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志生，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华，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童志生因与被上诉人张瑞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5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志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赔偿款32098.46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刑事案件后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应不包括残疾赔偿金，本案应适用《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刑事案件受害人在另行提起的民事侵权诉讼中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范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要支持伤残赔偿金，该伤残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不能予以认定；三、即使支持伤残赔偿金，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四、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错误。 张瑞华答辩称，本案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是受害人单独提起的健康权纠纷的民事诉讼，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支持残疾赔偿金，在司法实践中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公报中，类似案例都支持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是由法院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部门进行鉴定，鉴定报告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和鉴定机构都具有相应资质，鉴定意见应当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上诉人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证明伤残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受害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承包土地全部被征用，伤残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与本案查明事实以及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相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童志生赔偿张瑞华各项损失401274.92元（其中医疗费17934.92元、护理费9050元、误工费32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交通费652元、残疾赔偿金333444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34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瑞华与童志生均系龙游县模环乡凤基坤村村民。2015年9月14日，童志生与张瑞华因出租房屋租客的事情在本村村道上发生纠纷。张瑞华要与童志生争论，童志生不愿与其争论，情绪激动下童志生击打张瑞华头部致张瑞华受伤。经诊断张瑞华左侧颞叶脑挫伤并血肿，右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张瑞华在龙游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花费医疗费用17182.94元。张瑞华后又于2015年12月23日到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用752元，于2015年12月29日到龙游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用769.03元。童志生因该起纠纷犯故意伤害罪，2016年6月29日法院作出（2016）浙0825刑初30号刑事判决，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张瑞华曾在该刑事案件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于2016年6月24日撤诉。2017年3月21日，张瑞华又向法院起诉，要求童志生赔偿张瑞华各项损失，但张瑞华的伤残鉴定申请被鉴定机构退回，2018年4月9日张瑞华又申请撤诉。后张瑞华于2019年5月6日诉至法院并申请对其精神残疾是否构成伤残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法院决定予以准许。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作出温律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703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温律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32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瑞华因2015年9月14日外力作用致中型闭合性质脑损伤，其损伤的误工期限拟为180日，护理期限拟为90日，营养期限拟为90日；张瑞华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为人体损伤8级伤残。另查明，张瑞华因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900元、鉴定检查费用544元，共计3444元。童志生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支付出庭费用1500元。 根据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浙江省有关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标准及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确定原告张瑞华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下： 1.医药费17934.92元。虽然张瑞华提供的票据实际支出18703.97元，但张瑞华自愿按17934.92元计算，法院予以确认。 2.护理费9050元（130元/天*37天+80元/天*53天）。 3.误工费32760元（66432元/365天*180天）。 4.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30元/天*37天）。 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 6.交通费642元（10元/天*37天+272元），272元为张瑞华提供往返杭州的车费。 7.残疾赔偿金333444元（55574元/年*20年*30%）。 8.鉴定费用3444元。 综上，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金额合计为401084.9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童志生因与张瑞华之间发生纠纷，未合理控制情绪，用拳头击打张瑞华头部，实施了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对该事件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该纠纷的起因系张瑞华在路上遇到童志生时纠缠、拉扯童志生争论出租房屋租客的事情，在童志生反感后仍未停止，张瑞华未采取妥当的方式解决纠纷，对该事件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损害结果的大小，法院酌情认定童志生应承担张瑞华损失70%的责任，张瑞华自行承担30%的责任。童志生认为伤残鉴定未考虑参与度，且残疾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童志生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不应再赔偿残疾赔偿金。2015年9月14日童志生击打张瑞华头部致张瑞华受伤，经龙游县人民医院诊断张瑞华左侧颞叶脑挫伤并血肿、右额颞部硬膜下血肿伴少量积气、两侧额颞叶及左侧枕叶挫裂伤。鉴定意见书载明“温州市第七人民医院2019年6月28日复查头颅CT（NO.R175093）示：双侧额颞叶脑软化灶，老年性脑改变。上述事实说明本次外伤已经造成被鉴定人脑实质性损害”，评定张瑞华“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童志生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张瑞华主张其八级伤残系由童志生的故意伤害行为所致，法院予以认定。刑事案件受害人在另行提起的民事侵权诉讼中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范畴，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和第十六条分别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残疾赔偿金。童志生的故意伤害行为致张瑞华构成八级伤残，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张瑞华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从公平的角度看，犯罪行为对受害人造成的伤害甚至比纯粹的民事侵权造成的伤害更大，如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会导致受害人因遭受犯罪行为侵害得到的赔偿较少，遭受纯粹民事侵权行为的侵害得到的赔偿相对较多，对受害人不公平，支持残疾赔偿金更符合公平原则。再次，从残疾赔偿金的性质看，因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必然会对受害人今后的生活和工作造成影响，造成受害人的生活成本增加或者劳动能力下降，进而变相的减少了受害人的物质收入，故残疾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综上，童志生应赔偿张瑞华人身损害赔偿款280759.44元（401084.92元*70%），对张瑞华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童志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瑞华人身损害赔偿款280759.44元。二、驳回原告张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6元，减半收取1203元，由原告张瑞华负担301元，被告童志生负担902元，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1500元由被告童志生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童志生提供光盘一张，拟证明张瑞华言语表达能力正常，不存在精神障碍。张瑞华质证认为，视频资料应该在一审中提出，并不构成二审新证据，且张瑞华经过复查也确认脑部有实质性损害，该视频资料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视频资料只能看到双方推搡吵闹，并不能证明张瑞华是否存在精神障碍，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张瑞华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鉴定意见应否采信。本案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法院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作出的鉴定报告，一审庭审过程中鉴定人丁某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童志生主张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准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也没有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其他证据，根据举证规则，该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焦点二是应否支持张瑞华的残疾赔偿金。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健康权纠纷中，《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张瑞华因童志生的伤害行为造成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达到人体损伤8级伤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童志生承担张瑞华的残疾赔偿金，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在一审时张瑞华已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因集体土地被征用无法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已参加被征地人员保险，童志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进行反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对于双方责任比例的分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以及产生的损害结果的大小，符合法律规定，亦在法官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童志生的上诉请求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元，由上诉人童志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丽娜 书记员程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