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福忠，男，1971年11月25日生，苗族，农民，住屏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英，女，1970年4月8日生，苗族，农民，住屏边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贵忠，云南贵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供电局，住所地：蒙自市银河路南延段与红河大道交叉口西南角。负责人：吕凌霄，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晖，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自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蒙自市银河路32号。负责人：何先智，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兴林，男，蒙自市地方公路管理段副段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熊福忠、李树英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供电局、蒙自市交通运输局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福忠、李树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不顾受害人是骑车撞在栽于公路有效路面的水泥电杆死亡，现场靠中间行驶无法看清前方弯道来车，只有靠右行驶的实际情况，水泥电杆违法设置于公路有效路面内，是法律禁止的违章行为；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并且违法设施与受害人死亡具有密不可分的因果关系，己被大量证据证实的法律事实，无视法律明文规定，道路缺陷、违章设施是认定交通事故责任范围的依据，交警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只是诉讼中的证据性质。凡违反国家标准，在公路上设置物体，造成事故必须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请求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实在不能令人接受，特提出如下上诉：1.水泥电杆设于公路的有效路面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交警队认定水泥电杆位置距有效路面边缘0.7米是以水沟边缘到水泥电杆内侧的距离，也就是说水泥电杆从内侧算起占据有效路面0.7米，而上诉人现场照片和现场丈量是从有效路面的边缘到水泥电杆的外侧共1.07米。两者之间的差异在于外侧包括电杆本身，内侧不包括电杆，中间有0.37米是电杆的直径的差异，只是终点不同，本身并无矛盾。既便按交警认定的水泥电杆所在的位置，也不能排除水泥电杆栽于公路有效路面范围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作为省道，建筑物必须距公路边缘15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反复请求对方出具电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依据，但迄今为止被上诉人无法举证。上诉人不否认受害人有诸多过错，但没有水泥电杆的违法设置不致于本案发生。无论如何不能排除、否认水泥电杆的违法设置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被上诉人负有不可推卸的30％的责任。2.现场道路实际不允许靠中间行驶。《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前提是根据道路和通行条件的需要才能选择通行线路，不是一成不变的靠中间行驶，虽然现场未划分车道，但前方是一个相对较大的暗弯，又无减速和转弯标志，并且前方遇有转弯，要靠中行驶就易与来车相撞；现场要看清对面有无来车，必须靠右才能看清，才可选择避让来车；而靠右行驶，水泥电杆就栽在右边的有效路面上，对任何人都是紧迫的两难选择，加之电杆颜色与路面相同，又没有明显标志，并占据1.07米的有效路面，所以靠右边就容易撞在电杆上。显然没有违章建筑的水泥电杆，就不会造成受害人的不幸身亡。水泥电杆的违法设置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3.被上诉人是违法设施的责任主体。上诉人是以交通事故责任赔偿起诉的，其中涉及物件损坏，一审法院立案时以物件损害案由不影响上诉人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本身包括违法设置的行为人和管理监督的责任人，只要行为人负责提出其设置符合法律规定就不承担赔偿，否则就应当承担责任，而被上诉人对此不能举证。受害人决不是撞在合法设置的电杆上而死，而是撞在危害交通安全的违法设施上而死，凭什么没有因果关系。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定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供电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受害人不遵守法律规定导致交通事故，由受害人承担全部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时，天气晴朗，视线良好，事故现场也未处于弯道处，道路属于直行道，行车视距在100-200米范围，电杆设立明显，且靠近道路里侧，人员行走侧，非机动车道，没有遮挡，也不存在妨碍道路和通行的情形。按照交通安全法规，正常情况下机动车应靠中间通行，不可能发生交通事故。但是受害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未取得驾驶证且饮酒驾驶，未佩戴安全帽，未遵守交通规则，从而导致事故发生，本案中引发事故的主体和实施行为人都是受害人，电杆并非事故发生原因，被上诉人对本案发生没有过错不应为受害人的违法行为承担后果。基于受害人的违法行为，事故发生后蒙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事故责任进行了认定：当事人熊志学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本案电力设施架设在前，道路扩建在后，且电力设施建设合法合规，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的电力设施是在1995年之前就已经架设运行，保障当地电力供应。2010年经云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云南省能源局及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对涉案地进行农网升级改造，而农网升级改造并未变动电杆的位置，仅在原址进行更换电杆，电力设施的建设合法合规，并且涉案电力设施在建设时符合法律的规定，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规定，经验收合格投运。而本案涉案道路是在2009年进行报批扩建的，由于道路的扩建导致路面增宽，将涉案电力设施包裹进有效路面，导致目前现状的存在，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现场图片可以清楚看到，电杆与水泥路面无修补的痕迹，即说明电杆建设在前，道路的扩建在后，一审中蒙自市交通运输局也明确其在道路建设时电杆就已经存在。因此本案电力设施架设在先，道路扩建在后，是因道路的扩建导致现状的发生，该现状并非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对本案发生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系一般侵权案件，上诉人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但是一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蒙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证明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受害人未取得驾驶证且饮酒驾驶，未佩戴安全帽，未遵守交通规则导致，电杆是静止的，不构成交通通行妨碍，且无任何遮挡，若本案受害人未饮酒、取得驾驶证且佩戴头盔并按照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安全文明驾驶，则不会发生本案的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具有过错。4.上诉人起诉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法律关系，受害人的违法行为是发生本案的直接原因，蒙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对本案事故责任进行了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蒙自市交通局辩称，本案涉及道路的原先起点是在芷村加油站，终点是在屏边的白河桥，原路面是4.5米宽，在前几年通过提升改造，把路面扩宽到了6.5米，属于县级道路，并不是省级道路。这些道路、电杆的情况因为历史的原因及原村镇的房屋情况，虽然规定是6.5米，但是有部分路面实际宽度是没有到6.5米的，国家没有专项拆迁补偿资金，是属于自修自建自用，维护的话就属于地方公路管理段。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福忠、李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连带赔偿因在公路上安装电杆、允许或放任设置电杆，以致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部分损失80819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供电局、蒙自市交通运输局承认熊福忠、李树英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熊福忠、李树英主张的事实，除陈述的水泥电杆的位置距有效路面边缘1.07米处，与公安交通部门认定的道路南侧边缘内距南侧路边缘0.70米处不一致，应以公安交通部门认定的为准外，其余事实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熊福忠、李树英提出的依法判决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供电局、蒙自市交通运输局连带赔偿因在公路上安装电杆、允许或放任设置电杆，以致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部分损失80819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发生在道路交通领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按照道交通安全法律关系处理，适用相关道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根据公安交通部门的认定，该事故是受害人的单方行为引发的事故，事故的根本原因是受害人违反交通管理法规，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在道路中间通行，非机动车和行人在道路两侧通行”的规定驾车行驶，以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并负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三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负有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的，承担100％”的规定，又因本案不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范围，此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驾驶摩托车的受害人熊志学自行承担。