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鄂09行终10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辞英（现用名谢慈英），女，197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胜，系谢辞英丈夫，男，196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孝感市孝南区。代理权限：上诉，开庭，参与调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萍，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上诉，调查取证，开庭，参与调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力，男，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立成，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参加诉讼活动，代为陈述诉讼请求及相关事实理由，代为调查收集证据、提交证据资料，代书、代签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孝感市澴川路219号。法定代表人高宏发，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胡华，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涛，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桥桥，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谢辞英因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7月21日，房屋登记管理部门为原告胡力核发了坐落于孝感市××街城隍潭××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为两层，建筑面积为119.25平方米。1995年9月6日，土地管理部门为原告胡力核发了位于孝感市××街城隍潭××号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用地面积为53.63平方米；2002年7月22日，土地管理部门原孝感市国土资源局为原告胡力重新核发了孝感市××街城隍潭××号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面积为71.7平方米。2002年7月8日，第三人谢辞英向被告孝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孝感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土地登记，欲将原告使用的上述土地使用权变更到自己名下，遂向被告提交了其本人和“胡力”2002年7月5日签名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转让）申请书》和关于房屋和土地买卖及转让的《协议书》、2002年6月27取得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原告为土地使用者的孝城国用（2002）字第010925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2年7月8日，被告作出《地籍调查表》，该表记载了土地使用者为谢辞英，以及土地位置、权属性质和宗地四至、批准用途、界址标示等等，其中指界人为谢辞英。同日，被告工作人员对该宗土地进行丈量后制作《宗地草图》、《宗地面积量算记录表（综合法）》，并在调查员、勘丈员和量算者、检查者处签名，同年7月11日经审核通过。随后，被告制作《土地登记审批表》，于2002年7月26日审核批准并向第三人核发孝城国用（2002）字第010925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原告为土地使用者的孝城国用（2002）字第010925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注销。2013年10月11日，被告为第三人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00035081号）。2017年上半年，原告胡力得知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变更，遂于2017年8月23日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本案第三人谢辞英作为被告诉至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鄂0902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以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和原告诉称被告谢辞英仿造买卖协议、假冒其名、托关系到房管部门将涉案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8）鄂09民终58号民事判决，亦以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和原告实际是请求确认房屋产权转移的基础合同法律关系无效，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可以另行起诉为由驳回其上诉。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作出鄂东鉴[2019]文鉴字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标称日期“二00二年七月五日”的《协议书》中，落款处“胡力”签名笔迹与供比对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标称日期“2002年7月5日”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转让）申请书》中，落款“申请人：”处“胡力”签名笔迹与供比对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另查明，2019年2月19日，原孝感市国土资源局经改革后变更为孝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孝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土地管理的法定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观点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归纳如下焦点并进行阐述：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被告办理孝城国用（2002）字第010925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的行为是否合法。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修改后于2015年5月1日施行，在新行政诉讼法实施之后对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实施之前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应当适用修改前的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对其起诉期限至2015年5月1日是否届满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原告知晓土地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17年上半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二、被告办理本案的土地变更登记的行为是否合法。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2002年7月8日，第三人谢辞英向被告孝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孝感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变更土地登记时，虽向被告提交了其本人和“胡力”2002年7月5日签名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转让）申请书》和关于房屋和土地买卖及转让的《协议书》、2002年6月27日取得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原告为土地使用者的孝城国用（2002）字第010925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但上述材料中《土地使用权变更（转让）申请书》、《协议书》的“胡力”签名经鉴定并非原告胡力本人书写，被告对该鉴定质证时虽发表了“签字要结合相关实际情况来认定，有可能授权行为”的意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有委托他人签字的行为。因此，被告在办理孝城国用（2002）字第010925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时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另外，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并未对在先登记行为提出行政诉讼，对在后作出的本案登记行为提起诉讼，不具有诉的正当利益的观点，原审法院认为，结合被告适用的法律依据来看，前两条均系对于登记行为的规定，而并未涉及行政诉讼中应当谁先于谁起诉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亦未涉及相关内容；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的观点，其主要依据为人民法院生效的两份民事判决，但该判决系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中，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谢辞英仿造买卖协议、假冒其名、托关系到房管部门将涉案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来进行认定的，并告知原告救济途径。