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恒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顺帆南路836号永馨广场4#楼6楼。负责人：蒋桂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彩军，男，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江，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鑫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希望大道南路5号（软件园6号楼）。法定代表人：陈寿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江苏衡鼎（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安东，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原审第三人：陆玉明，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海门市。上诉人江苏恒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新鑫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鑫伟公司）、原审第三人梁安东、陆玉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8）苏0982民初4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鑫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吊顶因台风袭击导致损坏，发包人通知梁安东带领工人抢修，一名工人在抢修时死亡。原大丰市人民政府的事故调查报告批复中明确认定事故责任人系梁安东与大丰职教中心，新鑫伟公司与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均不承担事故责任。由于梁安东身无分文，新鑫伟公司为了尽快解决处理事故，与梁安东私下串通，让梁安东在出具给新鑫伟公司的收条上恶意载明“收到工程款86万元”，且在经手人处写上“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梁安东”，意图抵销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应得的86万元工程款。该86万元是新鑫伟公司直接汇至大丰港司法局用于受害人家属领取的赔偿款，不应认定为梁安东代表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收到了工程款86万元。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也没有委托梁安东去处理与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无关的事故，现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尚有农民工工资部分没有发放，如上述86万元工程款被新鑫伟公司扣除，将导致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无法生存。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新鑫伟公司向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支付该86万元工程款。2.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与新鑫伟公司签订的合同标的为内外装饰装修，合同价款为约600万，按审计价下浮20%结算。但后来新鑫伟公司将内装工程另行分包给盐城正一装饰公司施工，导致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总工程量减少及管理成本的大幅增加，故双方约定的下浮率也应当作出相应的调整，不应按照原合同约定下浮20%。3.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了由大丰港港区司法局见证的梁安东和陆玉明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月利息为1.5%。上述利息系因新鑫伟公司未及时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导致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不能及时付款而形成，该损失系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应当由新鑫伟公司予以承担。一审法院未支持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主张的按月利息1.5%计算的利息损失，明显错误。新鑫伟公司辩称，一、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认为新鑫伟公司于2013年6月支付的86万元不属于案涉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1.梁安东与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对案涉工程没有进行过实际施工，梁安东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在工程施工中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向新鑫伟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由梁安东负责领取工程款，以上事实均已被多份生效判决所确认。2.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认为新鑫伟公司与梁安东存在恶意串通，迫使梁安东在收条上注明收到职教中心工程款没有任何证据，其认为新鑫伟公司为了尽快处理事故转嫁风险与事实不符。根据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梁安东以个人名义与职教中心校长卞玉林以手机短信方式达成口头维修施工协议，此协议所致事故与新鑫伟公司无关。上述事故报告中描述“杨娟请路边职教中心学生拨打了120”，说明2013年5月18日职教中心已经移交职教中心使用，表明当时职教中心已经移交使用，且有学生就学生活。该事故与新鑫伟公司无关，且新鑫伟公司所建工程已经完工交付使用，新鑫伟公司对此事故无需承担责任，也无须尽快处理该事故，更不存在转嫁风险的说法。3.新鑫伟公司作为发包方向实际施工人梁安东支付了工程款，该款项理应抵冲发包方给付承包方的工程款，如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认为梁安东不具有领取该工程款权利，应当向梁安东主张返还或提起刑事诉讼。新鑫伟公司已履行了支付86万元工程款的给付义务，至于工程款用途与新鑫伟公司无关。二、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下浮20%，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与新鑫伟公司签订的合同虽是无效合同，但鉴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付款应该按合同履行。虽然合同发生变更，但双方没有对变更事宜修改合同或签署补充协议，故应按合同约定下浮20%。三、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主张所谓按月息1.5%产生的损失应由新鑫伟公司承担的说法不成立。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与新鑫伟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没有任何有关欠付工程款需支付利息的约定，梁安东与陆玉明之间的还款计划与新鑫伟公司无关。新鑫伟公司应欠付工程款所需承担的责任已经由一审判决认定。四、虽然新鑫伟公司没有上诉，但需对有关于超预算5%审计费扣减及应由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承担的税费发表意见。1.