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0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前程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双桥经开区。法定代表人：王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农，重庆存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丰池顺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法定代表人：刘高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安，内江市市中区壕子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前程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江市丰池顺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池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前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农，被上诉人丰池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丰池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前程公司按约定向丰池顺公司履行了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所供货物为丰池顺公司的员工罗静签收，并提交了经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以及前程公司出具的丰池顺公司用于抵扣税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了前程公司向丰池顺公司供应货物的数量及欠付的货款，丰池顺公司也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前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丰池顺公司答辩称，前程公司提交的两份《购销合同》只能说明双方约定了货物交易的内容，但前程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只向丰池顺公司交付了价值242000元的货物，丰池顺公司也向前程公司支付了242000元的货款。前程公司在本案中出具的发货清单、对账单及录音材料等都没有得到丰池顺公司的确认，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原审法院不存在用推定方式否定发货单真实性的问题。前程公司提交的七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票面金额为321576元，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的可能性，与交易行为是否实际发生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不能单独作为买卖合同标的物已实际交付的直接证据。在前程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发货清单、对账单、电话录音等均不能证明其公司已向丰池顺公司交付了案涉79576元货物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适用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驳回前程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丰池顺公司立即支付欠付的货款7957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8日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丰池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前程公司与丰池顺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前程公司按照丰池顺公司要求提供单价为6元/kg的“C2406021DF”、“2305021”型号的端盖铸造件；因前程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三包索赔费由前程公司承担；每月25日为对账截止期，前程公司在当月30日前向丰池顺公司出具相应款项的增值税发票，丰池顺公司在次月内以现金或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相应货款。2014年5月28日，前程公司、丰池顺公司双方又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前程公司按照丰池顺公司要求提供单价为6元/kg、重量为6kg的“2305021”、“MPB2406021D”型号的端盖铸造件；因前程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三包索赔费由前程公司承担；每月25日为对账截止期，前程公司在当月30日前向丰池顺公司出具相应款项的增值税发票，丰池顺公司在次月内以现金或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相应货款。合同签订之后，前程公司于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6月27日按约多次向丰池顺公司供应了端盖铸造件，其中部分货物因质量问题被退废。前程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至2015年12月17日共向丰池顺公司开具了发票号码为“02855564”、“03202078”、“04696720”、“03204272”、“03212060”、“02051381”、“0222863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七张，票面金额分别为41712元、38124元、71316元、42192元、31608元、65196元和31428元，共计321576元。期间，丰池顺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至2017年9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按约向前程公司支付了货款104000元，于2014年1月6日和2015年2月2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分别向前程公司支付货款88000元、50000元。另查明，丰池顺公司收到前程公司提供的端盖铸造件后，再将型号为“2305021”和“C2406021Df”的产品销售给重庆大江信达车辆股份有限公司车桥公司。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前程公司与丰池顺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丰池顺公司是否已经付清货款，在一审诉讼中，丰池顺公司对于通过银行转账和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给前程公司货款104000元和138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前程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和对账单不予认可，而前程公司提交的发票号码为“02855***”、“03202***”、“04696***”、“03204***”、“03212***”、“02051***”、“02228***”的七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向国家税务总局内江市市中区税务局核实，丰池顺公司已通过系统认证，并对此几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税款抵扣，故对本案焦点问题判断的关键在于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否在本案中作为供货和付款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之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单独作为货物交付的证据，需要有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前程公司提交的分别于2013年5月20日、2014年5月28日与丰池顺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只能说明双方约定的货物交易的内容，并非合同履行的证据；前程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及对账单上没有丰池顺公司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前程公司主张发货单上有罗静的签名、对账单上有李红的签名，且提交电话录音及整理的笔录予以证明发货单上的签名的真实性，但签名人并未出庭作证证明签名的真实性，因此对电话录音和证人身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前程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罗静或李红系代表丰池顺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也即前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交付价值79576元货物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前程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前程公司要求丰池顺公司支付货款7957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丰池顺公司辩称提出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前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丰池顺公司未提出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丰池顺公司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前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9元，由前程公司负担。二审中，前程公司为支持上诉请求，申请证人陈大有出庭作证，证明前程公司向丰池顺公司交付了货物的事实。证人陈大有为跑货运的驾驶员，其证实从2013年开始帮前程公司向丰池顺公司送货，直到2015年6月左右，发货单其交给丰池顺公司，由一名叫罗静的女子签收，之后将发货单交给前程公司。丰池顺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前程公司将321576元的货物已全部交付给了丰池顺公司。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证人证言与本案查明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本案二审中丰池顺公司认可罗静与李红曾是其公司员工，但之后已经离职；丰驰顺公司称二人在该公司上班时并不是负责对账与收货的工作人员。前程公司于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委托货运司机陈大有向丰池顺公司运送货物，前程公司提交运送货物的发货单共13张，发货单载明的收货人为丰池顺公司员工罗静。前程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至2015年12月17日共向丰池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票面金额共计321576元。经一审法院向国家税务总局内江市市中区税务分局核实，丰池顺公司将以上几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税款抵扣。丰池顺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至2017年9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按约向前程公司支付了货款104000元，于2014年1月6日和2015年2月2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分别向前程公司支付货款88000元、50000元，共计242000元。2018年12月19日，前程公司向丰池顺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应收账款为79576元，丰池顺公司员工李红在核对结果的合计余额处填写金额79576元，并签字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丰池顺公司是否还欠前程公司79576元货款未支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前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除提交了两份《购销合同》及其公司开具的丰池顺公司用于向税务机关抵扣税款票面金额为321576元的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外，还提交了签收人为丰池顺公司员工罗静签收的发货单13份予以证实。2018年12月19日，前程公司还向丰池顺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应收账款为79576元，丰池顺公司员工李红核对并签字确认余额为79576元。本院认为，以上事实充分说明前程公司按约履行了交付标的物义务，向丰池顺公司发送了价值321576元的货物，丰池顺公司仅向前程公司支付了货款242000元，尚欠货款79576元未支付。丰池顺公司辩称罗静、李红在该公司上班时并非从事收货及对账工作，本院认为，即便如丰池顺公司所辩称罗静、李红无收货及对账的权力，但前程公司系向丰池顺公司送货及发送对账函对账，而相应签收人员也确为丰池顺公司员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前程公司有理由相信罗静、李红有权代表丰池顺公司，即罗静、李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项行为的法律后果直接归于丰池顺公司。因此，丰池顺公司应向前程公司支付79576元的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丰池顺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前程公司要求丰池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2018年12月19日对账时未约定欠付货款的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本院认定本案诉讼前一日为货款支付的截止日期，则从2019年4月16日前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丰池顺公司应向前程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则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计算违约金，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则相应违约金的计算也应随之调整。综上所述，前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二、内江市丰池顺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前程工具制造有限公司货款79576元，并自2019年4月16日起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前程工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9元，由内江市丰池顺铸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娄伟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