因此，熊福忠、李树英请求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供电局、蒙自市交通运输局承担部份损失的赔偿请求，依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熊福忠、李树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70元，减半收取计1235元由原告熊福忠、李树英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或事实依据。二审查明，2019年2月6日，熊志学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云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芷白线由蒙自市芷村镇方向往屏边县白云乡方向行驶，15时30分，行至蒙自市民房旁时，车头撞击南侧路边缘内的水泥电线杆，造成云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熊志学现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蒙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325221201900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志学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交通安全意识淡薄，饮酒后驾驶云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按照操作规范注意观察道路前方道路交通环境情况，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熊志学的上述违法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根本过错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与此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加重了自身损害后果。熊志学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熊福忠认为有效路面中的电线杆是造成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之一，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服，并以此为由向红河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红河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红公（交）复字（2019）第03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蒙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325221201900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蒙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325221201900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和交通环境：事故现场位于蒙自市民房旁。现场道路路段呈东西走向，东至屏边县白云乡方向，西至蒙自市芷村镇方向，道路线形为平直线，路面性质为干燥水泥路面，道路全宽6.10米，两侧路肩宽0.30米，道路南侧边缘内距南侧路边缘0.70米处栽有直径为0.30米的水泥电线杆，南侧路边路肩外为深0.37米、宽0.50米的排水沟，排水沟外侧为蒙自市民房；北侧路肩外为低于路面的果树地。此现场道路路段无任何交通信号控制。肇事时天气为晴天白天，视线良好，行车视距在100-200米以内。”另查明，事故发生路段的电线杆属2010年6月29日云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云南省能源局云发改能源（2010）1062号文件《云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云南省能源局云发改能源关于红河州2010年农网改造升级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蒙自县新建和改造10KV线路132Km范围内，该电线杆和线路已经农网改造合格。蒙自市交通运输局二审中经核实认可，事故发生路段系县道，原路面宽4.5米，该路段包含于云南省交通厅（批复）云交基建（2008）240号《云南省交通厅关于变更蒙自县芷白公路（蒙自段）路面结构形式的批复》路面提升改造范围内，经提升改造，该路面宽度变更为6.5米水泥混凝土路面。该路段提升改造时案涉电线杆已经改造成现状在原路面的路肩上，经路面提升改造，现案涉电线杆包含在路面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供电局、蒙自市交通运输局在本案中是否存在管理责任；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给公民的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经蒙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熊志学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云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按照操作规范注意观察道路前方道路交通环境情况，车头撞击南侧路边缘内的水泥电线杆，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但本案事发路段,因公路提升改造后，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供电局的电线杆占入路面，其未对该路段电线杆进行迁移，也未对该路段电线杆采取任何安全警示措施，导致该电线杆至今仍竖立在路面上，显然存在安全隐患，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供电局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对受害人熊志学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本案事故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蒙自市交通运输局在公路提升改造的时候，作为涉案公路的管理者及组织施工方，在明知该路段路面改建加宽后原位于公路路肩上的电线杆将占入路面，存在安全隐患而疏于管理，未要求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供电局迁移该路段的电线杆，未履行及时排除道路妨碍的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结合《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规定的计算标准，上诉人主张熊志学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15360元（10768元/年×20年）、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元/年÷12个月×6个月）、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误工等损失酌定为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受害人熊志学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酌定蒙自市交通运输局承担10%的责任，即赔偿上诉人因受害人熊志学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26939.85元；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供电局承担10%的责任，即赔偿赔偿上诉人因受害人熊志学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26939.8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熊福忠、李树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福忠、李树英因熊志学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6939.85元；三、由蒙自市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福忠、李树英因熊志学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6939.85元；四、驳回熊福忠、李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0元，减半收取1235元，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供电局负担412元，由蒙自市交通运输局负担412元，由熊福忠、李树英负担4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供电局负担607元，由蒙自市交通运输局负担607元，由熊福忠、李树英负担6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雪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