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章，男，生于1964年6月10日，苗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廷慧，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毛坝镇善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毛坝镇善泥村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2802092011857N。法定代表人：田伟，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显伦，该村委会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一培，男，生于1951年8月13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住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祥二（又名罗峰），男，生于1974年12月18日，苗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住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利民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腾龙大道旅游集散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27476660709。法定代表人：李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徐国章因与被上诉人利川市毛坝镇善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善泥村委会)、牟一培、罗祥二、利川市利民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交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国章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96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定性不准，责任划分不当，判决显失公正。一、善泥村委会应当承担本案的相应赔偿责任。善泥村委会的办公楼虽然属于帮扶项目，但从该村委会接受利民公交公司帮扶赠与之日起，其建设中的村委会办公楼所有权就属于该村委会享有，村委会既是受益人又是产权人。该村委会为感谢利民公交公司又将该办公楼的建设项目发包给该公司施工建设，村委会实为发包方，利民公交公司实为承包方。由于利民公交公司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主体资格，双方的发包承包行为违反了我国《建筑法》的有关规定，因此，善泥村委会应承担违法发包的法律责任。二、被上诉人罗祥二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利民公交公司承包涉案办公楼的建设施工项目后，安排其内部职工牟一培为该项目的负责人组织施工建设。在装修阶段牟一培原计划将装修项目转包给罗祥二，因罗祥二认为不划算未接受转包，但牟一培却委托罗祥二为其联系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几名木工工人，并代为工人商定了工资报酬计算标准，工人进入工地后，一切施工及管理事务与罗祥二无关，装修工人的工作安排、生活管理、安全保护等均由牟一培负责，虽然事后罗祥二接收了几名工人自愿给予的645元中介好处费，但这并非系罗祥二实际参与分配了装修工程款。因此，原判认定罗祥二承揽了涉案办公楼的装修业务实属定性不准。三、上诉人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在本案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利川市内，并以非农收入为其本人及家庭主要生活来源。在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了有效的城市居住证明和非农收入证明，足以证明这一事实客观存在，完全具备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明显违反相关规定。四、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明显错误。善泥村委会办公楼建设施工中（包括装修项目）所需全部安全防护设备，均由承包方即利民公交公司提供，并负责安全管理，上诉人在进行装修作业时，使用的是承包方提供的简易脚手架。由于该设备不能起到完全固定保护作用，导致上诉人在专注楼顶划线作业时，因简易脚手架偏移而摔到地面受伤致残。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过错责任。一审判决仅凭部分被上诉人口头抗辩而无客观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武断认定上诉人存在较大过错而划分其承担50%的责任，实属偏听偏信，显失公平。即使徐国章应承担责任，也只能承担20%的次要责任。善泥村委会、牟一培、罗祥二、利民公交公司二审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徐国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计218084.8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被告利民公交公司与被告善泥村委会所代表的利川市毛坝镇善泥村系精准扶贫的对口帮扶关系，被告利民公交公司欲资助200000元用于装修被告善泥村委会新建的办公大楼，该二被告为图资金使用方便，利民公交公司未将资助款项汇入善泥村委会的财政专用账户，而是由利民公交公司直接实施装修工程，后利民公交公司委托其员工即本案被告牟一培负责装修相关事宜。2018年4月，因装修的房屋需要吊顶，牟一培遂联系此前曾在利民公交公司承揽过装修工程的罗祥二进行房屋吊顶工作，经协商，该部分工程以17元每平方的价格发包给被告罗祥二，罗祥二遂联系了本案原告徐国章及案外人徐国江、陈世进行施工。2018年4月17日，原告独自使用带有滑轮及刹车的钢制脚手架在一楼房间进行划线作业，由于原告操作不当，将手撑到墙面，由于反作用力导致脚手架滑动，原告摔下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到利川仁济医院治疗并进行住院治疗，共住院39天，花费医药费83240.84元。2018年8月28日经利川腾龙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所受损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120天，护理时间60天，营养时间90天，后期住院治疗时间为30天，后期治疗费需20000元。原告因未得到赔偿，遂提起诉讼，提出如前诉求。另查明,被告牟一培与被告利民公交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间为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涉案工程由被告牟一培在利民公交公司出具借款单或借支单后领取相应款项，并向实际施工人结算，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牟一培与被告罗祥二进行了结算，牟一培按照约定将5645元工资款支付给罗祥二，罗祥二随后将其中5000元以平均分配的方式分给了本案原告徐国章及案外人徐国江、陈世，被告罗祥二从中获取了645元利润。