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亚东，男，汉族，1985年1月14日出生，住甘肃省通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男，汉族，1988年9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思亚，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尚亚东因与被上诉人李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亚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李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2018年4月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场地出租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出租观澜福城街道新城社区经营的爱佳购物鸿鑫店的部分场地给被上诉人经营五谷杂粮、散装食品等。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从2018年4月26日至2020年4月31日，每月租金为9600元。因被上诉人经营的是五谷杂粮、散装食品，对通风（通风良好才能减少异味）、干燥（对干燥环境要求更高）、照明（色彩鲜明的灯光照射下有助于改善视觉环境，增加食品观感，有利于激发顾客的购买欲望）等有不同于一般商场、超市的要求，为使被上诉人更好的经营，上诉人建议对被上诉人所租区域进行改造，所需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同意后，上诉人以进场费名义（实质上是装修费或叫基建费，用于被上诉人所租区域的通风、干燥、照明设施设备的改造）收取了被上诉人的改造费，并不是无任何依据的进场费。二、收取进场费（基建费）是双方达成一致的结果，并不是上诉人单方收取。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并不是只有书面形式的一种，而本案中收取进场费（基建费）就是双方口头达成一致的结果。并且，上诉人提议收取基建费以帮助被上诉人改造承租区域后，被上诉人己经用行动表明其接受上诉人的提议即当场支付了基建费8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成立的要求，双方之间的合同行为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应自成立时生效。既然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基建费的成立且生效，上诉人就不应退还被上诉人基建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无权收取基建费并判决上诉人返还基建费显然是错误的。三、2018年10月21日，上诉人发出的结业通知，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商议，确认被上诉人不再营业，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单方停止经营。2018年10月份，上诉人为改造整个购物商场的经营环境，停业进行装修和整合，增加新的经营项目，这在任何一家超市和商场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停业期间，出租人和承租人暂停履行原合同，停业整合好后再继续履行原合同。2018年10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上诉人经营的购物商场将进行整体升级改造，改造期间各承租商户要进行停业直至改造完成再重新开业。当时上诉人征询被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表示要终止营业，并明确表示即使升级改造完成也不准备再营业了。上诉人当时告知被上诉人如不准备再营业，所交付给上诉人的基建费等将不予退还，被上诉人也明确。现被上诉人以诉讼方式要求上诉人返还，有违反双方的约定。四、法律的公平原则是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开业赞助费1800元、耗材费200元均是用于被上诉人的日常经营与销售推广中，被上诉人已经从中获得了利益。至于被上诉人购买的经营所需的经营用具是用于其自身经营（被上诉人在其他商场承租经营同样需要购买经营用具），上诉人调整经营业态后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继续经营了，其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己经用于被上诉人的开业赞助费、耗材费以及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显然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有违公平公平的民法原则，没有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华答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以及上诉状中多次承认向被上诉人收取了进场费（基建费），上诉人单方强行收取进场费，根本不是双方达成一致的结果。上诉人在合同之外收取的赞助费、耗材费，无合同约定，应予退回。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临时停业导致被上诉人大量产品和经营用具等不得不降价转让，产生经济损失,该损失是被上诉人正常经营和进货价、购买价对比后进行估算的，要求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拖延诉讼时间，浪费司法资源，严重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体现法律的公正与公平。李华于2018年11月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非法收取的进场费（基建费）1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2018年10月25日至10月31日租金2258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2018年4月26日至10月24日期间收取的管理费和卫生费共1000元、开业赞助费1800元、耗材费200元、水费100元；4、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万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退还款项利息，从立案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6、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9日，原告与被告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深圳市龙华区鸿鑫百货商场签订一份《商品代（购）销合同书》，约定被告将其在观澜福城街道新城社区经营的爱佳购物鸿鑫店的部分场地出租给原告经营五谷杂粮、散装食品等。合同约定有效期为两年，自2018年4月开业日至2020年4月20日，每月租金为9600元，收款方式由被告统一收银，货款结算方式为实销实结，每15天结算一次。同时，原告要自行准备销售使用的柜子、电子秤等销售用具。合同还约定由原告提供节庆促销活动赞助如下：周年庆典300元、春节300元、中秋300元、新店开张300元、元旦300元、国庆300元，此款直接从货款中扣。此外，被告还要求原告交纳10万元合同基建费，但在合同中没有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合同基建费8万元，并于2018年4月26日进场经营至2018年10月24日。