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刑初17号公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2，男，汉族，1947年12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桐城市。系被害人江某3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1，女，汉族，1953年2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江某3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女，汉族，1976年9月8日出生，住桐城市。系被害人江某3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1，男，汉族，2003年2月22日出生，住桐城市。系被害人江某3之子。上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超，安徽益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项玲波，男，汉族，1981年3月17日出生于桐城市，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桐城市，现住址为桐城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9日被桐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经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桐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桐城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赵冰，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一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玲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当日立案受理。同年11月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2、项某1、徐某1、江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依法审查，本院认为符合起诉条件，于同日决定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某、陈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2、项某1、徐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方超，被告人项玲波及安庆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赵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庆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8年初，被告人项玲波与被害人其表哥江某3（殁年43岁）合伙在范岗镇创办金色阳光幼儿园，装修期间产生矛盾而散伙。2019年3月8日23时许被告人项玲波开车来到桐城市范岗中心小学附近，携带无纺布袋装着的水果刀、扳手、老虎钳、绳子，并更换外套、运动鞋及戴上口罩，通过攀爬与金色阳光幼儿园相连的一空置楼房上了房顶平台，后撬开金色阳光幼儿园四楼采光板进入幼儿园。进入幼儿园后，被告人项玲波先将幼儿园内的电源关闭、两个监控主机拆除、将一楼两个灭火器放在四楼江某3卧室门外等待时机作案。凌晨3时许，江某3妻子徐某1开卧室门准备上厕所的时候，被告人项玲波用灭火器朝徐某1脸部喷射，徐某1受到惊吓后大声叫喊并躲回卧室内一间储藏室中。江某3从床上爬起来顶着被子冲出了卧室与被告人项玲波打斗，被告人项玲波用随身携带的扳手磕打江某3头部、用水果刀戳江某3的身体。发现江某3没有动静后，被告人项玲波又上至四楼江某3卧室，用灭火器朝里面喷射，并寻找自己丢落的口罩，寻找未果后回到一楼，带上拆卸下来的监控主机、无纺布袋装的水果刀和绳子、扳手翻越幼儿园的后院栅栏逃离现场。被害人江某3经120急救人员诊断为已死亡。桐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江某3的死亡原因系被他人持锐器刺破右颈总动脉、腹主动脉、下腔静脉而死亡。