本次行政诉讼中，原告提供了新的证据即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来证明被告在变更登记过程中未尽审慎职责，而导致行政行为违法，且经法院查明属实，被告不得以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来掩盖其行政违法行为存在的事实；第三人谢辞英经法院合法通知，未予陈述，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供相关证据，视为对相关权利的放弃，相应的法律后果亦应由其承担。综上，被告孝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孝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孝城国用（2002）字第010925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的行为中，存在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孝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孝感市国土资源局）于2002年7月26日向第三人谢辞英核发的孝城国用（2002）字第010925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孝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上诉人谢辞英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谢辞英为曾用名，现用名为谢慈英。上诉人从未办理不动产权证。认定胡力2017年上半年得知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变更，没有证据证明，且不具有合理性。胡力提交的证人证言，其证明目的为自建房屋并且搬离后由上诉人借住，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一审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善意取得土地使用权登记，依法享有优先权，能够阻却撤销土地使用权的登记。被上诉人胡力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孝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坚持一审期间发表的意见和观点。本院认为，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其基本精神在于充分保障并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诉讼权利，对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不予支持或鼓励，同时，设定一定的期限能够起到维护行政行为的公定力，保持已经长期稳定发展的社会经济关系的作用。本案一审、二审中，当事人就被上诉人胡力提起行政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始终争论不下，基于前述观点，本院亦认同对时隔近17年之久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有必要首先解决起诉期限问题。关于本案应如何适用起诉期限的问题。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2002年7月26日土地使用者为谢辞英的孝城国用（2002）字第010925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胡力于2019年1月22日向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作出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2018年2月8日起废止）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而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对于发生在新司法解释施行之前的行政行为，应当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选择法律和司法解释适用，以保护当事人行使诉权为原则。2018年2月8日之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未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当事人于2018年2月8日后提起行政诉讼，如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已届满两年的，则当事人于2018年2月8日后起诉既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也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如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未届满两年，其起诉期限应截至两年届满之日，但不得超过2019年2月7日。关于胡力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问题。已经生效的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7）鄂0902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和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9民终58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胡力母亲李敏华、父亲胡春清先后于2005年、2006年去世，两人生前在孝感市××街城隍潭××层砖混结构的楼房。1995年7月，胡春清以儿子胡力、胡明的名义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将该房屋登记在胡力、胡明名下。1995年7月21日，胡春清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其中胡力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052622号，房屋建筑面积119.25㎡。2002年4月，胡春清的姨侄程厚安听说姨父准备出售上述房屋，遂介绍其舅弟即谢辞英的丈夫等人购买，程厚安为此垫付了部分购房款，相关购房款支付给了胡春清。涉案房屋于2002年6月27日登记在谢辞英名下，2002年7月26日，涉案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人变更为谢辞英。登记为胡力的原房屋所有权证交回、国有土地使用证收回并盖章注销。胡明名下的房屋亦在2002年出售给张毛子。本案还有以下事实必须阐明：谢辞英的丈夫张忠胜与张毛子系亲兄弟，胡力与胡明系亲兄弟，而张忠胜、张毛子与胡力、胡明系亲姨老表，即胡力、胡明之母与张忠胜、张毛子之母为亲姐妹。2002年，张忠胜、张毛子两兄弟分别购买胡力、胡明两兄弟房屋的事实已经生效裁判所确认。胡力主张对谢辞英、张忠胜夫妻购买其房屋及办理房屋及土地过户手续不知情，且其房屋一直是暂借给谢辞英、张忠胜居住。其一，基于普通人的一般理解，胡力之父既然将房屋和土地登记在儿子名下，体现了父子亲情之紧密关系，在将房屋出售给谢辞英、张忠胜时，几无可能不告诉胡力。其二，即便如胡力所言，其房屋是暂借给谢辞英、张忠胜居住，在长达15年（从2002年至2017年8月胡力以谢辞英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止计算）之久固定的借给同一人居住，期间既不收取费用亦未产生任何纠纷的情况下，却在该房屋片区即将拆迁补偿之际，出现胡力偶然发现房屋已经过户他人继而提起民事诉讼、行政诉讼以及到公安机关报案侵占房屋等一系列纠纷。这些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亦难以让人信服其不知情与暂借之说。其三，张毛子和胡明之间与谢辞英、张忠胜和胡力之间的购买房屋、办理过户情况类似，据本院调查了解，从2002年至今，张毛子和胡明之间未就房屋发生纠纷，胡明亦未对房屋及土地过户办证事宜提出异议。但如果胡力对此不知情，胡明亦会不知情，除非胡力、胡明的父亲只告诉其儿子之一胡明而对另一个儿子胡力隐瞒，并且胡明对其弟弟胡力又隐瞒十几年之久，这显然不符合基本生活逻辑和家庭亲情关系。于是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胡力、胡明均知情，要么胡力、胡明均不知情。知情毋庸论述，如果均不知情，那么就出现以下情景：胡力、胡明兄弟二人将房屋借给张忠胜、张毛子二位姨表兄弟暂住，15年之久既不收取费用也未产生任何纠纷，待该房屋片区即将拆迁补偿之际风云突变，胡力对张忠胜提起诉讼、报案要求归还房屋，而胡明对他人“侵占”自己的房屋这一重大财产事宜却无动于衷不采取任何措施。此情此景显然亦不符合逻辑。在前述各种情形均不符合基本的生活逻辑和常理的情况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胡力对此知情。综上，谢辞英在2002年购买房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时，胡力应当知晓，至2018年2月8日已届满两年，其于2019年1月22日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依法应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应当驳回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行初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胡力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伟审判员 张耀刚审判员 彭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吴冬梅书记员程思梅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