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9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宾伟，男，196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佛子岭路18号德利东盟国际文化广场A2办公楼十九层1901-1903、1905-1909号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257943267X7（1-1）。 主要负责人：邹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艳荣，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堂，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宾伟因与被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人寿分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4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1日调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宾伟，被上诉人阳光人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艳荣、赵明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宾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光人寿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宾伟成为阳光人寿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后，发现该公司存在虚假陈述，有欺诈客户嫌疑，遂作出终止决定，且阳光人寿分公司设在博白的机构经常克扣工资和其它奖励，不得已解除合同。另，宾伟与阳光人寿分公司签订的《阳光人寿利剑计划引进主管聘任协议》（以下简称《主管聘任协议》）不是在平等基础上签订，未经协商一致，不是有效合同。奖金作为酬劳，是合法取得，且双方合作13个月之久，一审判决宾伟将利剑奖金11545.65元退还阳光人寿分公司缺乏法律依据。2、宾伟与阳光人寿分公司签订的《主管聘任协议》第六条是格式条款，严重侵犯宾伟的权益，应确认该条款无效，宾伟不应承担返还该利剑奖金11545.65元的责任。3、宾伟从事保险只是兼职行为，无底薪只拿提成，与阳光人寿分公司只是委托代理关系，获得的报酬是佣金，宾伟不应当承担返还该利剑奖金11545.65元的责任。4、保险代理人的收入是向保险公司收取的代理手续费，是佣金提成，不享受职工福利待遇，阳光人寿分公司不应以设立业绩考核的形式非法克扣宾伟的合法所得。5、阳光人寿分公司至今尚未支付宾伟业务室的装修费用1000元，亦未归还信用金500元。 阳光人寿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阳光人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宾伟按照合同约定向阳光人寿分公司退还11545.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宾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阳光人寿分公司（甲方）与宾伟（乙方）签订了一份《保险代理合同书》，宾伟成为阳光人寿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合同约定，第一条、合同构成。本保险代理合同由本合同书、附件《营销员服务管理规章》、甲方有效施行的《个人寿险营销员基本管理办法》及其他本合同签订后甲方颁布的作为本合同附加的相关规章制度共同构成。……第二条、代理权限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可在玉林市行政区划范围内以甲方名义销售甲方的人身保险产品及提供售后服务，经甲方授权可为下列代理行为：……第十一条、任何一方可于15日前以书面通知对方解除或终止合同。2015年6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主管聘任协议》，协议中约定：第三条，根据本协议，甲方委托乙方成为甲方个人寿险业务的签约代理人，代理人职级为BM，第四条，本协议生效日期为2015年6月18日，本协议自生效之日起有效期为24个月。第五条，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享受如下待遇：（一）个人寿险营销员基本管理办法BM职级待遇。（二）奖励方案内容。……特别说明，继续率未达标，追回所有利剑奖金10%-70%，服务未满两年，全额追回利剑奖金。第六条，乙方必须承诺并签订书面协议，保证在甲方服务至少满24个月。不论任何原因，若乙方提前解除代理合同，乙方将向甲方交回全部收入中扣除基本法收入及个人FYC外的全部所得。双方各自在《保险代理合同书》、《主管聘任协议》中签章、签字确认。在本保险代理合同解除前，宾伟的级别为BM营业部经理。 2016年10月10日，宾伟向阳光人寿分公司提交了《阳光人寿广西分公司营销员终止保险代理合同申请表》，该表记载，营销员姓名为宾伟，营销员代码：1290002685，身份证号码：，入职日期：2015年6月8日，职级为经理，终止原因一栏记载“因本人做保险是兼职的，现在工作太忙碌，压力太大，所以放松一下”。宾伟在申请人一栏签字确认。相关负责人在其上签字确认，审批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 另查明，自宾伟于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担任阳光人寿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以来，阳光人寿分公司依约向宾伟发放工资及奖金，于2015年6月实发26815.65元、2015年8月实发191.77元、2015年9月实发17.8元、2015年10月实发4248.1元、2015年11月实发2633.68元、2015年12月实发489.8元、2016年1月实发1471.64元、2016年2月实发179.2元、2016年3月实发1557.97元、2016年4月实发4.8元、2016年5月实发4.8元、2016年6月实发238.87元，总共37854.08元，其中利剑奖金14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宾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当庭陈述、举证和质证的权利。