2019年3月9日，被告人项玲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刀、扳手等物证;2、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书证；3、徐某1、倪某等证人的证言；4、被告人项玲波的供述和辩解；5、桐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桐城市公安局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7、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项玲波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2、项某1、徐某1、江某1诉称：1.依法追究被告人项玲波的刑事责任，杀人偿命；2.判令被告人项玲波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交通等费用合计994762元。其诉讼代理人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诉讼请求当庭提供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适格。被告人项玲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其仅有伤害而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被告人项玲波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没有意见，但没有能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项玲波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起因是合伙纠纷引起的犯罪，被告人的付出没有获得应有报酬，被害人具有相应的过错。2、被告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其用刀戳被害人的目的是让被害人松手，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被告人持放任态度，属间接故意。3、被告人系初犯，认罪认罚，愿意将名下一部车子赔偿，具有悔罪表现，请求法院对其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项玲波与被害人江某3（殁年43岁）系表兄弟，双方于2018年初在桐城市范岗镇合伙准备经营金色阳光幼儿园。在幼儿园装修期间，双方因产生矛盾通过中间人协议散伙，江某3方已支付项玲波方投资及补偿款共计30万元，项玲波扬言双方的矛盾才刚刚开始。2019年3月8日13时许，被告人项玲波驾驶汽车（粤Ａ×××××）到范岗镇，将车子停在路边后其在车中休息或者在街上闲逛。到21时许，被告人项玲波步行至江某3和徐某1夫妻二人经营的金色阳光幼儿园附近观察。23时许，项玲波又驾车从桐城市沿经开区白马居委会乡间小路行至范岗镇，期间将车牌照拆下后继续行驶至范岗中心小学附近将车停好。之后，被告人项玲波从车子后备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外套和运动鞋进行更换，并戴上口罩，携带无纺布袋装着的水果刀、绳子、扳手步行进入金色阳光幼儿园南边的一条小巷内，从与幼儿园相连的一空置楼房一楼的窗户翻窗进入房间，后从该房四楼平台借助自制工具攀爬至房顶平台。从房顶平台步行至金色阳光幼儿园四楼阳光房房顶处，用老虎钳将阳光房房顶的采光板螺丝扭下，撬开采光板后攀爬进入幼儿园四楼内。后下至一楼，将幼儿园内的电源关闭、两个监控主机拆除、从一楼吧台内找到一串钥匙试着打开幼儿园后院栅栏门锁未果。凌晨3时许，被告人项玲波听见楼上说话的声音后从一楼拿两个灭火器放在四楼江某3卧室门外，自己坐在四楼江某3卧室对面的教室内等待时机。江某3妻子徐某1准备上厕所时发现停电，开卧室门的时候，被告人项玲波用灭火器朝徐某1脸部喷射，徐某1受到惊吓后大声叫喊并躲回卧室内一间储藏室中。江某3从床上爬起来顶着被子冲出卧室与被告人项玲波打斗，在打斗过程中，两人从四楼沿楼梯摔滚下去，在二楼与三楼的楼梯转角处，被告人项玲波用随身携带的扳手磕打江某3头部、用水果刀戳江某3的身体。发现江某3没有动静后，项玲波又上至四楼江某3卧室，用灭火器朝里面喷射，并寻找自己丢落的口罩，寻找未果后回到一楼，带上拆卸下来的监控主机、无纺布袋装的水果刀和绳子、扳手翻越幼儿园后院栅栏逃离现场。接警后，120急救人员赶至现场，诊断被害人江某3已死亡。经桐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江某3的死亡原因系被他人持锐器刺破右颈总动脉、腹主动脉、下腔静脉而死亡。