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终1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博赛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南城街道办事处白房居委。 法定代表人：袁志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伟，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岷江水利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汶川县下索桥。 法定代表人：吴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雨，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博赛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岷江水利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岷江电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2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伟、韩冬，被上诉人岷江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雨、李新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以及调取相关证据，和解期间和调取新的证据期间依法扣除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岷江电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岷江电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主要为：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割裂了案涉三份协议书之间的内部联系，错误认定博赛公司应支付案涉2495.44万元的产权转让款。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前后签订有三份关于阿坝铝厂产权转让相关的协议，首先是2006年7月10日签订的《阿坝铝厂技改扩建协议书》（以下简称技改协议），其次为2006年8月6日签订的《阿坝铝厂企业产权转让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以及案涉《阿坝铝厂企业产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产权转让合同）。该三份协议系有机整体，不可分割。其中技改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和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阿坝州政府）可以另行协商和补充，三方另行协商达成的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备忘录等文件）与本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故案涉备忘录在双方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备忘录第三条转让价格第2项对于剩余尾款2495.44万元的支付方式约定为：采取挂账处理。即由岷江电力公司在收取阿坝铝厂电费后给予阿坝铝厂电价优惠补偿，再由博赛公司将与补偿款等额的款项作为第二部分转让款支付给岷江电力公司。故双方当事人对该部分款项系虚拟的以电费补偿方式支付的意思表示是明知的，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并不需要博赛公司直接支付。这种对于第二部分转让款采取“先补偿再支付”的约定，正是为了作为上市企业的岷江电力公司公告此次交易能够体现盈利增长而作出的黑白操作。故岷江电力公司转让案涉阿坝铝厂的实际价款为5113万元，且博赛公司已经支付完毕，第二部分转让款无需支付，这也是岷江电力公司一直未对该笔款项进行有效催收的原因。即使需要支付第二笔款项，也应以岷江电力公司支付电费优惠补偿为前提条件，否则不成就支付条件；二、一审认定案涉债权并未经过诉讼时效错误。一审中，岷江电力公司提交的催收证据要么系复印件不能采信，要么存在严重证据瑕疵，均不能作为时效中断的事实依据，故即使案涉2495.44万元的应付产权转让款的债权真实存在，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由此判决上诉人支付该2495.44万元的产权转让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岷江电力公司答辩称：一、备忘录仅为双方签订的意向性协议，最终的转让价款和支付方式应以双方最后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为准。技改协议中虽然约定双方之后签订的会议纪要、备忘录等文件与技改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不包含案涉产权转让合同，产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关于阿坝铝厂产权转让的正式也是最终的合同，而备忘录仅是双方意向性的协议，且并没有明确约定转让价款的金额，仅是确立价款计算的原则，即以阿坝铝厂截止2006年6月30日的评估报告为准，扣除非转让资产部分评估价值。故应以最终达成的产权转让合同为据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上诉人所述的备忘录中的第二部分款项挂账处理的问题，岷江电力公司认为，阿坝铝厂系产权交易之外的第三方，为产权标的公司，不负有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产权转让款的义务，且供电抵偿并未付诸实施，这部分款项即使按照备忘录的约定，也仍应当由上诉人进行支付；二、一、二审中，岷江电力公司举示的关于催收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岷江电力公司一直以来均在主动向博赛公司就案涉债权进行催收，证据确凿充分，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岷江电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博赛公司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转让款2495.4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博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6日，岷江电力公司与博赛公司签订备忘录，该备忘录第四条扩能技改和用电、税收等政策优惠中载明：“岷江水电（本案岷江电力公司）同意从映秀变电站为阿坝铝厂架设110KV的双回路供电线路，至于如何投资由岷江水电与博赛矿业双方另行协商。