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向展，男，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禤凯子，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义，男，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荣，女，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陈仰东，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黄向展、禤凯子因与被上诉人张连义、褚荣以及原审第三人陈仰东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黄向展、禤凯子，被上诉人张连义、褚荣，原审第三人陈仰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向展、禤凯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张连义向黄向展支付股权转让款105000元、向禤凯子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元。3.判决张连义、褚荣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和上诉费用。4.依法判决褚荣对上述第2、3项诉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存在股权转让协议。2017午广东沃赢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议题是协商表决公司股权变更。“8.19”股东会决议表明黄向展、禤凯子与张连义和陈仰东达成了股权转让的合意，具有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合同双重属性，双方在“8.19”决议上签字时，股权转让合同已经成立，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法律对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之方式并无明确规定，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应受合同法调整与规制，根据合同法一般原理，当事人意思表达一致时合同即成立。该决议不仅由双方当事人直接参与，而且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特定标的、具体数额、价款以及支付方式等内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可见，当双方当事人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时，股权转让协议即已成立。（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各方当事人都以实际行动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各方签署了股东会决议后，双方都按“8.19”决议履行了相关义务和责任，黄向展退出了公司运营，不再担任公司监事，张连义、褚荣和陈仰东在“8.19”决议后，根据决议分别追加了10万的追加投资资金，以实际行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从公司法角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8.19”股东会决议作出后，张连义、褚荣跟陈仰东从未提起撤销股东会决议的诉讼，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8.19”股东会决议从未被撤销，该决议包含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股权转让的效力不容置疑。在此后的“3.24”股东会决议里，广东沃赢商贸有限公司按新的股东结构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证明张连义、褚荣和陈仰东认可并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在债务分担协议里，张连义、褚荣跟陈仰东同样按新的股东结构并达成债务分担协议，也证明张连义、褚荣和陈仰东在履行在股权转让协议。综上，张连义、褚荣跟陈仰东履行了“8.19”股东会决议包含的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三）股权变更未做工商登记变更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法律并无股权转让必须登记才生效的规定，故协议应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事后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当事人签订并实际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在“8.19”决议之后的“3.24”决议和债务分担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已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行使新股东的权利，应视同公司内部的股东登记已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股权转让未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该股权转让行为对公司以外不产生法律效力，但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各方的法律效力。工商登记变更不起设权性效力，只起宣示性效力。（四）2018年6月黄向展、禤凯子和张连义、褚荣以及陈仰东工商登记股权变更自案外人名下不推翻“8.19”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8.19”股东会决议作出之后，当事人各方都多次表明愿意按新的股东结构变更工商登记，工商登记变更需要当事人的身份证原件，因时间配合问题没有完成工商登记变更，2018年6月份，张连义、褚荣提出注销公司有难度，找了中介，让黄向展、禤凯子和陈仰东配合做工商登记变更。黄向展、禤凯子、陈仰东和案外人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对应的股权比例转让，案外人更没有支付任何对价，仅仅是做工商登记变更，单纯的工商登记变更不具有废止原“8.19”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内容的效力，不能证明黄向展、禤凯子和张连义、褚荣以及陈仰东的股权转让协议最终不成立。（五）黄向展、禤凯子要求张连义、褚荣支付黄向展、禤凯子屯茶款的依据不仅仅是根据“8.19”股东会决议，而是结合了“8.19”股东会决议、“3.24”股东会决议和《广东沃赢商贸有限公司债务分担协议》的内容。张连义、褚荣根据“8.19”协议转让股权后，所投入股本折价转为屯茶款，广东沃赢商贸有限公司股东根据“3.24”股东会决议决定注销公司，停止营业，并将注销情况告知了公司债务人，黄向展、禤凯子在被通知的债权人之列。根据《广东沃赢商贸有限公司债权分担协议》张连义、褚荣和陈仰东分别承担债务，黄向展、禤凯子的屯茶债务由张连义、褚荣承担，这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且陈仰东也已经根据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张连义、褚荣也向其他存茶客户履行了相关债务。在之前的历次沟通中，张连义、褚荣从未否认黄向展、禤凯子要求提走茶叶的权利，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当中，张连义、褚荣也承认把应该给黄向展、禤凯子的存货卖掉，张连义、褚荣理应获得相应的屯茶款。张连义、褚荣辩称，不同意黄向展、禤凯子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黄向展、禤凯子的全部诉请，维持原判。陈仰东述称，同意黄向展、禤凯子的上诉请求。黄向展、禤凯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连义向黄向展支付股权转让款10.5万元；二、张连义向禤凯子支付股权转让款6万元；三、褚荣对张连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张连义、褚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0日，黄向展、禤凯子与张连义及陈仰东共同签署沃赢公司章程，该章程载明沃赢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分别为张连义、黄向展、禤凯子及陈仰东，出资额分别为450万元、100万元、150万元、30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67年12月31日。