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宏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茶店镇明德路9号。法定代表人：李江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颂，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银，男，198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河南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清保，男，196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审被告：李武江，男，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河南宏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富银、陶清保，原审被告李武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颂，被上诉人王富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陶清保，原审被告李武江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乡市卫滨区法院(2019)豫0703民初1235号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依据。1、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看,被上诉人的诉请属于陶清保欠付的个人债务,二者存在雇佣关系,与李武江和宏岳公司无任何关系,在宏岳公司和李武江不欠陶清保款项的情况下,让宏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所述的事实并不真实，王富银对自己的诉请金额是多少都不清楚，而是因和陶清保是熟人碍于情面，在陶清保的要求下签名起诉，说明王富银和陶清保具有串通的故意，存在虚假诉讼之嫌，所以并不真实。3、陶清保在2019年2月2日同一天出具金额不同的两张欠条,被上诉人自认是后补的,有悖常理和交易习惯,说明所诉债务并不真实。二、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1、《民法通则》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并不能随意扩大适用范围。本案中,并无任何法律明确规定对承揽人个人的债务由其他人承担的内容规定。2、《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不是法律、法规,不得作为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三、一审依据《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的内容与本案并不相符,不适用本案,据此判决错误。1、宏岳公司并未违反规定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个人的行为,上诉人与李武江属于内部承包,为合法行为。2、宏岳公司与陶清保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李武江将部分工程承包给陶清保的行为并不代表宏岳公司,其本人在内部承包之后是有分包合同主体资格的,一审认定其为职务行为错误。四、一审判决依据《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最高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的有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第四条“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规或者司法解释。对于应当适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可以直接引用”。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不是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更不是行政法规和地方性法规,不得作为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裁判依据。而一审却违反该项规定,引用一个部门规章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应该依法撒销。2、从该暂行规定第二条可看出本规定是劳动部和建设部为预防建筑领域拖欠农民工工资而制定的文件,是劳动部门或建设部门行政执法范畴内的监督依据,在职责范围内为调整本部门的行政管理关系而制定,在部门管理范围内具有约束力,并不在法院裁判引用的范畴之内。一审直接引用该规定判决宏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被上诉人的诉请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属于陶清保的个人债务应该由其个人承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宏岳公司另补充，王富银有录音资料，本人自称对自己的诉讼请求不清楚来源，与到劳动监察队举报时金额不同，是因为和陶清保都是熟人碍于情面，在陶清保的要求下签名起诉的，说明起诉不真实。王富银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上诉人对陶清保拖欠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根据原审查清的事实可知，上诉人在承包了案涉工程后，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包工头陶清保。因陶清保作为自然人，不具备从事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原审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对陶清保拖欠的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无论上诉人、李武江与陶清保之间是否结清了工程款，均与本案农民工无关，上诉人都应当对拖欠农民工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上位法未有明确规定，故原审根据下位法之规定处理本案纠纷，合理合法，上诉人辩称本案不应当适用前述规定，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补充，关于王富银的录音，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说的证明目的，王富银在原审向承办法官说诉状上的签字是于志刚写的，是律师写好后于志刚在上面签的字，陶清保和于志刚是一个村，于志刚起诉陶清保时，陶清保说宏岳公司和李武江不给钱，也没办法给于志刚结工资，由此可知，上诉人通过录音所要证明的目的全部是猜测，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王富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陶清保支付王富银工资15090元，李武江、河南宏岳建筑有限公司违法分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岳公司承包了位于郑州市××××村安置区（一期）—利海新天地2号院热力二次网项目，后宏岳公司以工程内部承包的形式将该工程交由其员工李武江负责。2017年6月4日李武江将该工程中的二次管网安装项目违法分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陶清保（包工头），并签订了合同。王富银在陶清保所承包的案涉工地上打工。经王富银与陶清保结算，陶清保尚欠王富银农民工工资15090元（包含王富银的工资9140元，王富银向崔正周垫付的工资2850元，王富银向王福霖垫付的工资3100元），并出具了书面欠条一份。后王富银多次向陶清保催要，陶清保至今未付。另查明，案涉工地农民工曾于2019年2月15日到郑州市××保障监察支队反映过原审被告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再查明，经一审法院到郑州市北三环绿地璀璨天城王砦村安置小区现场勘查，案涉小区地下室暖气二次管网已铺设完成，小区1至8号楼均有居民装修入住，物业公司也已正常运营，该小区已交房入住。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解决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事关广大农民工切身利益，事关社会公平正义和社会和谐稳定，农民工工资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宏岳公司与李武江、陶清保之间是否进行结算，其工程是否完工验收均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之间就案涉工程是否完工验收及工程款是否足额支付等问题可另行主张，一审不予审理。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王富银将其介绍去案涉工地一起打工的崔正周及王福霖的工资先行垫付后，陶清保重新向其出具了工资欠条，对该债权转让的行为予以了认可，该债权的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富银在陶清保承包的案涉工地上打工，经王富银与陶清保结算后，陶清保尚欠王富银工资15090元未支付，故王富银要求陶清保支付工资1509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李武江、宏岳公司辩称，李武江与宏岳公司系内部承包，不是违法分包，不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内部承包协议的意义在于对任何第三人来说内部承包人（李武江）即代表承包人（宏岳公司）。庭审中，李武江、宏岳公司均认可李武江系宏岳公司员工。李武江与陶清保签订案涉工地劳务承包合同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其代表的是宏岳公司。李武江与宏岳公司之间内部承包协议系公司内部管理协议，对第三方不具有约束力。上述协议的相对方为宏岳公司和李武江，该协议可作为宏岳公司与李武江在完成该项目过程中管理、结算等事宜的依据，对宏岳公司和李武江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对第三方没有约束力，故李武江、宏岳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李武江与陶清保签订案涉工地劳务承包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代表的是宏岳公司。故王富银要求李武江对陶清保欠付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宏岳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陶清保，且未能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故王富银要求宏岳公司对陶清保拖欠其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李武江、宏岳公司辩称，《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该办法只适用于与建筑企业有劳动关系的农民工，而王富银与宏岳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适用该办法。依据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李武江、宏岳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七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陶清保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富银农民工工资15090元。二、河南宏岳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富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元，由陶清保负担，河南宏岳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欠付工资款数额及是否真实的问题。王富银与崔正周、王福霖一起到案涉工地打工，为陶清保提供劳务，陶清保应依约向其支付劳务报酬，但陶清保并未全额支付王富银与崔正周、王福霖的劳务报酬，陶清保应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又因为王富银将其介绍去案涉工地一起打工的崔正周、王福霖的工资先行垫付，崔正周、王福霖也出具证明将他们对陶清保的债权转让给王富银。王富银垫付后经与陶清保结算，陶清保重新向王富银出具了工资欠条。陶清保对崔正周、王福霖将债权转让给王富银予以认可，该债权的转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欠付工资款的数额及真实性的认定正确，上诉人上诉称欠付工资款不真实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应否对本案工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承包了位于郑州市××××村安置区（一期）—利海新天地2号院热力二次网项目，又通过内部承包的形式将该项目承包给了李武江，李武江是上诉人的职工，对外代表的是上诉人。李武江将该项目的安装违法分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陶清保，上诉人作为具有用工主体的企业违法分包，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者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上诉人对于陶清保拖欠王富银农民工的工资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与李武江的内部承包关系，对外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法分包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元，由河南宏岳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张颜民审判员  刘 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