2019年3月9日，被告人项玲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物证刀子一把、扳手一把、黑色外套一件、口罩一枚、绳子、电脑硬盘，上述物证（除案发现场提取的口罩）均根据被告人项玲波指认后起获。二、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身份情况。2、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案发情况。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项玲波系被抓获归案。4、桐城市华鑫医院120出诊单、医疗急救病历，证实被害人经120急救诊断为死亡。5、桐城市民政局离婚登记处理表，证实被告人项玲波与倪某于2017年6月1日因感情不和登记离婚。三、证人证言1、证人徐某1的证言：我和丈夫江某3在范岗镇卓越一号公馆经营了一家幼儿园。昨天晚上九点多钟，我和丈夫回来之后，我把院子围栏锁起来了进到房子里顺手就把大门反锁上了。我们再洗洗就躺到床上睡觉了。凌晨3点20左右，我起来上厕所，开灯的时候发现灯不亮，楼道里面的应急灯也不亮，我心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我和丈夫说不对劲，窗子外面能看到别人家灯是亮的。我丈夫搭了一句，我就拿手机照着准备去上厕所，走到房间门口发现更不对了，房间门被推开了一个缝。我刚把房门拉开，一个人用灭火器对着我喷，我就对我老公大喊不得了，有人抢劫。我老公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我准备把房间门抵起来，但是那个人在外面推。我抵不住，就往房间里面的储藏室跑。那个人就和我老公打了起来，我听到江某3和那个人打斗的声音，我立马打了110报警。我没有听到那个人说话。……大概过了四五分钟，打斗声音就停止了，那个人又走到房间里面，到储藏柜跟前拿着灭火器又对我身上喷了好几下。我吓得把嘴巴捂着，不敢出声。过了一小会，我就听到有人翻院子围栏出去的声音。我老公正面躺在楼梯上，脸上都是血迹，地上流了一大摊血。后来120来了，说人已经死了。我们因开幼儿园和项玲波有矛盾。项玲波让我们撤股，他另外给2万元。我们提出他撤股，我补给他10万元，或他补给我10万元。……我们达成协议后，项玲波对我老公说，我们之间的矛盾才开始。……幼儿园经营中项玲波曾举报我们没办卫生许可证。2、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9日凌晨3点40分其姐姐徐某1打电话，说有人跑到她家把姐夫打了，其赶到时120说人已经不行了。……其姐和姐夫与项玲波有矛盾。3、证人张某、包先进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9日凌晨桐城市华鑫医院急诊科医生和护士出诊到金色阳光幼儿园，发现在2楼和3楼的楼梯之间，伤者头朝下、脚朝上平躺着，头上和身上下面都是血迹、瞳孔散大、对光反应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无自主呼吸，当时判断伤者已经死亡。为了不破坏现场，没有做心电图，也没有翻动尸体。4、证人项某2、藕金军的证言，证实蓝天救援队配合公安机关在桐城市文昌街道办事处官桥村一池塘内打捞到一把刀子和一把扳手。5、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其配合公安机关，在文昌街道办事处石河村汪河组窑塘承包的鱼塘南北两面打捞出一大一小两个黑色的盒子。6、证人陈某2、江某4、陈某3、束某、沈某的证言，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案发时金色阳光幼儿园周边的监控视频，视频中均发现被告人项玲波出现。7、证人李某的证言和微信转账记录，证实2019年3月8日21时22分范青路家乐超市收款*波2元。8、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项玲波于2017年6月1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但还在一起生活。2018年8月双方在青草镇陶冲加油站边开了星星幼儿园。其和江某3因合股开办金色阳光幼儿园发生矛盾，后经过协议，江某3支付了22万元投资款及8万元补偿款共30万元。2019年3月8日晚上项玲波不在家，第二天凌晨几点回来的不清楚。……项玲波平时没有戴帽子和口罩的习惯。……项玲波车子里有扳手和老虎钳，绳子和水果刀从来没见过。9、证人齐某的证言，证实阳光幼儿园装修时欠款有70万元左右，项玲波和江某3各投入了20万元。后双方提议只能一个人经营。项玲波叫江某3退出，其支付20万元以外，再付2万元，但项玲波暂时没有20万元。江某3不同意，提出让项玲波退出，另外给项玲波10万元，项玲波同意了。后由齐某做中间人，江某3第一次付给项玲波20万元，由项玲波妻子倪某收的。