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晓斌，男，1976年1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煤矿职工，住北京市通州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因涉嫌犯抢劫罪，2018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8月2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8月24日再次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玉记、颜廷治，山东华安御侨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徐检诉刑诉[2019]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晓斌犯抢劫罪，2019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韩筱筠、检察员王晶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晓斌及其辩护人蒋玉记、颜廷治到庭参加诉讼。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7月28日，被告人朱晓斌与他人共谋盗窃后，乘车至江苏省徐州市寻找作案目标。当日16时许，二人行至徐州市鼓楼区黄河东岸小区，敲开19号楼2单元504室，见彭某乙（殁年10岁）独自在家，遂采取哄骗手段进入室内，殴打彭某乙头部、扼其颈部，捂压口鼻，并用绳子捆绑手脚后盖上棉被，致彭某乙死亡。后二人携带从室内翻找到的人民币约200元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彭某乙系生前被他人用手或软质物卡勒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8年8月21日，被告人朱晓斌在北京市通州区其住处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在庭审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朱晓斌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方某、彭某甲、赵某、张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物证鉴定意见书，户籍证明；发破案及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晓斌采取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朱晓斌否认参与抢劫，辩称只参与了盗窃。翻供理由解释是为了让公安机关根据其供述确定同案人许亮的存在，从而排除自己实施抢劫。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指控朱晓斌构成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即使认定构成抢劫罪，朱晓斌也具有从犯和自首情节，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7年7月28日，被告人朱晓斌与他人共谋入户盗窃后，窜至江苏省徐州市寻找作案目标。当日16时许，二人行至徐州市鼓楼区黄河东岸小区，先敲开19号楼2单元604室，对室主赵某谎称找错人了，随即下楼又敲开同单元504室，见男童彭某乙（1987年9月2日出生）独自在家，遂采取哄骗手段进入室内，殴打彭某乙头部、扼其颈部、捂压口鼻，并用绳子捆绑彭某乙手脚后盖上棉被，致彭某乙死亡。后二人携带从室内翻找到的人民币约200元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彭某乙系生前被他人用手或软质物卡勒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直至2018年8月21日，公安机关根据指纹比对结果，在北京朱晓斌住处将其抓获归案。后报经最高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朱晓斌核准追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赵某证言，证实1997年7月28日下午三四点左右，其在家听见有人敲门，开门看是两个陌生人，一高一矮，高的1.76米左右，长脸，体态瘦，矮的1.67米左右，长脸，体态瘦，其开门后问二人找谁，两人说找刘军，小名叫刘平，其说找错人了，二人就下楼了，过了四五分钟其又听到有人敲门说在家吗，接着就听到了防盗门和房门关门的声音等情况。 2、证人张某证言，证实1997年7月28日下午3点多其去韩晰屏家送水，家里小孩和一个20多岁男的在客厅里，男的1.72米左右，体态瘦，长脸，头发较长，分头，上穿白色长袖衬衣，下身穿什么没注意，那个男的一直没有说话，送完水其就走了等情况。 3、证人高某证言，证实1997年7月28日下午三四点有一高一矮两人到其商店，高个有1.78米左右，30岁左右，不胖不瘦，很壮实，拎一个黑色手提包，矮个比高个矮一头，脸较黑，方脸。高个打了两个电话，然后向北走了。当晚9点左右，有个蛮子在其商店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说家里被盗了，第二个电话说小孩被害了，其就报警了等情况。 4、证人方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其回家给彭某乙做饭，1点半左右离开家，晚上8点10分其回到家，发现两道门都没锁，进屋发现屋里乱七八糟，电视开着，其就下楼给老板彭某甲打电话说家里被盗了，后其返回屋内发现小孩在床上双手被绑着，一摸双手是凉的，其又下楼给彭某甲打电话说小孩被人杀了等情况。 5、证人彭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其业务员方某带饭回家给其儿子彭某乙吃的，1点多钟到的店里。当晚八点左右，方某到家先是给其打电话说家里被盗了，五分钟左右后又打电话说孩子被杀了，其和妻子回到家，见屋内被翻动很大，儿子在卧室内双手双脚被绳子绑着趴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被子，脚冲着卧室门的方向。其爱人和小方将绳子割断，其压胸口进行抢救，后将儿子送往医院，方某报的警。员工丁某丢了二三百块钱和一块手表，其丢了几十元港币等情况。 6、证人丁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饭后方某回家给彭某乙送饭，郭昭君给了方某十多元钱，说下午送太空水的可能去家里送水，让彭某乙把钱交给送太空水的人。晚上8点多钟，方某给其打传呼说家里小孩出事了。其丢了一两百块钱和一块手表等情况。 7、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案发现场照片，证实现场勘查情况，勘查过程中，在客厅低柜、大卧室低柜面板上提取指纹，在大卧室床上提取尼龙绳一根等情况。 