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负责人：陈朝晖，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璐琦，男，汉族，1989年3月12日生，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原审被告：董明政，男，汉族，1967年11月9日生，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原审被告：苏州通亚视听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胥江路482号。法定代表人：张世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为平安公司）因与孙璐琦、董明政、苏州通亚视听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通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一审中，上诉人对伤残等级有异议，认为十级伤残基础不足，相关证据在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资料中有体现。具体如下：1.伤者于2015年12月26日发生事故入院治疗，入院诊断右股骨中下段骨折，右胫腓骨中段骨折，右侧膝关节和踝关节未见明显骨折征象。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骨折部位并未涉及右下肢膝和踝两个活动关节，因此不具有明显的活动度受限的病理基础。2.经过三年的康复，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第二次入院取出内固定。入院手术前，专科诊断中涉及下肢活动的关节表述为“右髋，膝，踝活动好”，涉及肌体反应表述为大小腿无压痛叩击痛，脚趾血流正常，有刺痛。该诊断再次说明事故也未伤及关节，也未伤及下肢神经，不存在活动度受限因素。在本次治疗结束，出院情况表述为“患肢无肿胀，感觉无明显减退，关节无明显僵硬，活动度满意，肌肉无明显萎缩，肌力正常，血运好”。又再次说明上诉人不存在活动受限问题。以上病理记载内容，足以证明事故伤不涉及下肢活动关节，且恢复完好，没有任何原始客观的治疗显示存在哪怕是稍微受限的结论。3.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报告中，涉及关节活动度的数据，极不合常理。首先，关节未受到损伤，但鉴定出膝和踝均有受限数据。而且是两个数据结合，才勉强达到下肢活动受限12%，满足10%的十级标准。数据计算如下：膝：(150°-115)一150°*系数0.28=6.53%;踝：(30°+50°-40°)一(30°+50°)*系数0.12=6%;下肢受限=6.53%+6%=12.5%，略超10%的十级伤残要求。其次，鉴定报告记载被上诉人正常的左膝关节活动0-150°，和左踝关节活动为背屈30°，跖屈50°，均超出一般人正常活动度范围，存在故意扩大正常数据，加大损伤比例的极大嫌疑。对于一般活动度数据，可以参照2009年司法部出版，朱广友主编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实务》第80页和90页中关于膝关节和踝关节测量方法中记载，其中膝关节正常值为“屈曲130°，伸0°(过伸10°)”，踝关节背屈20°，跖屈45°。对比来看，鉴定报告测量未受伤的左膝关节比正常值高出20°，踝关节高出正常值15°，如此计算，损失比例自然会增加，以此才勉强可达损失10%的十级标准。从以上分析可知，无论从病理基础，还是从鉴定报告数据上看，对于十级伤残结论是存在重大瑕疵，再加上鉴定为伤者个人单方委托，存在程序瑕疵，该鉴定结论缺乏证明力，原审中上诉人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合情合理，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孙璐琦及原审被告董明政、通亚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孙璐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董明政、通亚公司、平安公司赔偿孙璐琦各项损失共计370244.19元（医药费142869.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8480元、误工费96634.27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3060元）；2.请求判令平安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董明政、通亚公司、平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5日23时许。董明政驾驶苏Ｅ×××××中型厢式货车沿312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昆山市巴城镇环城西路路口遇灯左转弯过程中，车辆车身右侧与对方向行驶的由孙璐琦持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悬挂号牌为苏Ｅ×××××的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头前部发生碰撞，造成孙璐琦倒地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因无法查证孙璐琦驾驶二轮摩托车进入事发路口时，路口由西向东方向交通信号灯的确切状况，无法查清该起事故的全部事实，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孙璐琦随即被送往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2天，后先后在广东省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和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其中2019年1月21日至2月8日在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上述期间，孙璐琦花费医药费共计142869.92元，其中董明政垫付2万元，平安公司垫付1万元。孙璐琦第二次住院期间，与苏州市康泓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护理协议，聘请护工护理16天，支付护理费2400元。2019年4月1日孙璐琦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限、营养时限及护理时限及人数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孙璐琦此次交通事故致其右下肢多发骨折后目前遗留右下肢功能障碍评为十级伤残；建议其伤后120日给予营养支持，伤后150日予以一人护理为宜，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二年可视为合理。孙璐琦为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3060元。黑龙江省五常市山河屯林业地区公安局山河屯派出所出具证明确认孙璐琦在2014年全省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之前，其户别为非农业户口。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其平均工资收入为4149.43元/月，受伤后误工期间其获得工资收入为2952.05元。董明政驾驶的事故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通亚公司。