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鵁，男，1981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静（系李鵁母亲），女，1961年4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先进，无锡市梁溪区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荣福，男，1964年5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新华，江苏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琴，女，1966年3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李鵁因与被上诉人何荣福、孙成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何荣福、孙成琴在此前的离婚案件中均未陈述尚有共有财产要分割，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终结。从李春元诉何荣福、孙成琴民间借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可以反映，双方家庭成员之间有经济上的往来，主要是孙成琴帮孙玉静、李春元炒股。且在此前何荣福、孙成琴离婚案件诉前调解笔录中双方都称没有股票，可以反映何荣福知晓孙成琴名下股票内的资金并非自有，所以在离婚后财产分割案件中就没有主张分割。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因为当时股市行情不好，孙成琴将款项支付给了其，加之双方在闹离婚，免得节外生枝。从此前的借贷案件来看，大部分债务都没有认定为何荣福和孙成琴的夫妻共同债务。1996年后孙成琴即没有工作，无固定收入，仅靠何荣福的工资维持家庭生活，一审法院免除了何荣福的举证义务，没有查清该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何荣福二审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最早是李春元起诉孙成琴和何荣福的民间借贷，李春元提交了一系列借条，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对借条都进行了相关的询问，在法庭询问过程中李春元与孙成琴的陈述出现了多次的不一致，比如借条的形成时间、款项的交付方式，其中有一笔30万元的借条。其申请法院调查，发现孙成琴在民间借贷案件之前将30余万元转至本案上诉人名下，一审法院根据种种矛盾和不合理的情况，驳回了李春元的全部诉请。李春元上诉到中院，中院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将30万元的借贷与本案的347950元进行区分，该347950元发生于夫妻感情恶化之后，如果何荣福主张权利的话要另行主张返还之诉，所以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判决生效之后，其就提起了本案之诉。何荣福发现孙成琴转移共同财产是在民间借贷案件中经法院调查后才得知，得知后我方主张该34万余元应当是对方虚构债务，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何荣福一直对34万余元主张权利。在民间借贷案件结案之后另行提起返还之诉，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的问题。2.对于对方所称的举证责任问题也是不成立的，其在法院调查后得知347950元转移至上诉人名下，其提出返还之诉是有法律依据的。如上诉人或者孙成琴认为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举证责任应该在上诉人或孙成琴。从已知的证据来看此款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在孙成琴名下。所以其没有更多的举证责任。对方认为孙成琴没有这么多钱，通过一审法院的审理，可以看出孙成琴手头比较宽裕，而且孙成琴多次向案外人出借，所以孙成琴与上诉人一直陈述孙成琴没有钱是前后矛盾的。孙成琴二审辩称：347950元是其返还给上诉人的，因为这个股票是李春元的，其只是代管，是李春元让其返还到上诉人卡上。另外的30万元借贷中有15万元是李春元划过来的，13万元是上诉人划过来的，还有2万元是现金。提出离婚的时候，其夫妻关系还可以，当时股票已经还掉了，何荣福对股票的开户、销户都是知道的，包括资金的情况其也不瞒他。因为这个股票是人家的，是要还给人家，所以在离婚案件中都说没有股票。刚开户的时候有6.5万元投入到股市，其又不工作，就何荣福一个人工作，不可能有这么多钱来炒股，更何况在2003年的时候其还问李春元借钱造房子装修，在2009年的时候，李春元提款后给了其现金，其拿到之后第二天就投入到股市。