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晃都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晃县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吴继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序佳，新晃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怀化长江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晃县前锋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欧阳和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内新，湖南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晃都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源电子）因与被上诉人怀化长江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铜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湘1227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源电子上诉请求：1、依法对案件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次案件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是以生产加工排线为主，被上诉人是销售铜线制品为主，从2015年开始，被上诉人便给上诉人供应铜线，供需合作关系已达3年之久，因为对对方都比较信任，双方合作都很愉快。2017年4-6月，被上诉人跟往常一样给上诉人供应铜丝，上诉人也像往常一样，将送来的铜丝加工成排线销售给上诉人的客户广州信菱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称广州信菱公司)。2017年9月25日，广州信菱公司给上诉人发函，告知:2017年4-5月份生产的铜丝氧化发黑，并且生产的产品不能使用，要作废处理，报废价值是252784元。上诉人接到广州信菱公司的函件后，立即于2017年9月25日晚，将函件内容转交给被上诉人看并要求被上诉人一同前往广州核实情况的真伪和确认具体的数量，被上诉人看了函件之后跟上诉人说:“由你全权处理，回晃后再做协商，”得到被上诉人的口头委托后，上诉人即往广州信菱公司处理铜丝氧化报废事宜。上诉人到达广州后，确认了广州信菱公司函件内容的真实性，为了让被上诉人相信，上诉人于2017年9月30日带着有质量问题的样品回到了新晃自己工厂，叫上被上诉人协商，可被上诉人一改上诉人出发前的态度，换了一副面孔说:“我公司没有钱”，只肯3-5万。为此，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合作态度上报给工业园管委会主任吴祥正同志，吴主任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因为铜丝氧化，一共造成损失252784元，而被上诉人只肯赔3-5万元，在与被上诉人再次协商无效的情况下，上诉人无奈便请求鉴定，在一审法院的提议下，选择了“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6月6日，质量鉴定报告出台，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铜线化学成分中铜+银元素含量为99.96％。满足GBT3953-2009《电工圆铜线》中铜线牌号T2及TU2、T3的化学成分要求，送检的铜线氧元素含量为0.014％，氧元素含量满足GBT3953-2009《电工园铜线》中铜线牌号T1、T2、T3的化学成分要求，不满足GBT3953-2009《电工圆铜线》中铜线牌号TU1、TU2的化学成分要求；2、送检的表面未氧化的铜线电阻率符合GBT3953-2009《电工圆铜线》中型号TR、TY及TYT的要求，送检的表面氧化的铜线电阻率不符合GBT3995-2009《电工园铜线》中型号TR、TY及TYT的要求。”通过对照GBT3995-2009《电工园铜线》的标准，我们得知，表面氧化的铜线电阻率是不符合要求的，换句话说，铜线的抗氧化功能是不符合要求的，直观的说，这批铜线存在着质量问题。关于这一点，上诉人的代理人，通过电话咨询该检测公司的相关技术人员得到了证实和肯定。铜丝被氧化的基本原理是:铜是不活泼金属，原子序数为29，原子量为63.54，是极不容易与空气中的氧发生反应的，也就是说，铜金属，如果是质量好的话，无论在上诉人的手上还是在广州信菱公司的手上，都不会发生化学反应造成电阻率不符合要求的后果，而通过检测，这批铜线是不符合要求的，因此，铜线氧化变黑也就不难理解了，很显然，铜丝存在着严重的质量问题。可是一审法院却回避这个连中学化学课本里都有的问题而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严重的偏祖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主体错误，从而导致使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诉讼的主体内容，是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那么一审法院就应该围绕该产品到底有没有质量问题进行审理，可是一审法院却不是那么做，而是有意识的回避质量问题，花了大量的篇幅大谈合同问题，导致引用法律上的错误，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鉴于上述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明察秋毫，发回重审。长江铜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长江铜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都源电子支付货款181291元；2、请求判令都源电子从2017年11月8日起，以181291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暂计算至起诉时的利息5288元;3、请求判令都源电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都源电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长江铜业赔偿因其铜材质量问题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360158元;2、判决长江铜业承担2017年应纳税额42501元;3、判决长江铜业承担客户通知因铜材质量问题确认所花路费住宿费等费用共3368元;4、反诉诉讼费用与其他诉讼费用均由长江铜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江铜业与都源电子系买卖关系，2015年至2017年期间，由长江铜业向都源电子供应裸铜丝、铜包钢、镀锡铜。2015年7月23日，长江铜业与都源电子签订《裸线购销合同》，双方对货物的数量及规格、产品质量、交货期限、结算方式、包装方法、运输方式、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每次的交易均参照该合同的内容进行，凭出货单供双方对账所用。2017年11月7日，经双方对账，都源电子尚欠长江铜业货款181291元。都源电子从长江铜业处购买裸铜丝、铜包钢、镀锡铜后，将其加工成排线出售给第三方广州信菱电子有限公司。2017年9月25日，广州信菱电子有限公司向都源电子发出联络函1份，称：贵公司供应我司的有13拼，10拼，外径Φ1.0,外径Φ1.28,铜丝为裸铜，7根Φ0.10,其中13拼240000米，10拼15000米，因铜丝氧化发黑造成严重的质量问题不能使用（生产日期为2017年4-5月），经双方多次面谈，现将以上物料给予报废处理。13拼价值240000米×0.75元/米＝180000元，10拼价值15000米×0.58元/米＝8700元，合计物料价值共1887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都源电子申请对铜丝的质量进行鉴定。