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6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佐敦庙街。法定代表人：黄兰诗，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玲，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泽，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宇，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88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2560055号“尊六福”商标（标志图样附后），由陈宇于2013年5月10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类似群3501-3503、3506）“广告、广告传媒、户外广告、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商业信息、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推销（替他人）、进出口代理、将信息编入计算机数据库”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10月6日止。引证商标一系第3043568号“六福”商标（标志图样附后），由六福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六福公司）于2001年12月1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类似群3501）“室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广告策划”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6日止。引证商标二系第3043570号“六福”商标（标志图样附后），由六福公司于2001年12月1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类似群3501）“室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广告策划”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止。引证商标三系第4514242号“六福珠宝LUKFOOKJEWELLERY及图”商标（标志图样附后），由六福公司于2005年2月25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类似群3501）“室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广告策划”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12月20日止。引证商标四系第7042455号“六福珠宝LUKFOOKJEWELLERY及图”商标（标志图样附后），由六福公司于2008年11月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策划、寻找赞助”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6日止。引证商标五系第7042457号“六福珠宝LUKFOOKJEWELLERY及图”商标（标志图样附后），由六福公司于2008年11月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策划、寻找赞助”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6日止。引证商标六系第7042459号“六福珠宝LUKFOOKJEWELLERY”商标（标志图样附后），由六福公司于2008年11月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策划、寻找赞助”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6日止。引证商标七系第8417574号“六福珠宝LUKFOOKJEWELLERY”商标（标志图样附后），由六福公司于2010年6月24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策划、寻找赞助”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6日止。引证商标八系第8417575号“六福珠宝LUKFOOKJEWELLERY”商标（标志图样附后），由六福公司于2010年6月24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策划、寻找赞助”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6日止。引证商标九系第10176138号“六福集团LUKFOOKGROUP”商标（标志图样附后），由六福公司于2011年11月11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样品散发、广告宣传、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广告代理、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版面设计、广告设计、广告策划、寻找赞助”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10月27日止。引证商标十系第8631998号“福及图”商标（标志图样附后），由六福公司于2010年9月2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类似群3508）“寻找赞助”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4月13日止。六福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对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在商标评审阶段，六福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其内容为：1、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认定“六福福”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2、2012年12月31日商标网刊登的“商标局在商标管理案件中认定并公布的492件驰名商标”公告页以及2013年1月1日中国工商刊登的驰名商标列表；3、六福公司商标注册信息；4、在先案例及相关裁定、判决；5、六福公司及其品牌介绍资料、厂容厂貌图片、销售店图片等；6、北京市消费者协会、广东省黄金协会、广东省金银首饰商户推荐六福公司的“六福”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推荐函；7、六福集团广告宣传、广告投放、广告合同等资料；8、相关公益宣传、媒体报道、活动图片、获奖证明、销售合同等资料；9、行政查处请求书、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责令改正通知书等资料；10、国家图书馆关于“六福珠宝”的检索报告。2017年8月3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108563号《关于第12560055号“尊六福”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广告、广告传媒、户外广告、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广告、广告设计等服务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其余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全部服务在服务目的、内容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差距，不属于类似服务。诉争商标“尊六福”与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汉字“六福”文字构成、呼叫较为相近。因此，诉争商标在“广告、广告传媒、户外广告、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服务上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构成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在其余服务上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情形。二、商标评审委员会已对引证商标的权利在“广告、广告传媒、户外广告、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服务上予以保护，根据驰名商标按需认定、个案认定原则，对于上述服务不予评述。其次，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业信息、进出口代理、将信息编入计算机数据库等”其余服务与六福公司主张驰名的宝石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具有误导相关公众进而损害六福公司利益的可能性。因此，诉争商标在商业信息、进出口代理、将信息编入计算机数据库等其余服务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三、诉争商标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情形。四、六福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具有恶意，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六福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在“广告、广告传媒、户外广告、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服务上予以维持。六福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在原审诉讼中，六福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11、2007年-2013年六福集团年报；12、2006年-2013年广州六福首饰有限公司的主营业务收入统计；13、2007年-2013年广州六福首饰有限公司的纳税统计；14、2008年-2011年“六福”商标的广告专项审计报告；15、2007年-2016年“六福”产品的广告宣传；16、关于第35类“6六福至尊”“百年六福”“百年六福世家”“戴六福”等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原审法院另查，根据六福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1，其使用在第14类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商品上的“六福”注册商标曾于2012年12月在商标行政案件中获得驰名商标保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除“广告、广告传媒、户外广告、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以外的服务项目与诸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在区分表中分别不属于同一类似群组，且在服务对象、服务方式、服务内容等方面有所区分，未构成类似服务；诉争商标所指定使用的“广告、广告传媒、户外广告、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服务与诸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在区分表中分别属于同一类似群组，且在服务对象、服务内容等方面相近，构成类似服务。诉争商标由汉字“尊六福”构成，与诸引证商标的汉字识别部分“六福”“六福珠宝”等在文字构成、读音含义等方面近似，构成近似商标。因此，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广告、广告传媒、户外广告、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服务上与诸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的近似商标，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除“广告、广告传媒、户外广告、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此外的其余服务上与诸引证商标未构成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予以支持。根据六福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六福公司在第14类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等商品上持续使用“六福”商标，为相关公众所广泛知晓，且“六福”商标有被行政机关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记录，六福公司的第944398号“六福”商标构成第14类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为中文“尊六福”，属于对六福公司的驰名商标“六福”的复制和摹仿。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业信息、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推销（替他人）、进出口代理、将信息编入计算机数据库”服务或与“六福”商标据以知名的珠宝商品的经营方式存在某种关联，进而误导公众；或割裂“六福”商标与其据以知名的珠宝商品的固有联系，从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致使商标权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在上述服务上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六福公司使用“六福”商号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相同或类似的第35类服务上已取得一定的知名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犯六福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六福公司主张陈宇申请诉争商标的行为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但该条款作为商标无效的绝对条款，要求被无效的商标注册行为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进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本案中，六福公司主张的前述理由仅涉及其相对利益，且陈宇尚未构成大量恶意抢注他人商标或扰乱商标注册秩序的行为，故诉争商标注册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不予注册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六福公司提交的证据虽可证明其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在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业信息、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推销（替他人）、进出口代理、将信息编入计算机数据库”服务与六福公司主张驰名的宝石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服务内容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具有误导相关公众，进而损害六福公司利益的可能性，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六福公司及陈宇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根据六福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六福公司在第14类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等商品上持续使用“六福”商标，为公众所广泛知晓，六福公司对“六福”商标进行了全国范围、长时间的宣传和使用，且“六福”商标有被行政机关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记录。因此，六福公司的第944398号“六福”商标构成使用在第14类的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为中文“尊六福”，属于对六福公司的驰名商标“六福”的复制和摹仿。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业信息、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推销（替他人）、进出口代理、将信息编入计算机数据库”服务或与“六福”商标据以知名的珠宝商品的经营方式存在某种关联，进而误导公众；或割裂“六福”商标与其据以知名的珠宝商品的固有联系，从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致使该商标权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在上述服务上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孔庆兵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