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壹对壹分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大岭社区梅龙路与中梅路交汇处光浩国际中心A座27-C，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522871W。法定代表人：梁美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稳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法兴华宝汽车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嘉北社区迎春路12号海外联谊大厦四层B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54051168。负责人：虞跃。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恩荣，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琳娜，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梁海波，男，汉族，1984年7月21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深圳壹对壹分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对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法兴华宝汽车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法兴华宝公司）及原审被告梁海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6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对壹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法兴华宝公司收取租金必须按照合同流程进行；2.判令法兴华宝公司违约，撤销一审判决的由壹对壹公司承担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282556.23元，改判由法兴华宝公司承担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311040元；3.判令法兴华宝公司承担一、二审所有诉讼费。上诉理由：一、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确定租金缴纳的具体日期，壹对壹公司严格按照合同流程支付租金，是法兴华宝公司擅自向壹对壹公司发出终止合同通知并进行恶意诉讼。二、合同签订后，壹对壹公司遵守协议，按照协议流程支付租金，而法兴华宝公司屡次违反合同，给法兴华宝公司造成了极大的运营困难和经济损失。三、租赁合同中双方一致同意对法兴华宝公司行使终止合同、追索违约金的权利进行了限制，法兴华宝公司现有违约情况，无权适用上述条款对壹对壹公司追索或终止合同。四、法兴华宝公司不顾事实和合同约定，向壹对壹公司发出终止合同的公函，给壹对壹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法兴华宝公司应该承担违约金311040元。法兴华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壹对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海波未到庭，未陈述意见。法兴华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法兴华宝公司与壹对壹公司签署的《汽车租赁合同》于2018年7月18日依约终止；2.壹对壹公司归还租赁车辆1台，车牌号为粤Ｂ×××××；3.壹对壹公司支付已归还29台租赁车辆的租赁费392736.25元和提前还车违约金272423.49元，滞纳金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日；4.判令梁海波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壹对壹公司、梁海波承担。一审庭审中，法兴华宝公司主张壹对壹公司已于2019年1月2日归还车牌号为粤Ｂ×××××租赁车辆，故请求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壹对壹公司支付已归还30台租赁车辆的租赁费392920.47元，提前还车违约金282556.23元，一审法院对以上变更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兴华宝公司（乙方）与壹对壹公司（甲方）于2016年5月24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法兴华宝公司将30台捷达车辆租赁给壹对壹公司，租期三年。租金为2880元/月/辆，租金遵循“先付后租、期初付款”的原则，甲方应在乙方交付车辆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3个月租金，之后每3个月的第1个月收到乙方开立的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3个月租金。押金为129600元，如甲方有违约行为，乙方有权自押金中扣除相关款项，包括应付款项、违约金。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逾期未支付租金的，按照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延迟支付租金达三十（30）天的，乙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车辆，并要求甲方支付剩余租赁期租金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同日，梁海波向法兴华宝公司出具担保函，以个人财产对上述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法兴华宝公司向壹对壹公司交付了30台车辆，从2016年7月16日开始计租。2018年7月17日，法兴华宝公司向壹对壹公司发出《公函》，以壹对壹公司欠付2018年1月至6月租金共计395988.27元，违反《汽车租赁合同》第七条第一款为由，提出终止合同，并要求壹对壹公司返还全部车辆、支付所欠租金及剩余租赁期租金总额的30%作为赔偿金。2018年7月18日，壹对壹公司向法兴华宝公司出具《对账函-租车业务》，核算截止2018年6月30日应付租金为266374元，其中壹对壹公司向法兴华宝公司支付了租赁押金259200元，重复支付的押金129600元用于支付车辆租金，法兴华宝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壹对壹公司自2018年7月19日起陆续向法兴华宝公司返还车辆，至2019年1月2日全部30台租赁车辆返还完毕。法兴华宝公司主张壹对壹公司欠付粤Ｂ×××××等29台车辆自2018年4月1日起、粤Ｂ×××××车辆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实际还车之日期间的租金共计392920.47元，并要求壹对壹公司支付提前终止合同违约金282556.23元。一审法院认为：法兴华宝公司与壹对壹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因壹对壹公司、梁海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举证其支付租金的事实，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一审法院根据法兴华宝公司在诉讼中承认履行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壹对壹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未再支付租金，延迟支付租金达三十天，已构成违约，法兴华宝公司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确认法兴华宝公司与壹对壹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自2018年7月1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壹对壹公司应返还法兴华宝公司租赁的30台车辆并按每台车实际租赁的时间支付租金，法兴华宝公司主张壹对壹公司尚欠已还30台车辆租金392920.47元，该租金未超过一审法院核算数额。