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102刑初13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男，1959年4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农民，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公民身份号码：×××，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系吴某某之子，男，199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物业公司员工，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公民身份号码：×××。特别授权。 被告人：何来林，男，195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农民，小学文化，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故意伤害罪，经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决定，于2019年4月13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伤害罪，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4月25日被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卿敬楷，湖南金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以零检公诉刑诉〔2019〕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来林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5日、2019年11月14日在本院第二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红卫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被告人何来林及其辩护人卿敬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3日下午6时许，被告人何来林与吴某某在零陵区某某村蒋某某家的麻将馆一起打牌，因事先吴某某借了何来林1450元人民币用于赌博，何来林向吴某某讨要其欠下的欠款，吴某某还了何来林450元现金，剩下1000元吴某某不愿意再还，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吴某某用木棒将何来林的三轮摩托车灯罩打坏，双方发生扭打。后吴某某离开，被告人何来林驾驶自己的三轮摩托车跟随吴某某，当吴某某走到某某小学围墙外的马路边时，何来林驾驶三轮摩托车将其撞倒。经鉴定，吴某某的伤势为轻伤一级。被告人何来林涉嫌故意伤害罪。经侦查机关传唤被告人何来林到案。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户籍证明、抓获经过、鉴定意见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调解协议、谅解书、收条等书证，证人蒋某1、何某某、秦某某的证言，被害人吴某某的陈述，被告人何来林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书及伤势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讯问光盘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何来林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何来林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对其从重处罚，不能判处缓刑；2、判决被告人何来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及后续治疗费共计102100元。为证实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向本院提交了医疗费发票及清单、诊疗费收据、鉴定费发票，拟证实其医疗、鉴定花费情况。 被告人何来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不是故意撞吴某某的，是不小心挂倒的，对方过错在先，愿意赔偿医疗费用。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其对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一直是认可的，虽然当庭辩解不是故意撞的，是不小心挂倒被害人，但不能据此否认其自首情节；2、本案的起因，被害人有重大过错；3、被告人家庭困难，仍然积极履行赔偿义务，且在司法机关的主持下与被害人自愿达成人民调解协议，该协议是被害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应再提起诉讼；综上，请求法院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六个月或者缓刑。为证实其主张，辩护人提供了残疾证、疾病诊断证明书、医保特殊门诊补助审批表、低保领取登记和惠农补贴明细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3日下午6时许，被告人何来林与被害人吴某某在零陵区某某村的一麻将馆内打牌，被告人何来林见被害人吴某某携带了数千元钱，遂向被害人吴某某索要欠款1450元，被害人吴某某拒不归还，二人发生争执并扭打起来，被害人吴某某将被告人何来林压在被告人何来林的三轮摩托车上。经在场人员劝说，被害人吴某某归还了被告人何来林450元现金，剩余1000元被害人吴某某表示不再归还，双方为此再次发生争执、扭打，被害人吴某某用木棒将被告人何来林的三轮摩托车灯罩打坏后离开。