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培争，男，壮族，1969年8月14日生，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盛华，云南青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贤，男，汉族，1989年10月3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瑶，系周贤妻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韦培争与被上诉人周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对上诉人韦培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盛华，周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瑶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培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周贤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钓鱼台是违法建筑正确，但认定韦培争存在过错并判决韦培争赔偿周贤的钓鱼设施60696.6元错误。一、一审认定韦培争有过错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根据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是：“周贤投入钓鱼设施建设，收取一定的回报；韦培争投入钓鱼设施的后续维护及日常经营管理的成本，自负盈亏。”。这充分证实了修建钓鱼台是周贤的权利和义务，是否需要相关部门审批及如何办理合法的手续均是周贤应当处理的事宜，跟韦培争没有任何关系的，协议并没有约定这些事宜由韦培争配合或者办理。二、一审判决韦培争赔偿周贤的钓鱼设施60696.6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钓鱼台修建在库区水面上，不但妨碍水上交通运营，而且污染水源，没有合法的批文手续，是违法、违章、违规的建筑物，面临被政府职能部门强行拆除，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让公民为他人的违章、违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周贤辩称，1.韦培争存在过错。韦培争2012年9月5日注册成立广南县西洋江天宇船舶运输有限公司，其公司船舶运输业务就在板蚌水库上。韦培争通过熟人介绍主动找到周贤商谈修建钓鱼台及相关钓鱼休闲娱乐活动项目并签订了《板蚌水库钓鱼台合作协议》。韦培争经营钓鱼台后未曾支付过任何费用，导致周贤直接经济损失12万多元，其具有重大的过错。2.一审判决韦培争赔偿周贤经济损失60696.6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贤因履行合同共计投资121393.2元（双方认可），现已经全部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客观情况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周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板蚌水库钓鱼台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2.判决韦培争支付周贤收购钓鱼台的费用123393.2元、钓鱼台使用费104500元（试运营一个月期间2016年7月3日-8月2日3000元；2016年8月2日后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29个月，每月3500元）、违约金31350元，以上共计25924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0日，周贤、韦培争双方签订《板蚌水库钓鱼台合作协议》，周贤系协议甲方，韦培争系协议乙方，约定：双方合作经营位于云南省广南县境内板蚌水库的钓鱼台及相关钓鱼休闲娱乐活动项目，合作投资期限为10年（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26年4月30日止）；由周贤全额出资修建板蚌水库钓鱼台及购买相关附属设施；投资建成后，钓鱼台及相关附属设施产权归周贤所有，韦培争不得随意变更或处置；周贤负责钓鱼台设施设备的投资及日常维修维护，韦培争全权负责项目的经营及日常经营所需的投入；除规定支付给周贤的使用费外其他营业收入归韦培争所有，韦培争自负盈亏；韦培争在项目投入运营后应按时支付周贤钓鱼台使用费，如逾期未能支付，除周贤的正常收入外，韦培争需按周贤应得收入的1％每天支付给周贤作为违约金；周贤与韦培争如发生纠纷，应共同协商，如协商不成，可向文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约定了其他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协议签订后，周贤共出资了121393.2元[双方共同认可的3500元（彩钢瓦、材料费）+4380元（材料费）+4500元（人工费、伙食费）+109013.2元（板蚌钓鱼台工程结算表）=121393.2元]修建涉案板蚌水库钓鱼台及相关附属设施。2016年7月3日，双方签订《板蚌水库钓鱼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确认周贤已将板蚌水库钓鱼台修建好，并于2016年5月23日交接给韦培争开始运营；根据2016年7月3日双方协商，按韦培争要求需再试运行一个月，日期至2016年7月3日-8月2日，该月韦培争需支付给周贤3000元，于2016年7月8日前转账给周贤。2016年8月27日，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的试营业期限届满后，双方经协商签订《关于板蚌水库钓鱼台合作协议》，约定：试营业期限已于2016年8月2日完毕，现需按每月支付周贤收入3500元，以后应在每月23日前支付，不得逾期；本协议补充规定，今日起钓鱼台若产生任何维修费用均由韦培争承担，由韦培争自行维修。2018年3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从钓鱼台建成之日起，韦培争一直未曾支付过钓鱼台使用费给周贤，韦培争需在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给周贤123393.2元收购周贤建成的钓鱼台，双方结束合作；同时约定周贤不再承担板蚌水库其他钓鱼台投资；如韦培争到约定日期仍未支付全部钓鱼台使用费给周贤，韦培争除需要正常支付给周贤使用费外，还需按钓鱼台投入资金的全额收购钓鱼台，并且支付周贤违约金，同时双方合作自动结束。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指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而合同的效力是指已成立的合同将对合同当事人乃至第三人产生的法律后果即“合同的无效，合同的变更、可撤销，合同的效力待定”。合同的一般生效要件为当事人缔约时有相应的缔约能力（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范及公序良俗。本案中，周贤与韦培争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签订的《板蚌水库钓鱼台合作协议》、《板蚌水库钓鱼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关于板蚌水库钓鱼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虽代表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周贤已实际履行出资121393.2元修建涉案板蚌水库钓鱼台及相关附属设施，但因双方当事人均为未向一审法院出示修建涉案板蚌水库钓鱼台的合法审批手续和经营涉案板蚌水库钓鱼台的合法营业执照，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应为无效协议，自始无效，对双方当事人无约束力。