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某，男，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197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勇，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兰州金屏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伏龙坪前街11号。法定代表人：苗某，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苗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及原审被告兰州金屏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某某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使用不当。第一，2010年苗某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伏龙坪的兰州金屏特种玻璃有限公司厂房基建工程交由李某某承建，工程款由苗某陆续清结。工程完工后不久就出现多处因工程质量引起的开裂，没有安装门窗，没有粉刷，没有达到工程竣工交工验收条件。经多次通知李某某质保维修不能而产生尾款50000元未能结付的情况，对此双方均无异议。苗某在一审中也提供了工程质量存在瑕疵的照片予以证明，故苗某拖欠工程尾款无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李某某伙同多人于2015年5月1日强行将苗某所有的奔驰车辆扣押开走，直至2017年10月11日胁迫苗某写下欠条后方才归还。李某某强占苗某私产长达两年五个月之久，对此苗某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证明材料，李某某以非法扣押车辆胁迫苗某违心出具欠条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错误认定苗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胁迫事实的存在；第三，苗某系退伍军人，其来兰州投资建厂是当地政府招商项目，案涉双方当事人本应就案涉工程质量瑕疵确认或请第三方鉴定机构评估，但因李某某以扣押车辆的形式胁迫苗某出具欠条、确认欠款，致使苗某承担不利诉讼后果。该行为不符合政府招商引资的初衷，也与当前扫黑除恶大环境格格不入；第四，退一步讲，即使李某某扣押车辆并无其他法律瑕疵或者涉法问题，那么其扣押苗某车辆长达29个月的经济损失如何核损苗某在一审中提供了同期该车辆对外租赁的相关凭证作为损失证明，该证据客观真实，对于车辆收益及核损具有合法关联，理应予以采信。苗某之前的本意是以此冲抵李某某的尾款无反诉必要，而一审法院却认为苗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亦未就其该项诉请主张提起反诉，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属证据使用不当。李某某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采信适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规则的法律规定，苗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苗某称李某某伙同他人扣押其车辆、并胁迫其出具欠条的情况不属实，苗某在一审审理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退一步讲，即便其该项主张是事实，但车辆于2015年扣押的，欠条是2017年书写的，苗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可以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在这两年中，其没有向法院提起过撤销之诉，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过案，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关于苗某所述的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李某某不予认可。案涉工程在2010年施工，2011年竣工，且已交付苗某使用至今，其从未提出过案涉工程存在问题的主张。且如果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苗某如何使用案涉工程至今。苗某如认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可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金屏公司辩称，其同意苗某的上诉意见。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苗某及金屏公司偿还李某某欠款50000元及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16日的违约金32500元，共计82500元；2.苗某及金屏公司支付自2018年4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苗某及金屏公司支付李某某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苗某及金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苗某系金屏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苗某因故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伏龙坪金屏公司厂房的部分基建工程交由李某某承建，工程款由苗某及金屏公司陆续清结。工程完工并投入后，苗某因故就下剩工程款未予及时清结，2017年10月11日，苗某就下欠工程款向李某某出具《欠条》一份，其中载明：“今欠李某某共计50000元，双方协商约定于2018年2月10日之前全部付清。如逾期不能按时支付，逾期则另加违约金按每日500元支付，由于不能按时归还欠款，由此引发的纠纷约定在债权人居住地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均由欠款人承担。欠款人：苗某”。但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苗某就上述欠款经李某某多次催要未予支付，双方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约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一方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某某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约完成了由苗某实际发包的涉案工程，苗某在涉案工程实际投入使用后对下欠工程款经李某某多次催要并作出确认及付款承诺后，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仍未予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李某某要求苗某支付下欠工程款5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某某诉请的违约金，虽然苗某在出具欠条中约定逾期支付每日承担违约金500元，但该违约金约定数额过分高于李某某因此实际遭受的损失，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对于李某某要求金屏公司承担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虽然涉案工程建设方为金屏公司以及苗某为金屏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涉案工程是由苗某以个人名义交由李某某承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某某要求金屏公司承担支付下欠工程款缺乏依据，故对李某某的该项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苗某辩称案涉欠条系在李某某胁迫下出具的事实，因苗某并未提供无证据证明胁迫事实的存在，亦未就该民事法律行为行使撤销权，故法院对苗某的该项辩请不予采信。关于苗某辩称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因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且苗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涉案工程的质量与约定不符，亦未在本案中就其该项主张提起反诉，故对于苗某的该辩请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苗某辩称的李某某因索要欠款将其个人车辆扣留造成损失的事实，因苗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项事实，亦未在本案中就其该项主张提起反诉，故法院对苗某的该辩请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苗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某某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0000元及违约金2000元；二、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4元，由苗某承担。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及案件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某某依据苗某于2017年10月11日向其出具的欠条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苗某向其支付欠条所涉50000元工程款。苗某对其欠付李某某50000元工程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主张李某某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达到竣工交工条件且案涉欠条是在李某某的胁迫下出具的，故其不应当向李某某支付50000元工程尾款。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苗某对其该项抗辩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苗某在一审中虽然向法院提交了三组照片拟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并未提供拍摄照片的原始载体供法院核对照片的真实性。且根据苗某所述，该三组照片拍摄于2018年，而根据案涉双方当事人所述，案涉工程在2012年年底、2013年左右的时间李某某结束案涉工程的施工。苗某提交的三组照片内容均无法反映照片中墙体开裂的情况是何时以及因何原因形成的，苗某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证明，故仅依据三组照片不能证明李某某施工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此外，苗某主张案涉欠条是在李某某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但其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苗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自己出具欠条行为的法律后果具有清晰和明确的认识。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欠条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其应当依照欠条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但苗某在出具欠条后未依照欠条上载明的期限履行支付款项义务，其应当依据欠条的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苗某以李某某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案涉欠条是被胁迫出具的为由抗辩李某某要求其支付剩余工程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及事实的认定正确，对违约金数额的酌定核减裁量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苗某上诉主张的李某某扣押其车辆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李某某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苗某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合同纠纷的一种，属债权范畴。而苗某在一、二审中主张的李某某扣押其车辆造成的损失系基于其对车辆的物权权利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主张，与案涉合同债权法律关系属分别独立、不同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在同一案件中一并处理的情形。苗某主张李某某扣押其车辆造成的损失与其欠付李某某的工程尾款相抵，无反诉必要，但反诉的条件是由法律规定的，并非是当事人个人意思表示所决定的。且债务相抵需债务所涉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并非由单方意思表示所决定，而本案中李某某对苗某上述扣押车辆及债务相抵的主张不予认可。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苗某主张的李某某扣押其车辆造成的损失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其该项主张不能成为抗辩李某某要求其支付剩余工程款项的理由，其该项诉请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上诉人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清审判员 张海军审判员 刘宝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