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0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钰景和谐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富大有路赣昌大厦6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23225200253。 法定代表人：江雪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琴，江西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平，江西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宠勇，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上诉人江西省钰景和谐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钰景和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宠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钰景和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雪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亮亮，被上诉人陈宠勇到庭参加了诉讼。开庭后，上诉人江西钰景和谐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申请，撤销了对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亮亮、罗超的授权，并提交委托江西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晓琴、罗金平作为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手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钰景和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赣0123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之债1160000元；3、请求判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曾与案外人北京嘉寓门窗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嘉寓）于2015年12月27日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合同”，分包合同约定北京嘉寓将其承包的赣州银行吉安分行综合大楼外墙装饰工程的全部劳务分包给上诉人，合同履行期限从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4月8日，合同金额暂定2416068元。2016年3月17日北京嘉寓转账支付了原告1300000元劳务款，该笔款项系上诉人基于与北京嘉寓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取得的劳务款，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过账。案外人徐志斌（大股东）、袁国清、张水兰系赣州银行吉安分行综合大楼外墙装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被上诉人系张水兰的丈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张水兰系一个共同体，夫妻二人均为赣州银行吉安分行综合大楼外墙装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非项目管理人员。上诉人曾多次与徐志斌合作，承接徐志斌所属项目的劳务分包，关系比较好，基于对徐志斌的信任，然后延伸至对徐志斌长期合作的被上诉人夫妇的信任，才将1160000元转至被上诉人账户，作为下一个项目的合作款项。上诉人作为一家注册资本为3000万的劳务公司，也清楚“履约保证金”不大可能为1160000元，按上诉人当时的理解，该笔款项为下一个位于赣州市工程项目的合作款项。为了体现足够的诚意，上诉人将当时手头可以挪动的资金1160000元转账给了被上诉人。上述款项之所以没备注，是因为不想为此与被上诉人产生间隙，这种合作方式也是目前混乱的建设工程领域的常态。上诉人之所以在一审起诉时称该笔费用为“履约保证金”，也是基于当时被上诉人的说法，当然，时至今日可以表明，被上诉人当时所称的“履约保证金”是一个谎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直接的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转账至被上诉人的1160000元的资金来源于上诉人从北京嘉寓合法取得的劳务款。上诉人本身与北京嘉寓存在“劳务分包合同”的关系，不可能会让北京嘉寓通过上诉人的账户过账给他人，从而造成该笔款项到底是北京嘉寓向上诉人支付劳务款还是过账的混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据只是证明北京嘉寓通过其他途径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劳务款，并不能证明北京嘉寓向上诉人支付的上述劳务款与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1160000元款项有任何关联性。根据“不当得利”案件的构成要件（即1、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取得利益与受到损失存在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来分析，上诉人已经充分证明的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的事实，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转移至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陈宠勇答辩称，1、所谓的介绍工程项目之说纯属子虚乌有的事件；2、上诉人说向我个人转账预付116万元工程项目保证金，这是移花接木掩盖真相；3、上诉人转账的116万元，都用在了上诉人派出的劳务工人的工资开支中；4、我在吉安工地工程项目部负责管理工作，是徐志斌及其合伙人授权聘用的，是无可质疑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还我清白，秉持法律公正。 原告江西钰景和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之债1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京嘉寓公司取得赣州银行吉安分行综合大楼外墙装饰工程项目后，授权委托案外人徐志斌为铝合金、铝百叶、干挂石材幕墙等供应及安装专业分项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并成立了赣州银行项目部。徐志斌与案外人张水兰（被告陈宠勇之妻）、袁国清签订合作协议，共同投资工程项目施工。徐志斌就上述工程与原告订立劳务分包合同，并聘请了被告陈宠勇负责该项目的工程质量、行政管理、材料选购等事务。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江雪强与被告陈宠勇在该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相识，工程于2015年12月28日开始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于2016年7月3日向北京嘉寓公司提出劳务款转款账户变更申请，要求除已支付的劳务进度款外，剩余款项由项目部直接发放给其工人。2016年3月17日,北京嘉寓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130万元，当天，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6次向被告陈宠勇共计支付了116万元。被告陈宠勇经手直接向江雪强或原告方工作人员李兆钧支付的款项有：2016年3月19日付给原告劳务工资22万元；2016年4月21日付给江雪强、李兆钧10万元；2016年6月5日付给李兆钧工程进度款42万元，江雪强在收据上签字确认；2016年11月3日付给李兆钧14.50万元；除此之外，被告陈宠勇还经手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及缴纳了项目电费、伙食分摊费、水费等相关费用。 在诉讼中，原告提供了2016年3月17日的银行转账明细一份，以证明向被告陈宠勇转款的116万元是支付“另外意向合作工程项目”的履约保证金，被告陈宠勇获得116万元属不当得利；被告陈宠勇对转账凭证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足以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不当得利之债的成立。