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1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灯塔市丰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然，辽宁张书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亚坤，女，194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辽化生活服务公司退休职工，现住辽阳市宏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母女关系），女，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宏伟区城建管理中心职工，现住辽阳市宏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灯塔市丰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铁西(原三校)。法定代表人：王建，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然，辽宁张书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英(曾用名郭阳)，女，197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然，辽宁张书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因与被上诉人许亚坤、灯塔市丰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郭海英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然，被上诉人许亚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被上诉人灯塔市丰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郭海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60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许亚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上诉人在8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追加许某为本案的被告。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裁定是否追加许某为被告的同时，就开庭审理了本案，民事裁定书与民事判决书同时送达给了上诉人。根据先程序后实体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诉讼中，程序问题是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没有审理完程序问题，就率先进入实体审查的做法属于程序违法。2、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人民币，利息均以5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的做法错误。实际上，这笔债务是上诉人的父母向被上诉人借的，当时上诉人考虑，父母年纪高并且双方是亲属关系，在被上诉人及担保人一再逼迫下，上诉人无奈在被上诉人拟好的欠条上签字。当时上诉人父母借款本金为20万元。在庭审中，上诉人对借款本金的数额提出了抗辩，被上诉人并没有拿出相应的转款凭证来，证明当时借款的数额。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许某的证言，认定借款的数额及借款的形式，是错误的。因为许某本应该为本案的被告且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他的证言不能被采信。同时该笔借款，灯塔市丰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没有使用过一分钱，丰达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许亚坤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灯塔市丰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郭海英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许亚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恳请依法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连带偿还原告人民币50万元借款；恳请依法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连带支付原告借款利息共计人民币24.6万元；二、依法判令被告三连带支付原告借款利息共计人民币14.6万元；三、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12日，被告王建、灯塔市丰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写明：“因为我厂生产汽车配件缺资金进货，因此通过许某在许亚坤处借款人民币大写五十万元整（50,0000），月利息2分，期限一年（12个月）。借款人：王建，借款单位：灯塔市丰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王建，保人：许某，2018年6月12日。”2018年10月20日，被告郭阳、王建为原告许亚坤出具欠条一份，写明：“从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之间当中所产生的利息钱壹拾肆万陆千元整（146000）经协商应从2018年6月12日起给付利息，每月是贰仟九百贰拾元（2920元）在本年度之前还清。欠款人：郭阳、王建（指印），2018.6.12(借款日)，打条日是2018.10.20日，经手人：许某，2018.10.20日”。2019年3月3日，原告许亚坤作为债权人、被告王建作为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债务人王建和郭阳于2018年6月12日经许某向债权人许亚坤借款两笔，分别是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圆整小写￥50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拾肆万陆仟圆小写￥146,0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2日和2019年6月12日。经债权人多次催要，债务人未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本息清偿义务。经债权人、债务人、经手人三方协商达成以下还款协议：1、债务人于2019年5月31日前开始。分期偿还借款大写陆拾伍万圆整小写￥650,000元，每月最低还款额度不小于10万元，至全部偿还完毕。2、债务人如有一次未按本协议约定日期归还借款，债权人有权对债务人一次性追偿对全部借款本息。3、债权人、债务人、经手人的权利、义务、承诺及有关事项仍按原借款约定执行。4、债务人先于本协议规定时间偿还全部借款，本协议已终止。5、本协议一式三份，自三方签字盖章生效。债权人：许亚坤，债务人：王建（指印），经手人：许某。”许某系原告许亚坤之弟，许某妻子与被告王建系姨甥关系。2019年6月21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万元。另查，被告王建与被告郭海英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8年12月20日协议离婚，约定：两子女归王建抚养，女方每月共付2,000元抚养费，奥迪Q3归郭海英所有，所有债务男方偿还，包括郭海英名下借款的都由男方偿还。被告之父原系被告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现被告丰达公司法人为被告王建。被告郭海英曾用名郭阳。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原告许亚坤诉称被告多次以公司经营名义向原告借款。三被告辩称根本没有向原告借款，只是被告王建的父母从原告借过款，借过本金20万元。