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申59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福增，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傅爱侠，女，198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康邦兴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航丰路1号院2号楼1519A（园区）。法定代表人：傅爱侠。上述三再审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丽，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君怡，女，198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菲菲，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常福增、傅爱侠、北京康邦兴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邦兴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君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5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常福增、傅爱侠、康邦兴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判令再审申请人常福增、傅爱侠承担被申请人郑君怡向再审申请人康邦兴业公司的借款，属于严重事实认定不清。（二）二审法院未核实清楚被申请人郑君怡的资金来源情况，即认定被申请人郑君怡向再审申请人常福增、傅爱侠及康邦兴业公司借款合法有效，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一、二审法院关于利息约定的认定，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不论是再审申请人常福增的借贷还是再审申请人康邦兴业公司的借贷，都不应当承担二审法院计算方式的利息。（四）关于尚欠金额及部分金额的认定问题，二审法院完全按照被申请人郑君怡的单方主张，在再审申请人常福增及康邦兴业公司的还款完全没有明确备注性质的情况下，任意将其中金额认定为利息，其中金额认定为本金，导致再审申请人常福增个人已经多还被申请人郑君怡100多万的情况下，被认定仍需向其还款近170万元及按照24％承担此后的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提出再审申请。郑君怡提交意见称，（一）郑君怡不是职业放贷人。1.从资金来源看，郑君怡用于借款的资金都是来自家庭。2.从借款人看，郑君怡仅和常福增之间存在长期的借贷关系，并没有向多人放贷。（二）郑君怡与再审申请人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双方对于借款利息存在明确约定。（三）常福增在一、二审中多次进行虚假陈述，扭曲事实真相。（四）常福增为逃避债务转移资产，行为极为恶劣。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和效力问题以及双方是否有利息约定、尚欠本金和利息数额。关于主体问题。首先，常福增是否为借款人。依据常福增于2017年7月12日出具的借条内容，常福增在借条落款借款人处签名，足以证明常福增作为借款人确认与郑君怡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常福增主张其不是借款人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其次，傅爱侠是否应与常福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常福增在上述借条中及本案诉讼中均明确借款用途为康邦兴业公司经营所需，而康邦兴业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该公司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傅爱侠与常福增为夫妻关系，傅爱侠又认可常福增经营康邦兴业公司，其本人无其他职业、无收入来源，家庭收入来源于常福增。同时，本案借款发生及借条出具时间均在傅爱侠与常福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据此，本案借款用于常福增与傅爱侠经营康邦兴业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为常福增与傅爱侠夫妻共同债务，傅爱侠应与常福增共同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最后，康邦兴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郑君怡依据常福增出具的借条以及其分别向常福增或者康邦兴业公司账户出借款项的转账记录，起诉要求康邦兴业公司与常福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康邦兴业公司未向郑君怡出具借条，但康邦兴业公司认可收到过郑君怡出借的款项，且向郑君怡偿还过借款。康邦兴业公司主张，因郑君怡及其丈夫于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负责康邦兴业公司的财务工作，故在此期间郑君怡向康邦兴业公司转账的款项性质不是借款，只是郑君怡与康邦兴业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故常福增及康邦兴业公司仅以康邦兴业公司曾为郑君怡及其丈夫向有关机构缴纳北京市社会保险费为由，不能证明郑君怡负责该公司财务工作，故法院对康邦兴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郑君怡在本案中主张其向康邦兴业公司转账的款项为借款。因此，康邦兴业公司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贷效力问题。常福增、傅爱侠依据郑君怡在常福增向其出具借条时所述内容，主张郑君怡从事借贷业务为生、资金来源均为向银行贷款或向第三人借款后再行放款，故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应为无效。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常福增、傅爱侠的主张，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故法院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问题。首先，关于是否有利息约定。根据常福增出具的借条中有关利息约定内容，以及郑君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资料中常福增未否认支付利息，再结合常福增或者康邦兴业公司向郑君怡还款的时间和数额，郑君怡在庭审中对于每一笔还款数额的说明，能够证明本案借贷双方有利息约定。常福增、傅爱侠主张无利息约定，不应采纳。其次，关于利息计算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常福增或者康邦兴业公司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抵充本金。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再次，关于抵充顺序。因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和还款，除当事人明确指明偿还何笔借款本息，一般应当先抵充成立在前的债务。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因此，除当事人指明的还本数额外，常福增或者康邦兴业公司的多笔还款按照时间先后以及先支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同时，对于常福增或者康邦兴业公司已付利息，区分是否超过按照年利率36%、介于年利率24%-36%之间以及不足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分别予以抵充应付利息数额或者尚欠本金数额。经法院核算，截至2018年1月24日，尚欠借款本金1690058.96元。常福增、傅爱侠及康邦兴业公司应当共同向郑君怡偿还该笔欠款。据此，二审法院对欠款和利息的核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常福增、傅爱侠、康邦兴业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常福增、傅爱侠、康邦兴业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常福增、傅爱侠、北京康邦兴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立杰审 判 员 李 林审 判 员 苏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 琛书 记 员 袁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