一审中其也要求提取何荣福的工资，当时家里都穷的要借钱，哪里有钱去炒股。所以何荣福不能凭口说这个钱就是他的。何荣福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孙成琴转移给李鵁的347950元由其分得80%，并由李鵁将该80%款项即278360元返还给其；2、案件受理费由孙成琴与李鵁负担。事实和理由：何荣福与孙成琴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6月13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孙成琴与孙玉静系姐妹关系，李春元系孙玉静丈夫，李鵁、李鶄系孙玉静与李春元儿子。2014年7月9日，李春元起诉何荣福、孙成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主张何荣福与孙成琴共同归还借款805500元。在诉讼答辩中，何荣福提出所谓借款系孙成琴与李春元串通进行的虚假诉讼，除了何荣福2003年出具的两份借条外，其余借条都是虚构的，其中一笔2010年12月1日孙成琴出具的借条载明的所谓借款金额30万元，系孙成琴将股票账户回赎款347950元于2010年5月先行转给李鵁后，再由李春元返还给孙成琴，双方之间并无借款关系，该案经过审理，滨湖法院判决驳回李春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春元不服提起上诉，无锡中院裁定发回重审。2018年5月6日滨湖法院作出判决，认为何荣福2003年出具的两份借条（金额合计6.45万元）已经归还的证据不足，另外2010年12月1日孙成琴出具的30万元借款也应由何荣福与孙成琴共同归还，并认定虽然在该30万元借款发生前孙成琴将347950元转移给了李鵁，但上述两个事件发生时间相距7个月，金额上亦相差47950元，且该借款行为与转移行为分属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何荣福可对夫妻感情恶化后孙成琴私自转移财产的行为另行起诉。该判决作出后，孙成琴不服提起上诉，无锡中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基于上述生效判决，孙成琴在与何荣福夫妻感情恶化期间，擅自将股票账户回赎款347950元（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李鵁，应当少分该款，故应由李鵁返还其80%款项。孙成琴一审辩称：1、孙成琴股票账户中的炒股资金全部由李春元、孙玉静提供，受李春元及孙玉静的委托孙成琴通过自己账户炒股，2010年5月孙成琴将该股票账户全部股票抛售并按照李春元夫妇的指示将回赎款转至李鵁名下，是将回赎资金返还给李春元夫妇的行为，不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2、从之前案件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孙成琴家中没有经济能力来投入巨额资金操作股票。3、何荣福从2012年离婚诉讼中陈述孙成琴是有股票账户的，但在与孙成琴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中从未主张过相关权利，可以推断何荣福早就知道孙成琴的炒股账户中的资金属于李春元夫妇所有，而且何荣福现在来主张返还超过诉讼时效。4、2009年2月12日孙成琴股票账户中存入6万元，该6万元系李春元一家取款后交付给孙成琴的，通过该笔款项也可以证明孙成琴股票账户内的资金并非其本人所有。综上，请求驳回何荣福的诉讼请求。李鵁一审辩称：1、孙成琴名下的股票资金账户内的资金都是李春元和孙玉静的，李春元和孙玉静一起委托孙成琴炒股、看盘。2010年5月孙成琴之所以将回赎款转给李鵁是因为孙成琴的账户和李鵁的账户在同一家银行营业厅开设，出于方便从而由孙成琴转给了李鵁，李鵁收到钱款后又转给了李春元和孙玉静。2、何荣福一家根本没有资金用于孙成琴炒股，如果有资金的话也不需要向李春元借款翻建老房。3、2011年6月14日何荣福起诉离婚的案件的笔录中，何荣福与孙成琴均陈述没有股票等，现在何荣福又陈述孙成琴有股票账户资金，前后矛盾。综上，请求驳回何荣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孙玉静系孙成琴姐姐，李春元系孙成琴姐夫。李春元与孙玉静生育两儿子李鵁、李鶄。孙成琴与何荣福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9年1月21日登记结婚，于1989年7月23日生有一子何晓麒。2006年何荣福、孙成琴因家庭琐事以及孙成琴认为何荣福有外遇等问题，导致双方矛盾加深。2010年1月份，何荣福与孙成琴开始分居。2011年6月，何荣福诉至法院要求离婚，2011年7月6日法院判决不准离婚。2012年4月，何荣福第二次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同年4月27日法院再次判决不准离婚。2013年3月，何荣福又起诉法院要求离婚，同年6月13日法院判决准予离婚。