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国庆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85022772XW。 负责人：王学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计国芳，女，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军虹，安徽徽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道甫，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原审被告：程富国，男，197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淮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计国芳、原审被告唐道甫、程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淮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人保财险淮南分公司按照农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改判人保财险淮南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照50%责任比例赔付（不服一审判决金额68478.97元），并由计国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淮南分公司按照城镇标准赔偿计国芳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系认定错误。《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规定，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本案中，计国芳并未提供其在城镇工作、居住满一年的证明，提供的劳动合同签订日期在2018年6月，银行流水明细开始日期2018年7月，距离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2018年10月不足一年，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2.一审判决按照70%责任比例判决人保财险淮南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计国芳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唐道甫有较大的过错，交通事故的发生双方均应承担责任。根据公平原则，双方应当承担同等责任。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淮南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责任比例加重了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应当按照50%责任比例赔付较为公平。 计国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查明计国芳事发前一年均在城镇居住并有固定工作，理应按城镇标准赔偿其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一审中，计国芳已提供村委会证明、社居委证明、劳动合同予以证明，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残疾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责任承担比例为7/3，计国芳自己无任何过错，亦不应承担3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审判规程》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应根据当事人举证、法院调查取证情况，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的，按照以下规则处理方当事人承担同等赔偿责任，其中一方在危险控制、风险承受能力等方面明显居于优势地位的，可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确有过错的，可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计国芳有过错，作为专门处理事故的交警部门也无法做出责任划分，因此计国芳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人保财险淮南分公司主张在本次事故中只应承担同等责任无任何理由及法律支持。从危险控制、风险能力承担来说，唐道甫驾驶的机动车均强于计国芳驾驶的是小型电动自行车。 唐道甫、程富国二审未答辩。 计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道甫、程富国赔偿计国芳医药费156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798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0587元、残疾赔偿金1633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43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230253元；2.判令人保财险淮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依法对计国芳承担直接赔付责任；3.由唐道甫、程富国、人保财险淮南分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7时左右，唐道甫驾驶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合肥市北城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与阜阳北路交口向左转弯时，遇计国芳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阜阳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前部左侧及左前部与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右前部及右后饰板发生碰撞，致计国芳受伤、计国芳手机受损、两车受损。事发地点为阜阳北路与北城大道交叉路口，该路口有交通信号灯工作状态正常。因该路口无交通监控设备，无证据认定唐道甫或计国芳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且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故无法判定该事故的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该事故的基本事实，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庐阳大队无法认定唐道甫、计国芳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并于2018年11月5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淮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计国芳于事故发生当日入住安徽庐州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为：1.Ｔ12、Ｌ4椎体压缩性骨折；2.右侧第3肋骨骨折；3.两下肺挫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计国芳于2018年10月24日出院。2018年10月10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的碰撞痕迹进行鉴定、对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的事故形态进行鉴定、对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和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的安全性能（制动、转向、灯光）进行鉴定、对事故时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和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的行驶速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1.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前部及左前部与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右前部及右后饰板发生过碰刮；2.事故发生时由西向东行驶的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前部左侧及左前部与处于头南尾北状态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右前部及右后饰板发生碰刮的事故形态；3.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安全性能（制动、转向、灯光）处于有效状态；4.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的后轮制动性能不良、前轮制动性能处于有效状态，转向性能处于有效状态，灯光性能无法确定其状态；5.事发时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和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的行驶速度无法确定。2019年3月1日，计国芳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计国芳因道路交通事故致Ｔ12、Ｌ4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计国芳损伤后的误工期以150日为宜、护理期以60日为宜、营养期以60日为宜。计国芳支付鉴定费1430元。 