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良秀，女，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连军，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未来方舟D12组团B栋1单元13楼。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李霞，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凌，女，196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彭良秀因与被上诉人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云岩区征收局）、刘永凌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7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良秀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3民初70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两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依法应无效。1、上诉人在黄德彬过世后就取得案涉房屋及房屋内家具等物品的所有权，两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时，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刘永凌，刘永凌的行为系无权处分；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两被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时，刘永凌属于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上诉人未追认该协议，被上诉人刘永凌也未取得处分权，所以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3、根据拆迁实际操作，被上诉人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应知晓刘永凌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所述情况，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认为其作为房屋征收部门，职责是补偿，无论补偿款是支付给上诉人彭良秀还是被上诉人刘永凌，都无不同，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刘永凌辩称，其没有看签订合同的内容。彭良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协议编号4-609）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贵阳市××野鸭乡××街××单元××号的房屋原系刘德彬所有。2009年7月7日，刘德彬作为遗赠人，刘双惠、刘永琴、刘永凌、刘永建作为赠与人，被扶养人刘德彬（甲方）与扶养人彭良秀（乙方）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主要约定：一、由乙方照顾甲方直至甲方“逝世”为止；二、乙方在甲方“逝世”之后即受领以下财产：甲方遗赠人刘德彬现居住的贵州省贵阳市××街××单元附5号，建筑面积50平方米左右的房产，及房屋中的一切家具杂物；四、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协议有刘德彬、刘双惠、刘永琴、刘永凌、刘永建及彭良秀的签名。2010年5月21日，刘德彬死亡，房屋权属证书由原告持有。因案涉房屋位于拆迁红线范围内，2014年10月31日，被告云岩区征收局对案涉房屋进行入户调查，对房屋现状及外观、内饰形成调查照片，制作《入户调查表》及《勘测登记表》。2015年3月15日，被告刘永凌以房屋权属证书等遗失为由，到产权部门补办了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因刘德彬的其他继承人刘双惠、刘永琴、刘永建放弃继承，被告刘永凌于该日向被告云岩区征收局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上述照片上的无证自搭房真实有效，全部是自己个人所搭，如今后因自搭房有任何纠纷，所涉及的法律等相关责任，由本人全部承担一切责任。”，并作为乙方与被告云岩区征收局（甲方）于同日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主要约定：根据云岩区人民政府2014年11月4日作出的云府发[2014]57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在三马片区贵阳新建汽车零部件厂开展由政府组织实施的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需对规划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依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第590号令）的有关规定，结合《三马片区贵阳新建汽车零部件厂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协商订立以下协议共同遵守：一、征收范围内涉及乙方金马街8-1栋23单元4层1号，性质：全产权，用途：住宅，结构：砖混，建筑面积58.42㎡（套内建筑面积50.03㎡），无证房面积23.00㎡的房屋需征收。乙方负责出具有效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交甲方按规定送有关部门注销，并于2015年3月31日前搬迁完毕，完好将房屋交由甲方拆除。乙方上述房屋如有产权、债务纠纷，由乙方自理，甲方概不负责。2016年5月3日，被告刘永凌领取了案涉房屋征收款。另查，2015年12月8日，彭良秀因刘双惠、刘永琴、刘永凌、刘永建不愿意将涉案房屋赠送给其，故将上述四人列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彭良秀与刘德彬、四被告于2009年7月7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合法有效；二、位于贵阳市××街××单元××房屋××及房屋中的一切家具等财产归原告所有；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刘永凌辩称，对《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协议是无效的，协议内容非事实，房屋不应归原告所有，四被告已重新办理了该房屋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且刘永凌亦以个人名义与拆迁办签订了《房屋拆迁合同》，房屋虽还未拆除，但刘永凌已领取拆迁款。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5）云民一（一）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原告彭良秀与刘德彬、被告刘双惠、刘永琴、刘永凌、刘永建于2009年7月7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合法有效；二、登记与刘德彬名下位于贵阳市××野鸭乡××街××单元××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一套及房屋内家具等物品归原告彭良秀所有。刘双惠、刘永凌、刘永琴、刘永建等人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黔01民终27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原告未能享受涉案房屋征收权益，故将云岩区征收局列为被告、刘永凌列为第三人向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黔0102行初4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载明原告的诉请为：一、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协议编号：4-609）的行政行为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南明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如下判决：确认被告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2015年3月15日与第三人刘永凌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无效。其中载明原告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为：……原告根据上述判决与本案被告协商签订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11月28日，被告告知原告，被告已于2015年3月15日与第三人刘永凌签订征收协议，故根据《遗赠抚养协议》的约定及（2017）黔01民终273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刘永凌不享有案涉房屋权利，故诉请如前。判决书第5页第二段载明：原告彭良秀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4、6（即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注销证明、死亡通知、房屋产权证、准入许可证）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案涉房屋通过判决后由原告居住，但原告并未接待或见过征收部门工作人员或入户调查。因云岩区征收局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1行终4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上述案件不属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故裁定：一、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行初4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彭良秀的起诉。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庭审中，原告称云岩区征收局作入户调查时系其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调查结束后其找到云岩区征收局工作人员要求签订征收协议，被告知要与被告刘永凌一起处理，故起诉至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诉讼。被告云岩区征收局表示原告找到其工作人员表示要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时间在2017年11月28日，此时与刘永凌所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二被告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效力。庭审中，原告表示其主张无效理由为被告刘永凌不具备签约主体资格、被告刘永凌并非房屋所有权人。经查，被告刘永凌虽非涉案房屋所有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其与云岩区征收局所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并不其非无权处分人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合同无效情形为上述五种类型。本案在征收过程中，被告云岩区征收局系在入户调查并核对相关信息后，方与刘永凌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对于如何入户调查问题，原告当庭虽称系其居住在内、并向被告云岩区征收局提出过主张，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同时，其在本案诉状中称“原告根据上述判决与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协商征收补偿协议时，于2017年11月28日才被告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刘永凌已于2015年3月15日与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与其在（2018）黔0102行初42号案件中诉称内容一致，其又在该案中述称“因案涉房屋通过判决后由原告居住”，原告陈述前后矛盾，对其当庭表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其在本案诉状中所述称内容与（2018）黔0102行初42号案件中述称内容、被告答辩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在（2015）云民一（一）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并居住在内，并于2017年11月28日找到被告云岩区征收局协商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事宜；即被告云岩区征收局知晓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时间在2017年11月28日，系二被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之后。征收补偿协议虽系被告刘永凌补办涉案房屋产权证书后签订，但不能据此推断被告云岩区征收局收取补办产权证书的行为存在恶意。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云岩区征收局明知房屋权属存在争议仍与被告刘永凌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也未能举证证明二被告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故对原告主张二被告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请，于事实法律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彭良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已预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云岩区征收局与刘永凌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是否无效。针对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7）黔01民终2733号民事判决确认应归属于彭良秀所有，刘永凌系作为房屋的无权处分人与云岩区征收局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由于刘永凌以房屋权属证书遗失为由，到产权部门补办了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云岩区征收局系基于刘永凌持有房屋的权属证书，且刘德彬的其他继承人刘双惠、刘永琴、刘永建承诺放弃继承的前提下，与刘永凌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云岩区征收局在与刘永凌签订合同时，已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云岩区征收局在明知房屋产权存在争议的情形下仍恶意签约。上诉人主张云岩区征收局与刘永凌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无效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彭良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彭良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伦禹审判员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蒲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