2018年6月3日，被告在应返还给原告的2018年4月26日至5月15日的销售款中直接扣取了合同基建费2万元，原告共向被告支付合同基建费共计人民币10万元。此外，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还以各种名义多扣原告的销售款。为履行合同，原告投资购买了大量柜子、展示台及其他经营用具，同时购进了上千个品种的商品。2018年10月21日，被告突然发出结业通知。2018年10月25日开始，被告停止爱佳购物鸿鑫店经营，并单方面终止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不得不低价处理库存商品和用具，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因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原告已支付2018年10月租金9600元。被告在原告2018年4月26日至10月24日经营期间，向原告收取了管理费和卫生费共1000元，开业赞助费1800元、耗材费200元、水费100元。又查，被告是深圳市龙华区鸿鑫百货商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深圳市龙华区鸿鑫百货商场工商登记信息单；2、商品代（购）销合同书；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入帐汇款业务凭单；4、2018年6月3日收据；5、爱佳购物货商总表日报（2018年9月1日-9月15日）；6、2018年4月-10月爱佳购物（田背店）商铺租金；7、货架送货单、收据、货架和商品的照片；8、结业通知；9、商场停业照片；10、退款承诺书；11、录像光盘及录像文件内容说明及庭审笔录。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商品代（购）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约定，原告承租被告开办的深圳市龙华区鸿鑫百货商场内的五谷杂粮、散装食品、腊味专柜期限为二年。但被告未能履行合同，于2018年10月25日已单方停止商场的经营，导致原告不能继续经营，已构成根本违约，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归纳如下：一、关于被告收取10万元的合同基建费、耗材费200元应否退还的问题。本案中，被告收取了原告10万元的合同基建费以及耗材费200元，但双方签订的《商品代（购）合同书》中对上述费用并未作出约定，被告属于无权收取。因此，在双方的合同已被迫解除的情况下，被告应将其收取的合同基建费10万元及耗材费200元退还给原告。二、关于2018年10月25日至10月31日租金及开业赞助费1800元应否退还的问题。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代（购）合同书》约定每月租金为9600元、开业赞助费1800元/年，原告已缴纳开业赞助费1800元，并缴纳租金至2018年10月31日。由于原、被告双方合同关系已于2018年10月25日解除，原告仅经营了半年，故被告应将多收的开业赞助费900元（1800元÷2）及多收的2018年10月25日至10月31日租金1856元（9600元÷31天×6天）退还给原告。关于原告请求上述欠款利息，应按上述判决应付款项人民币10295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原告主张权利的2018年11月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关于经济损失的问题。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确实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法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关于原告诉请的管理费、卫生费、水费是原告在经营期间的实际支出，应由原告自行负担，故其诉请被告退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尚亚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原告李华合同基建款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二、被告尚亚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原告李华2018年10月25日至10月31日租金人民币1856元及利息；三、被告尚亚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原告李华开业赞助费人民币900元及利息；四、被告尚亚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原告李华耗材费人民币200元及利息；上述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应付款项合计人民币102956元，被告尚亚东应自2018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原告李华至付清之日止；五、被告尚亚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李华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六、驳回原告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403元，由原告承担50元，被告承担1353元（一审受理费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基建费10万元、耗材费200元、开业赞助费900元、经济损失1万元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尚亚东与被上诉人李华签订的《商品代（购）合同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基建费、耗材费问题，上诉人上诉主张，其提议收取基建费，被上诉人表明接受，是双方口头达成一致的结果，其不应退还被上诉人基建费，耗材费亦不应退还，原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诉人单方强行收取基建费、耗材费，应予退还。鉴于双方签订的《商品代（购）合同书》中并未约定基建费、耗材费，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属于无权收取该款项,并认定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基建费、耗材费以及相应的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开业赞助费、经济损失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代（购）合同书》中约定合同期为两年，开业赞助费为1800元/年，被上诉人并已缴纳，而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1日发出结业通知书，属于单方提前提出终止合同，存在违约行为。根据被上诉人实际经营的时间（即2018年4月26日进场至2018年10月24日停业）以及被上诉人确实存在因停业导致库存商品和用具低价处理的情况，原审认定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开业赞助费900元（1800元÷2）以及相应的利息，并支付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万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对此认定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06元，由上诉人尚亚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