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超，男，1977年1月19日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泽，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陆军，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工化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城中花园A-1-G6营业用房。法定代表人：刘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以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江苏楚平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大江木业集团沂涛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沂涛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江波，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孙小超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工化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化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江苏大江木业集团沂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江木业沂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小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工化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工化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孙小超与大江木业沂涛公司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并非一审认定的租赁经营合同关系。该事实有大江木业沂涛公司公章、财务章、税务登记证等物品交接手续、《交接合同》、证人证言及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内容为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全国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承包经营的合同主体应为被承包的企业，企业相关人员实施的行为，应对企业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孙小超、唐某山洽谈业务、出具收条、转账汇款等行为均在履行职权范围内事项，其后果应由大江木业沂涛公司。3.相同类型的案件存在判决结果不一致的情况，本案应参照生效的同类案件进行判决，以维护裁判的统一性。工化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从本案交易的洽谈、履行及索要货款，工化公司一直认为合同相对方是孙小超。该事实由交易前期十多笔以孙小超名义汇款支付货款的事实能够证明。2.工化公司曾与大江木业吴集公司存在诉讼，深知向大江木业公司要款困难，故不会与大江木业沂涛公司产生买卖合同关系。3.工化公司是按照孙小超要求开具发票，该事实与《承包合同书》中关于孙小超享有退税款收入的约定相印证。4.大江木业沂涛公司场内还存在孙小超注册成立的另一家木业公司，所以送货至大江木业沂涛公司场内并不代表工化公司认可合同相对人就是大江木业沂涛公司。5.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孙小超享有承包期间的收入，就应当承担承包期间的债务。工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小超给付货款448006元，大江木业沂涛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孙小超（乙方）与沂涛大江公司（甲方）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沂涛大江公司整套中高密度纤维板生产线与机器设备、厂房等附属设施承包给孙小超经营三年”。承包期间，工化公司向孙小超供应尿素，截止2019年1月15日，经双方对账，共欠工化公司货款448006元。2019年1月24日，孙小超（乙方）与第三人沂涛大江公司（甲方）签订《江苏大江木业集团沂涛有限公司交接合同》，其中第3条约定：“在乙方经营期间（截止至2019年1月24日），乙方所遗留的需要甲方承担的债务共计6603059.57（大写：人民币陆佰陆拾万叁仟零伍拾玖元伍角柒分）。其中，债务构成如下：……5>一张附表明细单，金额5403059.57……”该交接合同后附明细表中载明“江苏工化能源有限公司-洪军化肥（刘红军）448006.2元”。工化公司、孙小超双方对涉案债务金额448006元陈述一致，应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工化公司主张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孙小超，孙小超辩称孙小超与大江木业沂涛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对外系以大江木业沂涛公司名义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涉案尿素是大江木业沂涛公司接收。因此，该合同相对方应当是大江木业沂涛公司。针对孙小超上述辩解分析如下：第一，孙小超与大江木业沂涛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第一条明确约定“同意沂涛大江公司整套中高密度纤维板生产线与机器设备、厂房等附属设施承包给孙小超经营三年”，而没有约定将大江木业沂涛公司经营权转让给孙小超。孙小超辩称其在经营过程中有权使用大江木业沂涛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财务章、银行账户等，但其自认在2017年3月13日之后大江木业沂涛公司的营业执照、印鉴章、开户许可证被王某借走，再也没有归还，所以孙小超并没有实际占有使用对外能够代表大江木业沂涛公司的印鉴章等材料，大江木业沂涛公司收回上述材料实际上也是用行为表示不授权孙小超以其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承包，实为租赁经营。因此，孙小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权以大江木业沂涛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第二，孙小超没有以大江木业沂涛公司名义与工化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而仅是通过电话进行交易，无法证明原工化公司与大江木业沂涛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第三，孙小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大江木业沂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其向工化公司购买尿素系履行职务行为。