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2行终20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付俊霞，女，1967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芦威，男，1991年3月29日出生，北京联合济康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19号。法定代表人张晓峰，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晓欣，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干部。委托代理人王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华南里甲17楼。法定代表人刘志刚，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俊霞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东城征收办）履行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1行初9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俊霞向一审法院诉称，2017年4月26日，付俊霞与东城征收办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签订时第六页甲方、乙方与丙方均无盖章签字，也未盖骑缝章，却要求付俊霞签字按手印，且东城征收办未将协议正式文本给付俊霞，仅将没有法律效力的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签约结果告知单给了付俊霞。在2017年4月26日至2018年1月间，付俊霞多次向东城征收办催要协议，但东城征收办均拒绝。直至2018年2月26日，东城征收办将付俊霞诉至一审法院，付俊霞才拿到协议本文。东城征收办未将协议给付俊霞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形式要件无法律效力。东城征收办将付俊霞起诉后，该案一直没有结果。付俊霞在签订协议之日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签订了房改售房协议并已将房屋腾空，现在外租房已达两年之久。东城征收办严重违反征收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故付俊霞要求东城征收办履行编号为WTZ-2017-05-216的《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接收付俊霞交付的北京市东城区侯庄7号的房屋，并按照协议约定向付俊霞支付各项补偿及奖励，让付俊霞选择购买的奖励房源；诉讼费由东城征收办负担。东城征收办辩称，一、付俊霞未能如约履行交付全部相关未登记房屋的交房义务，故未能完成后续选房及结算程序。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系由东城征收办作为征收部门，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东城征收中心）作为征收实施单位依法组织实施的设置有预签期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项目，预签期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2017年7月19日止。根据《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二条第（四）款规定，预签协议生效比例为75%。涉诉侯庄7号房屋系直管公房，付俊霞作为承租人于2017年4月26日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签订了《东城区望坛棚改项目公有住房房改售房协议书》，依法取得作为被征收人签约获偿的主体资格后，自愿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北京市望坛棚户区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征补协议）。截至2017年7月19日，该项目预签约比例达到96.27%，超过规定比例75%。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1日正式作出《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东政发〔2017〕28号），确认“已在预签协议期限内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自决定公布之日起生效，已在预签协议期限内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被征收人，应当自本决定发布之日起15日内将被征收房屋及相关未登记建筑腾空并完成交房手续”。同时，涉案征补协议第十条亦明确约定，被征收人应当在协议生效后15日内将被征收房屋及全部相关未登记房屋及附属物（含非本人实际居住使用的未登记房屋及附属物）腾空后完整移交，但至今，付俊霞未能将正式房屋及全部未登记房屋交付拆除。二、入户调查册及未登记房屋调查处理公示中均确认被征收人付俊霞正式房屋存在5间关联未登记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建设的，未取得任何合法审批手续而长期存在并使用的房屋统称为未登记房屋。对于此类房屋，无法认定其本身的合法性亦无相对应固定唯一的合法所有或使用权人。本次征收过程中，对于经调查处理最终未能经公示认定为正式房屋，且与正式房屋所有权人由一定关联关系而存在或使用的未登记房屋，均不予直接补偿，并将交房义务约定于与被征收人签署的征收补偿协议中，经协商由同意签约的被征收人自行确认承担，无论被征收人是否实际使用该房屋。入户调查及调查结果公示过程中，均确定以付俊霞为被征收人的正式房屋存在关联未登记房屋5间。故付俊霞作为被征收人签订涉案征补协议后，应交付的相关未登记房屋包括其前夫王燕庆、女儿王鑫然、王鑫婕使用的全部未登记房屋。因付俊霞至今未履行交付全部未登记房屋的交房义务，故东城征收办无法继续履行已签订的涉案征补协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付俊霞的诉讼请求。东城征收中心述称意见同东城征收办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京市东城区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为设置有预签期的棚户区改造项目，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7月19日为该项目的预签期。