关于超预算5%审计费扣减虽系新鑫伟公司与大丰海洋科教城管委会于2015年所签协议书约定，该约定应视为BT工程的补充协议，新鑫伟公司与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付款时按BT合同约定，而且超预算扣减的目的在于约束各施工方呈报工程结算时有所克制，不使所报工程价虚高，此协议新鑫伟公司早已通知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及实际施工人。2.新鑫伟公司与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税费由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承担。梁安东述称，1.案涉工程款结算不应该下浮20%，对此同意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2.关于86万元赔偿款是大丰港司法局要求梁安东先签字把事情处理掉，当时没有考虑后面的事情，新鑫伟公司的陈寿康也说先把事情处理掉，梁安东签字时海洋科教城的钟主任、曹主任，新鑫伟公司和职业中心学校、司法局都有人在场。梁安东无法确认86万元是否属于工程款，由法院认定。3.关于利息，梁安东认为应该按月息1.5%计算。陆玉明述称，同意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鑫伟公司给付工程款2405366.42元，并承付此款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新鑫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鑫伟公司原名大丰鑫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江苏新鑫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江苏新鑫伟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5日变更登记为江苏新鑫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8月9日，大丰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大丰港管委会，甲方）、大丰鑫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和盐城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一建）（乙方）、大丰市海洋科教城（丙方）就大丰市海洋科教城-职教中心建设项目BT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为投资建设主体，丙方具体负责工程的管理和监督，甲方作为中学及配套设施的回购主体等。该合同有关付款的内容载明：建设期内不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所有单体工程及附属配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工程结算价款的40%，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支付工程结算价的实际资金占用利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第二年内付审计计算总价的30%，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支付工程结算价的实际资金占用利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第三年内付审计结算总价的28%，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支付工程结算价的实际资金占用利息；2%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结清。暂定价款在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前一个月由甲乙双方及造价咨询单位共同确定，工程结算总价须经大丰市审计局审定，甲方委托具有资质的造价咨询单位对工程投资进行造价控制等，但盐城一建未在该合同尾部加盖印章。2010年8月19日，新鑫伟公司（甲方）与盐城一建（乙方）签订了《承建工程协议书》，约定了工程名称为大丰市海洋科教城-职教中心建筑工程项目，工程承包范围及建筑面积为科教城职教中心建筑工程项目包括：桩基、土建、水电。总建筑面积16.9万平方米等内容。2012年11月10日，新鑫伟公司（甲方）与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乙方）签订了《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载明：“一、工程概况：1.1工程地点：职教中心新校区图文中心。1.2工程内容及做法：图文中心一层外装及内装。增加项目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签字后另行计费（详见附件Ⅰ装饰装修工程项目价目表及附件Ⅱ装饰装修工程设计图纸）。1.3工程承包方式：双方商定采取乙方包工、包料，甲方提供相关材料的承包方式。1.4工程期限70天，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以乙方正式进场时间为准），竣工日期为2013年元月30日（如进场时间推迟，竣工日期相应顺延）。……四、工程造价及支付方式：4.1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约陆佰万元（具体工程总造价按2004定额，最新取费计算的决算为准）（税金由乙方负责）。4.2付款方式：甲方按大丰港经济区付款时间和整个职教中心工程款的付款比例执行。五、材料供应：本工程由乙方自购的施工材料，甲方监督材料品牌与质量。六、双方责任：6.1甲方责任：因甲方原因（详细条款见下）影响工期，损失由甲方承担，工期相应顺延。6.1.1不能按期提供水、电；6.1.2不能按期付款；6.1.3因甲方原因变更设计造成材料、人工浪费；6.1.4因甲方原因终止协议，而总造价工程量未过半，甲方应支付已施工的工程款项，乙方拥有收取工程总造价2%的设计费的权利；6.1.6逾期验收；6.1.7非甲方造成的其它不可抗拒的原因除外。6.2乙方责任：6.2.1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工期不顺延，损失由乙方承担。6.2.2施工中违反操作常规造成人员伤害，责任由乙方自负。6.2.3由于乙方施工造成甲方物品损坏，乙方应给予修复或赔偿。6.2.4由于乙方违反管理规定所造成罚款和赔偿费用，由乙方负责。6.2.5非乙方造成的其它不可抗拒的原应（因）除外。七、设计、施工及变更：7.1乙方设计师完成施工图后，必须在商定的时间内约见甲方审图，经甲、乙双方确认、签字后，乙方方可施工。7.2乙方必须严格按甲方认可的图纸施工、安装，必要时可根据现场尺寸予以更改。7.3在施工的过程中，甲方提出变更设计、停止施工或增减项目，应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列清变更、停止施工或增减项目的理由、工程部位、时间、材料；乙方根据变更要求，尽快向甲方提交变更所应采取的措施，增加的造价，因停工等原因造成的机械停滞、综合管理、延务（误）工期、补偿停工和已施工的材料（因变更了无法再利用而造成的材料损耗）等费用清单；甲方收到书面通知后，两天内作出答复或协商调整。八、工程验收和保修：甲、乙双方约定在施工过程中，由乙方通知甲方及监理到场验收，验收期为二十四小时，甲方不按时验收，乙方可自检后如实填写工程验收单，甲方应予承认。8.1水、电完成前期施工后进行试压、测试质量认定。8.2瓷片、地砖铺设完工后质量认定。8.3木制做饰面板、线条收口后前期质量认定。8.4整体工程项目竣工后综合验收。8.5乙方应提前两天通知甲方进行验收，阶段验收合格后应填写工程验收单。8.6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收到通知后七天内组织验收，填写工程验收单，办理移交手续，如甲方在约定的时间内未能验收，需及时书面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否则视为甲方通过验收，若另定验收日期，甲方应承认竣工日期，并承担乙方的看管费用和相关费用。8.7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乙方对施工的工程，水、电质保五年，其它质保二年，终身维护；若保修期内发现证实属于乙方的责任，乙方免费返修。