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1民终3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文，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斌，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三多，男，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艳（系陈三多妻子），女，198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遥，湖南金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钟婷，女，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上诉人罗文因与被上诉人陈三多及原审被告钟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罗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陈三多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陈三多向罗文支付2016年的场地租金80,000元、违约金30,000元，支付2014年、2015年场地租金迟延支付的违约金5000元，支付广告牌补偿款138,496.37元的2/3即92,330.9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由陈三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罗文出具给陈三多的借条是对双方之前经济往来转为借款的合意错误。1.按照陈三多开庭的自述，罗文出具的187,000元借条款项由转入钟婷账户的50,500元、转入唐领航账户的100,000元及罗文签字认可的36,800元组成。但是这三笔款项的总金额为187,300元，与借条金额不相符，且陈三多的开庭自述与其诉状中的自认相矛盾。2.转入钟婷账户的50,500元和转入唐领航账户的100,000元，是罗文依照《股权转让及租赁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应当要支付的2014年、2015年的160,000元租金的一部分，不是借款。3.2015年3月17日的清单不是双方对2015年收支的结算。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罗文虽然写了借条，但是陈三多一直没有支付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二、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长隆大厦三面翻户外广告牌没有产生租金且罗文无租赁权，陈三多不存在延期支付2014年、2015年租金的事实错误。1.罗文出租给陈三多的广告位一直使用到2016年4月7日才拆除，有照片为证，罗文与陈三多都不是《广告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且陈三多使用的广告位没有被拆除，不能依据该合同要求钟婷免除罗文与陈三多的租金。2.2014年7月30日、12月31日和2015年1月13日陈三多共缴纳了150,500元，按照租赁合同先交后用的惯例和双方合同约定的真实意思应当是上年度的12月1日前缴纳下年度的租金，陈三多已明显违约，存在延期支付的事实，依法依约都应当支付违约金。三、按照双方经济往来的总金额计算，罗文不欠陈三多的钱，不可能出具借条对之前的经济往来进行认可，借条的本意是为了借款。 陈三多辩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钟婷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陈三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文、钟婷连带支付给陈三多人民币335,665元（其中本金187,000元、利息148,665元，利息算至2017年12月31日）；2.诉讼费由罗文、钟婷承担。 罗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陈三多向罗文支付2016年场地租金80,000元，并按照逾期金额1%/天的标准承担违约金30,000元；2.判决陈三多向罗文支付2014年、2015年场地租金迟延支付的违约金5000元（按照逾期金额1%/天的标准）；3.判决陈三多将其所领取的广告牌补偿款92,330.9元（按补偿款138,496.37元的2/3）支付给罗文；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包括本诉、反诉）由陈三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6日，钟婷与长隆电器广场签订了《广告位场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广告位租赁位置为长隆大厦零陵广场临街面，租赁期限为5年，从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2013年12月31日，陈三多与罗文签订了《股权转让及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一条标的物，甲方将其拥有2/3股权位于冷水滩区河西长隆大厦外墙（20.6×10.5）三面翻户外广告牌全部转让给乙方，期后乙方将拥有该广告位的全部股权。第二条定金及付款安排，为保证本协议的顺利履行，在本协议经双方签订当时，乙方应付给甲方拾万元，作为乙方履行协议的转让金。余款壹拾万元在一年内付清（不计利息），乙方已支付的转让金将作为转让价款的一部分。自生效日起，乙方应享有相应的权利和承担相应的义务。第三条甲方责任和义务，1、保证其转让之股权无法律瑕疵，可以对抗任何第三人；2、甲方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在原不变的基础上保证乙方正常使用五年。场地租金每年为8万元，于当年12月1日一次性付清给甲方；3、因转让前相关手续及合同、应收款由甲方名义办理，如因后期出现相关问题甲方应无偿出面为乙方解决。乙方尽职尽责履行甲方转让前所签合同条款，不得违约；4、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应当承担由此引起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乙方责任和义务，1、按照本协议第二条之规定向甲方足额支付价款；2、协助甲方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手续。第四条、转让前冷水滩区河西长隆大厦外墙三面翻户外广告牌的债权债务尽由转让方承担，与乙方无关，转让后，在冷水滩区河西长隆大厦外墙三面翻户外广告牌1/3的经营权、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第五条违约责任，如果乙方未在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内向转让方支付定金或转让价款及场地租金，则每延迟一日，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数额为逾期金额百分之一的违约金。