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9）冀02刑终503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1985年11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滦南县。系本案被害人荣某1丈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男，2009年12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学生，现住河北省滦南县。系本案被害人荣某1长子。法定代理人周某1，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2，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滦南县。系本案被害人荣某1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60年3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滦南县。系本案被害人荣某1之母。上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荣某3，女，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2之胞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巧玲,女，1980年11月28日出生于河北省滦南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中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滦南县，现住滦南县倴城镇西石家林村、滦南县。因利用迷信活动扰乱社会秩序，于2017年6月12日被滦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组织、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利用迷信致人重伤、死亡罪，于2017年6月26日由滦南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因身体原因未被收押。同年6月28日被滦南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单建春、刘金伟，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巧玲犯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荣某2、赵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冀0224刑初2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巧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荣某2、赵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冀02刑终46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冀0224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巧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荣某2、赵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洁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巧玲及其辩护人单建春、刘金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赵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荣某3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认定，滦南县柏各庄镇的荣某1因患支气管哮喘等呼吸系统疾病于2015年9、10月份先后在滦南县医院、唐山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症状并未有效缓解，家属认为其有癔病，便由其丈夫周某1于2017年6月初两次陪同荣某1到××县佛堂处找被告人张巧玲“看香”，后荣某1按张巧玲的要求在家中利用烧香、烧符等迷信手段进行“治病”。2017年6月11日凌晨因病情反复，周某1开车拉着荣某1于2时许到张巧玲佛堂外排号等候“治疗”，9时许，被害人荣某1在母亲赵某、丈夫周某1的陪同下进入佛堂院内继续等待“治疗”，10时许，荣某1疾病发作盘坐在佛堂南窗户外水泥地面上，被告人张巧玲出来见状，当即采取掐太阳穴、拍后背、烧符等手段“救治”，“救治”过程中致被害人当场休克，后被告人张巧玲让周某1将荣某1抱至佛堂屋内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0时22分许，滦南县医院出诊医护人员到达现场，经检查确认被害人荣某1已死亡。经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病理鉴定，死者荣某1符合因肺部疾患急性发作致急性呼吸衰竭死亡，外伤、疼痛、惊吓等因素可诱发并促进原有疾患的急性发作、发展。另查明，被告人张巧玲的犯罪行为给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如下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32633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合理的交通费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345.47元（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误工7天，按农业标准64.07元/日，核算3人），共计34978.47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2015年左右，荣某1因平时总往外吹气先后到滦南县医院和唐山工人医院就诊，出院后病情总反复，他们就想找个“仙家”看看。2017年6月份他们到西石家林村东侧张巧玲家看过三次“香”，第一次他和赵某带着荣某1去的，“大仙”张巧玲说荣某1是癔病，给调了调香碗并告知如何烧香，三天后再来回香，第二次他自己带着荣某1去的，张巧玲说他家“事儿”很多，给了符并告知怎么烧，前两次看香后荣某1就不吹气了。