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9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沂市万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 法定代表人：于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曦辉，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为乐，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负责人：王占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朝凤，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吴宏娟，女，1953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丽华，南通市崇川区实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新沂市万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兰州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吴宏娟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安财保兰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一、一审对条款理解错误。关于案涉“公共运输行驶执照”，以百度百科查询得知：1、公共运输是指向社会公众提供运输服务的运输业。例如面向社会公众的航空、铁路、水路以及计程出租等行业提供的运输服务；2、关于行驶执照，无法百度到相关概念；3、机动车行驶证是准予机动车在我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法定证件。机动车号牌是指在法定机关登记的准予机动车在我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法定标志。案涉肇事货车：1、用于运输被保险人所承包工程中使用的钢筋等建材，不向社会公众提供运输服务，未涉及到公共运输；2、该车辆未领取所谓的“公共运输行驶执照”；3、保监会备案的保险条款中关于行驶证及号牌行为习惯均使用“行驶证”、“号牌”字样，如果条款本意是行驶证的话，应当使用“行驶证”、“号牌”来表达，从而说明“公共运输行驶执照”区别于“行驶证”、“号牌”；4、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为了控制风险，对于危险程度过高的事由进行免责。案涉免责条款对于风险更大的机动车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都未作为免责事由，反而对领有行驶证、号牌的机动车免责，一审法院的理解过于牵强；5、从保险原理探究，公共运输车辆为不特定公众提供运输任务，其风险远大于企业自用货车，因此，公共运输车辆在工地范围内对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公司免责符合常理；6、经查询相关判例，保险公司将“公共运输行驶执照”解释为“行驶证”、“号牌”进行的抗辩，均未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肆意扩大解释，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本意。综上，“公共运输行驶执照”不可能解释为“行驶证”、“号牌”。二、一审对免责条款的适用规则认识错误。《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均规定，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的生效要件为保险人必须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两者缺一不可。案涉免责条款部分的字体、大小与普通条款一样，文字下方并没有符号、标记，也没有做加深加黑印刷，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因此，永安财保兰州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更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三、一审对责任险的保险标的认识错误。责任险承保的是被保险人对第三人的法定赔偿责任。案涉被保险人所有的机动车在工地内运输建筑材料时致第三者损害，被保险人应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应重点审查事故发生时车辆的运输行为是否是工程的一部分。免除“公共运输行驶执照”车辆的责任是排除公共运输车辆进工地运输时的承运人责任。在公共运输承运人及被保险人都对第三者存在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当存在这种牵连时，排除了对承运人的责任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车辆的归属作为审查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条件，即以机动车三者险的思维来理解工程三者险，将查清本案保险责任的重心放在车辆上，脱离了案涉保险标的——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侵权赔偿责任。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根源所在。四、一审判决与保险原理、司法实践相悖，不符合保险的基本目的，不利于风险防范、保护第三者权益。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机动车登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相关规定均是对在公共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规定。案涉事故发生地为保险合同约定的工程区域内，案涉车辆由南向北行经的系工地红线以内的便道，该便道的每个路口均有告示：“非施工人员禁止进入”，对公众不开放。案涉车辆系工程内部运输建筑材料的车辆，不驶出工地范围，更不对外承接公共运输，法律法规对此类车辆并没有强制登记、强制保险的规定。2、保险原理关于保险责任条款的制定本身系对被保险人的一般违法行为采取包容态度，保险是社会经济的调节器，投保有利于防范风险，有利于被保险人能尽快恢复生产、受害人能得到足额的赔偿，从而维持社会生活的稳定。保险法属私法范畴，体现了合同双方平等、诚信、自治，除合同内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均为有效，绝不能以道德及公法价值导向等粗暴绑架私法，从而否定商事合同的平等、自愿、自治、诚信原则。3、一审法院认为颁发车牌、行驶证的车辆一般而言都要投保交强险且同时可以投保机动车三者险，故将“公共运输行驶执照”解释为“行驶证”、“号牌”。这种解释是先假设结果后推演形成要素的解释，违反了居中裁判的原则。如果合同本意是工地内机动车致第三者损害的责任应当由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而工程三者险免责的话，根据保监会的条款行为特征应当直接约定，不可能用“公共运输行驶执照”这种存在歧义的词语来规避。