装修结束后，江某3又通过汇款转给倪某10万元。10万元付完后，项玲波在车上当着江某3的面说，他跟姓江的之间矛盾才刚刚开始。幼儿园开园时，卫生局来检查，听江某3说是项玲波举报的。10、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江某3、项玲波一起商议开辅导班和幼儿园，后项玲波一个人找到了房子并支付了5万元房租，其认为项玲波不靠谱，未再参与合伙。后听说项玲波退股，需要江某3支付120万元。江某3说除了前期投资的钱，另外支付给项玲波10万元。11、证人项某1的证言，证实项玲波可能是因为资金不足与江某3合伙开幼儿园，后来江某3一人经营，双方可能发生了矛盾。四、被告人项玲波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项玲波在侦查机关共有六次供述，对3月9日凌晨在金色阳光幼儿园内自己用扳手磕打被害人江某3后脑勺、用刀子捅江某3的事实供认不讳。项玲波供述：2019年3月8日大概下午一点左右，我自己开着福特轿车顺着范青路，目的地是去范岗镇，……我先没有去老表的金色阳光幼儿园，…。时间是晚上七点左右，我开车在范岗街头乱逛，目的是不让自己在车内打瞌睡，……最后将汽车停在范岗中心小学附近，这个时间大概晚上九、十点，我徒步走到一家超市，用手机微信支付2元买了一瓶怡宝矿泉水，接着走到了金色阳光幼儿园，看看老表江某3有没有睡觉（我看到江某3的面包车就停在幼儿园门前），我站在底下看看，发现一到五楼的灯都已经熄灭了，然后我又转回到车上，休息了有二三十分钟，这段时间我心里面非常犹豫，想着自己应该不应该做这件事情，我一直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想着这件事情还是要做的，我从车里出来，打开汽车后备箱，里面装了我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有绳子、扳手还有一把刀子，刀子是用车内无纺布包着的，插在自己腰带后面，用自己腰带别紧，扳手放在自己裤子右边口袋，绳子我放进无纺布袋里，手提着，无纺布袋里还有买的怡宝矿泉水。带着这些东西走到幼儿园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发现幼儿园的四楼有一处阳光房，上面的遮阳板是螺丝拧上去的，我想到了要带老虎钳。快到十二点了，我晓得幼儿园周边都有监控，不好翻进去，我返回从汽车副驾驶前方的储物盒里取出老虎钳，然后从寿尔春大药房边上一条巷子，我想巷子中间有一处人家和幼儿园是连着的，我晓得这户人家是没有人居住的，也是四层楼。正好一楼窗户没上锁，我爬进去，到了三楼的平台上，我找到一根钢筋以及一根木棍，用事先带的绳子将钢筋和木棍绑在一起，然后将钢筋的一头拧弯，挂住四楼一根钢筋（避雷针），拽住木棍攀爬到了四楼。到了楼顶后，顺着这户人家的楼顶到了幼儿园四楼的平台，拿出老虎钳将四楼阳光房上遮阳板螺丝拧掉，折了一个拐角起来，我从缺口下去，进入四楼，因有咳嗽，在四楼卫生间待了十几二十分钟。我出了卫生间顺着楼梯到了二楼，换了二楼另外一处楼梯到了一楼，在一楼的保安室，感觉不踏实，就将一楼电源总开关关闭，我顺着旋转楼梯，发现二楼以上的消防应急照明灯没有亮，我晓得这是双电路的，接着我走到一楼一个防盗门边上将另外一个电闸也给拉下来了，这时候整个大楼是没有电源的，断电结束后，我回到保安室，在里面停留了两个小时，没有玩手机，一直想问题。在保安室里，刚开始一直想着等到天亮再说，……我清楚的听到上面有人在聊天的声音，晓得停电了这个情况，他们夫妻二人没有下来，我在一楼等着着急，去四楼等一会，然后我将无纺布袋装的绳子和矿泉水丢在一楼保安室，随身带着扳手，也是放进右裤子口袋，刀子也是无纺布包裹着插在腰带内侧，我想着自己上去不一定搞得过他们，就从一楼大厅拿了两桶干粉灭火器，上楼之前，我看到保安室里面放了一把铝合金梯子，我想到将幼儿园的监控主机（我设计安装的，整个幼儿园做好了监控无缝覆盖，我知道我进入后肯定就被摄像头拍到了）拆除，放到自己带的无纺布袋子里面；我拿吧台里的一串钥匙到院子里试着开院子门锁，没有打开。我随身带着扳手、刀子和灭火器上楼，我放了一瓶灭火器丢在江某3卧室门口，手上拿了一瓶，上四楼还没一会，就感觉里面的人要出来，我拿起灭火器对着从卧室出来的人，安全栓我已经拔掉，当一个人的头从里面伸出来，应该是江某3老婆，我用干粉灭火器喷了一下，女的马上呐喊并后退了一下，这时候江某3从床上拿出被子挡了一下，到了门边将我推到，我手上的灭火器掉落到地上，江某3将我抱倒，因为我背对着楼梯，顺着楼梯我就滚了下来，江某3抱着我也滚了下来。第一次滚的时候，我看停了下来，江某3揪着我不放，我这时候将裤子右边口袋里面的扳手拿了出来，我右手拿着扳手朝着江某3的后脑勺击打，打了有几下，具体不记得，但是这时候江某3还是不松手，江某3还站了起来，我站起来揪他，没有站稳，我们顺着楼梯又滚了下去。