九、违约责任：9.1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或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9.2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停工，除顺延工期外，甲方应补偿乙方因停工、窝工造成的损失；每停工或窝工一天，甲方支付乙方1000元。甲方不按合同的约定付工程款，每拖延一天按应付款的2%支付滞纳金。9.3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支付甲方1000元违约金。9.4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并视为甲方已实际验收。9.5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通知对方办理合同终止协议，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十二、其他约定事项：本工程按照04年定额、最新取费按审计总价下浮20%与乙方结算。十三、附则：10.1除合同条款及以上补充内容外，其它任何口头承诺均不作为施工、结算的依据。10.2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履行完毕后终止。10.3本合同签字后工程不得转包，如甲方一旦发现乙方有转包、分包行为，甲方可停付一切工程款，并有权终止合同等”。梁安东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合同中签字并加盖了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印章。后梁安东向新鑫伟公司缴纳了定金（工程保证金）20万元。2013年2月6日，梁安东以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名义与陆玉明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将港区职业学校图文中心外装修交由陆玉明施工，施工内容及承包单价为：1.由陆玉明提供石材安装，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提供石材样品。2.图文中心四周柱子及梁干挂（黄金马）。3.东西立面墙面干挂（芝麻黑）。4.四周地面800*800规格花岗岩山东白麻。5.分别价格为黄金马叁佰元/每平方，芝麻黑叁佰元/每平方，山东白麻叁佰伍元（拾元作为资金）/每平方，（包含四周踏步、四周台阶及套边石材）。6.结算方式以实际面积结算。7.现场的施工条件由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协商等。2013年5月16日，案涉大丰市职业技术教育中心图书馆工程办理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手续，载明验收意见为：1.工程各项质量保证资料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2.工程各项验收资料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3.工程施工质量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4.砌体、混凝土成型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5.工程观感质量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2014年12月18日，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向新鑫伟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因工作需要，现委托梁安东同志，身份证（320624196911262016）负责办理与新鑫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大丰职教中心图书馆外装修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事宜。并注明了该公司的户名、账号、开户行、联系电话。后因梁安东未能按照其与陆玉明之间的结算约定履行工程款的给付义务，陆玉明遂于2015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认为：因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不具备装饰装修的承包资质，且梁安东系借用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名义与新鑫伟公司签订合同，并非该公司员工，该《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无效。梁安东与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的法律关系。后梁安东又以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名义与陆玉明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因梁安东、陆玉明作为个人均不具备承包施工资质，故上述合同依法亦应认定为无效。……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向新鑫伟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梁安东负责办理与新鑫伟公司建设的大丰职教中心图书馆外装修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事宜。说明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盐城市第一建筑公司实际并未施工，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仍然以自己的名义向新鑫伟公司主张工程款，并且在该委托书出具之后，新鑫伟公司也向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委托指定的付款人梁安东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综上，能够认定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是案涉图书馆外装修工程的承包人身份，梁安东以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名义与陆玉明签订了分包合同，陆玉明系案涉图书馆外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等。2015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5）盐民初字第000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安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陆玉明工程款219万元及利息；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对梁安东所欠陆玉明的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在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资产不足以承担上述责任时，江苏恒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新鑫伟公司在欠付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后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12月2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民终7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30日，盐城市大丰区审计局作出大审固报[2017]122号审计报告，对盐城市大丰区海洋科教城——职教中心项目进行了审计，该审计报告载明：该项目于2011年1月10日开工，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期间各单体工程陆续竣工验收，该项目至审计结束，仍未组织整体竣工验收。