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负责该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东城征收办为该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征收与补偿工作，东城征收中心为该项目的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涉案侯庄7号院2号房屋是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直管公房，该房屋总使用面积15平方米，房屋原承租人为付俊霞。2017年4月26日，付俊霞作为涉案公房承租人，办理了房改购房手续。同日，付俊霞与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签订了涉案征补协议。该协议约定，付俊霞承租/所有的房屋坐落于侯庄7号院，位于本项目征收范围内，房屋建筑面积19.9950平方米。付俊霞选择货币补偿方式，选择奖励房源类型为改建地段奖励房源。付俊霞被征收房屋评估款、其他补偿费用、住宅房屋相关补助及奖励合计2194333元。付俊霞系按照房改售房政策购买所承租公房，并在预签征收补偿协议前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附生效条件的房改售房协议的，需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代扣购房款8097元。协议第九条约定，付俊霞应当在签订本协议同时将被征收房屋权属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房屋所有权证》《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东城区望坛棚改项目公有住房房改售房协议书》等（原件）交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双方。本协议正式生效后，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双方报有关部门办理房屋注销登记手续。协议第十条约定，付俊霞应在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将被征收房屋及全部相关未登记房屋及附属物（含非本人实际居住使用的未登记房屋及附属物）腾空后完整移交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双方，且不得拆除原房屋中不可移动的设备设施和建筑材料，并负责所有人员按期搬迁。付俊霞符合下列条件的，本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确定的相关补偿、补助及奖励由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委托的银行向付俊霞发放：（1）本协议及补充协议生效；（2）付俊霞根据本协议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在约定时间内交付房屋权属文件并履行全部交房义务；（3）本协议及补充协议经审计审核通过。本协议成立后，付俊霞、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三方应按照《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结合最终签约情况及付俊霞选择购买的奖励房源的具体情况，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结算如下补偿、补助及奖励：（1）整体生效奖、分指比例奖、小组比例奖；（2）生活补助费；（3）奖励房源购房款；（4）临时安置房。付俊霞、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三方签订本协议后，未按照相关规定签订补充协议的，不影响本协议的成立及生效，但未签补充协议前不实际支付补偿、补助及奖励款（可发放的临时安置费除外）。本协议经付俊霞、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三方签字或盖章且经审计审核通过后成立。本项目以被征收范围内全部被征收人为单位计算预签征收补偿协议的生效比例，预签期内预签征收补偿协议比例达75%，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征收决定的，本协议生效。2017年7月21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该决定载明：截至2017年7月19日24时，北京市东城区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预签征收补偿协议比例为96.27%，达到了规定的75%的预签征收补偿协议生效条件。本项目正式签约期限为2017年7月23日9时起至2017年8月11日24时止，在预签协议期限内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已生效，已在预签协议期限内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被征收人，应当自本决定发布之日起15日内将被征收房屋及相关未登记建筑腾空并完成交房手续。涉案征补协议签订后，付俊霞履行了相关权证移交的义务。涉案征补协议生效后，付俊霞未将被征收房屋及全部相关未登记房屋及附属物交付东城征收办及东城征收中心，故至开庭时止，东城征收办及东城征收中心未向付俊霞支付各项补偿及奖励，付俊霞尚未选择奖励房源，双方未签订补充协议。另查，付俊霞签字的《望坛棚改项目入户调查册》显示，侯庄7号院2号正式房屋平房1间，共5间未登记房屋，分别由付俊霞、王鑫然、王鑫婕、王燕庆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该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东城征收办作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东城征收中心作为涉案项目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具有与被征收人付俊霞就其位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的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事宜签订征补协议的主体资格。本案中，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依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关于东城区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进行旧城改建房屋征收工作的批复》，在预签期内与付俊霞签订涉案征补协议，该协议系付俊霞与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协议签订的过程亦未违反相关行政法律法规的规定，且涉案征补协议已经达到了协议约定的成立及生效条件，故涉案征补协议已经生效。