8、徐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彭某乙额部、面颊部、颈部等多处散在性表皮挫伤伴皮下出血，结论彭某乙是生前被他人用手或软质物卡勒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时距最后一餐应在1小时左右，距检验时应在5小时左右。 9、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手印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指纹经鉴定，与送检的朱晓斌指纹样本中的右手拇指捺印样本一致。 10、侦查实验笔录及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3月1日公安机关在徐州长途汽车站与案发地之间进行侦查实验，两地相距1.4公里，步行约需要16分钟。 1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立案报告表，证实本案案发及朱晓斌到案情况。 12、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朱晓斌自然情况。 13、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害人彭某乙自然情况。 14、被告人朱晓斌的多次庭前供述和辩解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1997年或1998年夏季的一天，其和许亮商量到徐州来偷点钱花，二人从山东兖州乘坐长途汽车到徐州，在路上商量选择有防盗门没上锁或者没有防盗门的住户，先敲门看反应，如果没人开门家里没人就直接踹门进去盗窃。到徐州后，二人从徐州汽车站步行约15分钟到了一个小区，当时大概是下午两三点左右，二人先敲了一家，有个中年男子开门，其随便编了一个名说找这个人，那人说没这个人，二人就离开了，二人往下走，又敲了一户，一个10岁左右小男孩开的门，许亮问他爸爸在家吗，说是他表叔，小男孩说不在家，让二人进去了。其先去进门左手边的厕所解手，然后去小卧室简单翻看了一下没发现值钱东西，这时候其听到有人敲门，其就开门，发现一名送水工来送水，送水工送完水后离开，其看到有人看见其，就心生顾虑，喊着许亮离开。二人走到单元门口，许亮问为什么走，其说有人看见了，而且这家好像不太有钱，家里还有个小孩。许亮说送水的是路过，小孩小好控制，他先上去，要是一会不下来让其也上去，其想了想天不早了再找一家没人的也不好找，小孩小随便拉个脸就能吓住，不行就捆起来，抽了根烟就也跟着上去了。到那家后门虚掩着，其进门往里看到许亮坐在主卧室的床的位置，攥着孩子两条胳膊，孩子表情非常惊恐。许亮让其去翻东西，其先去旁边的小卧室翻看，然后听到拳头击打声和孩子被捂着嘴的吱唔声，其走到主卧室，看到许亮从某后压着孩子，右手捂孩子嘴的位置，左手攥拳击打孩子头部，其说没必要打，捆起来就行。这时孩子没什么动静了，许亮去卧室翻东西，其按压了孩子几下，孩子还没动静，其就觉得孩子被打晕了，其就喊许亮走，然后其从客厅找到一根1米5左右长的绳子，其拿着孩子手，许亮把孩子的手脚从某后绑起来，孩子趴在床上，许亮还拿一床被子盖在了孩子身上，二人又在各个房间里翻了翻，其在那家找到了二百块钱左右，都是几十几十的零钱，二人就离开，坐车回兖州了。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收集程序合法，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对于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 对于被告人朱晓斌当庭翻供及其理由的辩解，经查认为，朱晓斌到案后在侦查、审查起诉及核准追诉阶段分别做了十多次相对稳定供述，均有同步录音录像，显示其神态自然，系自主供述，对于案件发生的整个过程，包括行为、手段细节等，其供述内容比较细致、客观，亲历性强，依法应予采信。同步录音录像及讯问笔录证实讯问过程合法，相关办案人员无指供诱供行为，无刑讯逼供情形。另，朱晓斌开始翻供时称公安民警在抓获他时殴打其头部几下，庭审中又称系为了让公安机关能够根据其供述确定同案人许亮的存在，翻供理由前后不一，不符合常理，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朱晓斌当庭否认参与抢劫以及辩护人提出指控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指控朱晓斌参与抢劫致人死亡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手印鉴定书指纹比对结果与朱晓斌供述在被害人家中翻找财物印证一致，证实朱晓斌到过案发现场。2、朱晓斌供述先敲楼上一家门、后又遇到送水工的情形，与证人赵某、张某证言印证一致。3、朱晓斌供述被害人家中房间布置等情况，与现场勘查及照片基本一致。4、朱晓斌供述看到同案人殴打被害人头部，与被害人额部、面颊部等多处散在性表皮挫伤伴皮下出血印证一致；其供述同案人捂压被害人口部位置，符合被害人口腔黏膜损伤、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特征。5、朱晓斌供述被害人身体方位及用绳子将被害人从某后捆绑，又盖上被子的情形，与证人方某、彭某甲证言及现场勘查情况一致。6、朱晓斌供述翻找到二百块钱左右，与证人丁某证实被盗财物基本一致。综上，朱晓斌的有罪供述与证人证言、现场勘查、被害人尸体检验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公诉机关指控朱晓斌参与抢劫致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 对于辩护人提出朱晓斌系从犯和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朱晓斌在共同抢劫过程中行为主动，相互配合，同案犯虽未在案，但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其处于次要辅助地位，从犯地位不宜认定，对于被害人死亡结果朱晓斌亦负有直接责任。被告人朱晓斌作案后潜逃多年，又因在他处实施盗窃行为留下指纹。公安机关根据现场指纹比对结果，掌握其犯罪线索后将其抓捕归案，故不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晓斌伙同他人有预谋入户抢劫，在抢劫过程中致一人死亡，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当庭提出在无期徒刑、死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的量刑建议适当。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结合被告人朱晓斌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在犯罪中的作用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晓斌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花 玉 军 审判员 王  韧 审判员 徐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庄时康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