同日，沃赢公司的股东由保万嘉、张连义变更为张连义、黄向展、禤凯子及陈仰东。2017年8月19日，沃赢公司在木偶剧院公司会议室召开由张连义、黄向展、禤凯子及陈仰东召开的股东会，代表100%的表决权，并形成会议决议。会议决议载明：一、同意公司原股东黄向展将所持有公司15%股权出资额15万元转让给股东张连义和陈仰东，黄向展所投股份折价10.5万元，转为沃赢公司指数茶道商城屯茶款，黄向展不再享有股东权益和承担股东责任，同时免去黄向展监事职务。二、同意公司原股东禤凯子将所持有公司10%股权出资额10万元折价为1%股权和6万元屯茶款，禤凯子所持9%股份转让给股东张连义和陈仰东。三、黄向展和禤凯子屯茶权益按沃赢公司指数茶道商城规则执行，从2017年9月10日起享受屯茶权益，如因公司运营不善，导致公司清偿解散，黄向展和禤凯子的屯茶款以茶叶现货清偿，不再执行商城溢价回购条款。四、张连义和陈仰东愿按照新股权结构承担沃赢公司债务及追加投资资金。五、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股东张连义、黄向展、禤凯子及陈仰东均在该会议决议上签名。2018年3月24日，沃赢公司召开由陈仰东、禤凯子及张连义参加的股东会，代表公司100%的表决权，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上述股东会决议载明：1.股东会同意公司注销。2.公司成立清算组，其成员由张连义、陈仰东、禤凯子组成，其中由张连义担任组长，陈仰东担任副组长。3.清算组成立后应按公司法的要求开展工作，履行职责。4.公司自作出解散决定之日起停止营业。5.同意将上述决定注销情况及时告知公司债权债务人。陈仰东、禤凯子、张连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2018年3月24日，陈仰东、禤凯子、张连义共同签署《沃赢公司债务分担协议》，载明：沃赢公司于2018年3月24日召开股东会，通过公司注销决议，并成立清算组，经友好协商，各股东就沃赢公司债务承担达成如下协议：1.陈仰东负责处理客户黄少珍和代理商吴春娥的债务，合计债务金额13万元，张连义承诺在1个月内（2018年4月24日前）按之前的客户存茶协议备足客户黄少珍的10万小青柑存货以及代理商吴春娥的存货，由陈仰东提走，陈仰东无须承担其他任何债务，张连义无须承担这部分债务。2.张连义负责所有剩余存茶客户债务。3.沃赢公司自2017年11月开始至公司注销完成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以现有库存茶抵扣。2018年6月20日，黄向展、陈仰东、禤凯子、张连义共同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上述人员均不再是沃赢公司的股东。沃赢公司实际上并未注销，只是股权发生了变更。另查，张连义与诸荣于2008年2月18日登记结婚。再查，黄向展、禤凯子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查，接纳了黄向展、禤凯子的申请，并采取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黄向展、禤凯子为此支付财产保全费1345元。庭审中，黄向展、禤凯子均明确其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并表示股权转让的依据是2017年8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但要求张连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依据是2018年3月24日的《沃赢公司债务分担协议》。有关股权转让金额，黄向展、禤凯子表示，张连义与陈仰东平分黄向展、禤凯子合共转让的24%的股权。张连义表示未从未受让黄向展、禤凯子的股权，上述股东会决议未载明具体的受让金额，沃赢公司的股权均于2018年6月20日转让给了案外人，不同意向黄向展、禤凯子支付股权转让款。陈仰东表示不清楚黄向展、禤凯子的股权转让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黄向展、禤凯子明确其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股权转让的依据是2017年8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要求张连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依据是2018年3月24日的《沃赢公司债务分担协议》。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知，2017年8月19日股东会决议中的股权并未变更至张连义及第三人陈仰东名下，且黄向展、禤凯子、张连义及第三人陈仰东将其所持沃赢公司的股权均于2018年6月20日变更至案外人名下，故黄向展、禤凯子与张连义及第三人陈仰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最终并未成立，黄向展、禤凯子依据2017年8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要求张连义支付股权转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2018年3月24日的《沃赢公司债务分担协议》是针对沃赢公司所欠债务的处理方案，与黄向展、禤凯子在本案中主张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仅对黄向展、禤凯子在本案中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对其他法律关系不予调处，黄向展、禤凯子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向展、禤凯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财产保全费1345元，合共4945元，由黄向展、禤凯子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中，张连义提交了各方之间的部分微信往来记录，其中2017年8月24日，黄向展“好，还有我跟凯子转出去的那部分股份最好明确多少是转给陈总还是张总名下”，张连义“平均处理”。张连义认为上述内容只反映了协商的过程，最终并未落实。陈仰东则表示对此不清楚，对于2017年8月19日股东会决议所涉转让股权在其与张连义之间如何分配的问题，未予回应。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及张连义应否为此支付股权转让款。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黄向展、禤凯子依据2017年8月19日股东会决议主张其与张连义、陈仰东之间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对此，经审查，该股东会决议虽约定黄向展、禤凯子将其持有的沃赢公司全部或大部分股权转让给张连义、陈仰东，但对于该部分股权在张连义、陈仰东之间如何进行分配，并无明确约定。黄向展、禤凯子主张应为平均分配，张连义在微信中虽提到“平均处理”，但未得到陈仰东的认可。可见，各方对此事项约定不明。第二，2017年8月19日股东会决议形成后，各方之间因沃赢公司经营中的问题产生了矛盾，并形成2018年3月24日股东会决议，拟注销沃赢公司，最终各方于2018年6月20日共同将各自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即2017年8月19日股东会决议所涉股权转让事项并未得到实际履行。第三，在上述事件发生期间，各方并未就对外转让沃赢公司后，其内部原股权转让事项如何处理进行过有效磋商，或形成共识。第四，从各方于2018年3月24日共同签署的《沃赢公司债务分担协议》的内容来看，系对沃赢公司对外所欠债务的处理方案，其中未涉及股权转让对价的支付问题。因此，本院认为，在各方对于股权转让事项约定不明、且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各方对后续处理方案已形成有效共识的情况下，黄向展、禤凯子要求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已成立并依据《沃赢公司债务分担协议》主张张连义承担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责任，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张连义在本案中无须承责，故黄向展、禤凯子关于张连义的配偶褚荣承担共同责任之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向展、禤凯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黄向展、禤凯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