计国芳于庭审时提供了定远县定城镇南塘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定远县蒋集镇人民政府开具的《证明》、《房屋出租协议书》、安徽长丰县双凤经济开发区徐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证明计国芳与其夫徐道勇、其子徐金瑞三人于2014年至今长期在外务工，三人自2017年2月18日至2019年2月18日一直租住在张家余位于长丰县双凤开发区，该房产系张家余回迁安置房，房产证一直没有办理。2019年2月19日至今，计国芳一直租住在陆守明位于长丰县双凤开发区。计国芳的父亲计明月、母亲方永会由现由三名子女赡养。 2018年6月28日，计国芳与合肥詹记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止，合同约定计国芳工资为2500元/月，工资实行月薪形式。根据计国芳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分别发放工资为220元、2446元、2427.74元、3705元、588.39元，每月发放的工资实则为上月工资，事故发生之后，单位扣发了其工资。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淮南分公司向该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计国芳于事故发生时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的车辆属性进行鉴定，该院委托的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1日，以鉴定事项超出其鉴定中心业务范围，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2019年8月22日，该院另行委托的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以被鉴定的无号牌电动车现已丢失，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系机动车与电动自行车相撞所致的交通事故。对此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无法认定事故责任，而计国芳所骑电动自行车的属性问题，由于案涉电动自行车在事故发生后被拖至停车场后丢失致使车辆属性鉴定不能进行。计国芳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系两轮车辆，与唐道甫驾驶的四轮小型普通客车相比，在危险控制、风险承受能力等方面明显居于劣势地位；但计国芳驾驶后轮制动性能不良的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行驶，存在不安全隐患。结合各方当事人在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的风险承受能力、过错程度，该院酌定唐道甫承担事故70%的责任，计国芳承担事故30%的责任。原告计国芳各项损失费用，该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门诊病历、出院小结及医疗费发票，确定为156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计国芳住院23天，确定为1150元（50元/天×23天）；3.营养费，根据计国芳的伤情，并参照鉴定机构关于其营养期限为60日的鉴定意见，确定为3000元（50元/天×60天）；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的收入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45070元/年计算，结合鉴定机构关于计国芳护理期限为60日的鉴定意见，计国芳的护理费确定为7408.8元（45070元/年÷365天×60天）；5.误工费，根据计国芳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关于计国芳的工作及收入，其在事故发生之前三个月在合肥詹记食品有限公司上班，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无法计算其事故发生之前三年的平均收入，根据其劳动合同，该院确定其误工费按照2500元/月的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机构关于其误工期限为150天的鉴定意见，计国芳的误工费确定为12500元（2500元/月×5个月）；6.残疾赔偿金，计国芳因交通事故致九级伤残，其主张按照2018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年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137572元（34393元/年×20年×20%），该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计国芳因本次事故致九级伤残，结合计国芳在事故的过错程度，该院酌定为8000元；8.交通费，结合计国芳就医的地点、人数、次数，该院酌定为8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国芳因交通事故致九级伤残，计国芳的母亲在其定残时69周岁、父亲在其定残时73周岁，计国芳主张按照2018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523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827元（21523元/年×11年×20%÷3+21523元/年×7年×20%÷3），该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计国芳为确定其损失而实际支出鉴定费1430元，该费用该院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213344.8元，由人保财险淮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计国芳120000元，剩余的93344.8元（213344.8元-120000元），由人保财险淮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0%赔偿责任，即65341.4元（93344.8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计国芳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计国芳65341.4元；三、驳回计国芳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6元，由计国芳负担146元，唐道甫负担2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4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在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上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旨在合理的补偿受害人的损失，避免加重赔偿人的责任，其本意并非人为的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且残疾赔偿金的赔偿项目旨在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和财产损失的赔偿，而未来收入损失和财产损失的大小往往与受害人事故发生前的居住、工作、生活的收入来源和环境休戚相关。户籍是判断受害人是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的标准之一，但不能作为认定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的唯一依据。计国芳虽系农村户口，一审期间，计国芳已提供证明、房屋出租协议书、水电物业费缴费收据等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前租住于安徽省长丰县双凤开发区。另通过计国芳提供的劳动合同、银行流水足以证实计国芳在合肥詹记食品有限公司务工，其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镇。计国芳在城镇务工期间的生活消费水平与城镇户口的人员所差无几。计国芳因本起交通事故致残势必会降低其原有家庭消费水平，其家庭可预期的未来收入势必也随之减少，按照损失填补赔偿原则，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显然不足以填补计国芳因残疾所造成的损失，有失公平。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以受害人计国芳的身份按照城镇标准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关于事故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本起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庐阳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发地点为阜阳北路与北城大道交叉路口，该路口有交通信号灯工作状态正常。因该路口无交通监控设备，无证据认定唐道甫或计国芳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且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故无法判定该事故的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该事故的基本事实。经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的勘察、检查和检验鉴定等技术手段亦未发现双方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存在其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两轮电动自行车的属性因鉴定不能亦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考虑本起事故是机动车与两轮电动自行车相撞，机动车一方在危险控制、风险承受能力等方面明显居于优势地位，结合计国芳驾驶后轮制动性能不良的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行驶，具有过错情形，酌定唐道甫承担事故70%的责任，计国芳承担事故的3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淮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大梅 书记员韦夷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