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华，男，汉族，1971年3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湖北峡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红溪沟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金陵路77号。法定代表人：何文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重庆东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红溪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被上诉人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建材公司向其支付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867782元，并由建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5）武海法执字第00363号裁定书作出后，“畅源浮吊趸”轮仍在产生相关费用，由此可知，合作协议在2015年9月20日后仍在履行。没有证据证明（2015）武海法执字第00363号裁定书向万华进行了送达，向建材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和上述裁定书的时间应为2016年5月30日。“畅源浮吊趸”轮在被拍卖以前，一直处于营运状态，合作协议非经法定程序不得解除。期间，万华对该船舶有使用权，不影响合作协议的履行。建材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是定期租船合同，互相负有债务，万华应当提供手续齐全的船舶、配备合格的船员、确保船舶能够正常使用在先，建材公司履行相应的义务在后。否则，建材公司即享有相应的抗辩权，不依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租金。本案中，万华违约未提供合格的船舶，船舶更是在租赁期间被扣押、拍卖，导致建材公司的运输任务不能完成，应当由万华承担相应的责任。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万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采取简易程序，由法官独任审判，却在将近两年之后才作出判决，明显程序违法。建材公司提交了反诉状、缴纳了诉讼费，一审法院没有就反诉进行审理，剥夺了建材公司的诉权。“畅源浮吊趸”轮手续不全，没有合法配员，无法正常使用，不能正常运营，在租用期间被扣押、拍卖，万华严重违约在先，建材公司不应支付租金，有权向万华主张损失赔偿。万华辩称：本案一审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同年8月2日开庭，即便建材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邮寄反诉状，也超出了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起反诉的法定期限。万华提供了符合要求的浮吊船和操作人员，直到本案诉讼发生之前，建材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建材公司从未按月付款，是实际违约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材公司支付其合作经营费86778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华与案外人杨小明因船舶权属纠纷，于2015年3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武海法商字第003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万华和杨小明共同共有“畅源浮吊趸”轮，但在万华和杨小明依法办理该轮共有登记之前，上述确认不产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2015年4月21日，建材公司与万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建材公司所属码头与万华所属“畅源浮吊趸”轮合作装卸作业。万华所属“畅源浮吊趸”轮在建材公司任何码头生产作业，听从建材公司指挥安排。作业价格：河沙岸电2.8元/吨、发电3元/吨。道渣、钢材、煤炭等其他物资随行就市另议。建材公司组织货源，必须保证每月作业量3万吨，该标准未达到时，建材公司应按3万吨产量给万华结算（以全年总吨位36万吨计）。每月1日为对账日，对账后经双方确定吨位，由建材公司出具算清单，五个工作日后付清款项。如建材公司周转困难，双方可以协商支付，若万华不同意迟延支付装卸费用，建材公司应付该费用，如因双方分歧造成码头损失，由建材公司承担。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建材公司共为万华支付电费、工人工资、维修费等140218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受理了重庆涪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杨小明等人的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对该案立案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0日作出（2015）武海法执字第00363号执行裁定书：扣押、拍卖、变卖，登记号码为“120412000084”、船舶识别号为“CN20117055503”的船舶（即“畅源浮吊趸”轮），该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受理该案时，“畅源浮吊趸”轮登记所有人为杨小明。同年9月24日，一审法院向中国人民共和国万州海事处送达上述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押船舶命令，请该海事处协助扣押“畅源浮吊趸”轮，扣押地点为重庆市万州区。同日一审法院也将363号裁定、扣押船舶命令向“畅源浮吊趸”轮实际控制人送达。一审庭审中万华主张“畅源浮吊趸”轮作业量按照2.8元/吨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万华与建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依据（2015）武海法商字第00317号民事判决书，万华与杨小明对“畅源浮吊趸”轮共同共有，但该所有权未经登记的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万华与建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以及履行时，“畅源浮吊趸”轮的登记所有人杨小明并未提出异议，故万华对“畅源浮吊趸”轮收益的权利并不对合作协议产生影响。协议约定：建材公司组织货源，必须保证每月作业量3万吨，该标准未达到时，建材公司应按3万吨产量给万华结算（以全年总吨位36万吨计）。每月1日为对账日，对账后经双方确定吨位，由建材公司出具算清单，五个工作日后付清款项。故“畅源浮吊趸”轮每月作业量应当由建材公司举证。由于（2015）武海法执字第00363号执行案件，一审法院已于2015年9月24日将“畅源浮吊趸”轮扣押准备拍卖，故合作协议已无法履行，万华亦未主张继续履行该协议。