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慧玲，女，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秀龙，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钢，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现住江苏省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刚，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上诉人周慧玲因与被上诉人韩钢、冯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慧玲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秀龙、被上诉人韩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慧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钢、冯刚承担。具体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韩钢与其存在合同关系错误。其仅与冯刚存在合同关系，与韩钢不存在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其支付给韩钢各类款项共计53444.72元。具体而言，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2个月的承包费12000元是错误的，2017年11月份的承包费已交清，至多再支付12月份即6000元承包费；一审法院根据韩钢提供的发票认定其支付更换门头的损失5500元缺乏事实依据，该损失未经鉴定程序；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其他损失即承包费和利润损失缺乏依据，且承包费系重复判决。另外，对于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其负担5000元，韩钢负担253元，分担不公平。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周慧玲表示关于2017年11月份承包费用已缴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再主张。韩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慧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韩钢、冯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周慧玲：1.返还7张美体床、2套床上用品、2个空调、2台爆脂仪、2把椅子，1个吧台、1个圆桌、4条凳子；2.赔偿门店门头更换损失5500元；3.支付门店承包费1.8万元（2017年11月计算至2018年1月，每月6000元）。4.赔偿经营损失24万元。5.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刚（甲方）和周慧玲（乙方）2016年12月15日签订“瘦吧减肥连锁机构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邳州市××路涌金花苑西门北侧的“瘦吧减肥专门店”涌金花苑分店承包给周慧玲。承包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12月15日，乙方每月需向甲方缴纳6000元的承包费，每月的25号前缴纳下月的承包费。乙方须向甲方缴纳20000元的顾客服务保障金，合同到期，按公司转店规定结算完毕6个月后甲方将结算后的剩余金额退还乙方。店内产生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店内设备、仪器归乙方使用，但产生的相关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店内所有的商品由甲方统一供应，按瘦吧加盟店的统一价格供货，在收到乙方的货款后72小时内配送到位。乙方应遵循公司制定的相关管理制度和业务操作流程，经营期间，乙方不得私自转让或出卖经营权。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承包期内乙方不得无故终止承包，否则保证金扣除，已交的房租不退还。第十八条约定，合同到期，乙方结束承包后，两年内不得在本市场从事与瘦吧相关或类似行业，如有此类情况发生，甲方有权利通过法律手段追究乙方相关责任。韩钢系案外人太原市点石品牌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瘦吧”品牌的徐州代理商，双方的代理商合同约定，如果韩钢需要在代理区域范围内成立加盟店，需要事前征得该公司同意。否则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瘦吧减肥专门店”涌金花苑分店的门面，由韩钢向他人租赁并挂照经营，租赁期间为五年，自2014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5日。后周慧玲承包该门店并使用韩钢的营业执照进行经营，时间持续约有3年之久。周慧玲承包期间，门店租金由周慧玲向房东直接支付。双方每次的合同期约定为一年，本案的承包合同系最后一份续签合同，合同签订时，周慧玲已经向冯刚缴纳了2万元的保证金，冯刚也将店内的1台爆脂仪、7张美体床、2套床上用品（被褥、床单床罩）、2台空调、2把椅子，1个吧台、1个小圆桌，4条凳子也一并转交给周慧玲。后经周慧玲申请，冯刚又交付给周慧玲一台爆脂仪。该爆脂仪使用费为500元/月。根据有周慧玲签名确认的报表显示，涉案门店的销售量2017年1月份为36656元、3月份为119050元、2017年6月份为46580元、7月份为70000元、8月份为43920元，月平均销量为63241.2元。据韩钢主张，其利润为销售量的50%。2017年11月，涉案门店更换原来的“瘦吧”门头为“塑吧专业减肥门店”门头，门店头上留有周慧玲的电话号码189××××0733。2019年4月9日，太原市点石品牌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同意韩钢将涉案门店以承包直营模式经营。一审庭审时，冯刚承认其实际是代韩钢和周慧玲签订的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一）韩钢主体资格适格。冯刚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好律师在庭审前向法庭提交了完整的代理手续，并出具了山西省太原城南公证处的公证文书。该资料显示，王永好律师是冯刚的合法委托代理人，其授权是冯刚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在法庭上陈述的事实对冯刚具有约束力。一审庭审时，王永好律师确认冯刚实际是代韩钢同周慧玲签订的合同。周慧玲也自认韩钢和冯刚有合作关系，其承包涉案门店已经有三年之久，一直使用的是韩钢的营业执照，并代韩钢向房东交付房租，故周慧玲对韩钢作为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应当明知。在周慧玲违反合同约定时，韩钢可以根据合同法规定向周慧玲主张权利。（二）案涉的合同经太原市点石品牌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追认而有效。拥有瘦吧特许经营资源的是太原市点石品牌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作为企业，可以对外授权他人使用自己的特许经营资源。本案当事人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中，韩钢将部分瘦吧品牌经营资源授权周慧玲使用，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但事后已经取得了该公司的认可，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应属有效合同。