二、何荣福与孙成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支情况（一）收入情况在（2017）苏0211民初4239号判决（以下简称4239号判决）中，查明：何荣福与孙成琴结婚时双方共同做水果生意，后来由于生意不好，何荣福于1992年左右开始在无锡中氏机械有限公司工作。2000年开始年工资收入2万元左右，此后工资收入逐年增长，2010年年工资收入达到4万余元。自何荣福1992年左右进厂工作开始到2009年年底之前，何荣福都将其工资收入交给孙成琴，家庭开支由孙成琴负责。2010年1月份起，何荣福的工资收入不再交给孙成琴。孙成琴自结婚后做水果生意到1994年，1995年其到中桥皮鞋厂工作一年，1996年在五金机械厂工作一年，此后便在家没有工作。何荣福庭审中陈述其与孙成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包括：1、工资：2010年1月份以前的工资其都交给孙成琴，2001年至2003年，每年约为2万元，计6万元，2004年至2006年每年3万元，计9万元，2007年至2010年，每年收入4万元，计16万元，上述共计31万元，直到2010年1月份开始，何荣富把工资卡要回去，不再交给孙成琴。2、租金：房屋未拆迁之前原小江巷33号自1995年至2006年拆迁有租户租住，租金有17.64万元；3、安置过渡费211219元。4、2011年8月起，拆迁安置后的房子除天竺花苑25号301室由何荣福控制外，其他都被孙成琴控制，按四套房出租，每年租金共计5.76万元。5、孙成琴的股票收入有数万元，具体数目不清。孙成琴称，其认可安置过渡费211219元,由其领取；认可何荣福工资收入交由其支配，但何荣福到2008年才只有1.9万元，没有3万元，何荣福工资均用于家庭开支，何荣福还有赌博恶习，所以没有结余；认可房屋未拆迁之前原小江巷33号自2004年4月份开始出租至2006年9月份拆迁，租金有多有少，具体时间长记不清了，但根本不可能有17万多；认可拿到的安置房蠡湖家园21号2501室房屋出租，租金收入1000元左右每月；股票系其帮姐夫李春元炒股，收入多少与其无关，李春元会给其部分生活费用。法院对原小江巷33号房屋出租情况向陈志平（何荣福提出的社区干部）了解，陈志平反映无法确定具体收入。何荣福也未有证据证明该项租金收入的具体金额。法院对孙成琴在国联证券湖滨路营业部账户的盈亏情况进行了调查，孙成琴自2002.5.20日发生第一笔业务，至2010.5.28日销户，经庭审质证，孙成琴自认存入342500元，取出508351元，实际盈利165851元，但其坚称股票是帮其姐夫李春元炒的。综上，何荣福与孙成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为安置过渡费211219元+何荣福工资收入（交至2010年1月前）+拆迁之前原小江巷33号房屋租金+蠡湖家园21号2501室房屋出租租金，有争议部分为孙成琴炒股收入是否应当纳入其夫妻共同收入。（二）支出情况在4239号判决中，查明：除何荣福个人日常开支外，家庭开支主要系孙成琴负责，孙成琴提出主要开支如下：1、儿子何晓麒2007年9月上大学至2011年毕业，学费每年1.7万元及生活费1500元每月；2、六套拆迁补偿安置房补差价为253139元；3、日常生活开支、每月水、电、煤及物业管理费等；4、赡养何荣福母亲费用；5、自己生病的医疗费用等；6、2010年儿子学驾照花费5000多元；7、蠡湖家园21号2501室房屋、蠡湖家园49号1504室装修费用7.5万元。对于上述开支，何荣福对于其母亲赡养费问题，提出其母亲有劳保，不需要额外支出费用，蠡湖家园21号2501室房屋只是装修了卫生间和厨房，不需要那么多费用，其他开支部分未提出反驳。综上，何荣福与孙成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开支主要包括：安置房补差价为253139元+何晓麒学业开支约14万元+何荣福与孙成琴日常开支+安置房的装修费用约7.5万元+何晓麒学驾驶费用等。（三）本案审理过程中，孙成琴还向法院提交了景丽东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由原中北社区居民孙成琴因长期无工作，家庭困难，社区里从2001年至2008年每年年底给予300-500元困难户补助。”何荣福质证称，该证明无异议，但村里很多人都申请了困难户补助，但实际并非困难户。村里只需要填写一个申请就能批下来。孙成琴称，办理困难补助需要填写书面申请，不需要提供收入证明，村里也不会核实家中的收入情况，但是一般家中有人生病或者特别困难村里才会发放补贴。