再查明，原告徐国章在事故发生时租住于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教场社区公园街41号。徐国章之父徐登第生于1932年6月2日，共生育子女四名。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善泥村委会办公楼装修吊顶工程的发包方是被告利民公交公司还是被告善泥村委会；二、被告牟一培在本案中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承揽该工程；三、被告罗祥二是介绍原告等人施工的介绍人还是该工程的实际承揽人；四、原告的赔偿标准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还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五、针对原告的摔伤致残产生的经济损失，各方当事人应负多大的责任。争议焦点一，因被告利民公交公司对口帮扶毛坝镇善泥村，该公司承诺为善泥村委会新建的办公楼予以装修，但帮扶资金并未支付到毛坝镇人民政府或者善泥村委会的财政账户内，善泥村委会未直接使用利民公交公司的帮扶资金，而是由利民公交公司直接负责将办公楼装修完毕，虽然办公楼属于善泥村委会所有，但其仅为受益方，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实际发包方系被告利民公交公司。争议焦点二，被告牟一培与利民公交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本案事故发生在双方合同期限内，被告利民公交公司及善泥村委会均辩称牟一培已自利民公交公司离职，但均未提交能够证实牟一培已离职的证据，故应认定事发时牟一培系利民公交公司的员工，利民公交公司及善泥村委会辩称涉案工程系牟一培承揽，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仅凭牟一培在利民公交公司出具的《借款单》、《借支单》不能证实双方形成了承揽关系，基于牟一培系利民公交公司员工，涉案装修工程又系利民公交公司针对善泥村委会的帮扶工程，结合证据综合考量，认定牟一培在本案中系代表利民公交公司组织工程施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牟一培不是涉案工程的承揽人，而是发包方利民公交公司的代表，其在涉案工程施工工程的行为均应认定为系利民公交公司的行为。争议焦点三，被告罗祥二虽辩称其为中间人，但其与发包方利民公交公司的代表牟一培就毛坝镇善泥村委会办公楼室内吊顶工程施工方式、价款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随后直接联系并带领原告在内的三人到工地施工，原告等实际施工的工人并未直接与牟一培协商。吊顶工程完工后，是由罗祥二与牟一培结算工资，罗祥二未实际参与工程施工，但其从中获取了645元利润，罗祥二与牟一培约定的是按照每平方米17元的价格结算工钱，是在吊顶工程完工后，按照吊顶的面积获得报酬，双方形成的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即罗祥二系涉案吊顶工程的实际承揽人。同时含原告在内的三人通过向罗祥二提供劳务，获得报酬，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争议焦点四，原告徐国章虽然提交了其自2015年11月至事故发生时一直租住于利川城区的相关证据，但未能提交如劳动合同、工资账户对账单、社会保险缴纳记录等能够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的相应证据，因此对原告主张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其损失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争议焦点五，虽原告系在为善泥村委会进行修办公楼吊顶工程中摔伤致残，但该工程的发包方系利民公交公司，原告与善泥村委会无直接法律关系，被告善泥村委会仅为本案涉案工程受益方，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故对原告摔伤致残产生的经济损失被告善泥村委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牟一培作为定作方利民公交公司的代表，负责善泥村委会的装修工程，其对施工场所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应为施工人员提供安全的施工场所，在原告等三人进行吊顶作业过程中其仅为原告等人提供了用于高空作业的跳架，未设置其它相关安全防护设施，未要求施工人员装备基本的防护用品，忽视安全作业，其作为利民公交公司的代表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因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对原告在施工过程摔伤致残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利民公交公司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牟一培本人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若利民公交公司认为牟一培的过错给单位造成了损失，可另行向牟一培主张权利。被告罗祥二作为涉案吊顶工程的承揽人，邀约原告等三人参加施工，其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但其本人未参与施工，也未到场督促原告等人施工，其作为吊顶工程的承揽人负有为进入施工现场的人员提供安全工作环境、提供必备的安全生产条件的义务，但罗祥二并未在工程现场设置防护栏等基础防护设备也未对实际施工的原告等三人需装备基本的防护用品提出要求，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故对原告在施工过程摔伤致残的经济损失，被告罗祥二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期间应尽谨慎注意义务，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本案中，发生位移的脚手架系钢制带轮带刹车脚手架，具有一定的稳定性，原告自脚手架上摔下时脚手架刹车是否已刹住，现已无法查明，但原告系独自一人作业时摔下受伤是不争的事实，在无第二人在场的情况下，原告因脚手架移动而摔下，只能是原告本人在吊顶作业过程操作不当或操作不规范导致，且原告明知其在脚手架上高空作业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未装备安全帽、安全绳等最基本的安全防护用品，原告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可减轻被告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认定原告因摔伤致残所产生的损失应由被告利民公交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由被告罗祥二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受伤后在利川市仁济医院住院治疗39天，花费住院医疗费59882.04元、门诊费758.8元（其中含在人民医院输血费360元），医疗费用共计60640.84元。