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胜超,男,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娟，河北李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然居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邹平市好生街道办事处蒙二村。法定代表人：王淑忠，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军,男,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风芹,女,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汉德，邹平敬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胜超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然居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居公司）、张忠军、任风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胜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利息计算期间自2017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3.上诉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张忠军、任风芹系山东天然居家具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他们应该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自上诉人2014年开始与山东天然居家具有限公司接触就一直是他们以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与上诉人洽谈合作事宜，包括后来的签订合同及所有事宜，二人均以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来办理，而且二人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公司的所有人及当地人都知晓。2014年至今已有五年之久，试问那个公司会让2个代理人管理公司所有的事物？包括掌握公司的财政大权，支配公司所有的人员，还是长达五年之久？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其二人是公司真正的主人即实际控制人。在庭前审判长的主持调解时，张忠军与任风芹亦以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进行调解，并称自己有块地打算在十月份开发到时候就可以还款了，要求达成调解协议，分期还款。这些事实均说明张忠军、任风芹二人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在当地是人尽皆知的。现在需要二人承担责任了，其二人又以公司代理人的身份来逃避法律责任，是道德所谴责的，更是法律所不允许的。二、利息计算起点应从2017年9月6日开始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自2016年5月10日欠条签署之后，上诉人一直在向三被上诉人要欠款，被上诉陆续支付了8笔（包括抵账车辆），从第一笔的2016年12月1日到最后一笔是2017年9月6日，被上诉人早已逾期，所以说逾期日期至少应从2017年9月6日起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天然居公司、张忠军、任风芹辩称，首先，被上诉人天然居家具有限公司应当对被上诉人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张忠军、任风芹只是双方进行买卖业务的代理人或经办人，个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所欠的债务中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因此逾期偿还支付的利息应当自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胜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欠款625000元；2．判决被告给付2017年9月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誉满丰公司与天然居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天然居红木品鉴馆联营合同》一份，约定天然居公司将其商城内的部分区域用于誉满丰公司经营、销售红木系列家具，并就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合同加盖了双方的印章，任风芹作为天然居公司的代表人、陈胜超作为誉满丰公司的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2016年2月27日，天然居公司和誉满丰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了“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合同继续履行至2016年5月10日，原联营合同自然解除”及其他事项，天然居公司加盖印章，张忠军作为代理人、陈胜超作为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2016年5月10日，定坤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柒拾柒万元债权归陈胜超所有，由陈胜超向天然居公司、张忠军、任风芹负责索要欠款，同日天然居公司为陈胜超出具欠条一份，载明“2016年5月10日欠陈胜超柒拾柒万元整（￥770000.00元），＜备注明细：．．．．．．＞2016年2月27日双方签署的协议金额作废，以此欠条为准”，落款为山东天然居家具有限公司：张忠军、任风芹。2016年12月1日，天然居公司与陈胜超签订抵账协议一份，约定天然居公司将鲁Ｍ×××××朗逸牌车辆折价壹拾万元整，用以抵偿陈胜超借款，天然居公司加盖印章，任风芹作为经手人签字，陈胜超签字并按捺手印。2016年11月4日、2017年1月17日、2017年4月2日、2017年5月15日、2017年6月20日、2017年7月6日、2017年9月6日被告分别从韩嫦娥银行账户向陈胜超银行账户转30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共计95000元。2019年1月31日原告陈胜超以被告天然居公司、张忠军、任风芹欠钱不还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决被告偿还欠款625000元；被告支付自2017年9月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廊坊誉满丰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更名为定坤红木家具（廊坊）有限公司。韩嫦娥系被告天然居公司的财务人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辩称该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但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几经周折，已经由天然居公司与誉满丰公司之间的联营关系转换为天然居公司与陈胜超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欠款数额为770000元-100000元-95000元=57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天然居公司应予偿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2017年9月6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从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法予以支持。《天然居红木品鉴馆联营合同》及后来的补充协议都加盖了天然居公司的印章，并均标明了张忠军、任风芹系代理人或代表人，因此张忠军、任风芹以天然居公司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是代理天然居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天然居公司承担。而欠条载明款项是由《天然居红木品鉴馆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演变而来，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已经从天然居公司转移给张忠军、任风芹，因此欠条上虽然没有注明张忠军、任风芹的身份，其行为仍应认定为代理行为，因此，债务仍应由天然居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张忠军、任风芹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天然居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胜超欠款575000元及利息（以5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月31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陈胜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原告陈胜超负担804元，由被告山东天然居家具有限公司负担92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胜超提交证据一：两页录音摘要笔录一份、U盘一个，内容是2016年2月27日由陈胜超、李学、张忠军、任风芹四人的录音及笔录，证实张忠军与任风芹一直以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与上诉人接触。证据二：（2017）鲁16民初250号生效判决一份，张忠军、任风芹二人为山东天然居公司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担保。（2018）鲁1626执恢441号之一生效裁定一份，张忠军、任风芹自愿作为第三人加入执行程序，与山东天然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实如果二人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什么无缘无故要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什么要为公司提供连带担保。以上均证实张忠军、任风芹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有异议，首先是录音中任风芹及张忠军所表达的意思内容并不是代表个人，而是代表天然居公司，因为张忠军是天然居公司所聘任的负责销售经营的总监，任风芹是天然居公司聘任的财务总监，其二人的身份也是代表天然居公司与上诉人就所涉业务进行交涉、谈判、协商。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两份文书只是个案处理，不具有普遍性，而且该两份文书中所涉及张忠军与任风芹的责任承担也是其二人自愿承担的，因此不能以个案处理来推断其二人对本案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实际控制人身份并不是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定义务，在本案的民事纠纷中并不存在实际控制人之说。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上诉人陈胜超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陈胜超取得债权的由天然居公司与誉满丰公司之间的联营关系转换而来，相关材料有天然居公司的印章，并均标明张忠军、任风芹系代理人或代表人，因此张忠军、任风芹以天然居公司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是代理天然居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天然居公司承担。上诉人陈胜超主张张忠军、任风芹是天然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张忠军、任风芹若是天然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应符合相关规定，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张忠军、任风芹应与天然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协议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的利息起算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胜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上诉人陈胜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