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唐山街55号。负责人：李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寅，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衍军，男，1965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环，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裕通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香沙街货商2号4单元3层3号。法定代表人：王勇。原审被告：大连旅游汽车散客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141号203室。法定代表人：王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谟旭，男，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由文怀，男，1969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虹（由文怀妻子），女，1981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址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衍军、原审被告大连裕通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通公司）、大连旅游汽车散客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散客中心）、由文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3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寅、被上诉人张衍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环、原审被告裕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勇、散客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谟旭、原审被告由文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中，散客中心是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散客中心并未与电机集团签署通勤班车协议，对该车辆的使用并不知情。对此事故，散客中心并无任何责任。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车辆所有人与使用人分离时，发生事故，由车辆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车辆所有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车辆的使用人与所有人是分离的，车辆本身并不存在任何问题，因此作为车辆所有人的散客中心无过错。无法认定散客中心的责任。上诉人承保的是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被保险人是散客中心，而不是其他人。同样，依据保险条款规定，对其中的精神抚慰金等部分赔偿项目，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提出上诉。张衍军辩称，一审判决是依据事实和证据作出的公正、合法的判决，因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作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被上诉人张衍军乘坐上诉人所承保的案涉车辆受到伤害是事实，张衍军作为乘客受伤符合保险合同中规定的赔偿人员范围，上诉人对此应该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于法有据。张衍军乘坐车辆的驾驶人及实际所有人是由文怀、该车辆挂靠在散客中心名下，且散客中心收取挂靠费用，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由实际使用人和被挂靠人，即本案的原审被告由文怀和散客中心对张衍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裕通公司陈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由文怀陈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们和散客中心的关系上诉人一直都知道，这几年我们的保险都是我们车主自己去缴纳保险，所以上诉人认可我们和散客中心的关系，希望维持原判。散客中心陈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张衍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残疾赔偿金87,100元（43,550×20×10%），医疗费101,675.6元，误工费15,600元（180天÷30天×2,600元），护理费13,500元（90天×15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5天×100元），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240元，共计252,115.6元。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商业险等险种范围内向原告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裕通客运公司、旅游汽车公司及由文怀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7时25分，由被告由文怀驾驶被告旅游汽车公司名下的车牌号辽Ｂ×××××的小型客车，行驶至红凌路与凌水路交叉口时，因道路施工架桥、路面凹凸不平，坐在最后一排的原告被颠起后落下，造成原告受伤。2016年10月31日，原告入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原告入院后予以全麻下行“胸12椎体压缩骨折闭合复位、经皮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术后安返病房，予止痛、促进骨愈合等治疗。2016年11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14天。此次受伤，原告支出急诊费用236.4元、住院期间花费住院医疗费97,901.09元、救护车费235元，共计98,372.49元。2019年1月3日，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中山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中司[2019]临鉴字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本次车祸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行经皮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构成十级伤残；建议伤后90日1人陪护；建议伤后90日适当增加营养；建议合理休治时间为伤后180日；建议一次性给付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或届时按实际发生给付；针对本次损伤按医嘱及处方用药、治疗，属合理。涉案车辆系挂靠登记在被告旅游汽车公司名下，实际所有人为被告由文怀。事发时，由被告由文怀驾驶。原告系大连电机公司员工。2016年10月27日，大连电机公司与被告裕通客运公司签订《员工通勤服务合同》，约定被告裕通客运公司为大连电机公司提供员工通勤服务，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27日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裕通客运公司用该车辆作为大连电机公司的员工通勤班车。2016年10月31日，原告乘坐班车时跌落受伤。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座每次赔偿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原告出生于1965年3月23日，系非农村人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由文怀驾驶涉案车辆辽Ｂ×××××号机动车造成车内乘客即原告受伤，且由文怀系实际车主，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其为实际侵权行为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理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涉案车辆系挂靠在被告汽车旅游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由文怀（挂靠人）和旅游汽车公司（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裕通客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裕通客运公司承担的是侵权责任，经审理查明，本案侵权行为人系被告由文怀，而非被告裕通客运公司，原告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涉案车辆辽Ｂ×××××号机动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被告保险公司应在该限额内赔偿原告合理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对于超出保险范围部分，由被告由文怀和旅游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旅游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由文怀追偿。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101,675.6元，但根据其提供的收据证明此次共花费医疗费100,051.19元（住院医疗费97,901.09+急诊、门诊医疗费、药费1,815.1元+救护车费335元），故认可医疗费金额为100,051.19元。关于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供的收入证明其月工资为2,6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伤后休治180天，现原告主张误工费15,600元（2,600元÷30天×180天）合理，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鉴定结论原告构成一处十级伤残，其主张10,000元合理，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依据鉴定结论原告构成一处十级伤残，应当按照大连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应为74,684元（37,342元×20年×10%）。关于营养费，原告依据鉴定结论需加强营养90日，其按每天100元的标准主张9,000元合理，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依据其实际住院时间15天，按每天100元标准主张1,500元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原告依据鉴定结论主张10,000元合理，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依据鉴定结论原告需1人陪护90日，原告要求90天的护理费13,500元（150元/天×90天），被告保险公司认为150元/天标准过高，酌定护理费120元/天，支持护理费10,800元（120元/天×90天）。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但并未提供相关发票、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故酌定300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在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51.19元、误工费15,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74,684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通费300元。关于鉴定费，原告提供鉴定费收款收据证明鉴定费3,240元，该笔费用应由实际侵权人即被告由文怀承担，被告旅游汽车公司对前述鉴定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旅游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由文怀追偿。关于四名被告辩称原告在乘坐120去医大二院就医的过程中发生二次事故的意见，因四名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亦不予认可，四名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衍军医药费100,051.19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衍军误工费15,600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衍军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衍军残疾赔偿金74,684元；五、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衍军营养费9,000元；六、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衍军护理费10,800元；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衍军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八、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衍军住院后续治疗费10,000元；九、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衍军交通费300元；十、被告由文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衍军鉴定费3,240元；十一、被告大连旅游汽车散客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对第十项鉴定费3,240元承担连带责任；十二、驳回原告张衍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原告负担364.3元，被告保险公司负担4,770.9元、被告由文怀负担64.8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原审被告由文怀作为实际车主，接受裕通公司的出车费用结算，承接大连电机集团的通勤班车客运工作，并在通勤客运过程中，造成被上诉人张衍军受伤的事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散客中心虽然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驾驶人，但由文怀的车辆挂靠在散客中心名下，张衍军起诉要求被挂靠人散客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散客中心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上诉人认可在上诉人处投保人是散客中心，投保险种是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基于前述，散客中心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保险公司对散客中心应承担的责任在其投保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上诉称精神损害赔偿部分不予理赔的主张。承运人责任险对造成的乘客损害负保险责任，乘客受到的损害包括身体损害和精神损害，上诉人并未提交与被保险人关于精神损害予以免赔的特殊约定。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失赔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阎 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