阳光人寿分公司与宾伟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 一、关于涉案保险代理合同解除的问题。根据涉案《保险代理合同书》中第十一条的约定及已查明的事实，宾伟于2016年10月10日向阳光人寿分公司提交《阳光人寿广西分公司营销员终止保险代理合同申请表》，故双方已于2016年10月10日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代理合同应于当日解除。 二、关于宾伟是否应当退还11545.65元的问题。宾伟自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担任阳光人寿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服务期为13个月。阳光人寿分公司依据协议内容及宾伟的工作业绩向阳光人寿分公司发放工资及奖金，总共37854.08元，其中利剑奖金14400元。根据《主管聘任协议》规定，（二）奖励方案内容。……特别说明，继续率未达标，追回所有利剑奖金10%-70%，服务未满两年，全额追回利剑奖金。第六条，乙方必须承诺并签订书面协议，保证在甲方服务至少满24个月。不论任何原因，若乙方提前解除代理合同，乙方将向甲方交回全部收入中扣除基本法收入及个人FYC外的全部所得。阳光人寿分公司与宾伟的保险代理合同已于2016年10月10日解除，宾伟自2016年10月10日已不是阳光人寿分公司的BM营业部经理。宾伟在阳光人寿分公司任职的服务期为13个月，违反了协议内容，宾伟应向阳光人寿分公司返还全部收入中扣除基本法收入及个人FYC外的全部所得的收入。阳光人寿分公司要求宾伟返还利剑奖金11545.65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宾伟向阳光人寿分公司返还11545.6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9元，由宾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涉案《主管聘任协议》第六条是否是格式条款；2、涉案《主管聘任协议》的效力；3、宾伟是否应当返还阳光人寿分公司11545.65元利剑奖金。 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涉案《主管聘任协议》仅属于事先打印文本协议，包括协议第六条在内的全部条款并非由阳光人寿分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且条款内容经签约双方协商一致，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格式条款构成要件，故不属于格式条款。宾伟上诉主张涉案《主管聘任协议》第六条属于格式条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阳光人寿分公司与宾伟签订涉案《主管聘任协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为有效合同。宾伟上诉主张涉案《主管聘任协议》不是在平等基础上签订，未经协商一致，不是有效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宾伟上诉还主张涉案《主管聘任协议》第六条属于格式条款，加重宾伟责任，损害宾伟权益，该条款无效，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第3个焦点问题。阳光人寿分公司与宾伟签订涉案《主管聘任协议》后，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的规定，阳光人寿分公司聘任宾伟为BM职级代理人后，即给予特别签约利剑奖金1.44万元，但该条同时规定宾伟之团队需按合同约定在相应时间段达到相应总人力、业绩等指标，如继续率未达标，追回所有利剑奖金10%-70%，服务未满两年，全额追回利剑奖金。第六条也特别约定：“乙方必须承诺并签订书面协议，保证在甲方服务至少满24个月。不论任何原因，若乙方提前解除代理合同，乙方将向甲方交回全部收入中扣除基本法收入及个人FYC外的全部所得。”宾伟于2015年6月18日与阳光人寿分公司签订涉案《主管聘任协议》，于2016年10月10日向阳光人寿分公司提出终止保险代理合同，且事后再也未实际继续履行保险代理合同及涉案《主管聘任协议》，应认定宾伟于2016年10月10日提前解除双方保险代理合同及涉案《主管聘任协议》，即宾伟在阳光人寿分公司任职BM职级代理人的服务期未满24个月。但应当指出，一审判决认定宾伟仅服务13个月是不当的，宾伟上诉认为双方合作仅13个月也是对协议的错误理解。因为宾伟在服务期间如果没有业绩或业绩不达标，阳光人寿分公司也可以依约不发给宾伟报酬、奖金，也有权依约收回相应利剑奖金。阳光人寿分公司起诉要求宾伟退还利剑奖金11545.65元的理由是宾伟提前解除合同，未依约担任其公司BM职级代理人满24个月，即服务期未满24个月，而非服务期间没有业绩或业绩不达标，故一审判决以阳光人寿分公司给予宾伟报酬至2016年6月，认定宾伟仅服务13个月是不当的，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宾伟未按照涉案《主管聘任协议》约定担任阳光人寿分公司BM职级代理人满24个月而提前解除合同，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宾伟返还阳光人寿分公司税后利剑奖金11545.65元并无不妥。宾伟上诉主张不应返还阳光人寿分公司该利剑奖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宾伟上诉所称阳光人寿分公司至今尚未支付其业务室的装修费用及未返还信用金，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由当事人依据事实与法律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宾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元(上诉人宾伟已预交)，由上诉人宾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德标 审 判 员 陈 健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蔡莹莹 书 记 员 李星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