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津市市腾达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津市市汪家桥办事处汪家桥社区人民路372号。法定代表人：范连清，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平，男，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津市。原审被告：罗晓娟，女，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津市。上诉人津市市腾达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平、原审被告罗晓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19）湘0781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达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调查事故责任；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张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腾达装饰公司没有把含高空作业内容的拆除工作交与张平，是张平自己贪图小利，利用罗晓娟提供的拆旧防盗门的扳手，拆除无烟灶台上的三角支架导致了事故发生，应由张平自己负全部责任；2.张平系津市市大关山村村民，对其损失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不合理；3.事故发生后，罗晓娟应为张平提供拆除扳手负连带责任。张平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所持理由为：1.腾达装饰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任用和安全管理上的重大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腾达装饰公司在拆除工作中交代不清，没有安全措施，也没有安排现场管理；2.张平系津市市大关山村村民身份，但其全家在津市市城区工作近二十年，且常年从事建筑材料配送、搬运等工作，一审判决其损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合理合法；3.业主罗晓娟作为直接受益人应在本次事故中负连带责任，但只能减轻张平的损失而不能减轻腾达装饰公司的责任。罗晓娟述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所持理由为：1.罗晓娟与张平之间没有雇佣关系，罗晓娟只与腾达装饰公司之间存在装修合同关系；2.罗晓娟对张平私自拆除无烟灶台一事不知情，也没有为张平提供扳手。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腾达装饰公司、罗晓娟赔偿张平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期治疗费共计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平系津市市金鱼岭办事处大关山村村民。近年来，从事房屋装修有关的拆除及小工工作，其收入来源主要为做工工资。腾达装饰公司是2010年7月29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范连清，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修装饰工程施工。2018年4月7日，腾达装饰公司与罗晓娟签定《房屋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由腾达装饰公司承包罗晓娟位于湘澧盐矿北11栋301室的住房进行装修。合同约定装修形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款为36500元。合同还对装修的内容、质量、付款方式、工期、其他事项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对施工现场安全进行了专门约定，在施工过程中由乙方（腾达装饰公司）工作人员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与甲方（罗晓娟）无关。2018年4月9日，腾达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范连清与张平口头约定，装修房屋内的拆除工作由张平负责完成，拆除的物品归张平自行处理，另付给张平报酬900元。4月10日上午，张平进场施工。约10时许，张平在拆除无烟灶台的三角铁时，因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不慎从三楼摔到地面受伤，当即送往津市市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张平的伤情为：1、右胫腓尺骨骨折；2、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3、右尺骨鹰嘴骨折；4、双侧胸腔积液；5、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6、骶骨骨折；7、L1-5右侧横突骨折；8、右侧耻骨粉碎性骨折；9、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张平共住院治疗47天，花费医疗费137817.19元。经常德市九澧司法鉴定所鉴定;一、多发性肋骨骨折、右尺骨鹰嘴骨折、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L1-5右侧横突骨折、骨盆骶骨骨折及耻骨粉碎性骨折5处构成十级伤残。二、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90天，医药费按实际支付计。三、后期医药费15000元，住院时间4周，护理1人4周。经依法核算，根据张平的损失主张，确定张平经济损失如下：1、医药费152817.19元（根据医疗费票据和九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确定，含后期医疗费1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47天+28天）×100元/天]，张平主张按104天计算，超过其实际住院期间，按实际住院47天加后期治疗28天计算；3、护理费8800元[（60天+28天）×100元/天]，根据本地护理一般标准，按鉴定书确定护理期限计算；4、误工费22860元（180天×127元/天）根据鉴定书确定；5、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6、交通费1000元，根据张平住院时间酌定，与张平主张一致。7、伤残赔偿金146792元（36698元/年×20年×20%），张平伤情经鉴定有5处十级残，按照多处同等级伤残计算应认定为20%；8、精神抚慰金2500元（按照双方当事人的过错酌定）；9、鉴定费1500元（根据鉴定费票据确定）；以上损失合计348269.19元。本案事故发生后，腾达装饰公司支付了张平医药等费用41000元；通过水滴筹为张平募集捐款175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当事人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罗晓娟将自己位于湘澧盐矿北11栋301室的住房交给具有装修资质的腾达装饰公司装修。合同约定装修形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款为36500元。腾达装饰公司按合同约定装修房屋后交给罗晓娟，属交付劳动成果，双方系承揽关系。腾达装饰公司与张平口头约定，房屋内的拆除工作由张平完成，拆除的物品归张平自行处理，另付给张平报酬900元。张平自带工具进行拆除，也属交付劳动成果，双方之间没有雇佣关系，故属承揽关系。二、张平的损失是按城市人口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人口计算？损失如何确定？关于张平损失按何种人口标准计算和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在认定事实中已经阐明，认定张平的损失应按城市人口标准计算，其损失为348269.19元，在此不再赘述。三、本案责任如何划分？罗晓娟选择具有装修资质的腾达装修公司装修房屋，没有过错。且罗晓娟与张平之间没有形成法律关系，故罗晓娟对张平受害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腾达装饰公司将含有高空作业内容的拆除工作，交给没有高空作业资质的个人完成，从而导致承揽人受害，在选择承揽主体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张平明知自己没有高空作业资质而承揽有高空作业的拆除工作，且在施工中，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从而导致受害，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张平和腾达装饰公司的过错，确定由张平自负75%的，由腾达装饰公司赔偿2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平受伤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项经济损失共计348269.19元，由腾达装饰公司赔偿88942.30元，张平自负259326.89元。抵减腾达装饰公司已经对张平支付的41000元，腾达装饰公司还向张平赔偿47942.3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清；二、驳回张平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腾达装饰公司负担1960元，张平负担134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对于张平的损失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是一审判决对于责任的认定和划分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期间，张平已经举证证实其虽是农村户口，但近年来一直在津市市城区从事与装修有关的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为务工工资。故一审法院对其损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审期间，腾达装饰公司主张罗晓娟给张平提供了拆除三角支架的扳手，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张平和罗晓娟当庭均否认了这一事实，腾达装饰公司又没有提交证据材料来证明，故对其要求罗晓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腾达装饰公司将自己承揽的部分工作任务交给张平完成，由张平交付工作成果，并约定了报酬的支付方式，与张平之间亦构成承揽关系。发生事故的当天，腾达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连清带张平进入房间进行施工，范连清负责现场管理。腾达装饰公司雇请没有高空作业资质的张平进行高空作业拆除工作，发生意外受伤，腾达装饰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对于本案责任的认定和划分正确。综上所述，腾达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津市市腾达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晓玲审 判 员 孙 晖审 判 员 谭洪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柳 萌书 记 员 余 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