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新海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新海村。法定代表人：林诗运，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浩，海南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厚文，海南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艳，女，199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芳，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新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海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小艳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琼0105民初6391号民事判决，新海村委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琼01民终595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琼0105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新海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海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小艳不享有新海村委会的宅基地补偿款616308元、征地补偿款8000元和建设用地项目补偿款人民币80000元，共计70430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没有查明王小艳是否在新海村委会处长期生产生活的事实，不应将其认定为具有新海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判定村民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一个综合性的标准，主要依据应以是否拥有生产资料以及是否对该集体经济组织履行成员的义务。王小艳户籍虽仍在西秀镇新海村委会，但其并未在新海村委会处入托并长期生活，并未依靠王小艳的土地收入为基本生活来源，其监护人也没有履行其作为西秀镇新海村村民成员的义务。这一事实，有新海村委会证明及广大村民的认可，是不容否认的铁的事实，就是王小艳自己也无法否认。二、原判决法律适用不当。原审法院凭《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件进行审理，缺乏针对性与有效性。依据海南省高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其中就明确规定了关于“空挂户”人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18条“仅户口登记在集体经济组织，但不在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的，应当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王小艳除了户口登记在新海村委会处外，其与监护人并未在新海村委会处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不应享受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因土地而获得的收益，即不能享有新海村委会的土地补偿款。综上所述，原判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不当。为维护新海村委会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有关规定，特此上诉，请求上级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小艳不享有新海村委会的宅基地补偿款616308元、征地补偿款8000和建设用地项目补偿款80000元，共计70430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王小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王小艳具有新海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受征地补偿款是有事实根据以及法律依据的，理由如下：王小艳是否具备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其能否参加分配并获得征地补偿款的依据，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界定，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王小艳一出生就原始取得了新海村的户籍，与父母在新海村建有房子居住、生产、生活，是依赖新海村的土地作为其生活保障，且参加新海村组织的各种活动，包括参加农村合作医疗等，而且在别处没有享受过任何福利待遇，并且王小艳的母亲陈惠芬也被新海村委会确认了具有新海村民资格，享受到了全额的征地补偿款，因此，根据高院《意见》的规定，王小艳也应该具有新海村民资格，这些事实王小艳在一审时均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王小艳不属于“空挂户”，新海村委会的说法不成立。并且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秀民一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王小艳具有新海村民资格，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以及《民诉法》第200条的规定，新海村委会在庭审中对王小艳是否具有村民资格的事实若存在异议，其应当负举证责任，如果新海村委会没有足够相反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那新海村委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新海村此次被征收是把新海村作为棚户区改造项目对整个村庄进行拆迁征收，涉及到了王小艳一大家子的“安身立命”，王小艳与父母亲在新海村所居住的房子也在此次征收拆迁范围之内，根据政府征收的公告方案，新海村进行宅基地补偿款的概算以秀英区人民政府发布新海片区征收调查通告之日止征收范围内公安部门登记的户籍作为标准，宅基地利益款由本村集体组织根据全村宅基地总面积按人均分配，王小艳落户在新海村，作为新海村一户中的一员，在政府这次整体征收中，已把王小艳所在的户数、人口均包含在该宅基地利益款额的统计数据之内，政府因此才能概算出每人获得616308元的宅基地利益款，因此，王小艳认为其有权享有宅基地利益款。三、根据新海村委会制定的《宅基地利益款的分配方案》中第1条“本人户籍在新海、居住在新海、住宅在新海，可以享受全额宅基地利益分配”、第3条“本人户口在征收决定公布前落户在新海村，本人可以享受全额宅基地利益分配”、第5条“外出工作人员，在本村有住宅或祖屋，无论户口在或不在本村，其全家子孙可以享受到全额宅基地利益款”等规定，王小艳认为，那些户口不在新海村且没有居住、住宅在新海村且在其他地方享受了各种各样的待遇的人均能享受到新海村宅基地利益款，像其户口在新海、居住在新海村、住宅在新海，依赖新海村的土地作为生活保障的人不是更应该享受宅基地利益款吗？并且根据《新海村委会2013年征地安置地项目补偿款发放方案》、《新海村委会2016年11月12日被征建设用地项目补偿发放方案》第1条“新海村村民人口、外出务工人员及其子女、在校大学生、现役军人，不分户口性质，一律同等待遇”的规定，王小艳的户籍在新海、居住在新海、住宅在新海，是属于新海村村民人口，理应与其他村民享有同等待遇。现新海村委会仅以王小艳是“外嫁女子女”为由不向其发放上述该征地补偿款，实属违法。最后，从公平正义的角度而言。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具体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王小艳认为，在新海村此次整体拆迁征收中，也应当适用这句话。