2015年4月21日至2015年9月24日共计5个月零3天，“畅源浮吊趸”轮应达到的作业量为：3万吨×2.8元×5.1个月=428400元，建材公司应当支付该费用，但是建材公司为万华垫付各类费用共140218元应当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建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华支付288182元；二、驳回万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7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239元，由万华负担4167元，建材公司负担2072元。本院二审期间，建材公司提交了六组证据。证据一，反诉状及其相关送达凭证、预交诉讼费用通知及诉讼费缴纳凭证，拟证明本案已依法提起反诉并缴纳诉讼费。万华质证认为，其并不清楚相关反诉情况，应以法院登记系统为准。本院认为，万华不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二，建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码头与浮吊船合作协议》及相关船舶证书，拟证明万华违约导致另行租船的租金上涨。证据三，另行租用船舶的对账单及卸货明细，拟证明另外租用的船舶一年完成的卸货量达到40万吨以上。万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清楚，该船舶不在本案船舶所涉的码头工作。本院认为，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争议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四，《联合经营协议》一份，拟证明租用涉案船舶是为了完成相关的运输任务，能够满足涉案合同约定的运输量。证据五，《联合经营协议》的相关运输合同及付款凭证，拟证明建材公司年运输量的真实性。万华质证认为，对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不清楚，其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四、证据五与本案争议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六，运单照片，拟证明建材公司的运量足以满足涉案合同的约定。万华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当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8月2日本案一审庭审时，建材公司答辩称“原告提供的船舶在2015年9月20日就被武汉海事法院另案扣押，导致被告根本无法履行合同，造成巨大的损失，我方正准备向原告提起反诉。”一审庭审时，万华和建材公司均同意就本案争议进行调解。2017年8月18日，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反诉状二份、证据两套。2017年9月4日，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向一审法院缴纳诉讼费2300元。二审庭审过程中，建材公司承认2015年9月24日之后，涉案船舶依然有装卸作业，但不确定具体的装卸量，因涉案船舶经常维修、未支付工人工资且被法院扣押，所以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装货量。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第二，建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畅源浮吊趸”轮的租金及租金的金额。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一审过程中，建材公司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准备向原告提起反诉”。庭审结束后，建材公司才向一审法院邮寄反诉状、缴纳诉讼费，不属于法律规定应当合并审理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第规定的审限，是指从立案之日起至裁判宣告、调解书送达之日止的期间，但公告期间、鉴定期间、双方当事人和解期间、审理当事人提出的管辖异议以及处理人民法院之间的管辖争议期间不应计算在内。”现已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均明确表示同意调解，依据上述规定，调解期间不应计算在审理期限内。然而，万华于2017年5月10日起诉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才作出判决，明显超过了法定的审理期限，但该程序瑕疵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或改判的情形。第二，建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畅源浮吊趸”轮的租金及租金的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万华与建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并履行时，“畅源浮吊趸”轮的登记所有人杨小明并未提出异议，故万华与杨晓明共同共有“畅源浮吊趸”轮的事实并不对合作协议产生影响。建材公司上诉称“畅源浮吊趸”轮手续不全、没有合法配员，无法正常使用、运营，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在签订合作协议后使用该船舶并支付电费、工人工资和维修费等费用。由此可见，建材公司对涉案船舶的状态未提出异议，现以该船手续不全、配员不足、无法正常使用为由，拒绝支付2015年4月21日至2015年9月24日期间的租金之观点不能成立。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建材公司组织货源，必须保证每月作业量3万吨，该标准未达到时，建材公司应按3万吨产量给万华结算（以全年总吨位36万吨计）。建材公司在2015年4月21日至2015年9月24日期间占有并使用该船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相应的租金。一审法院以每月3万吨、每吨2.8元及5.1个月的租期计算“畅源浮吊趸”轮应达到的作业量为428400元，扣除建材公司为万华垫付各类费用共140218元，确认建材公司应当向万华支付288182元并无不当。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4月21日签订合作协议后，一审法院因另案争议于同年9月24日扣押“畅源浮吊趸”轮并准备拍卖，导致合作协议无法正常履行。万华上诉要求建材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标准支付2015年9月24日之后的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审庭审过程中，建材公司承认2015年9月24日之后，涉案船舶依然有装卸作业，但不确定具体的装卸量，因涉案船舶经常维修、未支付工人工资且被法院扣押，所以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装货量。因此，对于2015年9月24日之后，涉案船舶因实际装卸作业产生的租金，万华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万华、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9元，由万华负担4167元，重庆红溪沟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0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江审判员 戴启芬审判员 曾 诚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