国务院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规定企业以外的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韩钢作为太原市点石品牌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徐州地区的总代理，其经营资质实际来源于有资质的企业，故双方的合同不应因韩钢系个人而认定为无效。（三）周慧玲应当向韩钢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韩钢等主张周慧玲共存在三种违约行为，一是在承包期内擅自终止了承包合同，违反了双方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二是结束承包后，直接从事了与瘦吧具有竞争性的工作，违反了双方合同第十八条的约定。三是怂恿韩钢同区域的其他几家门店更换门头和品牌。周慧玲对第二、三项违约事实并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门店新的门头上，留有周慧玲的电话，可以推定目前是周慧玲仍在经营该门店，根据新门头显示，该店铺仍是从事减肥业务。故韩钢等主张周慧玲终止承包后，随即从事了具有竞争性业务的事实成立，周慧玲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第十八条关于竞业禁止的规定。对韩钢等第三项主张，依照目前的证据，无法确定相关的事实是否属实，故对韩钢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目前双方的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依照双方合同第六条约定，店内设备、仪器周慧玲只有使用权，故该些设备、仪器在合同期满后周慧玲应当返还给韩钢等。对于韩钢等所主张的美体床、爆脂仪等物品，周慧玲均认可目前在周慧玲处，对于该物品，应当返还韩钢等。对韩钢等第一项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周慧玲擅自更换了韩钢等的门头，导致韩钢等无法再继续使用原门头，该部分属于周慧玲违约行为给韩钢等造成的损失之一，对此周慧玲负有赔偿义务。参考韩钢所提供门头收据，酌定该损失为5500元。对于韩钢等所主张的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2017年12月15日到期，周慧玲2017年11月即停止经营，故周慧玲应当向韩钢支付剩余两个月承包费共计12000元。对于韩钢等所主张的经营损失24万，周慧玲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在涉案店铺原址经营和韩钢等相同的行业，导致韩钢等需要重新寻找商铺，在一段时间无法正常经营，对该部分损失周慧玲负有赔偿义务。因韩钢等和周慧玲合作时，其利润主要来自于承包费和产品销售利润，故参考韩钢等每月向周慧玲收取的承包费和周慧玲的平均月销售量，以20%作为产品销售利润，确定因周慧玲违约导致韩钢等损失每月为18648.24元（6000+63241.2*0.2），考虑到韩钢重新寻找店铺经营地址和装修时间，酌定支持三个月的经济损失，共计55944.72元。扣除已交付的2万元保证金，周慧玲尚需向韩钢支付剩余的35944.7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慧玲返还韩钢所有的7张美体床、2套床上用品、2个空调、2台爆脂仪、2把椅子、1个吧台、1个圆桌、4条凳子；二、周慧玲支付韩钢承包费12000元；三、周慧玲赔偿韩钢门头更换损失5500元；四、周慧玲赔偿韩钢其他损失35944.72元；五、驳回韩钢、冯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3元，由韩钢负担253元，由周慧玲负担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韩钢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责任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韩钢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周慧玲上诉称“瘦吧减肥连锁机构承包合同”系与冯刚签订，与韩钢无关，并对冯刚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好律师的代理手续提出质疑。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关于冯刚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好律师的代理手续。本案中，（2018）晋并南证民字第19170号公证书载明，冯刚委托王永好律师作为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据此，一审法院审查王永好律师的委托代理手续，认定其系冯刚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并无不当。其二，关于韩钢是否有权向周慧玲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一审中冯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好律师确认涉案合同实际系冯刚代韩钢签订。从周慧玲的经营来看，其承包涉案门店三年之久，一直使用经营者登记为韩钢的营业执照；涉案门店的房屋租赁协议由韩钢作为承租方签订，周慧玲承包期间由周慧玲直接向房东交付房租；其虽称将承包费系汇至王东升的账户，但自认知晓韩钢与冯刚、王东升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综上，周慧玲应当知道涉案门店与韩钢存在法律关系，其不属于如果知道韩钢就不会订立涉案合同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在周慧玲违反涉案合同约定时韩钢有权向周慧玲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责任适当周慧玲违反涉案合同约定，依约应当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等。关于承包费问题，周慧玲在二审庭审中自认最后一期承包费的缴纳时间是2017年9月26日，表示放弃关于承包费用已缴纳至11月份的上诉请求。关于门头更换损失问题，韩钢提供了其他门店门头的收据，据此一审法院酌定本案门头更换损失为5500元，并无明显不当。关于其他损失问题，鉴于周慧玲违反约定导致韩钢需要重新寻找商铺，在一段时间内无法正常经营，对该部分损失周慧玲负有赔偿义务。参考韩钢将涉案门店承包给周慧玲时的利润来源即收取承包费和产品销售利润，一审法院确定每个月的损失为18648.24元，并酌定支持三个月的经济损失，扣除周慧玲已交付的2万元保证金，判定周慧玲尚需向韩钢支付剩余的35944.72元，并无不当。至于周慧玲上诉称一审法院将承包费进行了重复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周慧玲上诉称一审诉讼费用负担不公的问题。《国务院诉讼费用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韩钢作为原告方，虽然其诉讼请求得到部分支持，但周慧玲系违约方，一审法院判令周慧玲负担一审诉讼费用5253元的主要部分即5000元，韩钢负担253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慧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元，由周慧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明审判员 史乃兴审判员 史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袁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