6月11日晚上荣某1又开始吹气，次日2时许他和赵某带着荣某1第三次到张巧玲家“看香”，上午9时许，三人进院接受治疗，荣某1站在第二个屋子前不进去、大喘气，后瘫跪在地上，张巧玲出来看了看，回到佛堂上香烧符，说他妻子荣某1身上有外仙，后出来在门外给荣某1治疗，她掐荣某1太阳穴，拍荣某1后背致她趴在地上，说：“她五分钟后自己就立起来”，过了五分钟，荣某1没立起来，张巧玲画了两张符在外面烧了并让他把荣某1抱进屋，平放在屋内沙发上，说：“这个休克是正常”，后又让他掐荣某1人中，见没反应便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报警。2、证人赵某证言证实，从2015年她女儿荣某1开始“吹气”，她们去先后到滦南县医院、唐山工人医院治疗，结论是突发性哮喘。因去医院看病没啥效果，她们便带着荣某1找“大仙”看病，之前看过两次，2017年6月11日下午，荣某1说让带她去西石家林村，晚上10点左右她先去排号，6月12日2时许，她姑爷周某1带荣某1来到西石家林村。排号快到她们时，她和荣某1在佛堂窗外水泥地上坐着，“大仙”出来用左手掐住荣某1太阳穴，用右手在荣某1后背拍了一巴掌，说：“赶紧走，你装什么装。二三分钟就好了，不用管她”，“大仙”就进屋了，当时荣某1偏坐着，头和胳膊耷拉在地上，没有言语，过了两三分钟，“大仙”让周某1把荣某1抱进屋去，并给村医、120打电话。当时荣某1上半身发紫，没有反应，村医、120的医生来后说人没了，大仙说这屋凉就让把荣某1抱到西屋了。3、证人石某1证言证实，2017年6月12日10时24分许，他对象张巧玲打电话说有一个“看香”的人在屋外犯病了，已经小便失禁，她联系了村医和120急救，让他赶紧回家。他回到佛堂看到村医正在抢救香客，他问张巧玲怎么回事，张巧玲让他去看看监控，他到装有监控的屋里发现监控屏幕黑着，他按了下电源没有反应就又回到佛堂。“看香”就是给人看财运、看癔病、看好日、画符。4、证人冯某证言证实，2017年6月12日上午10点多，他和石某1在一起，石某1接到电话说家里有香客休克了，他俩一起去了西石家林村石某1家里，他看到佛堂躺着个女的，已经不行了，他待了会儿发现石某1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就去找他，在监控屋找到石某1，后一起回到佛堂。5、证人田某证言证实，2017年6月12日10时许，她到西石家林村“看香”，在佛堂院里看到一个女香客在佛堂南窗户外边水泥地上坐着，头耷拉到地面上，两只胳膊下垂，不能说话，女香客被她妈妈扶着，身下有尿液，她妈还往她嘴里喷药。佛主说：不行就把她抱到车上，女香客对象说：不行，动不了了，佛主就让把女香客抱进屋了，进屋后的情况她就不知道了，后看到村医和120来了。6、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7年6月12日10时23分，同村的张巧玲（看大仙的）打电话说在佛堂有个病人休克了，让他赶紧过去。他到后看到病人在佛堂屋内沙发上躺着，瞳孔散大、无法摸到脉搏、也没测到血压，他掐了掐病人人中没起作用，他想取液去，在门口外边看到120的车来了。7、证人蒋某证言证实了当时他赶到现场采取人中针刺、手指刺血等措施救治荣某1的情况。8、证人袁某证言证实，她是滦南县医院急诊科的医生。2017年6月12日10时22分滦南县医院急诊科接到急救电话，说西石家林村有人休克了。她和急诊科护士孟某赶到西石家林村现场后发现病人躺着沙发上，颈部动脉已经摸不到了，瞳孔散大且固定，给病人作心电图显示已没有生命体征。被害人母亲说被害人以前也出现过今天这种短暂性休克，一会儿就醒过来，说是“癔症”。9、证人孟某证言证实情况与证人袁某证言证实情况基本一致。10、证人张某1、王某1、曹某、井某、王某2、郑某、王某3、董某、张某2、石某2、张某3证言分别证实了被告人张巧玲利用迷信给人“看香”的相关情节。11、被告人张巧玲的供述与辩解。12、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证人王某3、郑某、王某2、井某辨认出被告人张巧玲就是他们所说的“大仙”；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周某1辨认出死者就是荣某1，系其妻子。13、滦南县医院、唐山市工人医院住院病历证实了被害人荣某12015年9月、10月份因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住院治疗的情况。14、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唐公物鉴法病字〔2017〕388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荣某1符合因肺部疾患急性发作致急性呼吸衰竭死亡，外伤、疼痛、惊吓等因素可诱发并促进原有疾患的急性发作、发展。15、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从被告人张巧玲家提取的监控主机硬盘中检出与案件相关视频监控录像数据，刻录在该中心制作的光盘中。当庭播放的该光盘证实了案发时被告人张巧玲有拍打被害人荣某1背部的情节。监控录像截图、现场勘验笔录、方位示意图、平示意图及照片说明证实了案发现场的客观情况。16、滦南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巧玲因利用迷信活动扰乱社会秩序，于2017年6月12日被滦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6月27日止。17、滦南县公安局西城区派出所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张巧玲1980年11月28日出生，犯罪时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巧玲利用烧符等迷信手段蒙骗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张巧玲当庭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意见正确，应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因被告人张巧玲的犯罪行为给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被告人张巧玲应承担赔偿责任。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诉请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过高，误工费应按农业标准核算3人7日；交通费虽未提供票据但已实际发生，根据本案实际予以酌定考虑。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根据被告人张巧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巧玲犯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张巧玲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4978.47元。