三、李春元与孙成琴、何荣福民间借贷案件审理情况2014年7月9日，李春元以孙成琴、何荣福为被告诉至法院，主张孙成琴、何荣福共同归还借款805500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以805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案号：（2014）锡滨民初字第01346号，以下简称1346号案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春元提交2001年9月8日孙成琴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3.8万元）、2001年10月11日孙成琴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3.6万元）、2003年3月8日何荣福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3万元）、2003年8月2日孙成琴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2.8万元）、2003年8月3日孙成琴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3万元）、2003年9月20日何荣福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34500元）、2010年10月1日孙成琴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8.1万元）、2010年12月1日孙成琴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30万元）、2011年12月1日孙成琴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11.8万元）、2012年12月10日孙成琴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6万元）、2013年2月18日孙成琴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5万元）。李春元陈述，除2010年12月1日的借条，系通过2010年12月1日李鵁通过银行本票向孙成琴账户汇款13万元、2010年12月7日李春元通过银行本票向孙成琴账户汇款15万元，另加2万元现金构成外，其余上述每笔借款均通过现金交付。该案审理过程中，何荣福申请对2001年9月8日借条、2001年10月11日借条、2003年8月2日借条以及2003年8月3日借条四份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上述四份借条均系后补，且形成时间晚于2003年8月2日、8月3日的落款日期。另外，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何荣福申请，法院调取了孙成琴建设银行尾号为5579的账户交易记录，反映2010年5月28日孙成琴通过建设银行本票将347950元支付给了李春元儿子李鵁。何荣福称该款系其与孙成琴的共同财产，转给李鵁表明孙成琴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关于该款，孙成琴向法庭陈述：2001年开始，她开始开户炒股，但资金都是孙玉静将家中资金以现金方式陆续提供给她的，她为孙玉静炒股直至2010年，双方对此并无书面委托协议，炒股过程中李春元夫妇给她大概30多万元本金。开户炒股之前她从没有炒股经验，但是李春元夫妇相信她，所以就将资金给她炒股。整个炒股过程中，炒股盈亏与她无关，她只需要负责进行操作，孙玉静偶尔给其300-500元的生活费。2010年，由于股市不景气，加上她没有心思继续炒股，所以将股票账户中的资金回赎，回赎后按照李春元指示将347950元的回赎款转到了李鵁账户，该347950元与2010年12月1日30万元借款之间不存在关联性。孙玉静作为李春元代理人陈述：李春元从上世纪90年代便开户炒股，另外儿子李鵁、李鶄也在2000年开始开户炒股，她本人2011年开户炒股。2001年由于李春元工作原因本人无法继续炒股，李春元便口头委托孙成琴帮其炒股直至2010年，孙成琴炒股的资金都是他们夫妇给的现金，双方还约定炒股盈亏与孙成琴无关，但如果炒股赚了就给孙成琴生活费，比如一次给300-500元左右，如果亏了就不给孙成琴生活费。整个炒股过程中，他们夫妇共提供30多万元本金，2010年由于孙成琴没有心思炒股，且由于2008年后股市不景气，因此李春元要求孙成琴将所有股票回赎资金返还，孙成琴便在2010年5月28日将回赎后的资金347950元通过银行本票汇给李鵁。为查明案情，法院还调取了李春元在国联证券的交易明细，交易明细显示李春元在2001年至2007年期间仍频繁进行证券买入、卖出的股票交易，而且交易的金额较大，如2001年7月2日证券买入12835.55元、2002年9月18日证券买入32712.75元、2003年4月10日证券买入35128.29元、2003年4月14日证券买入37667.08元、2004年1月30日证券买入28934.5元、2005年2月24日证券买入32067.26元等。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结合数份借条孙成琴与李春元对形成时间陈述不一，且与鉴定意见相悖，孙成琴借款不具有必要性、李春元夫妇的收支以及出借高额款项给何荣福家庭不具有合理性等方面进行分析，并结合李春元无故拒不到庭陈述事实等情形，判决驳回李春元的诉讼请求。