审计结果为：盐城市大丰区海洋科教城——职教中心项目结算报审价62898.92万元，审计核定47761.60万元，审计核减15137.32万元。该审计报告所附汇总表中关于图文中心装饰工程载明结算报审价为5666751.37元，审计核定3809366.42元，审计核减1857384.95元。后因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与新鑫伟公司之间就应付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的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9月20日，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2013年6月1日9时左右，梁安东承接大丰市职业技术教育中心新校区图文中心一楼外走廊吊顶维修，在维修过程中发生一起高处坠落事故，造成1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约80万元。2013年8月15日，大丰市安监局、大丰市住建局、大丰市监察局、大丰市公安局、大丰市总工会、大丰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联合形成《大丰市职业技术教育中心图文中心外装修工程“6·1”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一份，其中，事故发生的原因载明：（一）直接原因：朱庆华（死者）安全意识淡薄，未能充分认识作业环境存在的风险，在吊顶龙骨上方走动并进行维修作业，未使用安全带，未采取其他安全防范措施，是造成这起高处坠落事故的直接原因。（二）间接原因：1.工程负责人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梁安东作为吊顶维修工程负责人，安排施工作业前未对朱庆华进行安全技术交底，未告知其作业环境中存在的危险有害因素，未教育、督促其佩戴劳动防护用品，未落实高处作业的安全防护措施。2.职教中心图文中心一楼外走廊吊顶因刮强风导致损坏，依据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四）项：“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和第四十一条：“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不属于建设工程质量保修范围之内。梁安东主动联系职教中心卞玉林校长，卞玉林校长以短信形式回复梁安东，同意其实施吊顶维修，形成口头约定的合同关系。由于图文中心外装修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梁安东已不能代表江苏恒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实施吊顶维修只是其个人行为。职教中心校长卞玉林同意梁安东实施维修，未对吊顶维修过程实施监督管理。事故责任认定及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部分载明：1.朱庆华，男，38岁，职教中心图文中心一楼外走廊吊顶维修木工。安全意识淡薄，未能充分认识作业环境存在的风险，站在吊顶龙骨上方进行维修作业时，未使用安全带，未采取其他安全防范措施，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鉴于其已在事故中死亡，不再进行责任追究。2.梁安东，男，45岁，职教中心图文中心一楼外走廊吊顶维修工程负责人。作为吊顶维修工程负责人，安排施工作业前未对朱庆华进行安全技术交底，未告知其作业环境中存在的危险有害因素，未教育、督促其佩戴劳动防护用品，未落实高处作业的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建议由梁安东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建议市安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一条，对梁安东处2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3.职教中心以口头约定（手机短信）的形式，将图文中心一楼外走廊吊顶维修工程发包给已不能代表原装饰装修单位的个人，且在维修过程中未实施监督管理，对事故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建议职教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建议大丰市海洋科教城管委会对职教中心作出通报批评。因上述事故的发生，2013年6月4日，梁安东自新鑫伟公司处取得86万元，并出具了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大丰市海洋科教城-职教中心图文中心外装修工程款捌拾陆万元整。此款直接打给大丰港司法局。已付壹拾万元整，本次付款柒拾陆万元。（此款为解决在职教中心图文中心外装修工程中吊顶维修时摔死的家属赔偿款）。”此后，新鑫伟公司又分别于2013年8月30日、9月29日向梁安东支付了34000元、10万元。2014年1月30日，新鑫伟公司分别以承兑汇票及现金转账的形式向梁安东各支付了10万元，合计20万元。2015年2月17日，新鑫伟公司向梁安东支付了15万元。2016年2月6日，新鑫伟公司向梁安东支付了2万元。另，新鑫伟公司根据梁安东的指示，于2013年11月6日向宗爱华退还了10万元履约保证金，梁安东出具了委托书一份，载明：“恒生昆山分公司梁安东职教中心图书馆的工程保证金现已委托宗爱华代收为壹拾万元整。”2015年2月17日，新鑫伟公司向陆玉明、程先兵合计支付了20万元。2016年6月8日、2017年1月25日，新鑫伟公司向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分别支付了30万元、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新鑫伟公司与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虽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但因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在签订合同及施工当时并不具备装饰装修的承包资质，且该合同系由梁安东借用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名义与新鑫伟公司签订，梁安东并非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员工，梁安东与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的法律关系，该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应为无效，上述事实亦已经相关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梁安东借用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后即对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作为新鑫伟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主张新鑫伟公司给付未付工程款，梁安东亦认可对外由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向新鑫伟公司主张工程款，后续其再与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进行结算，故对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应得工程款总额应如何认定？二、新鑫伟公司的已付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一、关于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应得工程款数额问题。