被告人何来林驾驶三轮摩托车尾随被害人吴某某，当被害人吴某某行至某某小学围墙外的马路边时，被告人何来林驾驶三轮摩托车将被害人吴某某撞倒后离开。经鉴定，被害人吴某某“C5-7椎体压缩性骨折，C7左侧横突骨折”，构成轻伤一级，九级伤残。被告人何来林于2019年4月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同日对其行政拘留。 另查明，2019年5月29日，被告人何来林的亲属与被害人吴某某在零陵区黄田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由何来林赔偿吴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吴某某收到赔偿款后不得就民事部分再行主张权利，同时，吴某某对何来林的行为表示谅解。同日，被害人吴某某收到赔偿款三万元，并出具了谅解书，但被害人吴某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表示谅解书是在为了获得赔偿款的情况下出于无奈书写，不同意谅解被告人何来林，要求被告人何来林继续承担赔偿责任。 又查明，2009年4月10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何来林颁发视力残疾贰级（盲）的残疾证，有效期十年。2019年12月17日，经永州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诊断，被告人何来林右眼视力0.4，左眼光感，不能矫正，左眼盲目，角膜斑翳。根据《残疾人残疾分类和分级》国家标准，视力残疾均指双眼而言，若双眼视力不同，则以视力较好的一眼为准。如仅有单眼为视力残疾，而另一眼的视力达到或优于0.3，则不属于视力残疾范畴。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何来林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何来林于2019年4月4日9时许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2019年5月29日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在零陵区黄田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被告人亲属赔偿了被害人吴某某经济损失3万元，被害人于当日出具了收条和谅解书； 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和决定书，证实被告人何来林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拘留时间自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14日； 证据保全决定书和证据保全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何来林的三轮摩托车一辆； 医疗费、鉴定费发票，证实吴某某医疗花费及鉴定花费情况； 残疾证、保障金额领取登记表、惠农补贴明细，证实2009年4月10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何来林颁发视力残疾贰级（盲）的残疾证，有效期十年，2018年何来林领取了残疾托养补贴； 门诊病例、视觉电生理测试报告单、眼部照片，证实2019年12月17日，公安机关委托永州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对何来林的双眼视力进行鉴定，经诊断，何来林右眼视力0.4，左眼光感，不能矫正，左眼盲目，角膜斑翳。 证人蒋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3日18时许，何来林、吴某某二人在秦某某家中打牌，何来林发现吴某某身上放了不少钱，要求吴某某将欠他的1450元归还，吴某某不愿意归还，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并打了起来。秦某某将二人扯开并推出门外，当时何来林鼻子位置有血，在秦某某家门口，二人又继续争扯，何来林坚持要吴某某还钱，不准他离开，吴某某掐住何来林的脖子往何来林的摩托车上按，被一旁的人扯开。后何来林要求吴某某先还450元给他，剩下的1000元以后还，吴某某仍不同意，后经大伙劝说，吴某某还了何来林450元。何来林问吴某某剩下的1000元什么时候归还，吴某某表示不还，并离开。何来林开着摩托车过去拦住吴某某，追问吴某某剩余钱款何时归还，吴某某从旁边捡了一根木棍将何来林的摩托车大灯给打坏了，在二人又要打起来的时候，被旁边的人扯开，吴某某就步行回去了。过了一会儿，何来林也开车摩托车跟了过去，大家准备散了，听到有人喊吴某某被撞到在地，大伙跑过去看见何来林开着摩托车跑了，吴某某倒在路边不能动了，脑袋后面的地上有血，于是大伙就打了110和120报警； 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3日下午六时左右，何来林、吴某某二人在秦某某家里的，大家打牌散场了，何来林看见吴某某身上有七八千元，遂要求吴某某还钱给他，吴某某没作声。二人扭了一下，吵了起来，并来到门外，二人在何来林的摩托车边上继续扭打，吴某某将何来林按在摩托车上，后经大家劝说，吴某某还了450元给何来林，何来林问吴某某剩余的1000元何时归还，吴某某表示不还。后其叫何来林搭乘其回家，何来林拒绝了。吴某某先走，何来林开车摩托车跟在后面，到了下午七时左右，其看见警车过来了，吴某某躺在某某学校围墙马路下面的泥巴地里，身上出了很多血。其看了一下就继续走路回家，走到高速公路下面过道（大概离吴某某出事的地方300米左右的距离）碰到何来林开摩托车转回来，其对何来林讲：“莫来了，出事了，你要是听我的话就好了”，何来林将摩托车掉头，并叫其乘坐，其拒绝了，何来林就开车走了； 证人秦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3日18时许，何来林、吴某某在其家中打完牌，二人在门口因吴某某欠何来林款不还发生争执，期间吴某某几次想走，何来林抓住吴某某不准走，大伙怕他们打起来，就将二人拉开，后何来林要求吴某某先还450元，剩余的的1000元以后归还，吴某某不同意，后在大家的劝说下归还了450元。