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豫12刑再8号抗诉机关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杨遂保，男，195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三门峡市陕州区。2005年12月28日，因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陕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辩护人王倩倩，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英，男，1942年9月10日出生，住三门峡市湖滨区。陕县人民法院审理陕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杨遂保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一案，于2005年12月28日作出（2005）陕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杨遂保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一审宣判后，杨遂保不服，提出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杨遂保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06）三刑终字第49号刑事裁定，准许杨遂保撤回上诉，陕县人民法院（2005）陕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生效并执行后，杨遂保不服该判决，于2018年3月15日向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8年10月8日，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向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三检刑申抗〔2019〕1号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斌、高丽出庭履行职务，杨遂保及其辩护人王倩倩、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5年4月，山东省青州市的宋玉军（另案处理）找到杨遂保，让杨遂保为其代收古树。被告人杨遂保为获取利益于2005年5月下旬在陕县张湾乡指望村收购古槐树一棵，采挖后卖给宋玉军至山东省青州市。经鉴定，该古槐树的树龄不少于134年。2005年7月，被告人杨遂保又在陕县大延洼乡界岩村收购古槐树三棵，并于同年8月1日到陕县森林病虫害防治检疫站办理了植物检疫证书和到陕县林业局办理了木材运输证，后杨遂保在未获得合法的采伐手续的情况下，雇佣人员将三棵古槐树采伐，准备外运时，被陕县森林公安分局查获。经鉴定，该三棵古槐树树龄分别为180年、210年、220年。原审认定该事实的证据：1、杨遂保的供述。2、证人陈某、孙某、赵某证明，2005年8月3日，赶到大延洼开始装树，现场由老杨指挥，装了2棵树，还没装好就被查获。3、证人王某1证明，宜村老杨以800元、800元、500元在其村里买了3棵老槐树，并组织人员进行了采挖，三棵树都没有办理采伐证，只办理了一个运输证。4、证人董某1、徐某1、董某2证明，2005年8月份，将自己所有的老槐树卖给外村姓杨的，后姓杨的将树刨出用车拉走；5、证人徐某2证明，老杨在其村买了三棵古槐树，后老杨组织人将树刨出运走。6、证人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某4、唐某5证明，受杨遂保雇佣，在大延洼刨了三棵古槐树。7、证人王某2、王某3证明，其村里王某4兄弟家的老槐树和王万仓兄弟家的老皂角树被人买走后挖掉。并证明两棵树的树龄最少有一、二百年。8、证人王某4证明，其祖辈留下的一棵老槐树被人以1100元买走后挖掉，没有写申请也没有办理手续。9、证人员忠强证明，2005年6月，杨遂保让其帮忙找古树，其打听后和杨遂保一起找到王某5，后杨遂保在指望村买了2棵老槐树1棵皂角树，给了王某54000元。10、证人王某5证明，2005年5月下旬，帮老杨在本村买了一棵老皂角树、一棵老槐树，又在柳林村买了一棵老槐树，后组织工人将树挖出。11、陕县林业局证明，陕县森林公安分局于2005年8月4日查扣杨遂保非法采挖大延洼乡界岩村国槐树一案，所采伐的树木未办理采伐手续。12、陕县建设局证明，陕县森林公安分局在大延洼乡查获的非法盗运的三棵百年以上的古槐，于2005年8月6日运回，抢救栽植在陕县人民公园院内。13、提取笔录证明，从杨遂保处提取木材运输证一份、植物检疫证书一份，河南省行政事业性收费基金专用票据三份（管理费、育林金、检疫费），从陈某处提取货运承运协议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14、陕县森林公安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扣押杨遂保槐树3棵。15、现场勘查笔录证明，在陕县大延洼乡界岩村对采伐现场进行勘查，在陕县张湾乡指望村对采伐古树现场进行勘查。16、辨认笔录两份，证明让杨遂保及王某5对照片上的宋玉军进行辨认。17、河南科技大学林业职业学院对现场查获的三棵古槐树的鉴定结论证明，1号树树龄180年，2号树树龄210年，3号树树龄220年以及总的材积立方米数。18、提取笔录证明，陕县森林公安分局民警员文平、齐四军、胡锁刚与三门峡市崤函林木司法鉴定所鉴定人李某、于某在陕县张湾乡指望村王健斌房前被采挖树木现场进行勘查时，从现场残留的主枝上提取一树段，厚度为18㎝，直径43㎝。19、三门峡崤函林木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证明，陕县张湾乡指望村该株被采挖国槐树龄不小于134年。