付俊霞以其想要将承租房屋及1间自建房交付东城征收办但东城征收办拒绝接收为由，要求东城征收办履行涉案征补协议所确定的提供安置房及给付补偿款之义务，根据东城征收办拒绝履行上述义务的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付俊霞是否已经履行了涉案征补协议所确定的交房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征补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付俊霞应当交付之“未登记房屋”的范围，但是在2015年8月调查门牌号为侯庄胡同7号院2号的3本《望坛棚改项目入户调查册》调查表及未登记房屋平面图中，明确标明共5间未登记房屋，并明确标明未登记房屋位置及居住人，付俊霞及居住人均在调查表上签字。根据上述付俊霞签字确认的入户调查册结合入户调查结果公示表，可以确认付俊霞未履行涉案征补协议所约定的交房义务。故付俊霞要求东城征收办及东城征收中心履行涉案征补协议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协议约定及涉案征收项目的相关政策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付俊霞的诉讼请求。付俊霞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要求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履行涉案征收协议；诉讼费由东城征收办承担。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付俊霞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户口本；2.公有住宅租赁合同；3.房改售房协议；证据1-3证明付俊霞系望坛棚改被征收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4.望坛棚改项目签约结果告知单（2017.4.26），证明付俊霞被迫签约后，东城征收办只给了付俊霞这一张纸，无法行使民事诉权，寻求司法救济。5.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证明东城征收办违反了590条例第27条之规定，先交房后补偿，先搬家，再选房，且违反协议第16条约定，未当日给付协议，使付俊霞无法行使诉权，关于未登记房屋未定其性质，签订协议前没有履行认定和处理程序。6.预征收评估报告，证明东城征收办未按规定时间发放评估报告。7.征收分户评估报告，证明东城征收办未进行实地勘察，评估内容有误。8.入户调查册2册，证明该调查册明确标明未登记房屋平面图。9.2017-2019年付俊霞在外租房的协议，证明自签订协议起房屋就已经腾空。10.离婚协议书，证明付俊霞于2008年4月3日与王燕庆协议离婚，自此双方再无任何亲属关系。在一审诉讼期间，东城征收办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1.涉案征补协议；2.《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证据1-2证明被征收人付俊霞自愿签订的征补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乙方应履行的交房义务包括交付非本人居住使用的未登记房屋。本项目征收决定中亦明确交房义务包括“被征收房屋及相关未登记房屋”。3.入户调查册；4.本户入户调查结果公示情况；证据3-4证明本户存在5间相关未登记房屋。根据入户调查结果公示，经认定及处理本户最终正式房屋面积仅包括合法承租的公房面积。东城征收中心未向法院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付俊霞提交的证据1-3内容真实，取得方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付俊霞提交的证据4-10内容真实，但无法证明付俊霞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东城征收办提交的全部证据内容真实，取得方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付俊霞作为涉案公房的承租人，在办理房改购房手续后，有权作为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东城征收办作为东城区的房屋征收部门，东城征收中心作为涉案项目的房屋征实施单位，具有与付俊霞签订涉案征补协议的职权。本案中，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对被征收房屋及被征收人的基本情况进行了核实，在涉案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规制的范围内，与付俊霞协商签订的涉案征补协议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给予了付俊霞适当补偿，且该征补协议亦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针对付俊霞提出其已履行涉案房屋权证移交义务，但将承租房屋及1间自建房移交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时被拒绝接收，故要求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履行涉案征补协议所确定的提供安置房及给付补偿款一节，本院认为，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在与付俊霞签订涉案征补协议前，已对被征收房屋及被征收人的基本情况进行了核实，从2015年8月调查门牌号为侯庄胡同7号院2号的3本《望坛棚改项目入户调查册》调查表及未登记房屋平面图中，明确标明共5间未登记房屋，并明确标明未登记房屋位置及居住人，付俊霞及居住人均在调查表上签字；涉案征补协议明确规定了被征收人应当在协议生效后15日内将被征收房屋及全部相关未登记房屋及附属物（含非本人实际居住使用的未登记房屋及附属物）后完整移交。根据上述事实及被确认合法有效的证据，无法确认付俊霞履行了涉案征补协议所约定的交房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付俊霞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付俊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付俊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励小康书 记 员 刘欣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