对原告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用、后期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湖北利川腾龙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对鉴定书确定的后期治疗费20000元及鉴定费3000元，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本次住院39日，鉴定意见书确定后期住院治疗时限为30日，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69日为3450元(50元/天×69天)；关于误工费，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时间需120日，原告未提交收入证明,原告在诉讼过程中主张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以下简称《标准》)计算，庭审中亦未变更诉讼请求，因原告系在从事建筑工程中受伤，故参照2018年度《标准》中“建筑业”年平均工资50199元的标准计算为16503.78元(50199元÷365天×120天)；关于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护理时间需60日，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参照2018年度《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5214元的标准计算为5788.60元(35214元÷365天×60天)；关于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营养时间需90日，可比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酌情予以计算，认定营养费每日30元，为2700元(30元×90天)；经湖北利川腾龙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原告所受损伤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第一部分按照原告受伤的伤残等级从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参照2018年度《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12元的标准计算为27624元(13812×20年×10%)，第二部分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扶养人徐登第在原告受伤时已年满85周岁，75周岁以上按5年计算，参照2018年度《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633元的标准计算为1454.13元(11633×5年÷4×10%)，残疾赔偿金共计29078.13元。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3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原告徐国章因伤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60640.8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450元、误工费16503.78元、护理费5788.6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29078.13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141161.3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国章因伤产生的各项损失141161.35元，由利民公交公司赔偿35290.34元，由罗祥二赔偿35290.34元，其余损失由徐国章自行承担。上述赔偿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徐国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2元,由徐国章承担2286元，利民公交公司承担1143元，罗祥二承担114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利民公交公司对口帮扶利川市毛坝镇善泥村，承诺装修善泥村委会新建办公楼，由利民公交公司直接负责包括涉案吊顶工程在内的办公楼装修事宜并出资，善泥村委会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实际发包方为利民公交公司。徐国章上诉称善泥村委会为发包方，利民公交公司为承包方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徐国章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善泥村委会对其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害存在过错，徐国章主张由善泥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吊顶工程系罗祥二与发包方利民公交公司的工作人员牟一培约定以每平方米17元的价格、根据吊顶的面积结算工钱，之后，由罗祥二直接联系并带领徐国章等三人到工地施工，施工完成后，再由罗祥二与牟一培结算工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罗祥二系涉案吊顶工程的实际承揽人，徐国章与之形成了提供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罗祥二对施工活动未尽到监督管理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徐国章称其在吊顶划线作业时从脚手架上摔下系因地砖较滑，脚手架轮子滑动造成，徐国章明知在脚手架上高空作业具有较大危险性，但其并未检查施工设备的安全性、未注意施工地面情况、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未确保自身安全，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徐国章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或只应承担次要责任，罗祥二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徐国章上诉称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但徐国章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徐国章该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国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元，由徐国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张成军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艳云书记员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