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住所地长沙市芙蓉中路二段166号。负责人：王新宇，秘书长。委托代理人：潘晓敏，湖南正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光梧，男，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代理人：张正兵，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益丹，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启章，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家树，浏阳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以下简称省农机安）、廖光梧、胡启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7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7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省农机安、廖光梧、胡启章负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经一审法院查明，胡启章持有C1驾驶证驾驶拖拉机，但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作为交强险的承保人，虽然对廖光梧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负有赔偿责任，但是仅仅是对其未获得赔付的部分负有赔偿责任，且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有权向胡启章进行追偿。一审法院查明，廖光梧交强险限额内损失为89216.85元，而胡启章已赔偿15501.1元，扣除胡启章应该赔偿的交强险限额外的其他损失1215.5元，多赔偿的14285.6元应该直接折抵其在交强险限额内需要承担的赔付责任。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只需赔偿廖光梧74931.25元，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向胡启章支付14285.6元后再向胡启章追偿，与上述规定不符，徒增诉累。省农机安虽向本院提交上诉状，但未按规定缴纳诉讼费，本院作出书面视其撤回上诉的裁定。胡启章辩称：一、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认为其只需要对未获得赔付的部分有赔偿责任存在理论错误。交强险具有公益性属性，其赔付费是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论处。只要发生交通事故，首先必须在交强险额度内足额赔付，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认为胡启章已付的抢救费应属交强险赔偿之外没有法律依据。胡启章支付的抢救费只是垫付行为，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应向胡启章返还其在交强险的赔付限额内的垫付款。二、双方订立保险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是保险公司一方制定的格式合同，合同中对被保险人的资质、车型等均进行了审查，且并未提示应遵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条例”的规定，县提出按照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来处理，违反诚信原则。廖光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省农机安、胡启章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摩托车修理费等损失共计124520.38元。二、诉讼费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省农机安、胡启章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14日18时20分，廖光梧驾驶湘Ａ×××××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浏阳市Ｘ002线由南往北行驶至15ＫＭ＋500Ｍ路段超车时，恰遇胡启章持Ｃ1驾驶证驾驶湘01-×××××拖拉机沿Ｘ002线同向在前左转弯。由于廖光梧驾车遇前车左转弯时超车，胡启章驾车违反禁止标线左转弯，致使两车相撞，造成廖光梧受伤和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了浏公交认字［2018］第1105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光梧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胡启章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廖光梧被送往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6月11日出院，共住院28天，共用去医药费28078.3元，其中由胡启章支付15501.1元。2019年1月9日，湖南文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文成证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廖光梧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210日，伤后护理期为60日，伤后营养期为90日（含二期手术时间），建议后续医疗费8000元。原告廖光梧支付鉴定费2515元。另查明，1.胡启章驾驶的湘01-×××××拖拉机在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投保了限额为35000元的农机安全互助险，事发时在保险期内。2.廖光梧有母亲何兴桂需要赡养。3.廖光梧主张其从2016年3月起至事发前一直在浏阳市浏旺木材加工厂工作并在该厂居住，月收入为6000元。为证实其主张，诉讼中廖光梧提供了浏阳市浏旺木材加工厂的证明和浏阳市大围山镇北麓园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4.诉讼中，证人熊某出庭作证，证实廖光梧从2016年起在浏阳市。5.诉讼中，胡启章承认事发前廖光梧在浏阳市浏旺木材加工厂工作，住在该厂宿舍，有时候会回家。6.浏阳市浏旺木材加工厂工作位于浏阳市境内，原“燕塘村”现在改名为“燕港村”。7.经一审法院查询国家统计局2018年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现燕港村的代码为“220”，属于农村区域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原告廖光梧因交通事故受损要求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廖光梧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的认定；二、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针对以上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廖光梧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1.医疗费。原告用去医疗费28078.3元，有住院病历、医药费票据予以佐证且双方均表示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廖光梧住院28天，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天60元计算，故廖光梧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80元（60元/天×28天）。3.营养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廖光梧营养期为90日，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每天30元，故营养费为2700元。4.后续治疗费。因廖光梧后期定期复查、内固定取出、康复功能锻炼与促进骨折愈合等必然需要一定会的费用，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参照司法鉴定书，一审法院认定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5.残疾赔偿金。廖光梧事发前住浏旺木材加工厂，但是该工厂所在区域仍然属于农村区域，故一审法院以湖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93元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期限为20年，该费用为28186元（14093元/年×20年×10%）。6.被抚养人生活费。廖光梧母亲何兴桂的扶养年限为5年，需要5人扶养，应以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2721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该费用为1272.1元（12721元／年×5年×10%÷5）。7.精神抚慰金。廖光梧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除造成物质损失外，其精神也受到较严重损害，根据原审被告的过错程度、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8.误工费。误工费可以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确定原告误工期为七个月。因廖光梧系从事木材加工，属于制造业，故一审法院以湖南省2018年度制造行业平均工资5471.25元/月计算其误工费，故误工费为38298.75元（5471.25元／月×7个月）。9.护理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确定廖光梧的护理期为两个月，其主张护理费为7860元符合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0.交通费。廖光梧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是其住院、鉴定等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结合原告伤情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该费用为800元。11.鉴定费。廖光梧用去鉴定费2515元，有票据证实，对于该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12.财产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800元。以上认定的损失合计122190.15元。二、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尽管胡启章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但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使驾驶员存在准驾不符等严重过错，亦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项下先行赔偿89216.85元（包括：医疗费限额10000元、残疾赔偿金281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72.1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误工费38298.75元、护理费7860元、交通费800元、财产损失800元）。廖光梧损失在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浏公交认字[2018]第1105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恰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廖光梧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廖光梧承担此次事故的70%的赔偿责任。胡启章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承担其承担30%的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廖光梧在交强险项下以外的损失应当先由省农机安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替代赔偿，因此省农机安应替代被告胡启章赔偿廖光梧9137.49元〔（122190.15元－89216.85元-鉴定费2515元）×30%〕，被告胡启章赔偿1215.5元（含鉴定费754.5元以及受理费461元），其余损失由廖光梧自理。省农机安辩称在保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并根据互助保险合同免赔5%，但是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尽到了解释与说明的义务，故对于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廖光梧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摩托车修理费等合计122190.1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89216.85元，由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赔偿9137.49元，由被告胡启章赔偿1215.5元（含受理费461元），其余损失由原告廖光梧自理。因被告胡启章已垫付原告廖光梧15501.1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直接支付74931.25元给原告廖光梧，直接支付14285.6元给被告胡启章；二、驳回原告廖光梧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22元，减半收取461元，由被告胡启章负担。本院审理过程中，胡启章提交了机动车驾驶证准驾驶车型对照表，拟证明胡启章的驾驶证能够驾驶农用车。保险公司认为C证并不包含本案中胡启章驾驶的拖拉机，只有农业机械部门颁发的相应驾驶证才能驾驶本案所涉拖拉机。廖光梧和省农机安对该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胡启章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胡启章的驾驶证可以驾驶拖拉机，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是否需要向胡启章支付14285.6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一）项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保险公司在垫付抢救费用后具有向致害人追偿的权利，因此，为避免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与胡启章之间不必要的支付往来，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无需向胡启章支付14285.6元，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只需在本案赔偿廖光梧74931.25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7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7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廖光梧74931.25元（已抵扣胡启章赔付的14285.6元），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赔偿廖光梧9137.49元，胡启章赔偿1215.5元（含受理费461元），其余损失由廖光梧自理。如果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负担500元，胡启章负担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赵康宁审判员  匡梓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陆曼曼书记员张奕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