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泽，男，壮族，1971年10月29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宏，维权法律服务所专职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华，女，壮族，1946年10月23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延武，云南临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杨济南，男，壮族，1993年9月6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诉人杨建泽因与被上诉人王天华、原审第三人杨济南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9年11月2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调解，上诉人杨建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宏、被上诉人王天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延武、原审第三人杨济南到庭参与法庭调查、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泽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601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2.判决王天华向杨建泽返还土地征收补偿款287204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建泽一审提供的编号为1010402015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颁证时间应为2007年8月18日；原审认定：“后王天华将该补偿款拿给第三人杨济南建盖房屋及其他用途”没有任何证据。2.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本案所涉的地名为“沙子地”的土地是杨建泽的承包地，因该承包地被征收后所得的承包土地征收补偿款287204元应属于杨建泽独立所有。王天华未经杨建泽同意，无权领取该征收补偿款，更无权将该征收补偿款给任何人。杨济南虽是杨建泽的儿子，但其是出生于1993年，没有享有承包土地，不属于杨建泽的共同承包户。因此，本案涉及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因征收杨建泽的承包土地而得，该款仅应为杨建泽独立所有。王天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依法驳回杨建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天华与杨建泽在分家时就已协商，遇土地征收，按分家后的承包人口分割。事实上，之前家庭内被征收的土地都是按照该方案履行。杨建泽所诉的287204元是王天华应得的部分。杨济南是杨建泽的长子，幼年丧母，一直由体弱多病的奶奶王天华照管。王天华将补偿费给杨济南建房及其他用途，得到杨济南认可，也是在为杨建泽尽义务。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是为了保障新增家庭成员能依赖家庭承包土地生活。杨建泽认为杨济南无承包土地，不属于共同承包户，无权利占有的观点不能成立。杨济南述称：一审判决正确，沙子地确实有部分地属于杨建泽，但这部分地的征用补偿款杨建泽已领取，爷爷肖玉德生前说过杨建泽要对杨济南尽到抚养义务才能将属于爷爷肖玉德的部分给杨建泽，但杨建泽未对杨济南尽到抚养义务。杨建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王天华返还杨建泽征地补偿款28720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天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泽与王天华系母子关系，杨建泽与杨济南系父子关系，杨建泽之父肖玉德2002年病故。2002年6月7日，王天华、杨建泽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肖玉德的个人承包田、地由杨建泽栽种，肖玉德的其他财产杨建泽自愿放弃。2007年7月8日，文山市人民政府向杨建泽颁发了编号为1010402015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共有人为肖玉德，承包地块总数4个，包含被征收的涉案地块“沙子地”。2007年8月20日，文山市人民政府向王天华颁发了编号为1010402023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共有人为肖玉德等6人，承包地块总数7个，未包含征收的涉案地块“沙子地”。另查明：涉案地块“沙子地”被征用，征用款287204元已被王天华领取。后王天华将该补偿款拿给第三人杨济南建盖房屋及其他用途。一审法院认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是指占有人因占有物被他人非法占有，占有人请求非法占有人返还该占有物的纠纷。杨建泽认为其与王天华各自为户，其持有的合同书编号为1010402015《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并没有王天华名字，涉案地块“沙子地”登记在其持有的承包地块上，王天华擅自领取了征收补偿款，侵犯了其权益，要求王天华予以返还。庭审中，王天华承认确实领走了该笔补偿款，但已经将补偿款拿给杨济南建盖房屋或者其他用途，杨济南也认可该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灭失，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请求赔偿的，占有人应当将因毁损、灭失取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返还给权利人；权利人的损害未得到足够弥补的，恶意占有人还应赔偿损失。”占有人主观上是善意的，其返还义务的范围应以现存利益为限，没有现存利益的，不再负有不当利益的返还义务。本案王天华领取征收款后分文未用，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且杨济南与杨建泽属于同一承包户，因王天华现在已经不是涉案款项的占有人，故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建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10元，减半收取2805元，由原告杨建泽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再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杨建泽认为一审认定“2007年7月8日，文山市人民政府向杨建泽颁发了编号为1010402015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颁证日期错误；对一审认定“后王天华将该补偿款拿给第三人杨济南建盖房屋及其他用途”提出异议，认为无证据证明。对其余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对其余无异议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杨建泽提出的上述事实异议，本院认为，一审中，杨建泽向法院提交了其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经王天华、杨济南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载明的颁证时间明确为2007年8月18日。原审判决认定颁证时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杨建泽提出一审认定“后王天华将该补偿款拿给第三人杨济南建盖房屋及其他用途”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王天华领取了本案争议的土地补偿款有其领取款项的兑现表证明。王天华在领取争议土地补偿款后，主张将所有款项用于为杨济南建盖房屋或其他用途，该主张得到杨济南认可，因此一审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综上分析与认定，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除对杨建泽持有的编号为1010402015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颁证时间变更为2007年8月18日外，其余一审认定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杨建泽请求返还土地补偿款287204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应由谁返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标的土地补偿款287204元系因国家征用杨建泽持有的编号为1010402015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土地名称为“沙子地”的土地给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用于农业的土地，依法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本案争议的土地补偿款已经村集体分配至承包户，因此应当由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人依法享有。本案被征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承包人口为杨建泽、肖玉德二人，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承包原则，在承包经营权证未进行承包人口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分配到户的土地补偿款应当由承包经营权证中载明的生存人口进行分配，即本案争议的土地补偿款应当由杨建泽合法享有。虽然本案被征用土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为肖玉德、王天华户共同承包的土地，但在肖玉德死亡后，其家庭进行了分家析产，并根据分家析产协议分别领取了承包经营权证，现王天华并非杨建泽户共同承包经营权人，不应对本案争议土地补偿款享有分配权，因此，王天华在未经杨建泽同意情况下领取该土地补偿款，侵害了杨建泽的合法权益，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承担返还责任。同时杨济南对王天华主张所领取的土地补偿款交付给杨济南建房及其他用途的主张予以认可，视为杨济南愿意对本案全部争议款项与王天华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因此，应由杨济南与王天华共同返还给杨建泽土地补偿款287204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及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杨建泽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二、由王天华、杨济南于本判决送达后三十日内返还给杨建泽土地征收补偿款287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10元，由王天华、杨济南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610元，减半收取2805元，由王天华、杨济南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雷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