同时岷江水电保证按州政府用电计划向阿坝铝厂供应充足的电量并在国家政策范围内给予阿坝铝厂最优惠的用电电价。” 2006年9月6日，岷江电力公司（甲方）与博赛公司（乙方）签订产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转让标的为阿坝铝厂企业产权；转让价款为7608.44万元；第一部分转让价款为5113万元，第二部分转让价款为2495.44万元。乙方以银行电汇或银行即期承兑汇票方式向甲方支付第一部分转让价款。该合同3.4约定，为支持乙方发展，第二部分转让价款采取下列方式：乙方同意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三年内向甲方等额付清本合同约定的转让款7608.44万元与乙方已支付的第一部分转让价款5113万元之间的差额2495.44万元。同时，在征得乙方同意的情况下，甲方对该权利的行使有如下选择权：3.4.1要求按3.4.2执行或采取现金方式支付；3.4.2甲方第二部分转让价款2495.44万元作为乙方全资的阿坝铝厂完成产能扩建达到8万吨/年的股权投资，具体占阿坝铝厂股权比例按照乙方扩建阿坝铝厂投入的经甲方认可的资金额度进行相应折算，届时，乙方须将阿坝铝厂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合同3.4.4约定，为支持乙方完成阿坝铝厂产能扩建到8万吨/年，甲方同意在电力供应、电价等方面向乙方提供国家有关政策允许的最大限度优惠，具体条款另行按有关规定协商。该合同第5条约定本合同成立及生效的条件：5.1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署后成立；5.2本合同在下列条件全部成就后生效：5.2.1阿坝铝厂企业产权已变更登记至甲方名下；5.2.2阿坝州政府作为见证方表示同意本合同；5.2.3甲方为阿坝铝厂提供的担保，乙方为阿坝铝厂向甲方提供反担保；5.2.4本合同获得甲方董事会或股东大会的批准。该合同第11条约定，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中所发生的任何争议，应由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阿坝铝厂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上有甲方岷江电力公司和乙方博赛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有阿坝州政府作为见证方签字盖章。 2006年9月7日，博赛公司向岷江电力公司付款100万元。2006年10月18日，博赛公司向岷江电力公司付款1433.9万元。2006年11月21日，博赛公司向岷江电力公司付款2045.2万元。2007年3月20日，博赛公司向岷江电力公司付款1133.9万元。2006年12月25日，甲方岷江电力公司、乙方博赛公司、丙方阿坝铝厂、丁方四川岷江电子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甲、乙、丙、丁四方就丙方所拥有丁方债权本金400万元转由甲方向丁方收取一事达成协议：一、甲、乙、丙、丁四方都确认至2006年12月25日止丙方尚应收丁方债权本金400万元，而乙丁双方均尚欠甲方款项、丙方属乙方全资子公司；二、经四方协商一致，丙方将所应收400万元的债权本金转让给甲方，自2006年12月25日起由甲方向丁方收取，而丙方自此不再对丁方拥有此债权400万元及不再计收利息；三、因乙方尚欠甲方款项，在以后乙方向甲方支付时应扣除此400万元；四、此债权2006年度应计利息22.32万元。以上共计为博赛公司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的第一部分产权转让款5113万元。 一审中，博赛公司确认：2006年9月20日，阿坝铝厂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10月26日，阿坝铝厂产权变更至博赛公司名下。 一审中，岷江电力公司、博赛公司确认：博赛公司已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完毕第一部分产权转让款5113万元；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还有2495.44万元博赛公司未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 一审中，岷江电力公司、博赛公司确认：岷江电力公司向阿坝铝厂供电至2008年年底后岷江电力公司未再向阿坝铝厂供电。 2010年12月22日、2012年3月12日，博赛公司分别向岷江电力公司发送了《关于不予支付收购阿坝铝厂后续款项相关事宜的函》，内容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第3.4.4条约定，岷江电力公司应在电力供应、电价等方面向阿坝铝厂提供国家政策允许的最大优惠。但在“5.12”地震后岷江电力公司不能及时完善电网，不能向阿坝铝厂继续供电致使阿坝铝厂与其他供电主体签订供电合同，电价高于岷江电力公司的电价，致使经营成本上升，经济损失巨大。博赛公司决定不再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同时保留向岷江电力公司追索其他损失的权利。2012年3月12日的函最后载明：本函件仅为我公司保留追索权的主张，不作为岷江电力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追认。 2011年2月19日、2013年1月12日、2014年1月10日，岷江电力公司以EMS邮政快递及邮件挂号信方式，就支付产权转让款项向博赛公司发函。2014年5月20日、2015年5月13日、2016年6月20日、2017年7月26日，岷江电力公司以公证书发函的方式向博赛公司催收阿坝铝厂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 2013年4月22日，岷江电力公司员工董旭峰、康昕到博赛公司催收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 岷江电力公司、博赛公司未提交双方根据产权转让合同3.4.4条的约定，另行按国家有关规定就岷江电力公司在电力供应、电价等方面向阿坝铝厂提供国家有关政策允许的最大限度优惠的具体条款进行协商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博赛公司是否应当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阿坝铝厂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岷江电力公司向博赛公司提供优惠电价是否应当成为博赛公司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阿坝铝厂产权转让款的条件。