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奎，男，1976年10月22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世华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跃进路47号欧雅明珠1-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348559737E（1-1）。 法定代表人：刘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逢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方奎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世华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世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奎，被上诉人柳州世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逢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方奎与柳州世华公司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3.改判确认方奎与柳州世华公司于2018年3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4.改判柳州世华公司向方奎支付2016年8月20日至2018年3月17日期间拖欠未付的工资112400元；5.改判柳州世华公司向方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2个月的工资经济补偿共计12000元；6.判决柳州世华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2016年8月6日，广西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委托广西世华鑫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代发方奎工资的这一事实认定错误。广西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及广西世华鑫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均不是本案当事人，方奎与上述公司的劳动争议、工资发放情况至今还没有定性。广西世华鑫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柳州世华公司都是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一审法院认定方奎与广西世华鑫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排除与柳州世华公司劳动关系的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方奎难与柳州世华公司具备劳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监督与被监督的人身依附关系是错误的。柳州世华公司与方奎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是真实有效的合同。基于法律事务工作的特殊性，其工作性质本身就不需要实行坐班、定时。多项证据也显示，方奎的工作地点、工作方式均是由柳州世华公司安排的。柳州世华公司也没有提供方奎不遵守请销假等规章制度等违反劳动管理的情形。且方奎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方奎按劳动合同的约定完成柳州世华公司安排的从事法务主管岗位的法律事务工作。一审法院未认定柳州世华公司对方奎实际用工、方奎按双方劳动合同履行义务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以柳州世华公司没有向方奎支付过劳动报酬作为对方奎不利判决的依据之一是错误的。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年8月20日的庭审笔录中记载柳州世华公司自认公司向方奎支付过工资，而一审判决却对柳州世华公司的这一自认作出完全相反的事实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证据证明方奎与柳州世华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存在缔约过失的情形，而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没有履行，进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作为判决依据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方奎和柳州世华公司建立有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方奎的诉请依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柳州世华公司辩称，柳州世华公司从未向方奎支付过工资，方奎所称的工资是从其代理柳州世华公司案件的执行款中私自扣下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方奎的上诉，维持原判。 方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方奎与柳州世华公司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方奎与柳州世华公司于2018年3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三、柳州世华公司向方奎支付2016年8月20日至2018年3月17日期间拖欠未付的工资112400元；四、柳州世华公司向方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2个月的工资经济补偿共计12000元；以上三至四项给付共计124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州世华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16日。方奎与柳州世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26年8月20日，试用期为一个月。约定方奎从事法务主管工作，工作地点为柳州市、南宁市。柳州世华公司安排方奎执行8小时工作制。方奎曾以柳州世华公司职员的身份作为柳州世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民事诉讼。方奎主张柳州世华公司用案件追回款项支付过方奎一部分工资5000元，而柳州世华公司认为其并未支付过报酬给方奎，该款系方奎代理处理执行案件得到的执行款项直接扣取，方奎并不同意。2018年3月17日，方奎以柳州世华公司未支付其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工作期间的工资为由向柳州世华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及催促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通知书》。2018年3月26日，柳州世华公司向方奎发出《关于敦促方奎尽快办理工作交接和费用结算的通知》。2018年3月29日，方奎又向柳州世华公司发出《关于催促柳州市世华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支付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及办理工作交接的通知》。因双方协商未果，方奎遂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请求裁决：1.确认方奎与柳州世华公司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方奎与柳州世华公司于2018年3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3.柳州世华公司向方奎支付2016年8月20日至2018年3月17日19.5个月工资117000元，按100％加付该期间工资赔偿金117000元；4.柳州世华公司向方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共12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柳劳人仲字（2018）第7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方奎要求确认其与柳州世华公司于2018年3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不予处理；2.方奎提出的其他仲裁请求均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方奎于2018年9月29日收到上述裁决书。因不服上述仲裁裁决，方奎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广西世华鑫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系柳州世华公司的控股股东。2016年8月6日，广西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委托广西世华鑫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代发方奎的工资。方奎于2016年11月8日在《工资发放账户确认》上签字确认其委托广西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将其工资发放到指定账户。庭审中，方奎称其是作为委托人委托广西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将柳州世华公司应发放给方奎的工资发放到指定账户。 