事故发生时该车在平安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1月13日0时起至2016年11月12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损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未查明全部事实，无法确定孙璐琦和董明政的责任，且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无过错，结合双方驾驶车辆均系机动车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孙璐琦和董明政在本次事故中均负同等责任。因董明政驾驶车辆在平安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首先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范围内赔偿孙璐琦的损失，超出部分的损失由平安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保险范围以外的损失由董明政承担。通亚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因通亚公司未到庭，无法查明该公司与董明政之间的关系，故一审法院确定通亚公司对董明政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孙璐琦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一审法院根据孙璐琦提供的病历、医药费发票、住院记录、用药清单等认定为142869.9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根据孙璐琦的住院时间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3000元。3、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孙璐琦的补充营养期限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6000元。4、护理费，孙璐琦在第二次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护理共计16天，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护理费发票确认该期间的护理费为2400元；剩余护理期限内的护理费用，一审法院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3400元；综上，一审法院支持孙璐琦的护理费为15800元。5、误工费，孙璐琦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平均工资收入为4149.43元/月，结合其误工期限计算误工期内应得收入为99586.32元，扣除误工期内已经获得的2952.05元，一审法院支持该项费用为96634.27元。6、残疾赔偿金，孙璐琦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单位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平安公司对孙璐琦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但未提出书面重新鉴定申请并说明理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明显错误，故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结合2018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该项费用为944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双方驾驶车辆系机动车，孙璐琦需承担50%的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孙璐琦的伤残等级酌情支持该项费用为2500元。该项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8、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孙璐琦实际就医需要酌情确定为500元。9、鉴定费，一审法院根据孙璐琦提供的鉴定费发票确定该项费用为3060元。综上，孙璐琦的各项损失共计364764.19元。该部分损失首先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有责限额内赔偿10000元（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残疾有责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超出部分的损失244764.19元由该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50%，计为122382.1元。扣除平安公司已经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该公司还应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孙璐琦共计232382.1元。董明政在事故发生后为孙璐琦垫付的20000元，应视为代平安公司垫付，由该公司直接返还董明政。综上，平安公司最终还应赔偿孙璐琦212382.1元。董明政和通亚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经全由平安公司代为承担，故对孙璐琦要求董明政和通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璐琦212382.1元。二、平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董明政20000元。三、驳回孙璐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6元，由孙璐琦负担563元，平安公司负担56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记载：“鉴定时孙璐琦跛行入检查室，查体合作。双下肢多处瘢痕遗留，右膝、踝关节活动受限，右下肢功能障碍，右下肢负重能力下降，经测算，目前其右下肢功能丧失程度已达下肢功能的10%以上(尚不足25%)。据此，按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4.10.10i)条之规定，被鉴定人孙璐琦此次交通事故致其右下肢多发骨折后目前遗留右下肢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经核查，本案孙璐琦原发性损伤为右下肢皮肤坏死、右股骨骨折、右胫腓骨骨折(右胫骨开放性)，伤后影像学资料示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伴明显错位，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右下肢多发骨折，且行内固定术等治疗，右下肢损伤较重，存在右下肢功能障碍之损伤基础。现行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本案鉴定报告是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平安公司对鉴定报告所认定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主张十级伤残基础不足，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鉴定存在鉴定机构及鉴定人不具有资质、检材不真实、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故本院对平安公司关于鉴定报告的异议及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少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