4、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保险公司在制订合同、厘定费率时已经把建筑工地内可能发生的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侵权责任一一罗列。工地内建筑材料的调配，离不开工地内部运输车辆，此种车辆的责任风险不可能被厘定费率的专家漏缺。保险人否定被保险人因工地运输车辆事故对第三者的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在厘定费率时已经将该责任部分作了相应扣除，并按照扣减后的标准收取保险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永安财保兰州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公共运输行驶执照”有明确阐述，万源公司提出的“公共运输行驶执照”不能解释为“行驶证”、“号牌”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二、案涉保险合同是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所涉内容均为经双方认真阅读确认后盖章签字生成的有效文书。投保人已签字盖章，表明其已对合同的全部内容理解并认可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包括免责条款。对免责条款，我司已按《保险法》的规定和要求，进行了加粗加黑，已尽提示义务，万源公司认为我司未尽说明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三、关于责任险的保险标的认识问题。案涉保险合同附件三“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第四条第四款约定，“领取公共行驶执照机动车辆、船舶、航空器”不属于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本案肇事车辆挂有蒙Ｊ×××××车牌，即该车属机动车辆，非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标的工程机械财产。且案涉保险合同的临时设备特别约定条款约定，飞机、船舶、火车、汽车及其他运输工具不属于临时设施。因此，案涉肇事车辆系领有公安部门颁发的车牌号和行驶证的机动车辆，非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标的。万源公司认为车辆进工地运输时造成的承运人的赔偿责任免除系偷换概念。案涉保险合同明确约定，领有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车辆、船舶、航空器造成的事故，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故我司对案涉事故不应承担赔偿义务。四、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笔录显示，案涉肇事车辆的检验有效期为2016年3月21日止，车辆状态为注销，安全技术检验制动不合格，故该车依法不得上路行驶，万源公司明知该车的上述情况仍使用该车辆，应当承担由此引起的后果。且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说明案涉事故系一起道路交通事故，应按道路交通事故的规定，案涉损失应由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而非由建筑工程一切险的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另外，万源公司所称的保险公司对违法驾车予以赔偿的情形属交强险范畴，与案涉保险无涉。 吴宏娟述称，认可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事故的赔偿应先由永安财保兰州公司予以赔偿，超过部分由万源公司予以赔偿。本人作为受害者，希望早日得到赔偿，以弥补本人经济上和精神上的损失。 万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安财保兰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34992.26元(含第三者人损533700.26元、诉讼费用1292元，其中向第三人直接支付463287.87元，向万源公司支付71704.39元）；2.本案诉讼费由永安财保兰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保险合同签订的情况 1.中铁二十局集团海启高速公路HQ-RD4标项目经理部（甲方）与永安财保兰州公司（乙方）、诚和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丙方）签订《保险合同》一份，甲方同意将海启高速公路HQ-RD4标工程委托丙方向乙方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细则约定：（1）投保险种为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工程名称为海启高速公路HQ-RD4标；被保险人包含三种即工程所有人：江苏省交通工程建设局；工程承包人：中铁二十局集团海启高速公路HQ-RD4标项目经理部；其他关系方：包括但不限于分包商、工程设计方、监理方、供应商、专业监测、检测机构、顾问及其它与工程由保险利益的单位，以上各方以各自保险利益为限。（2）保险范围：中铁二十局集团海启高速公路HQ-RD4标沿线及临近区域,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上述保险工程项目永久工程所在地及为实施施工专用施工区域、材料预制构件基地、工程设备和材料运达、存放的场所、取土/石场、弃渣场、工棚/库房等，和其它临时工程、临时建筑、临时设施所在地，上述各地域之间的运输途中以及国内工程物资供货地点至上述地域的内陆运输途中(在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应该由被保险人承担的）。（3）保险期限：从2016年09月12日零时起至2019年07月11日二十四时止（工期为28个月）。（4）保险责任包括物质损失和第三者责任，第三者责任即在保险期限内，因发生与保险合同所承保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引起工地内及邻近区域的第三者人身伤亡、疾病或财物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对被保险人因上述原因而支付的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公司书面同意而支付的其他费用，保险公司负责赔偿。第三者责任每次事故赔偿限额3000万元。每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80万元，第三者责任物质损失每次事故免赔10000元或损失金额5%，人身伤亡无免赔额。 2.保险合同所附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领有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车辆、船舶、航空器造成的事故。