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领锋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路20号5号楼330室。法定代表人：杨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昭龙，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潜海创盛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文峰路62号防保中心三楼。法定代表人：康涛，总经理。上诉人北京领锋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潜海创盛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潜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5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领锋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潜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潜海公司长期拖延支付货款已构成严重违约，领锋公司主张逾期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得到法院支持。（一）领锋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产品，潜海公司长期拖延支付货款已构成严重违约。2017年5月17日，领锋公司与潜海公司双方就领锋公司于2016年年底已交付的产品及合同款项结算事宜补签《销售合同》，明确合同货款金额为1600000元，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潜海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50%，即800000元；潜海公司收到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仪器公司）合同货款后，支付700000元；余下款项即100000元1年后付清。潜海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按照应付未付金额每日万分之六向领锋公司支付违约金。领锋公司已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和潜海公司要求交付了产品，但是潜海公司却长期拖延支付货款，数额巨大，拖延期限长，已严重违背合同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领锋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得到法律支持和保护。（二）合同明确约定逾期支付违约金罚则，领锋公司关于逾期支付违约金142903.1元的计算完全符合事实及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潜海公司严重拖延支付相应货款，潜海公司应向领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142903.1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14日）。（三）合同有关逾期支付违约金罚则约定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违约金比例过高的情形，应得到法律支持和保护。需要补充和强调的是，合同约定逾期支付违约金日万分之六的比例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超过法律规定违约金比例过高的认定情形。如果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突破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约定都无法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那么逾期违约金罚则约定将没有异议。此裁判结果必将严重破坏民商事领域的意思自治原则，使得明确合同主体双方责权利的契约陷入极大的不确定性风险之中，反而会“鼓励”更多不诚信、不守信行为的发生。因此，为避免发生“劣币驱逐良币”的效应，此错误的裁判结果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未能考虑潜海公司长期拖延支付货款的违约事实和情形，判决结果错误，应给予纠正。（一）双方争议焦点不仅仅是尾款10636元未支付的问题，还包括且重点在于1600000元货款长期拖延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仅重点关注潜海公司未支付货款尾款10636元的情形，且将双方争议的焦点和重点仅归为该笔未支付的尾款上，却忽视了潜海公司从合同履行的开始阶段就存在长期拖延支付货款的违约情形，拖欠支付金额1600000元，拖延支付期限长达2年之久。正是由于一审法院忽略了潜海公司长期拖延付款的情形，对于该违约情形及后果未引起足够重视，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作出有关违约金数额的判决结果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酌定逾期支付违约金1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由于潜海公司长期拖延支付货款，领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计算逾期支付违约金数额已达142903.1元。然而，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和关注潜海公司严重违约的事实和情形，也未能依据领锋公司与潜海公司合意达成的《销售合同》项下有关逾期支付违约金条款约定进行计算和论述，且在潜海公司一审开庭缺席且未提出任何抗辩主张的情形下，仅以“结合被告的违约事实及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综合予以确定”为由，酌定调减违约金为15000元。此判决结果既不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也不符合领锋公司的心理预期，不能让领锋公司心服口服，不能起到定纷止争的效果。此判决结果于情于理于法都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错误的判决结果降低了潜海公司违法违约的成本和代价，无疑会助长不诚信不守信行为和情形的滋生和漫延，应予以纠正。《销售合同》是领锋公司与潜海公司双方合意达成的一致协议，符合意思自治原则，应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领锋公司遵循诚实守信原则和契约精神，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和职责，而潜海公司却不守诚信，一再拖延支付相应货款，且至今仍未清偿完毕。无奈之下，领锋公司诉至法院寻求最后的司法救济，希望国家法律能给予公平、正义的裁决。在一审诉讼调解过程中，领锋公司也显示了最大的诚意，做出极大的退让，提出了和解条件和方案，但是潜海公司却毫无诚意，甚至表示连尾款都不愿意支付。一审法院征询双方意见，确定一审开庭日期后，潜海公司却言而无信，拒绝参加开庭，一审法院当庭电话通知潜海公司，潜海公司也表示拒不出庭。潜海公司的不诚信行为无疑是在藐视法庭审判的权威，挑战法律的底线。在这种情形下，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却未能显示出对潜海公司违法违约行为的制裁和惩罚力度，如此不公平、不公正的判决结果无疑降低了包括潜海公司在内的诸多违约行为主体的违法违约成本，会极大地助长更多不守诚信、违背契约行为和情形的发生和漫延。同时，如此不公平、不公正的判决结果也会产生反向激励的效果，抑制包括领锋公司在内的广大当事人通过司法途径合法维权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对合法合规经营主体也造成一定的负面打击。因此，为维护公序良俗，保护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提高违法违约者的违法违约成本，应纠正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和正义，降低了违法违约者应受惩罚的代价和成本，无疑会助长违法违约者的嚣张气焰，如此的判决结果难以让人信服，反而会增加当事人更多讼累，对司法资源也会造成极大的损耗和浪费。潜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领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潜海公司向领锋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0636元；2.判令潜海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向潜海公司支付截至实际付清全部货款之日的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6月14日的违约金金额为142903.1元）；3.诉讼费由潜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领锋公司作为乙方与潜海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销售合同》。甲方向乙方购进ICU监护仪、心排模块、二氧化氮模块、心电图机、除颤监护仪、监护仪、心电图机等产品。合同总价为1600000元。结算方式为签订合同后3日内，甲方支付合同货款50%，即800000元；收到中国仪器公司合同货款后，支付700000元；余下款项即100000元1年后付清。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照应付而未付部分每日万分之六的比例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领锋公司向潜海公司交付了上述产品。潜海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向领锋公司支付货款1100000元，于2017年12月28日向领锋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于2018年9月4日向领锋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于2018年11月2日向领锋公司支付货款18936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潜海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领锋公司与潜海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领锋公司向潜海公司交付了货物，潜海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领锋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但潜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领锋公司支付货款，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领锋公司要求潜海公司支付领锋公司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将结合潜海公司的违约事实及因此给领锋公司造成的损失综合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潜海创盛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领锋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636元；二、安徽潜海创盛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领锋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元；三、驳回北京领锋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领峰公司提交通用技术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付款单复印件2张，证明潜海公司已经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和条件，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潜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在正常交易中合同约定的情况和实际履行的情况很多都不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领峰公司与潜海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领峰公司已向潜海公司交付了货物，潜海公司未按约定向领峰公司支付货款，潜海公司应向领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就未按约付款的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一审过程中，潜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结合潜海公司的违约事实及因此给领锋公司造成的损失，酌定潜海公司向领峰公司支付15000元违约金，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领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0元，由北京领锋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