二、岷江电力公司要求博赛公司支付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9月6日，岷江电力公司与博赛公司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按照该合同5.2条的约定，生效条件已成就，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阿坝铝厂于2006年10月26日将产权变更至博赛公司名下。博赛公司已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阿坝铝厂第一部分产权转让款5113万元，阿坝铝厂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博赛公司未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 关于博赛公司是否应当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阿坝铝厂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的问题。博赛公司称按照其与岷江电力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产权转让合同3.4.4条的约定，岷江电力公司应向阿坝铝厂提供优惠电力供应，现因岷江电力公司未向阿坝铝厂提供优惠的电力供应，博赛公司不应再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博赛公司与岷江电力公司于2006年8月6日签订的备忘录系博赛公司与岷江电力公司之间关于阿坝铝厂企业产权转让的意向性文件，该备忘录签订后，双方已于2006年9月6日正式签订了案涉产权转让合同，因此，阿坝铝厂企业产权转让应以岷江电力公司与博赛公司双方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为准。根据该合同3.4.4条中“为支持乙方完成阿坝铝厂产能扩建到8万吨/年，甲方同意在电力供应、电价等方面向乙方提供国家有关政策允许的最大限度优惠，具体条款另行按有关规定协商”的约定，岷江电力公司与博赛公司双方应当就岷江电力公司向阿坝铝厂提供优惠电力、电价的具体条款另行按照有关规定进行协商，而岷江电力公司与博赛公司均未提交双方已进行了协商的证据。岷江电力公司在阿坝铝厂产权转让后向阿坝铝厂供电至2008年年底，履行了提供电力的义务。且双方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3.4.4条中也无阿坝铝厂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的支付应以岷江电力公司向阿坝铝厂供应优惠电价为前提的约定。因此，博赛公司称按照其与岷江电力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产权转让合同3.4.4条的约定，岷江电力公司应向阿坝铝厂提供优惠电力供应，现因岷江电力公司未向阿坝铝厂提供优惠的电力供应，博赛公司不应再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博赛公司应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阿坝铝厂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 关于岷江电力公司要求博赛公司支付阿坝铝厂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案涉产权转让合同第3.4条的约定，博赛公司应在合同签订生效后的三年内付清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且博赛公司在答辩及质证意见中均认可博赛公司应于2009年9月6日前向岷江电力公司付清阿坝铝厂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又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对该款项的支付方式为“在征得乙方（博赛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甲方（岷江电力公司）对该权利的行使有如下选择权：3.4.1要求按3.4.2执行或采取现金方式支付”，而2010年12月22日、2012年3月12日，博赛公司向岷江电力公司发送的《关于不予支付收购阿坝铝厂后续款项相关事宜的函》证明博赛公司已同意岷江电力公司选择要求博赛公司采取现金方式支付阿坝铝厂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也证明了岷江电力公司以邮政快递方式向博赛公司发函要求博赛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的事实。2011年2月19日、2013年1月12日、2014年1月10日，岷江电力公司以EMS邮政快递及邮寄挂号信方式，就支付产权转让款项向博赛公司发送的询证函，2014年5月20日、2015年5月13日、2016年6月20日、2017年7月26日，岷江电力公司以公证发函的方式就支付产权转让款项向博赛公司发送的催收函，以及2013年4月22日岷江电力公司员工董旭峰、康昕到重庆市博赛公司住所地送达催收函，均证明岷江电力公司自2011年2月19日至2017年7月26日期间持续在要求博赛公司支付阿坝铝厂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岷江电力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博赛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22日、2012年3月12日向岷江电力公司发送的《关于不予支付收购阿坝铝厂后续款项相关事宜的函》中，均载明博赛公司拒绝支付阿坝铝厂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该意思表示证明双方对合同约定的阿坝铝厂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的支付发生了争议，而双方多年的来往函件证明了双方对支付该部分产权转让款项的协商过程及博赛公司拒绝履行支付阿坝铝厂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的过程。