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全，男，199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红，北京市浩天信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68号2201-2212室。负责人：贾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洁，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星，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蒲全因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江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蒲全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上诉事实和理由：1.蒲全于2017年2月提交离职报告，但泰康人寿江苏公司迟迟不在中国银行保险监督委员会保险中介监管信息系统注销蒲全的保险营销员执业证号，不出具离职证明，导致蒲全无法在其他单位入职。为了注销执业证号、拿到离职证明，蒲全在泰康人寿江苏公司拟好内容的承诺书上签署并缴纳押金。但当时并未发生退保，更没有发生实际损失。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及其他证件。中国银行保险监督委员会《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督办法》第十五条规定：保险从业人员只能在一家保险机构执业。因此，执业证对保险从业人员来说类似于身份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其他证件的范畴。3.每个保险公司的保费和现金价值都不同，承诺书上所涉的32张保单保费已全额进入泰康人寿江苏公司的账户，所谓的损失金额，只是基于泰康人寿江苏公司自己的定义。泰康人寿江苏公司对于蒲全的销售行为予以认可，蒲全不存在违规销售问题。4.泰康人寿江苏公司提供的保单均不符合全额退保的规定，泰康人寿江苏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的客户投诉理由与退保没有直接关系，泰康人寿江苏公司系考虑到投诉会导致其遭受处罚，故给客户办理全额退保手续。但泰康人寿江苏公司的该决定并未询问过蒲全的意见，其将全额退保的损失转嫁给蒲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5.泰康人寿江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内部系统转账截图、微信转账截图，未提供证据副本。蒲全要求提供副本，一审法院让蒲全自行拍照，如有需要可以庭后提交补充质证意见。但蒲全庭后质证时发现，上述截图中没有保险单号及退款原因，也没有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有的姓名、金额和清单也不对应。6.一审法院在开庭前一再提醒泰康人寿江苏公司诉讼时效的问题，违反法律规定。泰康人寿江苏公司当庭提交证据，且未提供证据副本，导致蒲全当庭未完成质证，一审法院也没有给予蒲全庭后核查的时间，2019年10月14日上午11:00左右结束庭审，2019年10月16日即已作出判决书。一审法院要求双方于庭后五日内提交书面辩论意见，也就是给了蒲全五天时间处理相关权利。蒲全于2019年10月18日通过EMS寄出撤诉申请，并于次日签收，而一审判决书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于2019年10月21日签收，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泰康人寿江苏公司答辩称：1.蒲全出具的承诺书中提及的款项，其性质为蒲全不合规销售行为给泰康人寿江苏公司造成损失而应退还的赔偿款，而非劳动法意义上的押金，符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32条第三项、第四项的约定，且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2.承诺书系蒲全自愿出具，并非被欺诈所签，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该承诺书真实有效，并无不当。3.一审中泰康人寿江苏公司提供的转账截图等证据可以证明泰康人寿江苏公司实际支付给客户的款项金额远高于蒲全目前支付给泰康人寿江苏公司的款项金额，故蒲全上诉主张泰康人寿江苏公司没有损失，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由于蒲全的不合规销售行为，发生了退保行为，导致公司发生损失，蒲全对于全额退保的解释也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虽然没有一一核实案涉32份保单的退款情况，但泰康人寿江苏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实际发生的损失金额。4.一审法院从未就诉讼时效问题对泰康人寿江苏公司进行释明，蒲全在一审中也未就诉讼时效问题进行抗辩。泰康人寿江苏公司当庭提交证据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且相关证据在（2018）苏0104民初7400号案件中均已向蒲全出示过。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对本案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无程序违法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蒲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泰康人寿江苏公司返还具有押金性质的款项24500元；2.诉讼费由泰康人寿江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2日，蒲全入职泰康人寿江苏公司，从事保险销售工作，双方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2日起至2019年5月2日止，该《劳动合同书》第三十二条约定：“乙方（蒲全）违反法律规定或本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对甲方（泰康人寿江苏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下列损失：按照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培训协议里所约定的，乙方应依法支付的费用；对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由于乙方违反规定或合同约定造成的甲方其他损失”。