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终1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富创（又名邹创），男，198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接，男，199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维思（曾用名邹维师），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切标，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顺，男，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倜铭，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媛，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邹富创、邹接、邹维思因与被上诉人刘克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邹富创、邹接、邹维思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没有欠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邹维思应兑现给被上诉人刘克顺、案外人卢世强1438607元是错误的。2013年3月8日对账文件中左下角一栏清楚显示的内容为“承诺：4月份付400000元，6月份付339237元，邹维思”。上述承诺4月份以及6月份合计付739237元，根本不是邹维思欠付刘克顺、卢世强的款项。从2012年8月11日以及2013年3月8日的对账文件来看，涉案合伙经营还有大额的对外债权未收回，结合2013年3月8日的对账文件右边一栏内容可以看出是“最终应负责回收资金739237元”，而不是邹维思欠付刘克顺、卢世强739237元。此外，时间为2013年3月8日的一张对账文件虽然有邹维思本人签字，但该对账文件右边一栏卢世强手写内容的是“阿思应负责兑现阿顺阿强1.应分利润：951107元，2.本金：[1500000-750000(车子)]×65%=487500元，合计1438607元，可回收资金：√①远东长70000元，√②钟山砖厂188000元，③？头厂288370元（曾老板），④顺达砖厂103000+50000(税补助）。押金?最终应负责回收1438607-(70000+188000+288370+153000)=1438607-699370=739237元”。根据该对账文件右边一栏所写内容显示，经过邹维思、刘克顺、卢世强三方签字确认在2013年3月8日最终应负责回收资金的金额为739237元，而不是邹维思向谁承担债务。从手写内容的随意性来看，部分内容“如啊思应负责兑现给阿顺阿强”具有伪造的随意性且与顺写下来的内容不对应，甚至有些如“押金”都带问号，所以该对账文件仅是合伙期间对账的草稿，而不是邹维思欠付刘克顺、卢世强资金的证据。2.在合伙经营没有按合伙协议的约定进行最终清算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邹维思应向刘克顺、卢世强退还合伙投资款487500元是错误的。按照邹维思、刘克顺、卢世强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第三条约定，2013年3月8日的对账文件根本没有将剩余资产如合伙经营期间购买的两辆货车（当时购买价约75万元）变现或合理作价，也没有将合伙期间的欠款进行分摊，更没有将合伙期间的所有应收货款债权进行分配，所以该对账文件根本不是合伙解散的最终结算文件。此外，一审法院一直没查清一个关键问题，就是合伙资金以及合伙重大资产两辆货车由谁进行管理以及处分。事实上合伙资金一直是在刘克顺名下账户，两辆货车也是登记在刘克顺儿子名下，该两辆货车也是由刘克顺进行变卖但变卖的钱并未进行分配。还有就是根据该对账文件应分配给邹维思的利润722135元并未提及如何实现，但事实上邹维思根本没有获得过722135元利润分配，合伙资金、收益根本不在邹维思控制之下。因此，有邹维思、刘克顺、卢世强于2012年8月11日以及2013年3月8日签名的对账文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更不能作为刘克顺向邹维思主张债权的证据使用。3.一审法院以邹接、邹富创向刘克顺出具的《借条》内容反推邹维思应退回刘克顺的借款、合伙投资款及合伙利润毫无事实根据。首先，该借条不能视为邹接、邹富创代表邹维思与刘克顺进行结算，邹维思没有授权邹接、邹富创与刘克顺进行结算。其次，该借条没有经过邹维思的签字确认，甚至邹维思在案发前根本不知道该借条的存在，该借条出具当时邹维思也不在场。再次，邹接只是负责管理车辆，邹富创从未参与涉案合伙经营煤炭生意，邹接、邹富创根本不是涉案合伙经营煤炭生意的投资合伙人，不具有跟刘克顺进行结算的资格。最后，该借条债权成立的必要前提是邹维思欠付刘克顺120万元的债权成立在前。故邹维思没有欠付刘克顺120万元，该借条内容没有实际履行，邹接、邹富创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却引用相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做出判决。本案完全没有任何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利息损失。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却引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三上诉人按照年利率6%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内容应当予以撤销。三、关于邹维思与刘克顺、卢世强合伙经营。事实上三人合伙经营的利润大部分是应收账款，邹维思主要负责向顺达砖厂以及其他刘克顺、卢世强不方便出面的砖厂要账，所以对账文件才会有最终负责回收资金的表述，该对账文件不是涉案合伙最终结算。