该案一审判决后，李春元不服提起上诉，无锡中院于2017年5月24日裁定发回重审，法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重审[案号：（2017）苏0211民初4239号]。在423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由于李春元于2017年12月27日去世，李春元的继承人孙玉静、房凤英、李鶄、李鵁向法院申请恢复审理本案，经法院确认上述继承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后继续审理。在重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对何荣福家庭的收支情况进行了审查，并认定：1、何荣福于2003年3月8日及同年9月20日向李春元借款6.45万元，因何荣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已经还清的事实，故上述款项应认定未归还；2、2010年12月1日孙成琴向李春元借款30万元，该借条对应的转账记录为2010年12月1日李鵁通过银行本票向孙成琴账户汇款13万元，以及2010年12月7日李春元通过银行本票向孙成琴账户汇款15万元，2万元为出借人交付给孙成琴的现金，实际交付与借条之间形成一定的关联，可以相互印证。何荣福先前与孙成琴离婚纠纷案件中确认了孙成琴借款的用途是用于补交拆迁安置房的差价款，但其认为该笔借款实际是孙成琴在2010年5月先转移给李春元儿子李鵁的347950元，再于同年12月收回的款项，不应当认定是孙成琴向李春元的借款。上述两个事件发生的时间相距7个月，在金额上亦相差47950元，且借款行为与转移财产行为分属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何荣福的该项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何荣福对于孙成琴在其夫妻感情恶化后，私自转移财产的行为可另行主张权利。3、其他借款均系孙成琴个人向李春元出具的借条，庭审中孙成琴对所有借款确认，该自认行为，对孙成琴具有约束力，孙成琴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在何荣福否认上述其他借款的情况下，债权人应当举证孙成琴所借款项系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提交的证据及法院查明的事实，首先，上述借贷行为大多系发生在何荣福与孙成琴夫妻感情恶化后（2010年1月之后），之前何荣福的收入均交由孙成琴开支，何荣福不过问家庭支出情况，亦不知悉孙成琴向李春元借款的情况，孙成琴与何荣福对于上述其他借款部分无共同举债的合意；第二、从何荣福与孙成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收支情况看，除了补交拆迁安置房的大额开支外，并无其他大额开支。另外，孙成琴除有股票投资以外，还曾于2007年至2013年期间出借13万元款项给铿悦公司。孙成琴在对外投资的同时又与李春元发生借贷行为，两者虽不相悖，具有同时存在的可能性，但李春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其他借款系用于孙成琴与何荣福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法院认为，上述其他借款不属于孙成琴与何荣福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孙成琴个人债务。综上，法院判决：一、孙成琴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孙玉静、房凤英、李鶄、李鵁借款本金441000元，并偿付以本金44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孙成琴与何荣福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返还孙玉静、房凤英、李鶄、李鵁借款本金364500元，并偿付以本金364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孙玉静、房凤英、李鶄、李鵁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该判决，孙成琴不服提起上诉，无锡中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李春元家庭的收入情况在134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关于李春元家庭收入情况，李春元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8月19日无锡威孚高科技集团股份公司人事部（下称威孚公司人事部）证明一份，证明李春元原系该公司职工，2009年买断工龄，2006年工资应发24529元、2007年工资应发31265元、2008年工资应发28285元、2009年买断工龄款补偿金98750元。