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72年9月14日生，汉族，泽州人。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50年4月19日生，汉族，泽州人，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98年8月4日生，汉族，泽州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某，男，1965年8月16日生，汉族，晋城市人，泽州县公安局民警，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山西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68年9月7日生，汉族，泽州人，泽州县巴公镇政府工作人员，现住晋城市。上诉人张某1、韩某、张某2、都某与被上诉人张某4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泽州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5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韩某、张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都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各项损失共计802971.2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张某4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都某、张某4支付装修尾款3.5万元；4、移送案件线索追究都某、张某4的刑事责任；5、诉讼费用由都某、张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9月2日晚上都某确实到过张某1所在的小区，因未找到张某1的房号才离开，该事实一审未认定。2、李某报警自己被打，公安机关以已经处理过为由不出警，该事实一审未认定。3、一审未能综合全案事实，认定责任明显不当。都某的无理要求是案件的导火索。都某层层递进的威胁恐吓行为是造成李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到目前为止二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道歉，主观恶性极深。4、张某4是装修的受益者，索要装修费过程中张某4也有参与，对暴力威胁持放任态度，其身份也是原因之一。5、装修费用未确认和判决，都某的行为涉嫌犯罪应当移送线索。都某辩称，除坚持答辩人自己的上诉主张外，1、上诉状说答辩人的无理要求是本案的导火索，属于混淆视听；2、上诉状说答辩人对其夫妇构成威胁，不是事实；3、上诉状说答辩人自己带民警到现场，属于无中生有；4、上诉状说李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威胁恐吓，属于随意指责；5、张某4不应当承担本案连带责任；5、关于本案事实派出所已有定论，不存在犯罪行为。都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都某不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某1（鑫润装饰）为上诉人装修房屋存在工期和严重质量问题，多次协商拒不解决。2017年9月16日，上诉人刚回到借住的住所，李某就到上诉人的该住所闹事，张某4报警后多番劝解无效，上诉人只好离开另寻他处暂住至今，并及时进行了汇报，派出所民警多次做工作李某仍拒绝离开，上诉人得知李某自杀十分震惊。首先，案涉房屋装修工程现仍是烂尾状态，无法入住。其次，李某自杀诱因是其自身疾病恶化，并非言语恐吓。上诉人未进行恐吓，李某没有任何恐惧的表现，进入他人住宅长达七天。其三，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某1、韩某、张某2辩称，1、装修已完工，判决中已经确认；2、谈话录音、证人证言、张某4自认证明都某、张某4有不断威胁恐吓的行为；3、都某所谓的解决纠纷实际是威胁恐吓李某的过程。请求驳回都某的上诉。张某1、韩某、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80629.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82640元，丧葬费30773.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616元，医院冷藏费用8600元，装修尾款3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3799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都某经中间人黄辉介绍与原告张某1协商，由原告张某1承包被告都某位于晋城市城区兰亭书院三号楼二单元1601室房屋的装修工程，双方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装修标准。双方口头约定装修费共8万余元，后都某于2017年6月15日、7月10日分两次向原告张某1支付5万元。2017年8月底工程完工后，都某认为房屋装修工程质量差，未支付剩余3万余元尾款。2017年9月2日，黄辉、张某1、李某、都某四人在张某1店里，都某向张某1索要其已支付的5万元装修款，并称晚上两点钟到张某1家中拿钱。2017年9月16日晚上，原告张某1妻子李某等人到都某在巴公镇锦绣巴原小区租住的房屋，敲门进入后，在都某租住房屋的客厅向都某索要装修尾款。双方现场发生争吵，双方均打电话报警，后巴公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民警对双方进行劝解未果，通知张某1及中间人黄辉到派出所协商未果。后在都某家中，双方再次发生争吵，都某拿椅子砸李某未砸住，民警再次接到报警后来到都某家中出警，在现场未发生打架斗殴及财物损坏情况。李某以未拿到装修尾款为由，始终居住在都某家中，不肯离开。9月17日、18日、19日、20日、21日，巴公派出所民警多次出警，现场向李某讲解法律、政策，但其均拒绝离开。9月22日上午10时40分，张某1报警称：其妻子李某在锦绣巴原小区，人不行了。接警后巴公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发现李某在都某租住的房子死亡。经现场勘查发现李某躺在都某家小卧室床上，旁边桌子上放置一个农药瓶子，李某裤子口袋有疑似遗书的文字材料。经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送检的李某心血检材中检出敌敌畏成分。2018年1月30日，被告都某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原告张某1，要求张某1退还都某已支付的装修款5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了都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张某1与被告都某系房屋装修关系，本应相互包容互谅互让，发生纠纷后应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但双方均采取了一系列不冷静的方式来解决纠纷，最后导致张某1妻子李某死亡的事实发生。死者李某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明知服毒会有死亡的后果发生而实施服毒行为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原告张某1在装修过程中和被告都某发生纠纷，应当通过正当的途径解决，但是原告并没有通过正当的途径解决，而是和其妻子李某进入被告都某的住宅长达几天不走，对本案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被告都某作为一名公职人员，在装修过程中和原告张某1发生纠纷及原告夫妻进入其住宅向其索要装修尾款时，如果能够多一份宽容忍让，能够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次令人遗憾的不幸也许就可以避免发生，但其却对原告夫妻二人实施谩骂和言语上的恐吓，是造成李某服毒自杀的导火线，理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张某4虽也在现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死者实施殴打、恐吓等行为，故张某4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活中的挫折和伤痛在所难免，任何人都必须坚强地去面对，保持心态乐观，多想一想自杀给亲人带来的痛苦，勇敢地生活下去。如果李某能够保持平和的心态、知足常乐，或者李某的家属能够给予李某充分的关怀疏导、及时排解其心中郁结，又或者被告在与死者交往过程中能够多一分宽容忍让，此次令人遗憾的不幸，也许就可以避免发生。原告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20700元，2、丧葬费33834.5元，3、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85756.7元，5、尸体冷藏费12680元，以上共计802971.2元。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装修尾款35000元的诉讼请求，可另案处理。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被告都某承担20%责任共计802971.2元*20%＝160594.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都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韩某、张某2各项损失共计160594.2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张某4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自己服毒的行为，且李某服毒是在其未经权利人允许，强行长期滞留他人住所期间自行实施的，不存在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或者现场受到暴力威胁的情形。都某与张某1因房屋装修问题产生争议，在处理过程中双方均未保持冷静和克制，对于矛盾的激化双方均有一定过错，鉴于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都某实施了通常情况下必然导致他人自杀的暴力威胁恐吓行为，一审由都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当。张某4与都某虽然是夫妻关系，但在本案中未实施侵权行为，张某1、韩某、张某2要求张某4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装修尾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已告知当事人另行处理，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韩某、张某2以及上诉人都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1元，由上诉人张某1、韩某、张某2负担2000元，由上诉人都某负担15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萍审 判 员 何向丽审 判 员 郭永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艺书 记 员 申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