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经济开发区建业路。法定代表人：严玉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松龄,江西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义,男,198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邰平，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祁春辉,男,199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原审被告:吕仁杰,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现下落不明。上诉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龙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义、原审被告祁春辉、吕仁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8）苏0830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保证金635305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保证金返还对象应为原审被告吕仁杰，而非被上诉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吕仁杰签订协议，被上诉人并不是案涉工程签订合同的主体，被上诉人理应向原审被告吕仁杰主张退还保证金；一审对上诉人根据原审被告吕仁杰要求支付给案外人刘碧海、魏军的款项不予认定错误，判决支付保证金利息不当。被上诉人王成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祁春辉发表意见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吕仁杰既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意见。王成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龙马公司、祁春辉、吕仁杰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785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龙马公司、祁春辉、吕仁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成义、吕仁杰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王成义与案外人郑宏波系合伙关系，合伙承接案涉工程；龙马公司系有施工资质的建筑企业。2016年1月19日，龙马公司（甲方、总包方）与吕仁杰（乙方、承包方）签订《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协议》，龙马公司将其承接的江苏盱眙诚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盱眙县十里营大道的全部工程内容转包给吕仁杰施工，约定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该合同还对运作模式、承包期限、承包经营范围、承包方式、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工程价款的支付、材料提供、安全生产、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等事项做了约定。2016年2月27日，吕仁杰的委托人秦军（发包人、甲方）与王成义及案外人郑宏波（承包人、乙方）签订《内部清包合同》，吕仁杰将上述工程中的泥工、木工、钢筋工、内外架等劳务工程分包给王成义及案外人郑宏波，合同约定工程保证金1800000元。该合同还对工程概况、承包方式、承包内容、承包范围、合同价款及工程款支付、双方的责任、工程质量、工程进度、工程安全要求、保修等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同日合同双方又订立《补充协议》，确认《内部清包合同》中约定的1800000元保证金系为了缴纳后吕仁杰方可到龙马公司审核所用，实际的保证金数额为250000元，并承诺在2016年3月15日前进场，逾期退还保证金。上述合同均未实际履行。一审另查明，2016年3月28日，龙马公司向吕仁杰出具金额为620000元的收据，注明收款事由为盱眙钢贸城永正国际广场二期项目的保证金。王成义主张其已缴纳的工程保证金的数额为890000元，分别为：1.通过其本人账户向龙马公司账户汇入款项170000元、向龙马公司的员工即祁春辉的账户汇入、存入款项合计355000元；2.通过其妻子余邦琼的账户向祁春辉的账户汇入款项合计200000元；3.通过案外人钱双林向龙马公司汇入款项65000元；4.通过案外人段贵良的账户向龙马公司汇入款项50000元；5.吕仁杰通过转账的方式向龙马公司缴纳50000元。龙马公司质证意见为：1.认可向其公司汇入款项的数额，但主张款项系代吕仁杰缴纳；2.认可余邦琼汇入的数额，但主张款项系代吕仁杰缴纳，并为此提供了情况说明加以证明，且不认可款项与王成义的关联性；3.认可案外人钱双林、段贵良向其公司汇入款项的数额，但主张款项系代吕仁杰缴纳，并为此提供了情况说明加以证明；4.龙马公司认可祁春辉系其公司员工，相应款项的收取其公司均予以认可。另，龙马公司认可收到案涉工程吕仁杰向其公司缴纳的保证金的数额为890000元。后王成义明确表示放弃要求祁春辉承担款项给付责任。龙马公司辩称其已向吕仁杰退还保证金的数额为614694元，其中：1.向王成义及其合伙人退还135000元；2.向吕仁杰退还119695元；3.向吕仁杰指定的案外人刘碧海退还210000元；4.向吕仁杰指定的案外人魏军退还100000元；并为此提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组。王成义的质证意见为：1.认可收到向其本人及郑宏波退还的135000元；2.对向吕仁杰退还款项的真实性请求法庭核实；3.对向案外人刘碧海、魏军汇款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后龙马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向案外人刘碧海、魏军汇款系受吕仁杰委托退还的保证金。另，一审审理过程中，案外人郑宏波到庭陈述案涉的款项系由王成义缴纳，同意由王成义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王成义、案外人郑宏波系无劳务承揽资质的个人，吕仁杰系无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龙马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转包给吕仁杰及吕仁杰将其中的劳务工程分包给王成义及案外人郑宏波的行为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案涉的几份合同均属无效。二、关于欠还保证金的数额。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1.缴纳保证金的数额。本案中，王成义主张在合同签订后缴纳履约保证金890000元，对于其中的50000元其主张系由吕仁杰自行向龙马公司缴纳，后其将该款支付给吕仁杰，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王成义的该50000元应当计入其已缴纳保证金数额的主张在本案的证据环境下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其余的840000元均有证据证实，故王成义已缴纳的保证金的数额应认定为840000元。2.已退还数额。王成义认可已收到的退还数额为135000元。3.欠还数额。经查已缴保证金840000元，已退135000元，尚欠数额应为705000元（840000元-135000元）。三、关于利息。王成义要求吕仁杰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成义、吕仁杰虽未在合同中约定逾期退还保证金需要支付利息，但吕仁杰的代理人曾承诺2016年3月15日前未进场的退还保证金，现客观上工程未实际施工，相应的保证金亦应当在约定的时间退还，吕仁杰未予退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吕仁杰应当承担，王成义主张的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龙马公司的责任。龙马公司承接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即吕仁杰，其应当举证证明其已清付相关工程欠款，不能举证的，应当在欠付的款项范围内对吕仁杰欠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龙马公司认可在与吕仁杰订立合同后，收取了吕仁杰保证金890000元，合同未履行相关的款项亦应当退还，龙马公司辩称其已退还的保证金数额为614694元，但经查仅有254695元系向王成义及吕仁杰退还，而向案外人刘碧海及魏军支付的款项因关联性无法确认，故无法证明应当冲抵本案的相关款项，据此目前欠付的保证金数额为635305元（890000元-254695元），其应当在该数额及对应的利息范围内对吕仁杰应退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祁春辉系龙马公司的员工，王成义亦明确表示在本案中放弃要求祁春辉承担责任，故祁春辉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吕仁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成义退还保证金705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龙马公司在635305元及上述对应期间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王成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50元，公告费900元（由王成义预交600元，由龙马公司预交300元），合计12550元，由吕仁杰、龙马公司负担10029元，由吕仁杰负担1034元，由龙马公司负担300元（公告费、已由其缴纳），由王成义负担1187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龙马公司承接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即吕仁杰，转包合同应属无效。被上诉人王成义虽然未与龙马公司签订涉案签订合同，但其作为涉案工程中的泥工、木工、钢筋工、内外架等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要求违法转包人龙马公司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保证金因准备履行工程施工合同而形成，工程施工合同未能履行，返还保证金属于工程欠款的范畴。龙马公司作为保证金实际收取人和违法转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支付给案外人刘碧海、魏军的款项应予抵扣，因龙马公司提供不出充分证据证明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与本案中王成义主张的保证金存在关联，且龙马公司提供不出受吕仁杰委托付款给案外人刘碧海、魏军的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吕仁杰没有按约退款，王成义主张从起诉之日计算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龙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0元，由上诉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其文审判员  季明丽审判员  王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