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香，女，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澜沧拉祜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卫生健康局。住所地：澜沧拉祜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李绍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云南行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文香因与被上诉人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卫生健康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澜沧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8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香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828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刘文香与卫生健康局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卫生健康局支付刘文香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12404元；3.判令卫生健康局为刘文香补交1992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卫生健康局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刘文香与卫生健康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违背事实，卫生健康局系刘文香的聘用单位，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村医具有县聘、乡管、村用的特殊性，卫生健康局聘用派遣刘文香至提供相应医疗服务；刘文香1992年5月就在上班，努力完成富东乡卫生院及村卫生室指派的各项工作，卫生健康局一直未与刘文香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实际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工作期间，刘文香的收入来源于卫生局管理文件依据，工资计算由财政补助500元和工作业务收入比例组成，比例依据来源于澜沧县卫生局及上级部门相关文件；同时，卫生健康局提交的解聘申请表中已明确刘文香工作时间是1992年5月，申请中解聘单位为澜沧卫生健康局则证明其对刘文香具有考核、考察、聘用及解聘等权利。（2018）云0828民初1903号判决书也确定解聘主体是澜沧卫生健康局，刘文香一审提交的《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卫生局公开招聘乡村医生公告》亦确认了卫生健康局是村医的招聘主体，据此卫生健康局作为刘文香的聘用机关，将其工作地点指派至，双方之间存在不可争议的劳动关系。第二，卫生健康局辞退刘文香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卫生健康局下属单位富东乡卫生院院长李春文2018年2月3日晚在微信工作群内以微信通知方式通知刘文香被辞退，该辞退通知违法；从辞退文件通知上看，通知发文时间是2018年2月28日，微信辞退通知时间早于申请时间及发文时间，该通知并未送达至刘文香处，剥夺了刘文香的相应权利，其未获得陈述辩解权利。通知的辞退理由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刘文香现已工作年满26年现年已53周岁，故卫生健康局应当与刘文香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八十七条规定，刘文香的第一项诉请合法有据，综合刘文香上年度工资应认定其月平均工资为4683.5元。自工作至今卫生健康局仅为刘文香缴纳农村医疗保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相关规定，卫生健康局应当为其补缴属单位应缴部分社会保险。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维护刘文香合法权益。卫生健康局书面答辩为，第一，卫生健康局与刘文香仅有业务指导和监督管理，不存在隶属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合法、清楚。刘文香所在村卫生室系依托农村公共服务平台项目，采取公建民营、政府补助等方式设立，卫生健康局作为澜沧县人民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其职能是对区域内的医疗机构进行监督和业务指导。依据现行法规、规章等可知刘文香系经招聘取得乡村医生资格后执业，其收入来源是财政专项补助、国家基本药物制度补助、一般诊疗费和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四部分组成，其收入不是向卫生健康局提供劳动而依据其劳动情况支付，其获得的收入也不进入卫生健康局的财政预算中。卫生健康局只是负责组织业务培训、考核、执业注册、撤销注册管理，对刘文香无工资、奖金等分配的权利，仅具有指导、监督、管理权利，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二，刘文香要求补缴社会保险及支付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澜卫发（2018）44号文件解聘的是刘文香的乡村医生资格，是行使行政管理职权。卫生健康局与刘文香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辞退行为，故其要求赔偿金、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请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文香的上诉请求。刘文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卫生健康局支付刘文香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12404.00元。2、请求判令卫生健康局为刘文香补交1992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3、本案诉讼费用由卫生健康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香于1992年5月始受聘为澜沧县村医，刘文香至今未与任何部门签订过劳动合同。2018年2月，富东乡卫生院通过向刘文香所在村委会调查了解，并召开会议决定向澜沧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系卫生健康局原名称），申请解聘刘文香村医资格。澜沧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依据富东乡卫生院请示，作出澜卫发﹝2018﹞44号文件，解聘刘文香富东乡黄腾村乡村医生资格。刘文香因不服澜沧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解聘决定，以澜沧县富东乡卫生院为被申请人向澜沧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2018年11月21日，澜沧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裁决：一、刘文香与澜沧县富东乡卫生院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二；驳回刘文香要求澜沧县富东乡卫生院支付112404元赔偿金的请求；三、驳回刘文香要求富东乡卫生院补交1992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社会保险的请求。2018年12月17日，刘文香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以澜沧县富东乡卫生院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0828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书，以刘文香与澜沧县富东乡卫生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刘文香的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6月21日，刘文香又以澜沧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为被申请人，向澜沧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未予以受理。刘文香为此于2019年7月1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决。另查明，根据《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规定县级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负责乡村医生管理工作，主要是组织业务培训、考核、乡村医生执业注册和撤销注册。依据国务院、省、县的有关文件规定，村医的收入来源由财政专项补助、国家基本药物制度补助、一般诊疗费和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四部分组成。刘文香从2010年开始，已自费参加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村卫生室依托农村公共服务平台建设项目，采取公建民营、政府补助等方式建立，乡村医生经县级卫生行政管理部门招聘后，取得乡村医生资格证后，在指定的村卫生室执业，其待遇来源于财政补助、基本药物补助、基本公共卫生补助、门诊一般医疗收入四部分。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只对其负责组织业务培训、考核、乡村医生执业注册和撤销注册等管理，并不负责其收入。实际上县级卫生行政部门招聘乡村医生的行为，只能视为是在履行管理职责的行为，刘文香与卫生健康局之间的关系，并不属于劳动关系。刘文香主张与卫生健康局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原澜沧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解聘刘文香乡村医生资格是否属于辞退，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澜沧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下发澜卫发﹝2018﹞44号文件，解聘刘文香富东乡黄腾村乡村医生资格，行使的是行政管理职权，撤销的是刘文香的乡村医生资格，虽然刘文香的乡村医生资格被撤销后，必然导致其不能以村医身份执业，但村医资格的撤销并不必然涉及刘文香与之间存在关系的解除。因此，澜沧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行为不属于辞退，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亦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故对其合法性，不进行评判。三、卫生健康局是否应该支付赔偿金及缴纳社会保险。因刘文香无证据证明，其与卫生健康局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此，卫生健康局无支付赔偿金和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综上所述，刘文香的诉讼请求及陈述的事实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为：驳回刘文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刘文香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案经二审审理，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文香与澜沧县卫生健康局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文香曾为乡村医生，澜沧县卫生健康局在组织业务培训、考核、乡村医生执业注册和撤销注册等管理，是基于国家政策规定及履行相应规范性文件的要求进行，不是基于劳动人事管理目的，双方实际未形成行政管理关系。且，刘文香的工作及报酬均是通过规范性文件予以确定，收入来源为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不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不属于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据此，刘文香与澜沧县卫生健康局不存在劳动关系，刘文香上诉称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澜沧县卫生健康局作为辖区内的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其有权对辖区内的乡村医生进行管理、监督；澜沧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澜沧县卫生健康局原称）（2018）44号《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解聘刘文香同志等2位乡村医生资格的通知》实际是依职权对辖区乡村医生进行考核、管理的行为，该行为系行政行为，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范畴内用人单位的辞退行为，故刘文香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支付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刘文香与澜沧卫生健康局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要求缴纳社会保险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文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文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勇审判员  曾山审判员  蓝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陆彬书记员张正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