2、2014年8月8日威孚公司人事部证明两份，分别证明李鵁、李鶄2011年工资收入4万多元、2012年工资收入将近5万元、2013年工资收入6万多元。3、2014年8月8日无锡威孚精密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威孚精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孙玉静在该公司服务17年，2008年收入29437元、2009年收入33583元、2010年收入40183元。4、2014年8月12日无锡市中锡精密机械厂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该厂自1998年开始聘请李春元为技术顾问，期限为10年，每年年薪5万元。此外，孙玉静陈述：李春元1972年开始在威孚公司工作，2000年左右李春元月工资3000多元，2005年左右李春元因为三次中风退二线，全年工资2万多元；她本人从1994年开始在威孚精密公司工作，刚开始每月工资1000元左右，到2011年逐步加到月工资3000多元；儿子李鵁、李鶄自1998年开始到威孚公司工作，刚开始工资只有1000元左右，到2011年左右工资年收入涨到4万元左右，李鵁在2012年结婚前、李鶄在2015年结婚前均将收入交给李春元、孙玉静支配。五、孙成琴股票账户中的资金来源及资金去向（一）资金来源孙成琴、孙玉静、李鵁均陈述，孙成琴股票账户中的入户资金均由李春元夫妇以现金方式交给孙成琴，再由孙成琴存入股票账户用于炒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鵁还提交2009年2月11日李春元名下尾号为8211的农业银行账户取款2万元明细、当天李鵁名下尾号9560的工商银行取款20060元明细、当天李鶄名下尾号6880的工商银行取款19900元明细以及2009年2月12日孙成琴股票账户入户6万元资金的记录，可以证明孙成琴股票账户内的所有入户资金，均是李春元夫妇将家中现金交付给孙成琴用于炒股的事实。对于上述证据，何荣福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质证称即便取款明细真实，仅能证明李春元家中取现的情况，无法证明上述现金实际交付给孙成琴。另外，何荣福陈述，孙成琴从2000左右开户时，其即知晓孙成琴炒股这一事实，由于其家中全部收入包括其工资收入、老房租金收入等均由孙成琴保管，孙成琴股票账户内资金均系其与孙成琴的夫妻共同财产，并非李春元一家的资金。（二）资金去向关于孙成琴股票账户交割出的资金去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孙成琴先后陈述不一。2018年10月11日的庭审笔录中，孙成琴陈述，自其股票账户开户至2010年5月28日交割期间，除了最后一笔347950元按照李春元夫妇指示交付给李鵁后，其余账户内的资金都没有交付给李春元夫妇。2001年、2003年其向李春元的借款其会事先跟李春元说下，然后从股票资金账户中直接提出部分款项。2019年6月18日的庭审中，孙成琴又改称：2003年其本人向李春元出具借条系李春元另外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不包含股票账户中的交割款；2007年12月25日所谓其出借给铿悦公司的6万元，系根据李春元指示将股票账户内的资金取出6万元交付给季茉英和董昌齐；借给铿悦公司的其余7万元也是从股票账户内交割出的资金，在李春元的指示下交付给铿悦公司的。在法庭追问下，孙成琴当庭又改称，借给铿悦公司的其余7万元系李春元另行交付给其7万元，与股票账户内交割资金无关。六、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1、何荣福第一次起诉离婚的案件诉前调解笔录中（即2011年6月14日笔录），法官问双方有无股票等，何荣福回答：没有。孙成琴回答：没有。对此，孙成琴主张，何荣福在2011年时陈述双方名下均没有股票，表明何荣福明知孙成琴名下的股票内的资金并非自有，而是李春元夫妇的资金。何荣福对此称，孙成琴开户炒股时其即知道孙成琴名下有股票，但在此次庭审前其听孙成琴说过股票已经交割掉了，所以其才陈述没有股票。2、孙成琴于2013年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3）锡滨民初字第1659号]，陈述其向无锡市铿悦机械有限公司（下称铿悦公司）出借13万元，故诉请主张铿悦公司立即归还13万元借款并承担相应利息，在该案中孙成琴提交2007年12月25日的借条，载明铿悦公司向孙成琴借款6万元；2010年12月12日的借条，载明铿悦公司向孙成琴借款3万元；2013年1月25日的借条，载明铿悦公司向孙成琴借款2万元；2013年4月6日的借条，载明季茉英代铿悦公司向孙成琴借款2万元；2013年还款协议，确认铿悦公司共向孙成琴借款13万元，并约定借款于2013年5月底前连本带利一次性还清。后2013年10月23日孙成琴以其与铿悦公司内部协商为由，申请撤诉。本案审理过程中，孙成琴陈述出借给铿悦公司的13万元资金来源均是李春元与孙玉静夫妇，资金来源如前陈述。