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主张按总工程款3809366.42元进行结算，新鑫伟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与新鑫伟公司之间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依照相关规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新鑫伟公司或承包人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所签《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结算约定：“本工程按照04年定额、最新取费按审计总价下浮20%与乙方结算”，鉴于案涉合同约定工程已经审计机构确定为总价3809366.42元，结合双方约定的下浮比例，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应得工程款应为3047493.14元，故一审法院对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主张新鑫伟公司向其支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新鑫伟公司提出异议称该款项系梁安东缴纳，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无权主张，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梁安东表示其同意该款由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应予支持。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主张因新鑫伟公司已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施工，故不应再对审计价下浮20%结算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鑫伟公司抗辩应自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应得工程款中扣减超5%审计费83345.83元，鉴于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与新鑫伟公司之间并无关于核减数额超过5%应由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承担审计费的相关约定，新鑫伟公司亦未能就相关费用应由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承担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新鑫伟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新鑫伟公司抗辩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应承担税金199996.18元，一审法院认为，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与新鑫伟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虽约定税金由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承担，但因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与新鑫伟公司之间未能就税金的计算比例及具体的税款数额达成一致意见，且新鑫伟公司未举证证明就其已支付及未支付的工程款已代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开具了相应税票，相关税款尚未发生，故一审法院对新鑫伟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新鑫伟公司的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新鑫伟公司抗辩其合计已支付了工程款2364000元工程款，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对其中的86万元提出异议，根据梁安东于2013年6月4日向新鑫伟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大丰市海洋科教城-职教中心图文中心外装修工程款捌拾陆万元整”等内容应当认为，梁安东作为案涉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收取装修工程款的名义自新鑫伟公司处取得的相关款项，至于梁安东取得该工程款后的用途，并不能改变其自新鑫伟公司处取得工程款的性质。依照相关规定，承包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要求对已经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部分进行抵扣的应予支持，但承包人有证据证明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恶意串通的除外。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未能就新鑫伟公司向梁安东支付款项时与其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新鑫伟公司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为2364000元、履约保证金10万元。综上，新鑫伟公司应支付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683493.14元（3809366.42元×80%-2364000元）、履约保证金为10万元，合计783493.14元，故一审法院对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主张的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主张新鑫伟公司自2014年5月16日起按月利率1.5%向其支付未付款的利息，新鑫伟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与新鑫伟公司之间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仅约定“甲方按大丰港经济区付款时间和整个职教中心工程款的付款比例执行”，即仅约定了付款的时间及付款的比例，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率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一审法院对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部分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主张就所有未付工程款自2014年5月16日起计算利息，根据新鑫伟公司与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甲方按大丰港经济区付款时间和整个职教中心工程款的付款比例执行”，结合大丰港管委会与新鑫伟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所有单体工程及附属配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工程结算价款的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第二年内付审计计算总价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第三年内付审计结算总价的28%，2%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结清等，考虑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及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应得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新鑫伟公司2014年5月16日前应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218997.26元（3047493.14元×40%），2015年5月16日前应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133245.20元（3047493.14元×70%），2016年5月16日前应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986543.28元（3047493.14元×98%）。