强家开走的，杨志强有时回去借用该车，因为与郜林林是朋友关系。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不能。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在李根照申请执行杨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中，依据郜林林的执行异议申请作出裁定，驳回郜林林的执行异议，郜林林作为案外人对此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中杨志强用涉案车辆抵欠郜林林的借款，双方并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杨志强作为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人，合同签订后郜林林依约通过杨志强账户偿还车辆贷款，杨志强也将车辆行驶证交给郜林林。如郜林林在合同签订后未实际收到该车辆，但却为杨志强偿还近22个月的车辆贷款，亦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情况，郜林林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车辆已经实际交付，郜林林系豫Ｃ×××××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李根照辩称该车实际未交付郜林林一直由杨志强占有、使用的辩解，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因该车系郜林林所有，而该车在被执行人杨志强名下被该院查封扣押，侵害了郜林林对该车的所有权，郜林林可以申请对该车停止执行。故郜林林提出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确认车牌号为豫Ｃ×××××的机动车归原告郜林林所有；停止对车牌号为豫Ｃ×××××的机动车的强制执行。该案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李根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对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需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本案中，案涉车辆登记在杨志强名下，李根照依据生效判决申请法院查封案涉车辆并无不当。杨志强与郜林林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车价款35万元，签订合同时由郜林林一次付清，车辆贷款由郜林林按月向放贷银行清偿。郜林林提交了自2017年10月起至2019年7月的银行交易明细表，证明其在此期间逐月将车辆贷款转给杨志强。对于车价款35万元，郜林林称其与杨志强属于以车抵债，但并未提交以车抵债的相关证据，本院尚不能从现有证据中确定杨志强与郜林林之间达成车辆买卖合同的金额和实际交易情况。关于郜林林是否实际占有车辆的问题，经审查，洛龙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物品清单显示，执行人员于2019年7月14日从杨志强处扣押该车辆，且当时杨志强拒绝配合签字交付车辆。本案中郜林林仅持有该车的行车证，并未提交实际占有案涉车辆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郜林林辩称该车存在两把钥匙，杨志强有时借用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郜林林实际占有案涉车辆。综上郜林林对案涉车辆享有的权利达不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归郜林林所有，郜林林对案涉车辆的占有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李根照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根照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郜林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均由郜林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