四、关于本金52.5万元是否退还的问题。三人合伙一直处于盈利状态而且两轮大货车以及本金一直都掌握在刘克顺手里根本不存在退还本金的问题。五、对账文件以及《借条》不能作为涉案合伙经营进行了最终结算的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克顺答辩称，一、煤炭生意往来的账目是单独结算的，与其他砖厂的账目无关。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进行的结算，在2012年8月到2013年期间，上诉人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经过各方确认清楚了。关于垫付款的事情，邹维思在一审庭审的过程中亲口承认刘克顺帮其垫付了相应的出资的款项，所以一审法院是根据各方的结算以及邹维思自己的陈述，来确认邹维思应当返还给上诉人12996304.5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刘克顺的诉讼请求，要求邹维思返还120万元是有合法依据。二、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邹富创、邹接也是直接参与了煤炭的经营，并且对于相关的账目也是非常清楚，120万元的借条是其在认清了相关事实的基础上自愿向刘克顺出具，是自愿承担相应的债务，所以一审法院据此来判决要求邹富创以及邹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合法依据的。三、这个案件经过了三次庭审，上诉人所提出的答辩意见以及相关的事实和理由，每次都不一样。所以我方认为上诉人是为了本案诉讼编造了各种理由。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所提的事实如果没有具体的书面材料予以证实的话，应当驳回。综上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刘克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合伙结算的欠款1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邹富创和邹接是同胞兄弟关系，被告邹维思是被告邹富创和邹接的父亲。2010年，原告与三被告开始合伙经营煤炭生意。2011年8月1日，原告刘克顺、被告邹维思及案外人卢世强三人共同签订了《合伙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合伙人邹维思出资525000元占总投资额的35%；合伙人刘克顺出资525000元占总投资额的35%；合伙人卢世强出资450000元占总投资额的30%，三人共计投资款150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合伙人的分工、盈利分配及债务风险承担等内容。因被告邹维思缺乏资金，向原告借款525000元作为合伙投资款投入款到煤炭生意中。合伙投资款中的750000元用于购买了两辆霸龙牌货车，用于运输煤炭，货车由被告邹富创与原告的儿子刘绍杯到湖南省购买，车辆的日常事务管理由邹接负责。另750000元用作经营煤炭生意流动资金使用。2012年11月30日，被告邹接与原告的儿子刘绍总结算过一次，结算内容为：11月30日止利润44976元。2012年8月11日，原告刘克顺、被告邹维思及案外人卢世强三人对合伙经营进行结算，结算清单记载了利润、分配、本金、资金占用应计利息、应收货款和结存资金等内容。其中第一项利润记载：利润1203503元；第六项记载：结存资金483546元（在邹维思手上）。原告刘克顺、被告邹维思及案外人卢世强三人在结算单右下方签字，并注明以上数据计算至2012年7月31日止。2013年3月8日，原告刘克顺、被告邹维思及案外人卢世强三人进行第二次结算，结算单记载2012年7月份以前的利润1203503元，2012年8月份至2013年1月份汽车利润和煤利润859740元，合计总利润2063243元；阿思应负责兑现给阿顺、阿强资金：1、应分利润951107元；2、本[1500000－750000（车辆）]×65%=487500元，合计1438607元。可收回资金：1、远东厂70000元，2、钟山砖厂188000元，3、羊头厂288370元,4、顺达砖厂103000元,加税补助50000元。可收回资金合计699370元。被告邹维思应支付原告及案外人卢世强739237元。原告刘克顺、被告邹维思及案外人卢世强三人均在结算单上右下角签字。在结算单左下角处被告邹维思还作出承诺：4月份付400000元，6月份付339237元。被告邹维思未兑现上述承诺，且被告邹维思经营的砖厂因受自然灾害，无法支付砖厂的工人工资，被告邹维思因此去向不明。2014年5月2日，原告找到被告邹富创和邹接，被告邹富创和邹接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原告收执，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刘克顺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正（1200000元）。由于被告邹维思、邹富创、邹接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被告邹接对2014年5月2日借条中“邹接”的签名有异议，认为非本人签名提出司法鉴定。经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做出了桂正廉司鉴〔2019〕文鉴字第7号《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借条》（日期：2014年5月2日）上的“邹接”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邹接”签名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被告邹接支出鉴定费5800元。 