综上，根据新鑫伟公司的付款情况，新鑫伟公司应付的利息为：24997.26元自2014年5月17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止、589245.20元自2015年5月17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569245.20元自2016年2月7日起至2016年5月16日止、1422543.28元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2016年6月8日止、1122543.28元自2016年6月9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622543.28元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2%的质保金即60949.86元的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与新鑫伟公司所签《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质保期满的期限及大丰港管委会与新鑫伟公司之间关于“2%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结清”的约定，该部分款项应自2018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相应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对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利息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新鑫伟公司给付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人民币783493.14元，并承付其中24997.26元自2014年5月17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止、589245.20元自2015年5月17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569245.20元自2016年2月7日起至2016年5月16日止、1422543.28元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2016年6月8日止、1122543.28元自2016年6月9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622543.28元自2017年1月26日起、60949.86元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43元，由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负担17560元，由新鑫伟公司负担8483元。二审审理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鑫伟公司与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系由梁安东借用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名义与新鑫伟公司签订，故该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梁安东借用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后即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且已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梁安东认可由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向新鑫伟公司主张工程款，故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主张新鑫伟公司向其给付工程款。关于工程价款是否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审计价下浮20%进行结算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按照04年定额、最新取费按审计总价下浮20%与乙方结算”，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认为新鑫伟公司将合同内的内装工程另行分包，导致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总工程量减少及管理成本的大幅增加，故双方约定的下浮率也应当作出相应的调整。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已经明确下浮率为20%，如下浮率进行调整应有明确的书面约定，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虽存在减少的情形，但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对下浮率进行调整，新鑫伟公司对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主张下浮率调整的主张亦不予认可，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曾口头达成对下浮率进行调整的约定，故本院对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梁安东于2013年6月4日向新鑫伟公司出具的86万元收条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主张梁安东领取的该86万元款项与案涉工程无关，新鑫伟公司与梁安东恶意串通意图抵消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应得的86万元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新鑫伟公司与梁安东存在恶意串通；其次，梁安东出具收条时有江苏省大丰海洋经济综合开发区司法分局的工作人员在场，梁安东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今收到大丰市海洋科教城-职教中心图文中心外装修工程款捌拾陆万元整。此款直接打给大丰港司法局。已付壹拾万元整，本次付款柒拾陆万元”，该款项亦系通过大丰港司法局向案外人转付；最后，梁安东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以收取装修工程款的名义自新鑫伟公司处取得的案涉86万元款项应视为新鑫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至于梁安东取得该工程款后的用途，并不能改变其自新鑫伟公司处取得工程款的性质。综上，本院对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主张新鑫伟公司承担按月利息1.5%计算的工程款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认为2013年8月29日经大丰港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其与陆玉明就工程款达成还款协议，约定月利息按1.5%计算，且恒生集团昆山分公司已经向陆玉明支付了该利息部分，故新鑫伟公司应承担该部分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述还款协议系梁安东与陆玉明签订，新鑫伟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中签字，故该还款协议对新鑫伟公司并不具有约束力；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并未约定，故一审判决新鑫伟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承担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43元，由上诉人江苏恒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