驳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巧玲上诉及庭审辩解提出：1、一审法院没有综合考虑被害人荣某1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是被害人自身疾病造成，上诉人张巧玲的行为仅为造成被害人荣某1死亡可能的诱因之一，即便能确定被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张巧玲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张巧玲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仅应承担相应较小的责任。卷内证据显示被害人荣某1于2015年9月、10月在唐山市工人医院和滦南县医院进行治疗未见有效缓解，且滦南县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及征求家属意见是否使用呼吸机，其家属未对其采取进一步的治疗措施，而是坚持自行出院，放弃治疗，2017年6月到上诉人处“看香”治疗时病情已经较重，被害人在2017年6月11日凌晨到上诉人处等候“治疗”至病情发作直至死亡中间整整拖延10个小时，是被害人自身和其家属延误了治疗，期间上诉人并未对其采取“治疗”，也未强制阻止他人对被害人进行正常的治疗，上诉人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未起到积极主要作用，也无重大过失。2、被害人荣某1发病后，被害人的亲属向其口中喷用了不明液体，该行为加重及延误了被害人病情，且公安机关对涉案的不明液体未进行提取。3、被害人荣某1休克后，上诉人张巧玲并未阻扰其他人对被害人进行积极规范治疗，而是积极主动拨打村医、120电话对被害人进行救治，案发后，及时拨打110报警电话，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的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4、一审法院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存在超诉请裁判情况，且应根据上诉人张巧玲的过错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张巧玲的辩护人单建春、刘金伟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张巧玲并未实施利用迷信蒙骗被害人实施绝食、自残、自虐等行为，也未阻止被害人进行正常的治疗行为。上诉人张巧玲的救治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明确了被害人死亡原因系肺部疾患急性发作致急性呼吸衰竭死亡，对于可能诱发并促进原有疾患发作的因素做出推断。根据该鉴定意见中的“等因素”、“可”诱发并促进的表述方式，并不能确定被害人死亡确系这些因素诱发并促进，也不排除“外伤、疼痛、惊吓”之外的其他可能的诱因，一审庭审时，鉴定人出庭表示其他因素也包括温度、过度疲劳等因素，案发当日气温较高，且被害人身体虚弱，凌晨前来等待超过八九个小时，小便失禁，不排除其过度疲劳诱发其疾病的急性发作，同时，村医对被害人的施救行为从性质上也应归结为对被害人施加了外力，也应归结为诱发因素，综上，不能确定上诉人张巧玲拍打被害人后背等施救行为就是诱发被害人死亡的唯一因素。3、被害人发病时向嘴中喷用了不明液体，公安机关未提取，未进行鉴定，该不明液体对于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是否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清。4、上诉人张巧玲对被害人死亡的发生并不存在过失。被害人当天发病时其母亲找到上诉人张巧玲，并未如实明确告知被害人有支气管哮喘、呼吸型衰竭、心脏病等非常严重的疾病，仅是描述被害人有头痛、胸闷、气喘症状，上诉人张巧玲为了缓解被害人症状，采取了掐太阳穴、拍后背等治疗头痛、胸闷的方式，对于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完全不具有可以预见的可能性，没有疏忽大意的过失或者轻信能够避免的过失。5、在量刑方面被害人及其家属对其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上诉人张巧玲在被害人生命处于危险时刻，积极采取了抢救措施，及时拨打村医及120急救电话，未拖延对被害人的治疗；上诉人张巧玲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不深，人身危险性较小，系初犯、偶犯，且具有自首情节；建议二审法院对其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卷内现有证据证人张某1、王某1等人的证言均能证实原审被告人张巧玲有利用迷信给他人看病的行为；证人周某1、赵某的证言，住院病历、视频录像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害人荣某1到医院进行正规治疗后找到张巧玲，张巧玲利用迷信为被害人荣某1进行两次“癔病”治疗，且在第一次治疗后，被害人三天没有犯病，张巧玲具有利用迷信蒙骗荣某1及其家属的行为，并骗取他们信任的事实，2017年6月12日张巧玲利用迷信给荣某1进行第三次治疗时，被害人荣某1哮喘疾病已急性发作，张巧玲仍对被害人采取掐太阳穴、摁后脖颈、拍打后背等迷信活动，致使被害人在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期面朝下趴伏在地，且没有及时对被害人采取任何帮助呼吸的抢救措施致其死亡；被告人张巧玲明知被害人已发病，仍采取迷信手段对被害人进行治疗，结合鉴定意见，能够认定被告人张巧玲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有事实和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综上，能够认定张巧玲利用迷信蒙骗被害人致其死亡，依法构成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但结合鉴定意见，张巧玲的迷信活动是导致荣某1死亡的诱因，一审法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量刑偏重，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另原审被告人张巧玲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其构成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荣某2、赵某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张巧玲量刑畸轻，其四人的经济损失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以及受害人及其近亲属遭受的精神损害。