……” 二、事故发生的情况 2017年10月6日18时左右，吴宏娟驾驶如东195559号电动自行车沿苏334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如东县掘港镇海启高速施工路段，遇有邵卫林驾驶蒙Ｊ×××××号重型货车由南向北行驶，发生碰撞交通事故，致吴宏娟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取证，认定当事人邵卫林驾驶未按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且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因该路段交通信号灯情况无法查清，于2017年11月16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三、事故处理情况 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受理了吴宏娟诉邵卫林、于波、万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该案查明了以下事实：1.蒙Ｊ×××××号重型货车原所有人为郝桂清，该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3月21日止，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至2017年9月30日止，该车状态为注销。2016年10月，于波代表万源公司从邵卫林处购得该车，未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2.邵卫林系万源公司雇请的驾驶员，邵卫林案涉驾驶行为系其执行万源公司工作任务的行为。3.万源公司垫付医疗费63721.69元以及住院期间护理费6400元，邵卫林垫付1982.70元。该案判决万源公司赔偿吴宏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61995.87元，邵卫林对万源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驳回了吴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明，1.邵卫林垫付的1982.70元已经由万源公司支付给了邵卫林，万源公司及邵卫林在（2018）苏0623民初481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未向吴宏娟履行给付义务。 2.2017年4月1日，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海启高速RD4项目经理部（甲方）与万源公司（乙方）签订了甲方海启高速工程RD4合同段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铁二十局将合同《劳务承包项目清单》中所涉劳务分包给万源公司。合同施工工期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 一审法院认为，中铁二十局集团海启高速公路HQ-RD4标项目经理部目就本案所涉的工程向永安财保兰州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以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万源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分包人，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万源公司与永安财保兰州公司对存在的保险合同关系以及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的事实无异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重型货车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领有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车辆？永安财保兰州公司对案涉重型货车造成的事故损失是否应负赔偿责任？ 一、案涉重型货车不属于“领有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车辆。 1.从保险合同的内容看，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约定，“第三者责任即在保险期限内，因发生与保险合同所承保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引起工地内及邻近区域的第三者人身伤亡、疾病或财物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对被保险人因上述原因而支付的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公司书面同意而支付的其他费用，保险公司负责赔偿。第三者责任每次事故赔偿限额3000万元。每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80万元，第三者责任物质损失每次事故免赔10000元或损失金额5%，人身伤亡无免赔额”。保险合同所附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领有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车辆、船舶、航空器造成的事故。……” 2.从免责条款的理解看，对上述免责条款万源公司与永安财保兰州公司有不同理解：万源公司认为对于“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概念没有明确的词义解释，合同本身也未对此作出相应解释，保险公司提供的系格式合同，对于格式合同条款应作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虽然进行了加黑加粗，但永安财保兰州公司没有尽到说明义务，万源公司对此也可理解为公共大客车。本案中保险合同约定发生与保险合同所承保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引起工地内及邻近区域的第三者人身伤亡、疾病或财物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故永安财保兰州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永安财保兰州公司认为领有公共运输执照的车辆即具有公安部门颁发的车牌号和行驶证的车辆，本案所涉事故车辆属于应具有公安部门颁发的车牌号和行驶证的车辆。 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认为，《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适用的词句、合同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虽然对“领有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车辆”没有明确的名词解释，但从词义本身及整个合同条款、合同目的等方面仍可以进行通常理解，即解释为“领有公安部门颁发的车牌号或行驶证的车辆”，理由如下：（1）从文义角度来说，公共运输是交通工具的基本功能，公共运输行驶执照也是对车辆作为交通工具这一基本功能的描述，万源公司理解为公共大客车过于狭义；从保险合同的文本设置来看，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2）从保险合同中保险保障范围及免责范围设置的角度来考量，之所以把“领有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车辆”所造成的损失作为免责条款，主要是由于领有公安部门颁发的车牌号或行驶证的车辆一般而言必须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同时可以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被保险人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获得保险保障，且交强险是上路行驶的车辆所必须投保的。