再查明，方奎在同一时期以与本案相似理由通过劳动仲裁方式分别向贵港市世华中鑫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贺州市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北海市为你好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钦州市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主张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方奎主张与上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基本重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方奎与柳州世华公司是否建立有劳动关系。首先，从方奎与柳州世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看，该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规定有试用期，工作内容系法务主管工作，执行的是8小时工作制，可知上述合同约定的用工方式为全日制用工。但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方奎与柳州世华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同时主张与多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且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基本相同。因方奎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内与多个用人单位建立全日制用工的劳动关系，故该院认为方奎与柳州世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劳动关系成立需同时具备下列情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方奎虽向柳州世华公司提供处理法律纠纷的法律服务，但因其同一时间内为多个用人单位提供法律事务的服务，客观上难与柳州世华公司具备劳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监督与被监督的人身依附关系的事实。且柳州世华公司亦不认可向方奎支付过劳动报酬。故方奎主张与柳州世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观点，该院不予采信。方奎诉请要求确认其与柳州世华公司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及于2018年3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方奎与柳州世华公司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成立劳动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故方奎诉请要求柳州世华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其工资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方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方奎已预交），由方奎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方奎在二审中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柳州世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1.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2399号仲裁裁决书；2.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8民终1693号民事判决书；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7民终1189号民事判决书；4.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1民终292号民事判决书。欲共同证明方奎与广西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均认为方奎与该各地世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方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方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6年8月6日，广西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委托广西世华鑫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代发方奎的工资，方奎于2016年11月8日在《工资发放账户确认》上签字确认其委托广西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将其工资发放到指定账户有异议，认为该事实与本案无关；对柳州世华公司亦不认可向方奎支付过劳动报酬有异议，认为与柳州世华公司在仲裁时作出的自认相矛盾。 柳州世华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方奎称其是作为委托人委托广西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将柳州世华公司应发放给方奎的工资发放到指定账户有异议，认为柳州世华公司从未向方奎支付过工资，且没有收到任何公司的委托向方奎支付工资。 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因属非终局裁决，且当事人已提起诉讼，故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证据2、3、4，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以方奎2016年11月8日签字的《工资发放账户确认》、2016年8月6日委托方广西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与受托方广西世华鑫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书》以及工资转账记录等证据认定2016年8月6日广西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委托广西世华鑫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代发方奎的工资，方奎于2016年11月8日在《工资发放账户确认》上签字确认其委托广西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将其工资发放到指定账户这一事实并无不当。至于方奎称其是作为委托人委托广西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将柳州世华公司应发放给方奎的工资发放到指定账户，这是一审判决对方奎诉称内容的表述，并非对此作出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是否支付方奎工资的事实存在争议，方奎认为在仲裁庭审笔录中柳州世华公司的代理人回答“我方有支付申1工资”即为柳州世华公司自认支付方奎工资。方奎称其所代理的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5民初3931号案件的执行回款5789元，其中抵扣给方奎的工资是5000元，抵扣给农金金的工资是789元。柳州世华公司主张上述执行回款是方奎私扣的，并非工资。综合本案证据，并没有证据足以证明柳州世华公司向方奎支付过工资。因此，方奎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异议不成立。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方奎与柳州世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方奎请求柳州世华公司支付工资报酬及经济补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由用人单位给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具有人格上的从属性、组织上的从属性、经济上的从属性等特征。不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约束、支配，与用人单位没有身份隶属关系的，不是用人单位的劳动者。认定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方奎与柳州世华公司虽然签订《劳动合同》，方奎也曾以柳州世华公司员工的身份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案件，但方奎实际上并不受柳州世华公司的劳动纪律、工作制度的约束，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及支付劳动报酬的权利及事实。因此，方奎与柳州世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方奎请求柳州世华公司支付工资报酬和经济补偿金亦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方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方奎已预交），由上诉人方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泉 审 判 员 张 邕 审 判 员 段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邱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