上述事实，由1346号案件民事判决书、4239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股票账户明细、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情形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该分割主张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从发现次日起计算。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成琴2001年开户进行炒股，2010年5月28日将股票账户交割并回赎347950元，由于孙成琴开户炒股至股票交割均发生于其与何荣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股票交割时的回赎款应认定为孙成琴与何荣福的夫妻共同财产。孙成琴及李鵁、孙玉静及原审时李春元均抗辩称孙成琴账户中的炒股资金来源于李春元夫妇，孙成琴与李春元夫妇约定炒股资金由李春云夫妇提供，炒股无论盈亏，股票账户内资金所有权仍归李春元夫妇所有，故股票交割款不属于孙成琴与何荣福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抗辩意见，应由孙成琴及李鵁一方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是，纵观孙成琴以及李鵁提交的证据：第一，关于受托炒股的说法，孙成琴、李鵁陈述孙成琴的炒股资金均由孙玉静夫妇以现金给付其，但提交的证据仅有李春元一家的银行取款明细，并无款项交付的其他证据，除双方陈述外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委托炒股的事实。第二，在1346号案件中孙玉静陈述李春元在2001年由于工作原因不再炒股便将家中资金交给孙成琴代为炒股，但从法院调取的李春元账户股票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自2001年以后李春元仍在开户的证券账户中从事频繁、大金额的股票证券交易，显然孙玉静一方对此作了不实陈述。第三，从李春元家中收入以及何荣福家中的开支情况来分析，李春元收入尚可，孙玉静、李鵁、李鶄收入一般，根据4239号判决，李春元一家除自家的正常生活开支外，还将805500元出借给孙成琴个人使用或孙成琴、何荣福共同使用，另外自2001年至2010年期间还将34万余元交付给孙成琴进行炒股，其资金来源相较于家庭收入缺乏合理性。第四，从何荣福家中收支情况等来看，何荣福家中收入比较稳定，收入包括何荣福工资、家中老房的出租收益、拆迁安置过渡费等，开支除日常开支外，主要包括老房翻建、赡养老人、何晓麒上学等开支，另外结合自2007年至2013年期间孙成琴还出借13万元给铿悦公司的行为，表明何荣福一家在正常开支外结余部分资金用于孙成琴炒股具有合理性。至于孙成琴提交的社区出具的困难户证明，由于办理该项手续仅需要提交书面申请，相关部门并未核实家庭具体收入，无法证明孙成琴家庭确实属于收入少的困难户，故上述证明无法达到孙成琴的证明目的。第五，从所谓委托炒股行为本身来分析，股票交易属于风险较高的投资理财方式，2001年开户时孙成琴系毫无经验的新手，而李春元系长期从事股票交易的老手，李春元本人不炒股，而陆续将家中多达34万余元的积蓄交由孙成琴炒股，且约定盈亏与孙成琴无关，也不关心股票账户内具体的盈亏情况，还要支付一定的生活费给孙成琴，这一操作方式与常理不符。第六，从孙成琴对股票账户资金走向的陈述来看，该账户内入户资金为34万元，交割出户资金为50万余元，盈利达16万余元，孙成琴有时陈述除2010年5月28日交割后支付给李鵁外，其余股票交割出来的资金其与何荣福从未动用过；有时陈述2001年、2003年李春元出借给其的借款在征得李春元夫妇同意后，由其自行从股票账户交割出的款项中支取；有时陈述2007年12月25日以其名义出借给铿悦公司的6万元系李春元答应借给铿悦公司的，由其直接从股票账户的交割款中取出并交付给了董昌齐与季茉英，还陈述出借给铿悦公司的其他7万元也是从股票账户中交割出的款项，由于出借给铿悦公司的其他7万元时间在2010年5月28日之后，在法庭的追问下，孙成琴又改口称7万元是李春元和孙玉静把现金交付给其，再由其出借给铿悦公司，股票账户交割的剩余盈利10万元由其取出后以现金交给了李春元夫妇。上述陈述前后矛盾，孙成琴对该账户内资金的去向也不能自圆其说。因孙成琴以及李鵁一方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2010年5月28日孙成琴转给李鵁的款项不属于孙成琴与何荣福的夫妻共同财产，故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上述347950元，应由李鵁返还给孙成琴以及何荣福。因何荣福与孙成琴已经离婚，双方继续共同共有上述347950元已无法律基础，何荣福主张予以分割，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分割的比例，考虑到孙成琴擅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节，法院认定，应由何荣福分得其中的60%即208770元，该款由李鵁直接返还给何荣福。