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信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居委会东区建设路64-66号德富塑料城商务中心D座8号三层。法定代表人：梁桂锋，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1326号江报传媒大厦8楼B区。负责人：张纪锋，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树，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寨娇，女，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韶淋（曾用名：邱韶林），男，199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东，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雄文，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东安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荷岭镇农贸市场内。法定代表人：罗庆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50号。负责人：乌方，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树，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荣富，男，196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市源城区蔡记海鲜店。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长安街25号。经营者：蔡贤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解放路40号主楼第七层。负责人：陈朝晖，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锦，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联生，男，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健，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美华，男，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花山康达交通拖车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洛场村交警中队旁。经营者：王杰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五号区北江二路22号。负责人：刘大姿。上诉人佛山市信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川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8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昌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吴寨娇、邱韶淋赔偿11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韶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吴寨娇、邱韶淋赔偿11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人寿韶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吴寨娇、邱韶淋赔偿202306.13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清远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向吴寨娇、邱韶淋赔偿11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五、信川公司、谭联生向吴寨娇、邱韶淋赔偿500047.6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六、驳回吴寨娇、邱韶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2.8元，由吴寨娇、邱韶淋负担596.4元，由人保南昌公司负担1528.1元，由人寿韶关公司负担4338.6元，由人保清远公司负担152.8元，由信川公司、谭联生负担6946.9元。判后，上诉人信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认定毛雄文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此应由其雇主即信川公司直接向吴寨娇、邱韶淋予以赔偿，并由信川公司与谭联生共同赔偿500047.65元。但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江西公司）作为涉案车辆赣Ｃ×××××的承保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永安保险江西公司已经对投保人履行了免责事由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但高安市东安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安公司）原审时已明确表示未收到保险条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永安保险江西公司未就免责事由向东安公司作出特别说明，履行相应义务。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公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行政法规规定的实习期未明确包括增驾后的实习期。对于增驾实习期内出现保险事故保险人免责的条款，作为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提供方的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对“实习期”的理解进行详细、明确的解释说明。永安保险江西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有关“实习期”的内容并未进行详细、明确的解释说明，该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已就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免赔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和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关于“实习期”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据此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永安保险江西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毛雄文违反《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与该行政法规表述一致，无任何分歧，也不存在两种解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可知，申请驾驶牵引车准驾车型的，只能通过申请增加准驾车型为牵引车的驾驶证，该驾驶证实际即为初次取得。同时，该规定第七十五条与《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以及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的约定相一致，无任何疑义。同时，保险车辆赣Ｃ×××××的实际使用人即信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桂锋因明知毛雄文刚取得A2驾驶证尚处于实习期的情况下，指使毛雄文独自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前往惠州运货，导致事故发生，被原审法院刑事判决【案号：（2019）粤0114刑初1869号】认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并追究其刑事责任，梁桂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据此可确定，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毛雄文与梁桂锋对此也是明知。二、永安保险江西公司原审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投保人即东安公司收到了保险条款，永安保险江西公司对相应的免责事由也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同时，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梁桂锋在明知毛雄文持有的A2驾驶证尚处于实习期内，仍指使其驾驶牵引挂车上路运货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免责情形。吴寨娇、邱韶淋辩称：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免责的问题由法院予以认定，如法院认定保险公司需要承担责任，其亦无异议。东安公司辩称：毛雄文驾驶的涉案车辆是A2准驾车型，其就是带挂车的，毛雄文也处于A2实习期，可以驾驶相应类型的车辆，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谭联生辩称：认可由永安保险江西公司承担责任，不认可由其承担责任，其并非涉案车辆的承租人和使用人，该车辆的使用与其无关。人寿韶关公司辩称：由法院依法认定。人保清远公司辩称：原审第四项判决合理、认定事实正确，且人保清远公司已按照原审判决划款至法院账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荣富、姚美华、河源市源城区蔡记海鲜店、广州市花都区花山康达交通拖车服务部、人保南昌公司均未答辩。本院二审查明，就涉案交通事故，2019年9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4刑初1869号判决，载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29日，被告人梁桂锋在明知毛雄文刚刚取得A2驾驶证，还处于实习期的情况下，指使毛雄文独自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前往惠州运货…认为被告人梁桂锋作为机动车所有人，指使他人违章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梁桂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另查明，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载明：“…取得A2驾驶证资格在实习期的毛雄文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上高速行驶，无相应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驾驶的机动车制动不合格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载明：“毛雄文的过错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再查明，涉案投保单显示商业三者险的投保日期为2017年4月20日，投保人为东安公司，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东安公司确认在该投保单上盖章，但称投保单上无个人签名，不能证明永安保险江西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永安保险江西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信川公司提出的投保人未收到保险条款、投保单仅有盖章无个人签名，永安保险江西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涉案投保单含“投保人声明”，投保人东安公司亦在投保单上盖章，即东安公司以在投保单上盖章的形式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予以确认，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现信川公司并无另行提供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含义是否存在不同理解的问题。首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规定自2013年1月1日起施行，早于涉案商业三者险的投保时间和毛雄文申请增驾A2准驾车型的时间。其次，《道交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均明确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后者作为部门规章，是对前者规定的进一步细化，两者并不矛盾。再次，涉案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约定与前述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规定一致，并无就实习期区分初次申领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最后，涉案《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增驾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前述规定，生效刑事判决亦确认了该行为的违法性，信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桂锋对此也无异议。因此，信川公司现再以“实习期”存在不同理解为由主张永安保险江西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7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信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琳审判员 张明艳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佩君书记员 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