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1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某，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政府东关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住甘肃省平凉市。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6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李某2清偿李某1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722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不予理睬李某1的基本证据录音资料，片面做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判决，与事实不符。事实是:2012年2月至4月，李某1包工包料给李某2修建房屋若干间，修房工料费35万元，该房屋于当年五月份就被政府征收拆迁，拆迁补偿120余万元。2013年9月8日，因李某2做生意资金周转不足向李某1借款8万元，李某1因李某2父子均有单位且拆迁补偿一百多万元，相信李某2的偿还能力，就毫不犹豫送8万元到李某2家中，李某2出具借条并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2014年3月10日，李某2称自己在兰州做生意急用钱，又向李某1借款2万元，因李某2在兰州，李某1通过银行转账2万元给李某2。此后李某1因翻修房屋向李某2多次催要借款及利息，李某2以生意周转紧张为由要求延长借款期限，李某1多次联系李某2及其家人，直到2018年2月11日李某2清偿4万元利息后，承诺2019年10月前全部归还李某1借款本息。这些基本事实在李某1提供的录音中均有多次表述，一审庭审前及庭审中两次长达20分钟重复听录音，李某2进行质证认证，对这一基本证据，判决书中只字未提，仅凭李某2毫无依据的超时效抗辩，一审就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2.本案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法定情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虽然借款的事实发生在2014年，但在2014年到李某1起诉前双方友好协商，李某1主张权利的事实在录音中多次体现。2018年2月11日李某2清偿4万元利息后明确表示2019年10月前归还借款本息，直至李某1起诉前，李某2没有否认借款的事实，在庭审中同样没有否认借款及约定利息的事实，只是拿出6万元的修房款证明借款已经还清。试问，这6万元的两张收条是哪一年付的。在录音中，李某2总认为李某1的1.5%利息是高利贷，李某2认为借李某1的钱后做过帮助李某1的事，应该得到相同的回报，故迟迟未还款。一审对该事实查而不明，做出有利于李某2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李某1提供的录音资料中李某2承诺2019年10月前归还借款本息和2018年2月11日清偿4万元的事实，足以证明李某1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李某2既有履行债务的事实行为，又有继续履行债务的承诺行为，一审庭审中李某1有完整的证据链，李某2超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没有李某1的持续主张权利，哪有李某2实际履行的事实行为，一审认为2018年2月11日李某2清偿4万元是诉讼时效届满后的自愿给付，李某2在录音中承诺2019年10月前归还下欠债务，一审不做解释，就进行判决是错误的。李某2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2借李某1的10万元已全部还清，且已过诉讼时效。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2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72200元；2.诉讼费由李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李某2素有经济往来。2013年9月8日，李某2出具给李某1借条1份，内容为：“借条，今借李某1现金捌万元整（80000-），2014.4.8归还，利息1.5%。借款人：李某2。2013年9月8日”。2014年3月10日，李某1给李某2通过银行转账20000元。另外，李某2提供了李某1出具的收条2份，内容分别为：“收条，今收到李某2修房款工资贰万元正（20000）正。李某1。3月31日”“收条，今收到李某2修房工钱肆万元正（40000）正。李某1。4月21日”。2018年2月11日，李某2通过银行给李某1转账40000元。李某1认为，李某1给李某2的2笔款共100000元，是李某1给李某2的借款。李某2认为，李某1、李某2之间的往来款项，都是李某1给李某2承建房屋时的往来款项，已经结清了。李某2当庭还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李某2当庭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当对诉讼时效期间进行审查。诉讼时效是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时效期间。李某1提供的主要证据是李某22013年9月8日给李某1出具的80000元借条，因而，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依照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李某1提供的李某2给其出具的借条上的借款时间是2013年9月8日，还款时间是2014年4月8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于2016年4月8日届满，超过2016年4月8日，李某1就该笔借款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李某2履行其还款义务的权利。2014年3月10日，李某1通过建设银行给李某2转账20000元，李某1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偿还时间，因而，诉讼时效期间于2016年3月10日届满，超过了2016年3月10日，李某1就该笔借款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李某2履行其还款义务的权利。当然，李某2自愿偿还的，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李某1以2018年2月11日李某2向李某1转账40000元为据，主张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除此之外，李某1没有提供出在2014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8日、2014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10日之间，向李某2主张过权利或者李某2承诺履行还款义务的证据，因而，没有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2018年2月11日李某2给李某1的转账40000元，只能认定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李某2的自愿给付。综上，李某1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李某1要求李某2清偿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李某2认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4元，减半收取1872元，由李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查明，2014年3月10日的借款2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2018年2月11日李某2向李某1还款4万元时，双方并未约定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李某2在通话录音中承诺2019年10月前归还李某1借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如果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李某2应偿还李某1多少钱。1.关于本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8年2月11日李某2向李某1清偿4万元。李某1一审时提交的李某2对真实性无异议的通话录音中，李某2承诺2019年10月前归还李某1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李某2应偿还李某1多少钱的问题。李某2在一审答辩时称借李某110万元属实，且在通话录音中认可已还款4万元。至于李某1向李某2出具的两张收条共6万元，双方一审时均认可是修房款，且收条上也载明是修房款、修房工钱，故该6万元不是李某2偿还的借款。2013年9月8日的借款8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截至2018年2月11日的利息为64720元。因2018年2月11日李某2偿还4万元时，双方并未约定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2018年2月11日李某2偿还的4万元，因少于8万元借款截至2018年2月11日的利息64720元，故应认定为利息。2013年9月8日的借款8万元，自2013年9月8日至2019年10月9日的利息为88920元。2014年3月10日的借款2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不应计算利息。截至2019年10月10日，李某2尚欠李某1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48920元（88920元-4万元），本息合计148920元。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6214号民事判决；二、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某1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48920元，本息合计148920元；三、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4元，减半收取1872元，由李某1负担243元，李某2负担16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4元，由李某1负担486元，李某2负担32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摆建军审 判 员 宫在霞审 判 员 杨振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 记 员 罗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