关于上述协议无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应如何处理本案的问题。周贤与韦培争在签订上述协议准备从事本案民事经营活动之前，双方均应当知道或预见到修建涉案板蚌水库钓鱼台和经营涉案板蚌水库钓鱼台应当办理合法的修建审批手续和营业执照，但双方均无视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相关法律手续办理，导致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双方均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哪一方的过错程度高于哪一方，为显示公平，双方应各自承担本案经济损失50%的过错责任。本案经济损失为周贤为修建涉案板蚌水库钓鱼台支出的121393.2元[双方共同认可的3500元（彩钢瓦、材料费）+4380元（材料费）+4500元（人工费、伙食费）+109013.2元（板蚌钓鱼台工程结算表）=121393.2元]，韦培争应赔偿周贤因上述协议无效后的经济损失60696.6元（121393.2元×50%=60696.6元），剩余经济损失60696.6元，周贤自行承担。关于周贤要求韦培争支付收购涉案钓鱼台的费用123393.2元、钓鱼台使用费104500元、违约金3135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从事本案民事经营活动而签订的协议为均无效协议，自始无效，对双方无约束力，且周贤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韦培争因履行上述无效协议已取得财产，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韦培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周贤经济损失60696.6元；二、驳回周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0元，减半收取2595元，由韦培争负担608元，周贤负担19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韦培争提交以下证据：《广南县西洋江天宇船舶运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欲证明韦培争一直在板蚌水库上经营业务。周贤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并非是本案当事人。本院认定如下：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周贤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韦培争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板蚌水库钓鱼台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在内河通航水域或者岸线上进行下列可能影响通航安全的作业或者活动的，应当在进行作业或者活动前报海事管理机构批准：（一）勘探、采掘、爆破；（二）构筑、设置、维修、拆除水上水下构筑物或者设施；（三）架设桥梁、索道；（四）铺设、检修、拆除水上水下电缆或者管道；（五）设置系船浮筒、浮趸、缆桩等设施；（六）航道建设，航道、码头前沿水域疏浚；（七）举行大型群众性活动、体育比赛。进行前款所列作业或者活动，需要进行可行性研究的，在进行可行性研究时应当征求海事管理机构的意见；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需经其他有关部门审批的，还应当依法办理有关审批手续。”第二十七条航道内不得养殖、种植植物、水生物和设置永久性固定设施。划定航道，涉及水产养殖区的，航道主管部门应当征求渔业行政主管部门的意见；设置水产养殖区，涉及航道的，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征求航道主管部门和海事管理机构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从事网箱养殖、旅游、游泳、垂钓或者其他可能污染饮用水水体的活动”。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均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违反上述规定，并不因此导致合作协议无效。合作协议所涉及的钓鱼台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和营业执照，也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故案涉案涉合作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另外，根据双方于2018年3月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能够充分证明，双方已经过协商一致，已经达成了解除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由韦培争收购该钓鱼台，故合作协议应以解除。需要说明的是，由于双方所签订的板蚌水库钓鱼台合作协议已经于协商一致时解除。广南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6日发布的关于禁止养殖户在板蚌、那柳电站库区进行网箱养殖的通告，该通告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韦培争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案涉合同有效，但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3月10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已明确中止（即解除）合作协议，并由韦培争以123393.20元收购钓鱼台，应视为双方合意解除合作协议，韦培争应当支付收购钓鱼台的款项，以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由于一审判决由韦培争赔偿60696.60元，周贤未对该赔偿金以及违约金等事项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金额的认可。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周贤关于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韦培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7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韦培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周贤经济损失60696.6元；二、驳回周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解除周贤与韦培争签订的《板蚌水库钓鱼台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一审案件受理费5190元，减半收取2595元，由韦培争负担608元，周贤负担19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0元，由韦培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文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