上述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荣某3所提主要代理意见同上诉理由外，还提出原审被告人张巧玲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不应认定自首。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相关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迷信活动不受宪法、法律保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巧玲明知被害人荣某1患有疾病，仍多次利用迷信给其看病，造成被害人荣某1延误了正规合理治疗时机，原审被告人张巧玲利用迷信给被害人荣某1进行第三次看病时，被害人荣某1哮喘疾病已急性发作，其仍对被害人采取掐太阳穴、摁后脖颈、拍打后背、烧符等迷信手段进行看病，致使盘坐在地的被害人面朝下趴伏在地，综合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病理鉴定意见》“死者荣某1符合因肺部疾患急性发作致急性呼吸衰竭死亡，外伤、疼痛、惊吓等因素可诱发并促进原有疾病的急性发作、发展”，以及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荣某1死亡结果与外伤、疼痛、惊吓等因素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等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张巧玲实施的多次迷信行为以及掐太阳穴、摁后脖颈、拍后背等客观行为与被害人荣某1死亡的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张巧玲利用迷信蒙骗被害人，给被害人看病造成被害人死亡，严重破坏了和谐稳定的社会关系，干扰了正常的社会秩序，上诉人张巧玲的行为符合利用迷信蒙骗被害人致其死亡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已构成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但被害人荣某1死亡主要原因是因其肺部疾患急性发作致急性呼吸衰竭而死亡，上诉人张巧玲对被害人实施掐太阳穴、摁后脖颈、拍后背等客观行为是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诱因之一，应当认定情节轻微，可以对上诉人张巧玲免予刑事处罚。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张巧玲犯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适用法律及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提本案定罪量刑的出庭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张巧玲及其辩护人单建春、刘金伟所提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张巧玲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张巧玲及其辩护人单建春、刘金伟所提上诉人张巧玲不构成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诉讼代理人荣某3所提上诉人张巧玲构成故意杀人罪、量刑畸轻的代理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周某1、周某2、荣某2、赵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荣某3所提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以及上诉人张巧玲及其辩护人单建春、刘金伟所提一审法院存在超诉请裁判情况，且应根据上诉人张巧玲的过错责任大小，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周某1、周某2、荣某2、赵某提交的相关民事票据，依法予以认定各项经济损失，公平、合理、合法，并无不当；因上诉人张巧玲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应当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且不宜区分过错责任大小。关于上诉人周某1、周某2、荣某2、赵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荣某3所提要求上诉人张巧玲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因本案是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刑事诉讼法及其相关解释对于附带民事部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周某1、周某2、荣某2、赵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荣某3，上诉人张巧玲及其辩护人单建春、刘金伟所提附带民事部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代理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张巧玲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4978.47元；驳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张巧玲犯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巧玲犯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免予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之乔审 判 员 程兰芳审 判 员 曹留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崔建明书 记 员 马慧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