双方同意，如果乙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或保证，致使另一方遭受任何损失，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所有损失。合同签订后，陈三多分别于2013年12月31日、2015年3月17日支付100,000元给罗文。2013年12月31日、2015年3月17日陈三多与罗文进行了结算，二份结算单中都分别列支了每年租金80,000元，罗文认可结算并签字。另罗文2015年3月17日出具收条一份收到租金80,000元。2015年10月16日，罗文出具借条给陈三多：“今借到陈三多现金人民币壹拾捌万柒仟元整（￥187,000）月息叁分整，月付，借款人罗文，2015.10.16”。2015年12月3日，永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冷水滩分局向永州市平步青广告亮化工程有限公司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限该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之前将长隆大厦三面翻户外广告拆除。2015年12月30日，钟婷与永州市长隆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广告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长隆大厦三面翻广告位免费给钟婷使用到政府将该广告拆除为止。2016年4月7日，永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冷水滩分局与永州市平布青广告亮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户外广告牌拆除补偿协议书》拆除长隆大厦三面翻广告牌，补偿该公司138,496.37元，陈三多代表公司出具领条，同年4月25日，永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冷水滩分局将补偿款打入永州市平步青广告亮化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另，2014年7月30日、2014年12月31日陈三多分别转账48,000元、2500元给钟婷，2015年1月13日，陈三多转给长隆大厦唐领航100,000元。2018年1月8日，陈三多向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罗文、钟婷偿还借款187,000元及利息，同年3月27日陈三多撤回起诉。2018年6月，陈三多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罗文、钟婷偿还借款187,000元及利息，本案在庭审中，陈三多述称该借款是与罗文结算时，打入钟婷账户的二笔款50,500元、代钟婷支付场地租赁款打给唐领航的100,000元、2015年3月17日与罗文结算其认可的36,800元三笔款组成，罗文、钟婷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钟婷对借款是否负有连带偿还债务？三、罗文的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一、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陈三多持有罗文出具的187,000元借条，自述该借款由打入钟婷账户的50,500元（2014年7月20日转账48,000元、2012年12月31日转账2500元），代钟婷支付广告场地租金打入唐领航账户的100,000元（2015年1月13日转账），2015年3月17日与罗文结算后罗文签字认可的收入余额36,800元三笔款项组成。罗文、钟婷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其转账支付的150,000元是陈三多基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及租赁合同应当支付的部分租金。2013年12月31日，罗文与陈三多签订《股权转让及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陈三多应付罗文转让金200,000元，2014年、2015年的广告场地租金160,000元。陈三多按约定已履行完毕。即签约当天陈三多支付100,000元转让金给罗文（其中75,000元转账、25,000元现金），罗文出具了收条；2015年3月17日陈三多与罗文结算时结算单上列支转让金100,000元，罗文亦签字认可并出具了收条。2013年12月31日，陈三多与罗文就2013年、2014年长隆三面翻广告牌收入开支结算单上列支2014年1-12月租金80,000元，2015年3月17日双方第二次就借款及部分广告费收入结算，结算单上列支2015年度租金80,000元，罗文签字认可并出具了80,000元租金的收条。综上，陈三多应付的转让金及2014年、2015年的租金均已付清。故罗文、钟婷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罗文出具给陈三多的借条是对双方之前经济往来转为借款的合意和认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陈三多与罗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对陈三多要求罗文偿还借款本金187,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陈三多与罗文在借条上约定利息（月利率）为3分，即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罗文应按照年利率24%向陈三多支付自2015年10月16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二、钟婷对借款是否负有连带偿还责任。钟婷未向陈三多借款，亦未在罗文出具的借条借款人或担保人上签名，事后也未追认。陈三多虽向钟婷的账户有转账记录，但该款项已由罗文向陈三多出具借条，同时钟婷于2013年11月6日与长隆电器广场签订《广告位场地租赁合同》，租赁长隆大厦广场临街面经营广告业。陈三多于2013年12月31日与罗文签订了《股权转让及租赁协议书》，罗文将长隆大厦外墙（20.6×10.5）三面翻户外广告牌2/3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陈三多，除转让费外，每年需交80,000元租金。陈三多未提供证据证实钟婷与罗文系合伙经营。故钟婷对涉案借款没有偿还义务和连带责任。