滚了有几步，这时候我身上的刀子落下来，就落在我脚边，我发现刀子之后，就想着把刀子带走，因为我右手还拿着扳手，这时候我左手捡起丢落的刀子，江某3这时候还是抱着我不放，我用左手拿着刀子捅了第一下的时候，江某3喊了“啊呦”一句，意思是痛了，但是他还没有松手，这时候我接着用左手朝江某3捅了五六下，具体捅了他身体哪个部位，因为没有光线，我不清楚，捅完这五六下之后，明显感觉到江某3松手了，我就挣脱掉了。……我左手拿着水果刀右手拿着扳手上了四楼，我想找我的口罩，但是天黑看不见所以没有找到，我顺着楼梯到了一楼保安室，拿着之前带的无纺布袋，带上扳手和刀子，走的时候从一楼吧台带走了幼儿园的一串钥匙，直接从后门开门出了大楼，翻越院子的围栏离开，……我开车上了桐潜路，我想着后备箱的东西不能带回去，……过了项河的桥，我看到路边有一池塘，将扳手和刀子丢在池塘里面……过了仙龙桥路边的垂钓中心，顺着一条水泥路开过去，路边有一水塘，先拿了一个监控主机，直接丢进池塘里面，汽车又开了三十米，我将另外一个监控主机丢进池塘。……车子往桐城市新教育局方向开，路边有垃圾桶，将无纺布袋里的绳子、一顶针织帽子丢进垃圾桶，我发现袋里还有其他东西，但又不敢继续在这个地方丢，车子往前开，到了翻身社区正对面的垃圾桶，将剩下的绳子、一串幼儿园钥匙、自己的黑色外套丢进垃圾桶里面，……过了七里香溪，不过西郊公园，将自己身上的裤子以及脚上两只运动鞋丢进垃圾桶，……后穿了一双后备箱里现在穿的皮鞋，……下车时拿着车内一件外套披着，下身就是身上的秋衣，回到自己家中。回到家中已经是3月9日早上五点钟了，我没有惊动家里人，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卫生间洗澡，把身上的衣服换掉，将换下来的衣服清洗了，……我准备开汽车做保养，下楼的时候就遇到你们（警察）。我和江某3是老表关系，我们一起从小玩到大，我带他在广州做生意，但他不仅没有帮助我们，还将我在广州的生意搞黄了。2018年3月份，我将范岗的房子谈妥了，设计图纸、装修程序以及所有布置都是我一手设计规划的，江某3将他的朋友孙某2拉进来一起入股，幼儿园是在2018年6月份的时候准备营业，也有许多学生报名了，这个幼儿园主要是我老婆和江某3之间经营，这时候因为合伙人之间的股权发生了纠纷，幼儿园即将投入使用的时候，江某3不仅不着急做好幼儿园这件事情，还从中搅黄开幼儿园，江某3的老婆这时候就站出来说合伙经营是不行了，意思是要散伙，后来他们夫妻二人将我老婆从中踢出来了，我老婆退出来以后，要求跟这个幼儿园签署十年的合同，按照每年盈利30万元，我老婆可以分成15万，十年可以分到150万元钱，江某3就说一分钱没有，我没有同意，我前期在这个幼儿园投入了有20万元钱，后来江某3同意给30万元钱给我们，作为前期幼儿园投入的成本以及后期分到的盈利，我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我让我老婆自己做主，但是后来在这个协议上面还让我签字接受这个30万元的协议，我后来看在我老婆的面子就将这个不平等协议签了。这个事情，我一直就觉得窝囊，想着自己一直策划的项目，到开始经营的时候，江某3夫妻这么不顾亲戚，独自将这个幼儿园霸占过去，不给他就拿离婚恐吓我们，没办法我们同意了。刚开始我心里没有想着怎么杀害他，直到昨天我心里一直压抑了很久，太累了，想着这个事情总要去解决。扳手和刀子早就放在汽车后备箱里面了，都是平时用到的工具，刀子是去年吃西瓜的时候买的。绳子是上个星期五在桐城油榨巷路边一杂货店买的，当时买绳子的时候，想到就是搞江某3，……到时人被灭火器喷呛到之后，应该看东西也模糊，我就可以要求江某3夫妻二人相互将对方绑起来（他们停止反抗，我就直接告诉他们我是老表），大家可以谈一谈（他们夫妻能好好的感谢一下我就算了，我的心里也会舒服了也不会老压抑了）。……准确的时间是去年腊月里面，我在老家没有听到一句江某3说我的好话，心里压抑的东西就控制不住了。……8号晚上十点左右，我用螺丝刀把汽车前后牌照都下了，拆下来后就没有那么明显了，也不容易被查到，车子可以随便开。……使用灭火器这个情况，我之前早就想好了，这个应该是最安全的，……第一刀应该是捅到了肚子，江某3呐喊了一句痛，后来五六刀应该是左手戳过去的，目的就是想让他松手，不晓得是他身体还是墙上的软包。……我下车时候将自己外套丢在车上，身上就穿了一件长袖T恤衫，这T恤衫外面有白字，我怕黑夜里面很容易被人发现，就反过来穿。我平时不穿运动鞋，这次换了后备箱里的一双运动鞋。我平时穿的都是风衣跟皮鞋，换成黑色的休闲服跟运动鞋会更合身一点。……黑衣服和运动鞋都是我干活用的，放在我车内一年多都没有穿过了。……回去的路线是临时想的，想着走国道是大路不安全，想着走小路，沿路将扳手、刀子、绳子、主机和衣服全部丢掉。……回到商城的时候，还有就是把车牌照上好，……我活着感觉为了这件事情太累了，我身边所有的人获得今天的地位财富都是我的能力给予的，但是到后来没想到没有一个人真心对我。……车内放了许多爆胎钉是为了吓唬在星星幼儿园门前停靠的公交车。……我当时脸上戴着一个口罩，我看到幼儿园门口有摄像头而且我怕门口有其他人看见。……我没有伪装，我因为咳嗽，所以戴了口罩。帽子一直放在车子上的，因为我头发比较短经常戴帽子。……我说不清楚，你们随便写，你就说我是有意识的……按照常理来说，老表跟我一起才混出来的，他们没跟我说一句感谢的，好像他们从我身上索取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一样。