2019年6月6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沪华碧[2019]质鉴字第12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1、送检的铜线化学成分中铜(Cu)+银(Ag)元素含量为99.96%，满足GB/T3953-2009《电工圆铜线》中的铜线牌号T2及TU2、T3的化学成分要求。送检的铜线氧(0)元素含量为0.014%，氧元素含量满足GB/T3953-2009《电工圆铜线》中的铜线牌号T1、T2、T3的化学成分要求，不满足CGB/T3953-2009《电工圆铜线》中的铜线牌号TU1、TU2的化学成分要求;2、送检的表面未氧化的铜线电阻率符合GB/T3953-2009《电工圆铜线》中型号TR、TY及TYT的要求;送检的表面氧化的铜线电阻率不符合GB/T3953-2009《电工圆铜线》中型号TR、TY及TYT的要求。都源电子花费鉴定费3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都源电子从长江铜业处购买裸铜丝、铜包钢、镀锡铜，对于尚欠长江铜业货款181291元，都源电子的法定代表人吴继忠在2017年11月7日的《铜丝采购明细》上签字确认，庭审中吴继忠亦予以认可，故对长江铜业要求都源电子支付货款18129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虽然双方对于何时支付货款没有作出约定，但是自2017年11月7日双方对账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明确，都源电子仍未支付长江铜业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对长江铜业要求都源电子从2017年11月8日起，以1812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一）之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双方并未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作出明确的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按照国家标准来确定交易的铜线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依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沪华碧[2019]质鉴字第12号质量鉴定报告，可以看出铜线的质量实际上包含两方面的内容，一方面是铜含量、铝含量、氧含量的问题，另一方面是电阻率的问题。首先，庭审中，双方均未能说明牌号T1、T2、T3与牌号TU1、TU2的铜线之间有何区别，亦未能就双方交易的铜线属于哪一种牌号达成一致意见，故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交易铜线的铜含量、铝含量、氧含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其次，送检铜线中仅氧化的部分电阻率不符合国家标准，未氧化的部分电阻率是符合国家标准的，那么送检的铜线是否是长江铜业销售给都源电子的、送检铜线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氧化的就成为本案认定长江铜业销售给都源电子的铜线是否符合质量要求的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都源电子从长江铜业购买铜线，对铜线质量及时进行检验既是其法定的权利亦是其义务，依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铜线氧化发黑是通过肉眼观察就能判断的事项，而都源电子却怠于对铜线质量进行检验，径行将铜线加工成排线出售，导致涉案铜线氧化的时间无法确定。且都源电子将产品供应给广州信菱电子有限公司，无买卖合同、无供货单、无收付款凭证，广州信菱电子有限公司发函称都源电子的产品质量有问题，无质检报告、无任何第三方出具的质检结论，亦未将问题产品进行封存，导致送检铜线的来源无法确定。从都源电子从长江铜业购买铜线，到广州信菱电子公司主张都源电子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中间经历了一定的时间和若干的环节，无法得出广州信菱电子公司从都源电子购买的排线存在质量问题就是因为长江铜业销售给都源电子的铜线存在质量问题这一确定的必然的结论，无法排除其他合理怀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都源电子主张长江铜业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需赔偿直接经济损失360158元、路费住宿费等3368元、鉴定费355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在规定期限内不缴或者少缴应纳或者应解缴的税款，经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仍未缴纳的，税务机关除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的规定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追缴其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外，可以处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百分之五十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该院认为，纳税属于企业的法定义务，而不是合同义务，生产企业是否依法纳税属于国家行政管理范畴，而非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且都源电子未能提交其已为长江铜业垫付税款的票据凭证，故对都源电子主张长江铜业承担税款42501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长江铜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都源电子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都源电子所欠长江铜业货款18129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都源电子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都源电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图片两张，拟证明该公司车间设备运行的温度符合国家标准。长江铜业的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为该证据在一审已经存在；2、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形成时间无法体现。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都源电子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都源电子提出长江铜业出售给其的铜线存在表面氧化发黑的质量问题，但都源电子对该事实主张除其本人陈述外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证据规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且，根据交易习惯，都源电子在收货时应当会对所收的货物进行初步检验，如铜线存在表面氧化发黑的质量问题应该在收货时就可以发现。即使都源电子在收货时因疏忽检查而没有发现铜线存在表面氧化发黑的质量问题，在其将铜线加工成排插的过程中，如铜线存在表面氧化发黑的质量问题，都源电子也应当能及时发现。现都源电子在收货和加工的过程中均没有发现铜线存在表面氧化发黑的质量问题，明显不合常理，故本院对都源电子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都源电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5元，由上诉人都源电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湘辉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龙虹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