作为该劳动合同附件的《泰康人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销售人员管理办法》也明确了销售人员不得违反业务管理规定，损害公司利益等。2017年3月31日，蒲全以个人原因为由提出离职并向泰康人寿江苏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两份，其中一份《承诺书》言明：“…。由于个人原因向泰康人寿江苏电话销售中心提出离职；经核查，本人名下目前共计32件保单存在销售问题，客户有退保意向，损失金额约人民币86000元，本人承诺补偿客户该笔费用（详见清单附件）。经协商，本人承诺2017年3月31日先向部分客户支付人民币贰万元，同时公司注销本人执业证号，剩余损失金额由高平个人先行代本人垫付给客户，本人承诺从2017年5月起每个月向高平归还不低于人民币壹万元10000元，用于以上客户退还损失补偿，承诺到2017年11月底之前归还完毕全部剩余金额”。作为承诺书附件的清单载明了如下事实：蒲全名下存在问题的32份保单的保单号以及客户名称，客户投保的险种以及承保时间；客户月交保费以及已交保费合计，已交保费现金价值和损失数额；其中损失数额合计为85755.99元。蒲全出具承诺书的当日，其向高平支付了费用20000元，后于2017年7月27日和8月19日先后向高平支付了2000元，于2017年10月25日向高平支付了500元。蒲全支付的费用24500元已由高平交付给泰康人寿江苏公司。2017年4月5日，蒲全向泰康人寿江苏公司出具了辞职信，言明：因本人原因申请辞职。同日，泰康人寿江苏公司向蒲全出具了《关于与蒲全同志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言明：双方于2019年4月5日解除劳动合同。蒲全离职后，因作为《承诺书》附件清单上的客户产生退保，泰康人寿江苏公司为此先后自行或通过高平向退保的客户支付了超过24500元的损失费用。另查明，蒲全于2019年5月23日就本案争议的事项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蒲全的主张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承诺书及其附件、辞职信、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不予受理通知书、转款记录和一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从《承诺书》的形式上看，该承诺书系蒲全自行向泰康人寿江苏公司出具，没有证据表明系蒲全受胁迫所出具，一审法院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其次，从《承诺书》载明的内容看，该承诺书所载明的款项系蒲全因工作中存在问题所导致，蒲全自愿赔偿该损失，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然该损失在承诺书出具之时没有实际产生，但蒲全向泰康人寿江苏公司支付24500元后，泰康人寿江苏公司已经对部分退保的客户按照清单载明的损失数额进行了支付，且支付的损失远远大于蒲全支付给泰康人寿江苏公司的款项，为此，蒲全主张泰康人寿江苏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24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蒲全对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予以免收。二审中，蒲全提交其向一审法院邮寄撤诉申请及出庭证的快递面单、快递流转情况打印件，以及一审法院向蒲全邮寄一审判决书的快递面单及快递流转情况打印件，以证明蒲全的撤诉申请与一审判决书系同时寄出，撤诉申请先行被签收，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时给予蒲全5天的考虑时间以决定是否要撤诉，但5天时间未到即邮寄发出了一审判决书。泰康人寿江苏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蒲全的证明目的，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本院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未发现一审法院向泰康人寿江苏公司释明诉讼时效问题的内容。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告知双方当事人，有补充辩论意见的可于庭后五日内提交书面辩论意见，未见给予蒲全五日时间考虑是否要撤诉的记载。本院另查明，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7400号泰康人寿江苏公司诉蒲全劳动争议案件的庭审笔录中，法庭询问蒲全《承诺书》是否是对双方所有纠纷的一次性了结，蒲全代理人回答：是一次性解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泰康人寿江苏公司应否支付蒲全245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的记载，法庭系给予双方当事人五日时间以提交书面辩论意见，而非给予蒲全五日时间考虑是否需要撤诉。因此，一审法院在庭审审理结束数日后、收到撤诉申请之前，向蒲全邮寄送达一审判决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蒲全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院认为，蒲全在（2018）苏0104民初7400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认可本案所涉承诺书是对双方纠纷一次性解决，且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出具承诺书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蒲全在离职时为了与泰康人寿江苏公司了结双方的权利义务而自愿出具承诺书并支付了24500元，该承诺书应为合法有效。蒲全现以其被逼无奈故承诺书无效为由，主张泰康人寿江苏公司返还其245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蒲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毕艳红审判员  王 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