……我对江某3没有恨的，只有怨，我怨他不成材，怨他人品不行，……我回到桐城后看到江某3天天无所事事，天天就知道打牌，四十多岁了一事无成，身上也没有钱，我想拉他一把，想帮帮他，我认为一个人的人品不行是可以改的，我拉他一起开幼儿园还是想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我有成就的事情就是在广州做印染，当时我的财富最多时候达到一千多万。我破产是因为当时广州在查环保，江某3帮我管理时亏了三百多万，这个钱我当时无所谓，后来我加大了投资扩建，但没有投产就被政府查封了，我认为是大环境的原因，但是这个事情没有打击到我。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证实2019年3月9日：①公安机关对中心现场桐城市范岗镇一号公馆4楼金色阳光幼儿园、打捞相关物证等进行勘查的情况；②经被告人项玲波指认，公安机关在两处垃圾桶内提取了绳子、黑色外套等物品；在一池塘内提取了水果刀及扳手；在另一池塘内提取两台监控主机；③公安机关依法对项玲波人身检查，并提取相关检材、拍照固定。检查时仅发现项玲波左手手掌处有一出血点，其他部位均未发现有明显的淤青、伤痕和出血点；④被告人项玲波对其供述的作案车辆轨迹、作案中心现场及作案工具刀、扳手均进行了辨认。六、鉴定意见1、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安公（刑技）鉴（理化）字[2019]25号理化检验报告、桐城市公安局桐公（死因）鉴字[2019]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死亡原因系被他人持锐器刺破右颈总动脉、腹主动脉、下腔静脉而死亡。2、桐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桐公（痕）鉴字（2019）1号手印鉴定书，证实在金色阳光幼儿园旁洪达五金店东侧楼后门窗户上提取现场手印1枚与被告人项玲波左手中指手印捺印1份样本是同一人所留。3、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安公（刑技）鉴(DNA)字[2019]138号DNA鉴定书，证实①现场四楼卧室门前地面提取的口罩边缘可疑血迹剪片，在二楼三楼之间楼梯台阶上提取的、三楼四楼之间地面上提取的、四楼储藏室门把手上提取的、现场院子南侧护栏由东向西第二根钢管上提取的、水果刀刀刃上提取的、黑色上衣上提取的可疑血迹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死者江某3所留。②水果刀刀柄表面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死者江某3所留。③现场四楼卧室门前地面上提取的口罩内表面粘取物、四楼阳光房顶遮雨板旁地面上提取的螺丝钉表面拭子、四楼楼梯口地面干粉灭火器上提取的可疑斑迹拭子、四楼教室前地面干粉灭火器上提取的可疑斑迹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被告人项玲波所留。④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死者江某3是徐某1之子江某1的生物学父亲。4、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桐城市公安机关依法委托，打捞的监控硬盘已经数据恢复、提取。5、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项玲波被诊断为无精神病，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七、视听资料1、被告人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指认现场、辨认现场、搜查等录像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对项玲波讯问过程合法，无非法取证情形及项玲波辨认现场的情形。2、天网监控、金色阳光幼儿园周边监控视频和园内恢复硬盘数据，视频中案发前后幼儿园附近及案发时幼儿园内均有被告人出现的画面。有关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证据：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适格。