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遂保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非法采伐4棵树龄在100年以上的古树，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杨遂保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四）》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遂保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规定的“珍贵树木”包括由省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或者其他部门确定的具有重大历史纪念意义、科学研究价值或者年代久远的古树名木，国家禁止、限制出口的珍贵树木以及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的树木。本案现有证据只能证明采挖的4棵老槐树是古树，不能证明是刑法三百四十四条规定的“珍贵树木”。（二）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杨遂保主观上明知其采挖的树木是古树。第一，根据杨遂保和宋玉军的供述，能够确认杨遂保为宋玉军收购的目标是造型好的大规格槐树、皂角树、培植风景树，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采挖的目标是树龄逾百年的古树，故不能认定杨遂保采挖的目标是年代久远的古树；第二，根据所采挖7棵树的情况来看，其中5棵树的树龄进行了鉴定，4棵树树龄超过100年，仍有1棵树树龄为36年，不能确定杨遂保以采挖古树为目标；第三，根据《河南省实施办法》（2001年5月1日实施，2005年3月1日修订）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具有特殊价值的植物资源，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建立档案，同级人民政府设立标志，明令保护。经查，被采挖的4棵树龄逾百年的古树，有关部门并未挂牌保护或者设立标志，杨遂保又非古树所在地的当地人，故不能据此推断其明知是古树；第四，杨遂保在采挖这7棵树前均按正常程序，由村委证明、乡林站审核后到陕县林业局林政股办理相关手续，但林业局认为该系农村居民房前屋后的零星树木，不需要办理采伐许可证，仅予办理了运输证和植物检疫证。陕县林业局对4棵树系古树同样不明知。原判认定杨遂保明知是古树而采挖证据不足。（三）杨遂保客观方面实施的是采挖树木的行为，且采取了必要的技术措施以防止树木因采挖不当致死，原判将采挖行为定性为采伐、毁坏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证据有：1.陕县森林公安分局2006年对宋玉军的讯问笔录复印件。2.2018年7月4日，陕州区检察院对于王援朝的调查笔录，王援朝2005年在陕县林业局任林政股股长，王援朝认为杨遂保申请办证的手续齐全，房前屋后的零星树木，不需要办理采伐许可证，只需要办理运输证。3.杨遂保提交给陕县林业局的相关资料复印件证明申请办证的情况。4.《国家林业局办公室关于宅基地调整后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有关问题的复函》复印件，证明房前屋后的零星树木，不需要办理采伐许可证。杨遂保及其辩护人辩称，同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杨遂保的行为不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本院再审中，对于抗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均进行了当庭质证。本院对原审中在卷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再审后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本院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杨遂保的辩称均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全国绿化委员会2001年《关于开展古树名木普查建档工作的通知》以及附件《全国古树名木普查建档技术规定》，古树指树龄在100年以上的树木。本案中，杨遂保采伐的四颗树木经鉴定，一棵古槐树的树龄不少于134年，其余三棵的古槐树树龄分别为180年、210年、220年。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四条，对自然保护区以外的珍贵树木和林区内具有特殊价值的植物资源，应当认真保护；未经省、自治区、直辖市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不得采伐和采集。杨遂保申请办理采伐古树的许可证，县级林业主管部门无权办理，也不可能办理采伐许可手续。抗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涉案古树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事实，无证采伐古树属于刑法惩治的范围。第三，对于本案中的四棵古槐树，周围的村民均知道为古树，杨遂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在主观上属间接故意，符合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构成要件中主观方面是故意的要求。第四，根据陕县森林公安分局对采伐现场的勘查情况看，本案中采伐的树木并不全部属于“自留地和房前屋后”，抗诉机关和杨遂保认为本案中采挖的树木全部属于房前屋后，与事实不符。第五，杨遂保实施了采伐树木的行为，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树木因采伐不当致死，该行为不影响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犯罪构成。综上，杨遂保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非法采伐4棵树龄在100年以上的古树，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杨遂保的辩称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陕县人民法院（2005）陕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肖爱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