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可裕，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澧县麒麟药号，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主要负责人：王章娥，该店店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湘，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可裕因与被上诉人临澧县麒麟药号（以下简称麒麟药号）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可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王可裕购买的三款药品属假药，且已有刑事裁判文书认定涉案的药品系假药。王可裕系消费者，且最高法院也没有将知假买假者排除在消费者之外。王可裕的购买行为不违法、也不违背公序良俗，目的是真正打击假药、假食品，对社会具有积极的作用。麒麟药号辩称，王可裕是“职业打假人”不是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是普通的消费者，而不是职业打假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退一赔十”的前提是经营者有欺诈行为，但王可裕是知假买假，麒麟药号不存在欺诈行为；“退一赔十”的前提是“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王可裕根本没有使用，所以不存在损失的事实；王可裕认为所购买的产品是药品而不是食品，因此也不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王可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麒麟药号退回购货款500元，并十倍赔偿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5日，王可裕以事先进行录制视频的方式在麒麟药号购买了下列产品：补肾保健品虫草延时王6盒，单价为50元/盒，标注的批准文号：无，生产日期：2018年9月28日，生产商：香港昇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蚁力神2盒，单价为50元/盒，标注的批准文号：无，生产日期：2019年1月6日，生产商：西藏飞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植物伟哥2盒，单价为50元/盒，标注的批准文号：无，生产日期：2019年1月15日，生产商：香港天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王可裕支付了上述产品价款共500元。因其所购买的产品说明书虽标注了生产商，但并无证据显示该生产商在国内获得销售上述产品资格。王可裕购买上述产品后并未拆封食用，亦未给他人食用而造成他人实际损害。另查明，2019年4月25日当天，王可裕又在常德红太阳药品零售连锁有限公司澧县新河大药房、常德星源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澧县仁济店购买了系列保健产品，支付货款后，又以产品属假冒伪劣产品等为由向澧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返还货款并十倍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王可裕的身份如何界定，即是消费者还是职业打假人。二、王可裕能否要求麒麟药号返还购货款并获得十倍赔偿。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王可裕以事先进行录制视频的方式在麒麟药号购买产品，说明其对职业打假早有准备，同时在麒麟药号所购产品数量之多超出了其个人所需的正常食用范围，且并未自己食用或给他人食用，加之其在其他地方购买了大量同类型保健类产品，并以同样理由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购货款及十倍赔偿，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类型产品确为生活所必须。故王可裕的身份不能认定为生活所需购买商品的消费者。关于焦点二，麒麟药号销售的案涉产品从生产商和产品的性质来说均为保健品，属于食品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经营者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并提供食品检验合格证，并在使用说明书上载明：“本产品不能代替药物”，且应当经生产企业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审查批准，核发批准文号。麒麟药号销售的案涉产品并无批准文号，且不能提供产品合格证，违反法律规定。故王可裕要求返还购货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享受该权利的主体为消费者。本案中王可裕的行为具有持续性、反复性、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带有明显的商业营利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的立法本意是保证消费者的损害得到补偿，王可裕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消费者，不享受获得十倍赔偿的权利，故其要求麒麟药号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麒麟药号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王可裕货款500元；二、驳回王可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王可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可裕共提交了如下证据：1、国家药监局官网数据库查询结论、民政部社团组织数据库查询结论共15份，拟证明案涉“蚁力神”“植物伟哥”“虫草延时王”的药品在国家药监局官网数据库均无备案，标注虚假信息，误导消费者属假药的事实；2、西藏自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政府信息公开回复1份，拟证明该局无案涉“蚁力神”生产企业西藏乾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相关信息，也无保健品、食品备案生产的相关信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引导和规范职业打假行为的答复法办函[2017]181号，拟证明王可裕的身份是消费者。麒麟药号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王可裕的证明目的。证据3属司法解释，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2能证明涉案产品的属性，予以采信。证据3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形式，但可以参考适用。本院二审查明，西藏自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公室给王可裕《关于申请公开“西藏乾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相关信息”的回复》载明，该局无西藏乾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相关信息；该局无西藏乾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蚁力神（保健品、食品）备案生产的相关信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支持王可裕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涉三款产品所标识的批准文号均为食字号产品，属于食品的范畴。但涉案产品非一般性食品，具有特定功能，适用于特定人群，应为保健性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国家对保健食品、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和婴幼儿配方食品等特殊食品实行严格监督管理。故保健食品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涉案产品标识的批准文号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所开办的官网查询不到，故该批准文号为虚假信息。涉案产品蚁力神的生产商为西藏乾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但该公司无备案信息。综上，涉案产品为假冒伪劣产品。因食品安全具有特殊性，直接关系人体健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食品生产者采购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产品合格证明。食品销售者负有保证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应当对其销售的食品的合格证、批准文号是否真实负有检查核实的义务，麒麟药店销售虚假批准文号的食品，系不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销售明知是不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购买者对所购买的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十倍赔偿，其主观状态是否明知为假冒伪劣产品不是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抗辩理由，购买者是否实际食用也不是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抗辩理由。故王可裕主张麒麟药店返还购物款50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可裕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917号民事判决；二、麒麟药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可裕购物款500元，并支付5000元赔偿金。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麒麟药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前军审判员  卜玉苹审判员  孙 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