原告许亚坤提供“借据”、“欠条（借据）”原件以及还款协议书原件用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但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系王建之父向原告借款用于丰达公司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借款人系王建之父，原告与被告王建之父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从庭审中双方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本案债务转移给被告王建、郭海英系经原告同意，债务转移合法有效，故原告与被告王建、郭海英之间债务转移法律关系成立，本案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三被告应依约定履行义务。关于借款本金一节，原告主张50万元，被告辩称系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原告许亚坤提供“借据”、“欠条（借据）”、“还款协议书”均系原件，但并未能提供向王建之父交付借款的证明，从借款金额和交易习惯来看，原告许亚坤主张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系数额较大，按一般的交易习惯，直接交付现金的可能性较小，但原告主张该50万元借款实际为多次小额借款之和，时间长达20多年，“借据”、“欠条（借据）”、“还款协议书”系被告为原告重新出具借据凭证后，原借据销毁。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20日的“欠条（借据）”载明：“从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之间当中所产生的利息钱壹拾肆万陆千元整（146000）经协商应从2018年6月12日起给付利息。”故原告主张的50万元借款行为应系2016年6月12日之前形成，借款并非出具“借据”当日交付；证人许某证实：“王建的爸爸当初是法人的时候求我帮给他借款，我从我姐姐家给他爸爸借的款，灯塔市丰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做买卖没有钱。10多年前，我给王建他爸借了一回10万的，5、6年前两回20万的。借款都是一年一打条，到日子还清利息，重新打条实际上从25年前，就找到我借款，有的时候3万元，有的时候2万元。”证人与原告及被告王建均系亲属关系，且证人本人到庭作证，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应予采信；“借据”、“还款协议书”中均写明借款50万元，被告王建均亲笔签字并按指印，被告王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50万元与20万元的差距以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虽主张系在原告威胁之下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告郭海英亦以欠款人名义在2018年10月20日的“欠条（借据）”签字确认利息，并载明“2018.6.12（借款日）”，此时被告王建与孙海英仍系夫妻关系，亦可印证借款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24.6万元利息一节，双方约定月利息2分，折算成年利率为24%，该利率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称，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之间产生的利息24万元，债务人已经偿还10万元，14.6万元利息中的6,000元是他们补偿给我们的。证人证言证实24万元利息中被告已偿还10万元。故可认定14.6万元中有14万元系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陈述6,000元系被告给其的补偿，但该6,000元约定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上限，故对该6,000元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从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的10万元一节，“欠条（借据）”中写明“从2018年6月12日起给付利息”，故应认定上述约定的14.6万元利息系2018年6月12日之前形成，从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利息为12万元（50万元*24%），现原告按10万元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以上利息共计24万元（14万元+10万元）。2019年6月21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2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该款性质，故该款应按利息处理，从24万元利息中予以扣除，故利息金额为22万元（24万元-2万元）。被告王建在“借据”、“欠条（借据）”、“还款协议书”中均以债务人身份签字系对债务承担的确认，且被告王建未按“还款协议书”履行，故本案债务仍按“借据”、“欠条（借据）”约定确认履行，被告王建对于借款50万元及利息22万元应予偿还。关于被告丰达公司的责任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建之父借款时系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用于被告丰达公司经营，被告丰达公司亦以借款单位名义在“借据”上盖章、法定代表人王建签字对债务承担予以确认，故被告丰达公司对于借款本息与被告王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原告请求的被告郭海英连带支付借款利息14.6万元一节，被告郭海英、王建均以欠款人身份在2018年10月20日的“欠条（借据）”上签字，承接了被告王建之父的利息债务，但一审法院确认该利息中的6，000元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郭海英对14万元的利息与被告王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建与被告灯塔市丰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许亚坤借款50万元，支付2019年6月12日之前的利息24万元；二、被告郭海英对上述24万元的利息中的14万元与被告王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许亚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原告许亚坤持有的“借据”、“欠条”以及“还款协议书”均为上诉人王建本人亲自出具，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而许某系以“经手人”或“保人”的名义签字，并非以欠款人名义签字，故上诉人王建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追加许某为被告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王建主张借款本金系20万元，但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其于2018年6月12日出具的“借据”和2019年3月3日的出具的“还款协议书”均确认了借款本金50万元，且该借款系王建父亲在经营灯塔市丰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期间形成，借据和还款协议系王建接管经营灯塔市丰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期间出具，故对王建主张20万元本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建称欠条系被逼迫出具，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建主张灯塔市丰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因灯塔市丰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0元，由上诉人王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胡 玲审判员 徐莲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郝丽鑫书记员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