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1民终8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丽霞，女，195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燕，贵州丰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嘉競，女，194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高丽霞因与被上诉人潘嘉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8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丽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过100,000元，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向上诉人支付100,000元的转账凭证和向上诉人支付现金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欠条》的可信度认定错误。上诉人系被押到派出所，在胁迫下才写下第一张65,000元的欠条，若《欠条》具有可信度，则应当有派出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签字盖章的和解协议。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若是在非自愿情况下出具了《欠条》，在离开公安机关后并未采取申诉、控告的方式维护自身的权益，而仅仅是口头抗辩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律师曾到派出所取证，但并未查找到任何证据。值班民警口头告诉上诉人律师于2019年3月26日晚曾将上诉人从家中拘押到派出所，但在派出所既无出警记录，也没有询问笔录，派出所传讯上诉人不留任何证据，导致上诉人无法控告派出所。三、被上诉人并未将《转让书》中约定转让给上诉人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故上诉人也不应将65,000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潘嘉競辩称，被上诉人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购买了“云数贸”的原始股票，在得知“云数贸”系传销组织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上诉人在中东派出所表明愿意以分期的方式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并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在此过程中派出所工作人员并未对上诉人采取羁押、戴手铐、威胁的手段。35,000元借条也是两天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动出具，且还向被上诉人发短信证明其履行的诚意。被上诉人在收到《欠条》后出具《转让书》给上诉人，《转让书》只是表明被上诉人不再向上诉人追究“云数贸”的问题，因此转让书中没有与《欠条》有关的内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嘉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向原告所借款1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潘嘉競通过被告高丽霞购买“云数贸会员盘”等，后原告潘嘉競发现该“云数贸会员盘”等属于“传销”，于是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3月27日，高丽霞向潘嘉競写下《欠条》，内容为“2019年3月27日欠潘嘉競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2019年7月中旬归还潘嘉競。欠款人：高丽霞，2019年3月27日”。原告潘嘉競与被告高丽霞共同确认该《欠条》是在派出所中书写。2019年3月29日，高丽霞向潘嘉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潘嘉競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于2021年12月31日前还清。借款人：高丽霞，2019年3月29日”。2019年3月29日，潘嘉競向高丽霞出具《转让书》，内容为“本人持有的云数贸会员盘、股东盘、国际股东盘自愿转让给高丽霞。潘嘉競，2019.3.29”。后高丽霞在该《转让书》中添加了“潘嘉競要转让她家五口人拾万股权给高丽霞，并要高丽霞2019年3月27日给她打欠款6.5万，2019年3月29日给她打借款3.5万共拾万。双方认可如果拾万股权没成功转让到高丽霞名下，高丽霞打给潘嘉競两张欠款及借款共拾万作无效作废！拾万股权转让成功后付款。高丽霞，2019.3.29”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认可本案中的《欠条》是在公安机关达成的，因此属于当事人通过和解、调解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尤其是在公安机关内作出的《欠条》是具有极高的可信度的；如果存在被告高丽霞所称的情形《欠条》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作出的，那么根据一般生活经验，高丽霞自离开公安机关时就会通过申诉、控告等方式保护自己的权益，但直至本案开庭时，被告高丽霞仍只是口头抗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欠条》中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转让书》，因其中变更《欠条》中支付欠款条件的内容不是原告潘嘉競书写，是被告高丽霞书写，且庭审中潘嘉競对高丽霞所补充的《转让书》内容不认可，因此该变更内容只是高丽霞的单方意思表示，对潘嘉競不具有约束力。现《欠条》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欠款人高丽霞应当支付欠款65,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潘嘉競主张被告高丽霞支付欠款65,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认为被告不会履行2019年3月29日《借条》中还款义务的主张，因为《借条》中的还款日期为2021年12月31日，因此被告现在不归还《借条》中借款，是双方约定的合同所赋予其的合同义务履行方式，所以原告主张该借款期限提前到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丽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潘嘉競欠款65,000元；二、驳回原告潘嘉競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潘嘉競负担437.5元，由被告高丽霞负担712.5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高丽霞提交被上诉人潘嘉競于2019年3月28日发送给高丽霞的短信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以到公安机关反映为由，威胁、逼迫上诉人书写了第二张《借条》，且双方发生纠纷后曾于2019年3月26日到过派出所，但派出所并无相关出警记录。被上诉人潘嘉競质证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从未逼迫上诉人书写《借条》，只是告诉上诉人要向公安机关求助，双方确实于2019年3月26日到过派出所，出警的警官是单警官。被上诉人潘嘉競提交下列六组证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潘嘉競拟证明上诉人不厌其烦动员被上诉人购买“云数贸”的股票，被上诉人当时并不知道“云数贸”已经被公安部列为传销组织。上诉人高丽霞质证表示该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二人是协商共同购买股票。2．上诉人写给被上诉人的股票金额计算表六张，被上诉人潘嘉競拟证明其购买的股票及购买股票的费用共计100,000元左右，上述计算表均系上诉人书写，被上诉人并未开过账户，当时上诉人操作的是谁的账户被上诉人不清楚，账户的密码是上诉人丈夫的生日。上诉人高丽霞质证表示上述单据确为上诉人书写，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和收到被上诉人10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购买股票时不懂电脑请上诉人代为操作，操作完毕后上诉人将操作的情况誊写给被上诉人，但具体金额已记不清楚；上诉人操作的是被上诉人的账户，账户名是被上诉人的名字，密码也是被上诉人持有，并非用上诉人的名字开设的账户。3．中国警察网关于工商总局公安部公布十大传销典型案例的资料，被上诉人潘嘉競拟证明“云数贸”在2013年已被公安部列为传销组织。上诉人高丽霞质证表示不能证明上诉人是“云数贸”的核心人员，上诉人也是受害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的钱。4．短信记录4页，被上诉人潘嘉競拟证明被上诉人发现“云数贸”是传销组织后，一直联系上诉人，但没有联系上。上诉人高丽霞质证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从未将被上诉人列入通讯黑名单。5．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被上诉人潘嘉競拟证明该身份证是上诉人提交给被上诉人，以表示上诉人的还款诚意。上诉人高丽霞未发表质证意见。6．被上诉人自行书写的文书，被上诉人潘嘉競拟证明其曾催告上诉人还款未果。上诉人高丽霞质证表示不予认可，从未看到过该催告文书。通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和国家工商总局在2013年已将“云数贸”认定为非法传销组织；2014年开始被上诉人经上诉人推荐并通过上诉人电脑操作购买了“云数贸”的股份。本院二审经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潘嘉競与高丽霞之间并无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发生的纠纷产生于高丽霞向潘嘉競推荐购买“云数贸”股份，潘嘉競的相关款项是通过高丽霞在电脑上为潘嘉競操作开户，购买股份等方式而支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以下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和国家工商总局在2013年已将“云数贸”认定为非法传销组织。潘嘉競通过高丽霞购买“云数贸”股份的行为属于我国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基于传销活动所引发的财产纠纷应由有关机关依法查处，而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进行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87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潘嘉競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退还潘嘉競。上诉人高丽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王健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