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甘01行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皋兰县西岔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皋兰县西岔镇西岔村1089号。负责人席学功，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王兴忠，该镇干部。委托代理人刘玉红，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买生海，男，1959年12月6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广河县。上诉人皋兰县西岔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岔镇政府）因拆迁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0年4月，皋兰县人民政府向魏建道颁发皋集建字第01017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将皋兰县××××一社330平方米土地登记由魏建道使用。2015年4月28日魏建道与刘旺红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双方共同合作在魏建道位于皋兰县××××一社的集体土地范围内建造房屋，协议约定项目建成后魏建道按照45.5%的比例进行土地面积及所建成房屋面积分配，刘旺红按照54.5%的比例进行土地面积及所建成房屋面积分配。2016年3月1日、2018年3月1日，买生海与刘旺红分别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了坐落于西岔乡西岔村一社皋营公路边一幢十门商铺以东至西第5-6号商铺，租赁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2016年10月10日，西岔镇政府与魏建道签订兰州新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因科教园区Ａ区项目建设需要，征收魏建道位于西岔镇西岔村的房屋一处，魏建道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金额合计为227万元，协议约定魏建道在2016年10月13日前将被征收房屋腾空，并交西岔镇政府拆除。西岔镇政府按补偿安置协议向魏建道发放补偿款，2018年4月19日对买生海承租的商铺强行予以拆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本案系原告买生海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所引发的案件，原告诉请确认被告未经合法程序强拆其位于西岔镇××一社原告租用并装修的房屋、原告物品被铲除损坏和丢弃的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理范围，故对被告辩称本案为民事纠纷，不符合一案一诉的原则，非行政纠纷的意见不予采纳。承租人在被征收房屋上有不可分割的重大添附，或者依法独立在承租房屋开展经营活动，或者强制拆除房屋行为造成其物品损失的，承租人与征收决定、征收补偿决定、征收补偿协议行为以及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原告买生海作为依法独立在涉案商铺开展经营活动的个体工商户，与本案商铺强制拆除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具有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故对被告辩称原告作为承租户，不是利害关系人，不能作为行政诉讼起诉主体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六）明显不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行政机关作出影响行政相对人权益的行政行为，必须遵循正当法律程序，包括事先告知相对人，向相对人说明行为的根据、理由，听取相对人的陈述、申辩，事后为相对人提供相应的救济途径等。本案中，被告西岔镇政府作为组织实施涉案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法定职能部门，应当遵循决策民主、程序正当、结果公开的原则，被告西岔镇政府虽与魏建道签订兰州新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征收魏建道位于西岔镇西岔村的房屋，但涉案房屋征收前原告买生海已实际租用部分商铺用于个体经营，被告西岔镇政府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拆除时并未通知原告买生海。原告买生海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其使用房屋被征收、拆除涉及其合法权益，被告西岔镇政府在进行房屋拆除时应当充分保障当事人权益，应尽必要的告知义务，给予原告买生海搬离涉案房屋的合理时间。被告西岔镇政府在未听取原告买生海陈述、申辩，未给予原告买生海合理搬迁期限，更没有正当保护原告买生海合法财产的情况下，即径行组织强制拆除，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对原告买生海财产考量不全、保护不周，致原告买生海在屋内的财产受损，被告西岔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明显不当，应依法撤销，因强拆行为系事实行为，涉案商铺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依法确认违法。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西岔镇政府强制拆除西岔镇××一社皋营公路边一栋十门商铺从东至西第5-6间商铺过程中对原告买生海财产未保护，造成原告物品被损坏和丢弃的行为违法。上诉人西岔镇政府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确认被告未经合法程序强拆原告位于西岔镇××一社原告租用并装修的房屋、原告物品被铲除损坏和丢弃的行为违法。”但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对其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履行法定的举证义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实施损坏和丢弃被上诉人物品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时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其未对被上诉人的物品造成损坏，这一证据已被一审法院采纳；而且，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也可以反映出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的物品铲除、丢弃。然而，一审法院却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物品损坏和丢弃，缺乏事实依据。三、根据《兰州新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与方案》（新政发〔2016〕43号）的规定，对于征收农户宅基地上房屋统一按农户人口每人31万元一次性货币补偿安置。涉案房屋已补偿完毕，若被上诉人认为有装修损失，这属于民事纠纷，应与出租人或者房屋所有权人协商解决等，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2019）甘0102行初26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买生海口头答辩称，西岔镇政府将被拆放屋内物品搬出后未向其移交，且在拆除开始前被上诉人因被限制人身自由而报警，后被民警带至西岔镇派出所作笔录，之后再未到拆除现场，对于物品处置情况并不知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行政的基本要求包括合理行政和程序正当。合理行政要求行政机关实施行政管理，所采取的措施和手段应当必要、适当，可以采用多种方式实现行政目的的，应当避免采用损害当事人权益的方式。程序正当要求行政机关实施行政管理，要严格遵循法定程序，依法保障行政管理相对人、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参与权和救济权。本案中，上诉人在拆除买生海租赁使用的房屋前，未事先通知买生海拆除房屋的时间、未给其预留自行搬迁的时间，程序不正当；对于买生海租用的被拆迁房屋内的财产物品，现场录像和图片及相关当事人陈述虽证明在强制拆除之前已转移至屋外，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采取了合理、适当的处置或保护措施，不符合合理行政原则。再者，上诉人既未对屋内物品公证并登记，房屋拆除后又未与买生海办理物品交接手续，也未提供相应的保管场所，买生海在初步证明其物品被上诉人损坏、丢弃后，再行充分举证客观上存在困难，且该种困难主要系实施行政强制拆迁时未依法形成有证明效力的物品清单而造成的，因此，应当由上诉人就其强制拆迁未造成财产损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皋兰县西岔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卫审判员 杜占才审判员 王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安方毅书记员洪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