根据双方在对账函中确认的事实，壹对壹公司已向法兴华宝公司支付租赁押金259200元，重复支付的押金129600元用于支付租金，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壹对壹公司有违约行为的，法兴华宝公司可自押金中扣除应付款项及违约金，故壹对壹公司尚欠车辆租金392920.47元扣除押金259200元后，壹对壹公司还应向法兴华宝公司支付车辆租金133720.47元。法兴华宝公司要求壹对壹公司支付提前终止合同违约金282556.23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法兴华宝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海波自愿为壹对壹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应对壹对壹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壹对壹公司在书面意见中主张法兴华宝公司违约，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法兴华宝公司与壹对壹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自2018年7月18日解除。二、壹对壹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法兴华宝公司已还30台车辆租金133720.47元及提前终止合同违约金282556.23元。三、梁海波对壹对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准许法兴华宝公司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五、驳回法兴华宝公司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6元，由梁海波、壹对壹公司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在二审期间，法兴华宝公司提交了三张开票日期为2018年4月19日的增值税发票和寄件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的顺丰快递寄件单一份。三张发票的购买方为壹对壹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经营租赁租赁服务费”，合计金额为259200元。壹对壹公司承认收到该邮件，但称该邮件只能说明邮寄了一份文件，不能体现是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壹对壹公司虽然否认其收到的文件是增值税发票，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其收到的是其他何种文件，结合法兴华宝公司提交的三份发票，法兴华宝公司有关其已向壹对壹公司开具2018年第二季度增值税发票的主张更为可信，本院予以采纳。二、为证明其曾请求法兴华宝公司协助其办理租赁车辆运输证，而法兴华宝公司未予协助，壹对壹公司二审提交了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及《深圳市交通运输局关于规范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管理的通告》，其中电子邮件体现了双方就协助办理运输证的沟通过程。法兴华宝公司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也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法兴华宝公司认为涉案汽车租赁合同并未约定租赁车辆只用于网约车这一用途，其并无协助办理运输证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壹对壹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就运输证沟通协商的过程，在壹对壹公司提出协助的请求后，法兴华宝公司并未协助壹对壹公司办理运输证。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在壹对壹公司2018年7月18日出具对账函并经法兴华宝公司确认后，壹对壹公司已经陆续向法兴华宝公司返还了租赁车辆，一审法院确认涉案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7月18日解除，处理正确。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哪一方构成违约，违约责任如何承担。按照合同约定，壹对壹公司应当在每三个月的第一个月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将支付三个月租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法兴华宝公司已向壹对壹公司邮寄2018年第二季度增值税发票，而壹对壹公司迟至2018年7月17日仍未付清2018年上半年的租金。一审法院认定壹对壹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支付拖欠的租金，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在本案一审中，壹对壹公司答辩称其并未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应视为壹对壹公司对违约金提出了调低的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壹对壹公司提出协助办理运输证的要求后，法兴华宝公司并未履行协助义务。本院认为，涉案合同虽然没有约定法兴华宝公司有协助办理运输证的义务，但考虑到壹对壹公司租赁汽车的用途，从推进合同顺利履行的角度来讲，法兴华宝公司也有协助办理运输证的附随义务。法兴华宝公司以合同没有约定为由拒绝履行协助义务，有违诚信原则。考虑到上述情况，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从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出发，本院酌情将一审认定的违约金282556.23元调低为10万元。综上，壹对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相应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66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66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66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壹对壹分享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兴华宝汽车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租金133720.47元及违约金10万元；四、梁海波对深圳壹对壹分享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法兴华宝汽车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66元，两项合计11192元，由法兴华宝汽车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5226元，由深圳壹对壹分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9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马雪梅（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