以上证据，均经庭审时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具备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项玲波因合伙经营纠纷心存怨恨，于深夜持凶器潜入被害人住处，采用灭火器喷射、扳手磕打被害人头部、用刀捅戳被害人颈部、腹部要害部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项玲波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磕打、捅戳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对于被告人项玲波辩称只是想伤害被害人，其辩护人认为本案是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项玲波与被害人江某3经协商中止合伙经营，江某3已支付协议约定所有款项，但项玲波仍心怀怨恨，并扬言双方的矛盾才刚刚开始。案发当晚，项玲波通过戴口罩和帽子伪装自己，并携带刀子、扳手、老虎钳等作案工具深夜潜入被害人住所（金色阳光幼儿园四楼），掐断电源、拆下监控主机，一言未发，用消防灭火器喷射、用扳手击打被害人头部、用刀捅刺被害人颈、腹部，致被害人右颈总动脉、腹主动脉、下腔静脉被刺破而死亡。项玲波系一个心智正常的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应明知磕打、捅刺要害部位造成的后果，仍去追求这一结果的发生，其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他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符合直接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要件。对被告人辩解只是想伤害被害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是间接故意杀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的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双方的经济纠纷已通过协商解决，被害人已按约定支付钱款，但被告人仍心存怨恨，伺机报复预谋杀人，被害人并无过错，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项玲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2、项某1、徐某1、江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用37189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3000元交通、住宿费等损失的诉求，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鉴于其实际发生，对该诉求予以支持。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因不属于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项玲波的犯罪后果严重，且未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应当依法严惩。本案虽系民间纠纷引起的矛盾，项玲波有坦白情节，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的辩护人与此节相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为保护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项玲波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项玲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项玲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2、项某1、徐某1、江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四万零一百八十九元（该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2、项某1、徐某1、江某1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刀一把、扳手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书庆审判员  程 鸿审判员  钱泽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映红书记员焦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