关于孙成琴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在何荣福与孙成琴离婚诉讼中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后何荣福仍有权主张分割，此项诉请系夫妻双方对共有财产（即共有物）的分割，并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关于2010年5月28日孙成琴将款项转移给李鵁，该情形属于孙成琴转移财产，对于被转移财产部分的分割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何荣福在1346号案件中通过向法院申请调查发现了347950元被转移的情形，随后在该案中即对2010年12月1日借条提出了抗辩，在4239号判决生效后，因该判决认定该款应由何荣福另行主张，何荣福遂于2018年8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该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李鵁提出的2011年6月离婚诉讼笔录中何荣福陈述孙成琴名下没有股票账户，现又提出孙成琴名下有股票账户，前后陈述存在矛盾的抗辩意见，何荣福对此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无法认定存在前后矛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李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返还何荣福208770元。二、驳回何荣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鵁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何荣福负担2608元，由李鵁负担3912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347950元应否认定为何荣福、孙成琴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何荣福的主张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何荣福主张347950元系其与孙成琴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借贷诉讼中申请法院调取的孙成琴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反映，孙成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347950元转给了李鵁，故该347950元应首先推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何荣福就其主张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孙成琴和李鵁认为该股票账户系孙成琴帮李春元夫妇炒股、股票资金均为李春元夫妇提供、股票收益应归李春元夫妇所有，仅提供了李春元、李鵁的部分取款记录，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更何况，一审中孙成琴对股票账户资金走向的陈述多次不一、前后矛盾，足以产生合理怀疑；孙玉静、李鵁在一审中对为何让孙成琴代为炒股没有如实陈述，对不断提供资金且另支付孙成琴生活费也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据此，相对于孙成琴、李鵁而言，何荣福的主张更具证据优势和可信度，一审采信何荣福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该347950元系在孙成琴股票账户内，孙成琴在离婚诉讼中未如实陈述夫妻共同财产，何荣福不得而知进而未主张具有合理性。直至借贷诉讼中，经法院调查才发现孙成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该347950元转至李鵁账户，此时何荣福才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法院在借贷判决中也明确对于私自转移财产的行为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何荣福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李鵁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9元，由上诉人李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