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7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良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100号北京金玉大厦1609室。法定代表人：王连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皓，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邦，男，汉族，1942年6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良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安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7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良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皓，被上诉人王安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根、李玉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安邦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王安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忽视《债务转让协议》的基础债务即中建融丰与王安邦的债权债务是否涉嫌违法犯罪的基本事实，属于严重事实认定不清。王安邦与中建融丰（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融丰公司）之间存在1813万元的巨额借款关系，中建融丰公司正是因为吸收王安邦等众多不特定公众的钱款被刑事侦查。一审法院忽视《债务转让协议》的基础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内容，本案的正确处理方式应当是先刑后民，移送刑事侦查，相关民事责任应当依据刑事案件认定结果再依法处理。三、与本案完全一致情形的众多案件已经有生效判决，一致结论都是驳回起诉，移送刑事侦查，本案结论与同为北京法院辖区的多起生效裁定不一致。四、本案文书作出时间与寄出之日间隔九个月以上，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安邦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良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建融丰公司与良友公司之间的债权转移关系合法有效，王安邦与良友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不存在任何争议。良友公司应全面履行债务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并赔偿王安邦因其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良友公司至今推诿不付侵害了王安邦的合法权益。在签署债务转让协议过程中案涉三方不存在任何欺诈和胁迫的情形，良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涉案债务转让协议但被法院驳回，后在二审中撤诉，故涉案债务转让协议经法院确认合法有效，且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良友公司对其承担的债务情况系明知。中建融丰公司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债务转让协议的效力，另案生效判决亦进行了认定。良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中建融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事件存在利害关系。债务转让具有无因性，其效力不受基础法律关系的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本案民事部分可以单独审理。另案判决结果与本案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王安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良友公司支付王安邦1813万元；2.良友公司支付王安邦利息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息1%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良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0日，甲方（债权人）王安邦与乙方（债务人）中建融丰公司签订《欠款确认书》，约定：为进一步明确甲、乙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甲、乙双方经共同核对后确认：截止到2015年8月20日，乙方欠甲方人民币1813万元整（大写：人民币壹仟捌佰壹拾叁万元整）。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后确认：乙方应于2016年6月20日之前向甲方全额偿还上述欠款；自本确认书签订之日起（2015年8月20日），乙方即应就欠款数额向甲方支付利息，月利率为上述欠款总额的1%，按月支付，每月20日为付息日。2015年8月24日，甲方（债权人）王安邦、乙方（债务转让人）中建融丰公司与丙方（债务承担人）良友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约定：一、甲乙丙三方均认可，截止到2015年8月20日，乙方对甲方负有人民币1813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仟捌佰壹拾叁万元整）债务，债务利息自2015年8月21日起计算，利率为月息1%，按月支付，每月20日为付息日，债务本金最晚清偿期限为2016年6月20日。（见附件，甲乙双方签署确认的《欠款确认书》）。二、甲乙丙三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上述乙方对甲方所负债务及债务利息由丙方全额承担，债务的清偿期限利息支付规则不变，丙方仍于2016年6月20日前向甲方全额清偿本金及剩余利息。良友公司表示上述债务转让协议是在中建融丰公司欺骗下签署的，当时中建融丰公司称良友公司只是形式上承担债务，实际还是中建融丰公司承担。良友公司主张中建融丰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本案应该由公安机关一并处理。经查，2015年4月7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做出京公朝经立字（2015）000095号立案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对中建融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王安邦与中建融丰公司签订的《欠款确认书》、王安邦与中建融丰公司、良友公司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良友公司主张的对于中建融丰公司的债务并不清楚，只是形式上承担债务的抗辩。首先，其作为债务受让人理应对其受让的债务知情，且《债务转让协议》写明“三方均认可，截止到2015年8月20日，乙方对甲方负有人民币1813万元债务”；其次，王安邦作为债权人与中建融丰公司、良友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其有理由相信其债权相对方为良友公司，且王安邦对良友公司主张的良友公司仅为形式上的债务承接人的主张不予认可，良友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王安邦告知其签署《债务转让协议》并非真实承接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即使良友公司与中建融丰公司之间存在此约定，也属于隐瞒债权人，侵犯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良友公司关于其并非债务承接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良友公司主张的中建融丰公司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抗辩，其作为债务受让人，理应对受让债务知情，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与中建融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案件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良友公司的该点主张不予采纳。现债务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间届满，良友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向王安邦支付欠款本金及利息，故关于王安邦要求良友公司给付1813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北京良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安邦一千八百一十三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一千八百一十三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按照每月百分之一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良友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立案决定书，证明中建融丰公司已经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立案；2.2018京0105民初25837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中建融丰公司债权人崔前明与良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涉嫌经济犯罪被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该案案情与本案完全一致；3.（2017）京108民初37231号民事裁定书、（2017）京108民初37232号民事裁定书、（2018）京01民终8676号、（2018）京01民终8691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中建融丰公司债权人王玉梅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良友公司、中城辉煌公司两案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刑事侦查，裁定书现已生效。该两案件与本案完全一致；4.（2018）京108民初21741号民事裁定书、（2017）京108民初5767号民事裁定书、（2017）京0108民初5188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自2017年起，多名债权人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良友公司要求偿还中建融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欠下的债务，多起案件被北京市海淀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移交公安机关侦查。本案亦应参照进行相同处理；王安邦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另案审判结果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每个案件存在不同情况，亦存在支持请求两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判决。王安邦在二审中提交本院另案生效裁定，用以证明良友公司另案合同纠纷在二审中撤诉，一审法律文书生效。良友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另案裁驳的时间发生在另案撤销之诉之后。二审另查明，良友公司在诉中建融丰公司、王安邦合同纠纷一案中，请求撤销其与中建融丰公司、王安邦于2015年8月24日签署的《债务转让协议》，并由中建融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4727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良友公司的诉讼请求。后良友公司上诉至本院，并于该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撤回上诉，该案一审判决现已生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5年8月24日，王安邦与中建融丰公司、良友公司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第三人权益，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债务转让协议》确认了中建融丰公司与王安邦之间的合同关系，确认了中建融丰公司尚欠王安邦的债务数额。同时该协议亦确认了良友公司的债务受让人身份、受让债务的数额、债务的清偿期限及利息支付规则等，现协议约定的偿还期限已届满，良友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利息。良友公司主张《债务转让协议》是受中建融丰公司欺骗签署且只是形式上承担债务。首先，良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次，王安邦作为合同一方主体有理由相信良友公司在《债务转让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系自愿承担债务。故对良友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良友公司主张《债务转让协议》的基础债务涉嫌违法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认为，中建融丰公司部分工作人员因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刑事处罚，本案王安邦主张良友公司承担的是债务受让人的偿还义务，二者并非同一事实，且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良友公司的债务受让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故对良友公司该部分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良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80元，由北京良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