综上，案涉保险保障的主要是无需领取车牌号或行驶证的，只能在一定范围内使用的工程专用车等，工程车辆的使用范围、功能均区别于普通车辆，其发挥的作用在于工程建设而非公共运输。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肇事车辆系重型货车，理应通过交强险或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予以保障，不应属于案涉建设工程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障范围。 二、永安财保兰州公司对案涉重型货车造成的事故损失不应赔偿。 1．本案中万源公司在购买案涉车辆时该车就不在检验有效期内，发生事故时已经处于报废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国家实行强制报废制度，达到报废的车辆不得上道路行驶，报废的大客车、货车及其他运营车辆应当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监督下解体。万源公司使用报废车辆执行工程任务不仅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本身也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该类车辆禁止运营，对此无论是投保人、分包人、驾驶人应当是明知的，只是心存侥幸而已，此类车辆不在该保险的保障范围内投保人、分包人、驾驶人也应当是明知的。若对此类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设置上仍予以赔偿，其条款设置本身就存在违法性，违反社会公共利益，也会引起对社会不利的价值导向，不符合建筑工程第三者责任保险设立的目的。 2.第三人吴宏娟的损失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由万源公司予以赔偿，鉴于万源公司要求永安财保兰州公司赔偿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故对万源公司要求保险理赔款直接给付第三人的诉请，不予支持。 判决：驳回万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75元，由万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永安财保兰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案涉保险合同原件，以证明其对相关免责条款已加黑加粗，履行了提示义务。 万源公司质证认为，从免责条款和其他内容对比看，行距、字体均相同，没有加黑加粗。 吴宏娟质证认为，看不出免责条款已加黑加粗。 本院认证认为：永安财保兰州公司提供的案涉保险合同的第43页责任免除部分的内容已加黑加粗，有别于该保险合同的其他内容，万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将该保险合同复印件作为证据提交，应当认定永安财保兰州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尽提示义务。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永安财保兰州公司承保案涉保险时，投保人未签署投保单。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公共运输行驶执照应如何理解，案涉事故是否适用相关免责条款，永安财保兰州公司应否对案涉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因领有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车辆造成的事故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永安财保兰州公司主张案涉车辆系领有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车辆，对于该车辆造成的事故损失、费用，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其不负赔偿责任。万源公司则主张案涉车辆不属领有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车辆，且永安财保兰州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公司应对案涉事故的损失、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案涉免责条款能否发生法律效力，需要审查永安财保兰州公司是否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永安财保兰州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加黑加粗，已尽提示义务。而该公司二审中确认案涉保险合同办理时，投保人并未签署投保单，且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应当认定永安财保兰州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案涉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永安财保兰州公司与万源公司对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不同理解对本案的处理并无影响。 本案中，万源公司依据第三者责任险向永安财保兰州公司主张权利。责任保险合同之保险标的的责任风险必须具备的法律要件之一，应当是被保险人基于一般过失而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此，责任保险合同只能对被保险人无违法恶意的一般过失的民事违法行为引起的民事责任提供保险保障，至于民事主体因故意违法行为或重大过失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则排除在保险标的范围之外。案涉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已过强制报废期，处于注销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强制报废制度，根据机动车的安全技术状况和不同用途，规定不同的报废标准。应当报废的机动车必须及时办理注销登记。达到报废的车辆不得上道路行驶。报废的大客车、货车及其他营运车辆应当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监督下解体。根据上述规定，案涉车辆已不具备运输工具的基本功能，万源公司使用该车辆运送货物，属违法行为。且万源公司购买案涉车辆时，该车辆已过检验有效期，其对该车辆的相关情况系属明知。因此，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案涉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标的范围，永安财保兰州公司无需赔偿。 综上所述，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新沂市万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刘丽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