陈三多要求钟婷连带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罗文的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长隆大厦户外三面翻广告位2013年11月6日已出租给钟婷，2015年12月3日，永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冷水滩分局向永州平步青广告亮化工程有限公司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限该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之前将长隆大厦三面翻户外广告拆除，2015年12月30日，钟婷与永州市长隆地产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广告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长隆大厦户外三面翻广告位免费给钟婷使用到政府将该广告拆除为止。因此，2016年长隆大厦户外三面翻广告并没有产生租金，且罗文也无租赁该广告位的权利，对要求陈三多支付2016年度租金并承担违约金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罗文要求陈三多承担延期支付2014年、2015年租金的违约金5000元，因《股权转让及租赁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租金的交纳时间为每年的12月1日付清，而陈三多2014年的租金已提前于2013年12月31日予以支付，2015年的租金也已于2015年3月17日予以支付，陈三多不存在延期支付的事实，故不存在违约，对罗文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罗文要求判令陈三多将其所领取的广告牌补偿款92,330.9元（按补偿款138,496.37元的2/3）支付的诉请，因罗文于2013年12月31日与陈三多签订的《股权转让及租赁协议书》约定，罗文将其拥有的与陈三多合伙经营的冷水滩河西长隆大厦外墙三面翻户外广告牌的2/3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陈三多，陈三多已支付了约定的转让金，已拥有该广告位的全部股权，故对此反诉请求，该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罗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三多借款本金18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8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止）；二、驳回陈三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罗文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335元，由陈三多负担935元，罗文负担5400元，反诉费2205元，由罗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三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罗文与胡湘林签订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罗文与蒋剑中签订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拟证明广告发布是先收钱再使用，一般在前一年收取广告费，广告商再进行安排使用。罗文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钟婷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无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认证：两份合同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无关，亦不能对抗收条、结算清单等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罗文与陈三多之间是否存在187,000元的借贷关系；2.陈三多是否需向罗文支付2016年的租金以及2014年、2015年、2016年的违约金；3.罗文是否享有2/3的广告牌补偿款。评析如下： 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贷款人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借款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需首先能作出合理说明。本案中，罗文以为了向陈三多借款才向其出具借条，陈三多实际未提供借款为由作出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的说明，如果双方未发生借贷关系，罗文应收回借条，但陈三多一直持有罗文出具的借条，因此罗文的上述说明不合常理。同时，陈三多对借条金额来源的陈述有事实依据，其陈述187,000元是由三笔款项相加取整数得出的金额，其中打入钟婷账户的50,500元有转账凭证，打入唐领航账户的100,000元，唐领航在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陈述是陈三多代钟婷支付的租金，另有36,800元是罗文在双方的结算清单上签字认可的收入余额，因此综合上述事实，罗文与陈三多之间存在187,000元的借贷关系，罗文应按借条内容向陈三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 二、永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冷水滩分局向永州平步青广告亮化工程有限公司作出限期拆除通知，限2015年12月11日之前拆除长隆大厦户外三面翻广告。按照《广告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在拆除之前亦是免费租赁，因此，长隆大厦户外三面翻广告在2016年没有产生租金。罗文要求陈三多支付2016年租金及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同时，按照罗文与陈三多签订的《股权转让及租赁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租金的交纳时间为每年的12月1日，陈三多交纳2014年、2015年的租金时间分别是2013年12月31日、2015年3月17日，不存在延迟交纳租金的违约行为，因此，对罗文要求陈三多支付2014年、2015年租金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陈三多按照《股权转让及租赁协议书》的约定，向罗文支付了全部的转让金，依约取得该协议书中广告位的全部股权，该广告位因拆除所得的补偿款，罗文无权要求陈三多返还。 综上所述，罗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5元，由上诉人罗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向东 审判员  刘久平 审判员  周文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梅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