根据政府的政收公告，只应对具有新海村户籍的村民享有宅基地利益款，但新海村委会却在制定《宅基地利益分配方案》把一些没有新海村户籍、没有住宅、没有在新海居住生活的人以及其子子孙孙均给予宅基地利益款分配，甚至在《宅基地利益分配方案》公布后还将时间再延长四个月，让在此期间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女方，就凭一张结婚证就能领取61万元，因此造成很多假借“结婚名义”而无结婚之实的人获得大量的宅基地利益款，而王小艳作为真正的拆迁户却不能获得足额的拆迁补偿款，致使王小艳一家人返贫。因此王小艳认为，新海村委会对于很多与其毫无任何关系的其他人均给予61万的宅基地利益补偿款，却剥夺了作为真正拆迁户的王小艳应该享有的权利，这难道不是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不是违反了政府提倡的“让利于民、改善民生”拆迁原则？纵观本案，新海村委会的行为明显已经严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完全以村委会的意志来剥夺少数村民的合法权益，实际上他们就是对“外嫁女子女”的一种歧视，违反《妇女儿童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因此，王小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新海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以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新海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王小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海村委会向王小艳支付宅基地补偿款212520元、及时签约宅基地奖励款403788元以及征地补偿款88000元，合计为704308元；2、本案受理费由新海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小艳的户口于2013年2月18日移入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天尾村，为农业家庭户口，在新海村委会参与农村合作医疗。1997年7月9日，王小艳的母亲陈惠芬与海口市××区民王国书登记结婚，2018年6月20日，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新和福永村村民小组出具《证明》，证明王小艳的户口不在该村，并从未享受过宅基地分配，集体土地发包，责任田分配和农村医疗保险等各方面的利益分配待遇。2015年11月21日，新海村委会及西秀镇新海村村务监督委员会作出《享受新海村宅基地款项利益分配方案》，该方案规定凡户籍在新海村、居住在新海、住宅在新海的村民，可以享受全额征地补偿款616308元的分配。616308元征地补偿款由212520元宅基地补偿款和403788元签约奖励款组成。新海村委会的土地被征用后，新海村委会已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616308元。之后，新海村委会于2016年11月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8000元，于2018年1月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80000元。新海村委会均以王小艳系“外嫁女”的子女为由，未向王小艳发放上述征地补偿款704308元，遂成讼。另查明，王小艳以新海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为由提起过诉讼，2014年9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秀民一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小艳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及其他土地收益款；征地补偿款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王小艳以其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起诉要求新海村委会向其支付相应份额的土地补偿款。由此可见，王小艳是否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是本案中的主要争议点，亦系判定王小艳可否获取相应的土地补偿款的关键及先决问题。在本案中，王小艳曾以新海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为由提起过诉讼，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小艳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虽王小艳的户口原在其父亲所在的村民小组，但其将户口迁出后已经丧失了其父亲所在的村民小组的村民资格，应认定其已经加入取得了新海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且其参加了新海村委会的农村合作医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小艳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享有与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同等的权利，有权取得与其他村民同等数额的征地补偿款。新海村委会的土地被征用后，向村民每人发放宅基地补偿款212520元，及时签约宅基地奖励款403788元，2016年11月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8000元，2018年1月又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80000元，合计704308元。新海村委会均以王小艳系“外嫁女”的子女为由，未向王小艳发放上述征地补偿款，侵犯了王小艳的合法权益。王小艳起诉要求新海村委会支付704308元征地补偿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海村委会关于其不应向王小艳发放征地补偿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新海村委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小艳支付征地补偿款704308元。本案受理费10843元，由新海村委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新海村委会是否应向王小艳支付征地补偿款70430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新海村委会是否应向王小艳发放征地补偿款，取决于王小艳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王小艳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具有新海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享有与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同等的权利，新海村委会以王小艳系“外嫁女”的子女为由，未向王小艳发放上述征地补偿款，侵犯了王小艳的合法权益。故王小艳有权要求新海村委会分配涉案征地补偿款704308元。一审判决支持王小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新海村委会关于王小艳不享有新海村委会的征地补偿款704308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海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3元，由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新海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泽审判员 李玉民审判员 符玉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柯小莉速录员 李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