第四，虽然涉案的货款有从孙小超的账户支付给工化公司，也有从大江木业沂涛公司的账户支付给工化公司，但根据孙小超提供的证人李某陈述，在孙小超承包大江木业沂涛公司期间，只要大江木业沂涛公司账户上汇入了孙小超在此期间卖板材收入的货款，会计就将货款转入孙小超的个人账户，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孙小超获得承包期间的收益，亦应承担承包期间因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第五，孙小超与江苏大江木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江苏大江木业集团沂涛有限公司交接合同》约定孙小超经营期间遗留的债务由大江木业沂涛公司承担，表明该交接合同所载明的债务原系孙小超对外负担的债务，而大江木业沂涛公司系该批债务的受让人，而该债务转移并未经过债权人工化公司的同意，所以该债务转移对工化公司不发生效力。综上，孙小超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系大江木业沂涛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应认定孙小超为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孙小超在实际支付涉案货款后可依据其与大江木业沂涛公司之间的约定向大江木业沂涛公司追偿。工化公司主张大江木业沂涛公司系债务加入，但根据孙小超与江苏大江木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江苏大江木业集团沂涛有限公司交接合同》的内容分析并非债务加入，而系债务转移，而工化公司不认可该债务转移，故对工化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工化公司要求大江木业沂涛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未提供相关依据，应不予支持。工化公司与孙小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工化公司要求孙小超给付货款44800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小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工化公司货款448006元；二、驳回工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20元（工化公司已预交4010元）、保全费2820元，合计10840元，由孙小超负担。除孙小超对工化公司向孙小超个人供应煤炭及结算的事实有异议外，孙小超、工化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小超二审中提供了保险单一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组、大江木业沂涛公司汇款凭证一组、生效判决两份，拟证明孙小超是承包经营大江木业沂涛公司，并以大江木业沂涛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的事实。工化公司二审中提供工商注册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孙小超在承包期间在大江木业沂涛公司厂内另外注册了木业制品厂，进一步证明不能以交货地点确定合同相对方。工化公司对孙小超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孙小超的证明目的。孙小超对工化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工化公司、孙小超均对对方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孙小超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其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合同责任。本院认为，孙小超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其应承担支付货款的合同责任。理由是：1.关于孙小超与大江木业沂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从孙小超一审举证的承包合同书、交接合同、营业执照等物品交接单等证据综合判断，孙小超与大江木业沂涛公司双方对其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孙小超与大江木业沂涛公司对双方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是明确的。如果仅为租赁设备和厂房的租赁关系，则无必要将营业执照等专属于大江木业沂涛公司经营所需的物品进行交接，也无必要在合同中约定孙小超承担大江木业沂涛公司之前尾欠款的偿还，大江木业沂涛公司亦无必要对孙小超承包期间的债务承诺偿还。因此，孙小超与大江木业沂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承包关系，一审认定为租赁经营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纠正。2.即便孙小超与大江木业沂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承包关系，亦不必然得出孙小超在承包经营期间欠付的货款债务应由大江木业沂涛公司承担偿还，还应结合包括当事人陈述在内的全案证据，来认定主张货款的债权人在订立合同时认定的交易对象是孙小超个人还是大江木业沂涛公司。第一，工化公司一直坚持主张其是与孙小超个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表示因与大江木业吴集公司存在纠纷，并不信任大江木业沂涛公司，不会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孙小超作为大江木业沂涛公司的承包人，其个人实际参与了买卖合同的协商和履行事宜，在孙小超无证据证明工化公司知晓其身份的情况下，工化公司主张是与孙小超个人之间产生本案尿素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常理。且孙小超没有以第三人大江木业沂涛公司名义与工化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无法证明工化公司与第三人大江木业沂涛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第三，虽然孙小超提供了孙小超、唐某山等人的社会保险征缴明细，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工化公司在订立涉案合同时知晓孙小超、唐某山的准确身份，亦不能证明工化公司是基于孙小超、唐某山的身份认定其选择的交易对象为大江木业沂涛公司。第四，虽然孙小超曾通过大江木业沂涛公司账户向工化公司支付货款，但双方交易一开始均是由孙小超个人账户支付货款，能够印证工化公司陈述的协商供货时孙小超承诺付款的事实。退一步讲，工化公司作为收款方，其关心的是收回货款，至于对方是从哪个账户打款，工化公司既无掌控的能力亦无掌控的必要。因此，仅以打款账户名称不能认定合同交易方。第五，工化公司主张其开具的涉案发票名称是按照孙小超的指示开具为大江木业沂涛公司，孙小超与大江木业沂涛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约定退税收入归孙小超所有，因此，孙小超要求工化公司开具发票的名称为大江木业沂涛公司符合常理，孙小超仅以发票名称为大江木业沂涛公司主张大江木业沂涛公司为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依据不足。综上，孙小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0元，由孙小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