该院认为，原告刘克顺与被告邹维思及案外人卢世强签订《合伙经营合同》，当事人的主体资格适格，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伙人邹维思出资525000元占总投资额的35%，合伙人刘克顺出资525000元占总投资额的35%，合伙人卢世强出资450000元占总投资额的30%，三人共计投资款1500000元，被告邹维思向原告借款525000元作为其合伙投资款，对以上事实被告邹维思予以认可，该院予以认定。2013年3月8日，原告刘克顺与被告邹维思及案外人卢世强三人结算，确认被告邹维思应兑现给原告刘克顺及案外人卢世强应分利润951107元，本金487500元，合计1438607元。经计算被告邹维思应兑现给原告刘克顺的份额应为774634.5元(计算:1438607×35÷65)，由于被告邹维思的投资款525000元是向原告借支，因此，被告邹维思应退还原告款项为1299634.5元(774634.5元＋525000元)。由于被告邹维思未履行还款承诺，且去向不明，原告找到被告邹富创、邹接出具借条，确认借款1200000元，该借款实为被告邹维思应退回原告的借款、合伙投资款及合伙利润的总和，当时原告放弃了部分款项是原告自由处分自己民事权益的权利。被告邹富创、邹接出具给原告的债权凭证（借条），并未侵害被告邹维思的合法财产权益，相反还减轻被告邹维思一部分债务，有利于被告邹维思，该行为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的规定，被告邹维思有义务归还原告借款、合伙投资款及合伙利润1200000元。对于被告邹富创、邹接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从经营煤炭的具体情况上看，被告邹富创参与了购买货车，被告邹接直接管理经营煤炭生意的车辆，还与原告儿子刘绍总进行过煤炭经营的结算，以及被告邹富创、邹接共同出具给原告债权凭证（借条）等具体行为上看，被告邹富创、邹接直接参与了煤炭经营，因此，被告邹富创、邹接有义务共同返还原告的借款、合伙投资款及合伙利润1200000元。原告请求的债务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该院确定按年利率6%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即从起诉之日2018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被告邹维思、邹富创、邹接应共同归还原告刘克顺借款、合伙投资款和合伙利润共计12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9月19日起计算至还清债务之日止）。 上诉人邹维思、邹富创、邹接对一审查明“货车由被告邹富创与原告的儿子刘绍杯到湖南省购买”有异议，邹富创是陪刘绍杯去购买，而且货车是登记在刘克顺儿子刘绍杯名下；对一审查明“2013年3月8日，原告刘克顺、被告邹维思及案外人卢世强三人进行第二次结算……可收回资金合计699370元”有异议，车辆按原价扣除说明没有处理，这个不是最终的结算。 被上诉人刘克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 综合诉辩意见，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刘克顺认可货车购买是三方参与，购买后登记在自己儿子刘绍杯名下的事实。2013年3月8日结算有三合伙人签名，上诉人邹维思认可此日后外出不在本地亦不再经营合伙事务，2013年3月8日的结算应为最终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债务虽是以“借条”形式体现，但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纠纷，因此，上诉人邹维思是否应当向合伙人被上诉人刘克顺清偿120万元是本案关键。三方合伙人2013年3月8日结算汇总了利润95.1107万元，确认对外债权69.937万元，本金150万元，上诉人邹维思认可此日后外出不在贺州本地亦不再参与合伙经营，被上诉人刘克顺认可该事实。双方认可合伙期间无固定资产，无其他合伙财产，此结算可视为各方散伙的最终结算。 根据2013年3月8日结算内容以及审理情况分析，结算中注明“阿思应负责兑现给阿顺、阿强资金”，上诉人邹维思承诺4月份付40万元，6月份付33.9237万元，负责回收债权，三方签字认可。由于上诉人邹维思同意兑现结算款给其他合伙人，其主张合伙财产不是自己控制与常理不符。由于合伙财产由上诉人邹维思掌握，各方结算后有盈余，上诉人邹维思应当依据结算结果进行清偿。三方结算情况来源清晰，与事实相符，上诉人邹维思无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予以采信。因此，上诉人邹维思对被上诉人刘克顺应承担盈余清偿款项为：143.8607万÷2=71.93035万元。由于各方合伙时上诉人邹维思应出资52.5万元，该款是被上诉人刘克顺垫付，因此也应一并清偿。上诉人邹维思对被上诉人刘克顺应当清偿的款项为71.93035万+52.5万=124.43035万元，与借条的数额基本一致，被上诉人刘克顺主张借条款项来源于合伙结算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车辆问题。合伙期间购买的车辆价款75万元，被上诉人刘克顺在结算时与另一位合伙人自愿承担购车款，不计入投资成本中，无需上诉人邹维思承担，因此，货车不属于合伙财产，之后的处理与上诉人邹维思无关。 上诉人邹富创、邹接虽不是合伙人，也无证据证实与被上诉人刘克顺具有借贷关系，但均参与了三方合伙事务，对三方的经营完全不知情不合常理，书写借条可视为自愿承担上诉人邹维思的债务，亦即债务加入。因此，一审处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邹维思、邹富创、邹接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邹维思、邹富创、邹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李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