被告陈宠勇提供了北京嘉寓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赣州银行吉安分行项目外装饰工程合作协议书、原告方获得工程款及劳务工工资的收据、变更劳务款转款账户申请、工人工资发放表、缴费凭证等证据，以证明其受徐志斌等合伙人聘请参与项目管理，并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及其经手支付的项目相关费用的事实；原告对工人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工资表上的领款人不是原告的员工，对授权委托书、变更劳务款转款账户申请、收据、通知及缴费凭证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均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凭向被告陈宠勇转账支付116万元并没有注明转款用途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陈宠勇构成不当得利。一方面，因原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且该116万元转账时间发生在原告收到北京嘉寓公司转账支付130万元款项后的当天，发生在被告陈宠勇受聘管理并由原告承包劳务工程的赣州银行吉安分行综合大楼外墙装饰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被告陈宠勇也确已经手代徐志斌等合伙人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和劳务工资，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完全证明该116万元是其所称的“另外意向合作工程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不当得利之债成立。另一方面，江雪强作为一家注册资金达3000万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没有了解意向合作工程项目名称、地点、规模、进度，没有签订书面意向合作合同，没有收款人出具收据的情况下，便让其公司向一个仅认识不到三个月的人支付116万元的巨额履约保证金，显然不符合商业行为常理和商业习惯，甚至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因此，亦不应认定该116万元是原告所称的“另外意向合作工程项目”的履约保证金。被告陈宠勇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并非赣州银行吉安分行综合大楼外墙装饰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而是受聘管理工程中的事务，亦可以证明其代徐志斌等合伙人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和劳务工资的事实。尽管被告陈宠勇提供的证据不能完全证明其代徐志斌等合伙人支付的款项来源于原告转账的116万元中，也不能完全证明北京嘉寓公司向原告转账的130万元和原告向被告转账的116万元属过账款，但综合分析双方提供的证据和本案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陈宠勇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原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可以认定原告向被告陈宠勇转账的116万元是过账款，而非原告所称的“另外意向合作工程项目”的履约保证金，对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之债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西省钰景和谐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原告江西省钰景和谐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江西钰景和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我方与北京嘉寓门窗幕墙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2、工程安装费申请表；3、项目科目明细；4、完税证明；5、发票记账联。证明目的：1、上诉人与北京嘉寓公司在赣州银行吉安分行项目上是劳务分包的关系；2、我方给被上诉人116万元款项资金来源是北京嘉寓公司基于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支付给我方的劳务款；3、劳务分包合同总价款暂定240余万，上诉人已经向北京嘉寓公司开了发票。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将116万元款项向我方支付，其实是北京嘉寓公司支付并非被上诉人支付。第二组：两份《劳务分包合同》、一份授权委托书及建行回单。证明目的：1、两份《劳务分包合同》证明我方与徐志斌之前就有两次合作，非常熟悉；2、北京嘉寓公司若要授权管理人员代为发放工资的应会出具授权委托书，不会在没有授权书的前提下委托其他个人代公司支付项目款。3、建行回单是我方转给别人42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116万元中有42万元是被上诉人支付是无依据的，实际是我方支付这笔钱。 被上诉人陈宠勇质证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除工程安装费申请表我不认可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没有徐志斌上诉人不可能认识北京嘉寓公司，北京嘉寓公司给了徐志斌印章权、结款、结账权，其实上诉人是通过徐志斌与北京嘉寓公司联系的；认可开发票是事实。对第二组证据两份《劳务合同》不认可，授权书认可，授权我老婆支付民工工资的43.4万元。建行回单我不清楚，上诉人关系网太深，他拿的东西我不认可。 被上诉人陈宠勇提交了以下证据：1、赣州银行客户回单6张；2、个人建设银行卡尾号0297微信转账记录15张；3、劳务施工进度请款凭证8张（江雪强签字认可）；4、发放民工工资现场照片2张及民工签字单5张；5、租脚手架付款凭证4张；6、江雪强签字盖章认可付款凭证一张；7、江雪强委托授权书。证明目的：我们项目部是代上诉人发劳务费。 上诉人江西钰景和谐公司质证后认为，有江雪强本人签字的凭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若无签字，因被上诉人提交的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116万元的费用。 综合上述举证、质证后意见，对于上诉人江西钰景和谐公司和被上诉人陈宠勇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上诉人江西钰景和谐公司和被上诉人陈宠勇均参与了赣州银行吉安分行综合大楼外墙装饰工程项目工程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西钰景和谐公司起诉主张要求被上诉人陈宠勇返还116万元不当得利款，但因在上诉人2016年3月17日转款给被上诉人116万元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参与了赣州银行吉安分行综合大楼外墙装饰工程项目工程，且在2016年3月17日之后，双方均认可该工程的工程款仍进行了支付，至今工程款没有结算完毕，对于该116万元的性质，被上诉人陈宠勇认为是过账款，其收到该款后都代上诉人支付了工人工资，而上诉人江西钰景和谐公司认为是为承接另外工程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保证金，但上诉人无法提供该款属于工程款保证金的有效证据。在双方各自陈述不一，上诉人没有确切证据证实其转款116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陈宠勇是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而取得了财产上利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和经验法则，认定上诉人江西钰景和谐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之债不予成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钰景和谐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红龙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周朝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胡磊 书记员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