何来林接过钱问吴某某剩余的钱何时归还，吴某某表示不还，何来林又抓住吴某某不准走，要求把剩下的钱还了。大伙又将二人扯开，吴某某步行往回走，过了一小会儿，何来林开着自己的摩托车也往同一个方向去了，大家都还站在原地没动，突然听到吴某某的疼叫声，有人说吴某某被摩托车撞到了，大伙跑过去，看见何来林开着摩托车跑了，吴某某倒在路边的地上，脑袋后面的地上有血； 被害人吴某某的陈述，证实其之前欠了何来林1450元钱，2019年4月3日18时许，其与何来林在秦某某家中打完牌准备回家，何来林看其身上有六七千元钱，遂要求其还钱，其因为钱有用处，没同意。何来林就过来抓其，二人扭扯在一起，秦某某等人劝其先还450元，剩余的钱12月之前还，后其归还了400元给何来林，但何来林还是不准其离开，并过来抓其，其就将何来林推倒在他的三轮摩托车后厢上，并说剩下的1000元其不还了。后旁边的人将二人扯开，其从旁边村民那借来了50元还给何来林，并说走了。何来林说：“你走吗！你走吗！”其从牌馆往百美田方向走了三四十米远，何来林驾驶其的绿色三轮摩托车从后面撞来，将其撞倒在某某学校围墙外的泥巴地里去了，其全身麻木，说不出话来，后其妹妹吴红艳过来了，后有人报警了； 被告人何来林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4月3日18时许，其要求吴某某还欠其的1450元，吴某某拒绝，其遂抓住吴某某的衣服不让他离开，吴某某推其，二人扭打在一起，吴某某打了其的鼻梁。后秦某某等人将二人拉开，二人到了马路上，其仍旧扯着吴某某的衣服不让吴某某离开，并要求吴某某先还450元，吴某某将其按在其的三轮摩托车后面的车厢上，后经旁人劝说，吴某某归还了450元，并表示剩下的1000元不还了。其听后很生气，要求他不要走，他顺手捡起一根木棍敲坏了其的摩托车前灯罩后，往回家的方向走了，其更生气，叫他不要走，并发动三轮摩托车加足油门往吴某某走的方向冲了过去，由于其视力不大好，加上心里气不过，三轮摩托车的侧面将吴某某冲到了地上，然后其就开车往家里的方向走了约一公里，因为担心吴某某出大事，又掉头回来，在衡枣高速的桥下遇到何某某，何某某告知其出了大事，警车过来了，要其不要过去，并说如果其当时听了他的话就好了。其又重新掉头回家了，并叫何某某搭乘其的车，但是何某某担心出事自己走路回家了。其是出于想教训一下吴某某才用三轮摩托车的前侧撞他的，当时没有考虑后果； 永州市大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鉴定人吴某某“C5-7椎体压缩性骨折，C7左侧横突骨折”构成轻伤一级；被鉴定人吴某某“C5-7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预计后续治疗费3000元，误工9个月，一人护理4个月，营养期2个月（30元/天）。该鉴定结果告知何来林、吴某某，二人未提出异议；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勘验情况； 讯问光盘，证实讯问程序合法。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来林故意驾车撞击他人，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来林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何来林提出其是不小心挂倒被害人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害人陈述结合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足以认定被告人何来林系驾车故意撞击被害人这一事实，故对被告人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虽主动投案，在侦查机关亦做了如实供述，但其当庭翻供，否认关键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对被告人何来林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人民调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虽提供了视力残疾贰级（盲）的残疾证，但经医学检验结合被告人日常生活中能够自行驾驶三轮车的客观情况能够确定被告人不属于盲人，不具有盲人犯罪法定从轻、减轻、免除处罚的量刑情节，但考虑到被告人左眼盲目，右眼视力不高，酌情从轻处罚。本案民事赔偿部分在侦查阶段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就民事赔偿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该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现该调解协议已实际履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又再行诉请要求被告人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来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2020年2月3日止。行政拘留的九日已经折抵刑期。）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崔 琳 人民陪审员  杨建林 人民陪审员  刘 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陈 娟 书 记 员  蒋现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 第三十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 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当对调解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监督，督促当事人履行约定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