根据双方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第11条关于纠纷解决的约定，由于博赛公司长时间拒绝支付该款项，岷江电力公司在与博赛公司协商不成、催收不成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因此，博赛公司称岷江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岷江电力公司与博赛公司均对双方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未提出异议，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博赛公司已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阿坝铝厂第一部分产权转让款5113万元，博赛公司还应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阿坝铝厂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双方合同中未约定涉案阿坝铝厂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的支付应以提供优惠电力为前提条件，岷江电力公司持续要求博赛公司支付该产权转让款，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岷江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博赛公司称岷江电力公司未履行优惠供电义务，且岷江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其不应支付涉案产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博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阿坝铝厂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572元，由博赛公司承担。 二审中，除博赛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关于岷江电力公司催收款项的相关事实以及认为一审法院漏查案涉备忘录和技改协议相关事实有异议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进行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 二审中，双方均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博赛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案涉技改协议，拟证明技改协议、备忘录和案涉产权转让合同系完整、互为联系和补充的一套协议，备忘录与产权转让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岷江电力公司关于与博赛公司签署产权转让合同的公告，拟证明岷江电力公司2005年收购阿坝铝厂的价格即为5338万元，博赛公司此后实际是以同等价格受让阿坝铝厂，至于第二部分价款并未双方约定的应由博赛公司实际需要支付的款项，而是按照备忘录约定的采取挂账方式处理；3.阿坝铝厂信件收发登记表，拟证明阿坝铝厂并未收到2013年1月12日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邮寄的挂号信；4.电费催缴函，拟证明岷江电力公司曾因阿坝铝厂欠付电费而多次发函催缴，却对博赛公司所欠的大额转让款置之不问，不合常理；5.岷江电力公司2006年-2008间的电费结算情况表以及岷江电力公司向阿坝铝厂开具的部分电费结算发票，拟证明岷江电力公司2008年1-5月份的电费已经在2009年全部结清，电费结算发票中载明的每月电费单价与岷江电力公司一审提交的2011年1月25日的会议纪要上载明的部分电费单价一致，由此印证了该会议中涉及“阿坝铝厂后期款项”事宜时，提到每月电价，即是按照案涉备忘录中约定的“以电费优惠补偿后等额支付”方式进行磋商，由此证明双方在实际履行中也是按照备忘录中约定支付方式进行操作；6.《汶川县人民政府关于四川省阿坝铝厂环保工作开展情况的汇报》《四川省人民政府研究加快阿坝铝厂恢复重建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阿坝铝厂灾后重建有关事宜的函》《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阿坝铝厂灾后重建的请示》，拟证明博赛公司在收购阿坝铝厂后已经如约在2008年6月30日之前完成增加产能的技改项目；7.《四川岷江电力公司收购资产公告》《阿坝州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整体转让阿坝铝厂的批复》《资产转让协议》、阿坝铝厂2003年至2007年资产负债表及所有者权益变化图示、阿坝铝厂情况报告、《关于对岷江电力公司使用阿坝铝厂资产处置的请示》，拟证明岷江电力公司以案涉第一笔转让款金额受让阿坝铝厂的合理背景以及基于本案再次转让时阿坝铝厂净资产的下降、部分资产的剥离以及岷江电力公司未如期完成技改的背景，岷江电力公司转让阿坝铝厂时，阿坝铝厂的净资产明显低于岷江电力公司受让阿坝铝厂时的净资产，足以说明备忘录的意思表示真实，双方是以8000余万元的价格转让，但要通过电费补偿的方式降低转让款2000余万元，故转让的真实价款是5000余万元。 岷江电力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第1.2.4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技改协议所述的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文件为备忘录和其他协议，并不包含本案正式的产权转让合同，在转让价款的确定上，备忘录上载明的挂账处理仅是双方的意向性协议，最终没有经过岷江电力公司的董事会决议通过，应故以双方最后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为准。电费催缴事宜与本案无关联，也不能据此反推岷江电力公司没有进行转让款的催收。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岷江电力公司没有对案涉转让款进行邮寄催收。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双方在备忘录中约定了挂账，该部分款项即不应该支付。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1.2具备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具体证明力应结合案涉其他证据综合判定。证据3仅为阿坝铝厂单方的收发文登记表，不能达到反推岷江电力公司没有进行案涉产权转让款催收的证明目的。证据4与本案争议事实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6、7具备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具体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中，博赛公司向本院申请鉴定和调取证据。其申请对一审中岷江电力公司提交的2011年2月19日EMS快递单原件和2014年1月10日的EMS快递单原件进行笔迹鉴定和笔墨、纸张形成时间的先后进行鉴定（因对方2013年1月12日的邮政挂号信单据系复印件，即不再申请鉴定），以确定该证据是否系事后伪造。博赛公司以阿坝州政府系案涉协议和合同的签订和见证方、了解相关情况为由，还申请本院向原阿坝州政府相关人员调查核实案涉产权转让合同签订的相关情况，拟证明双方关于阿坝铝厂产权转让价款的协商真实意思和实际情况。 对于博赛公司提出的向原阿坝州政府相关工作人员了解案涉协议签订的背景和真实情况的问题，本院根据博赛公司的申请，向时任阿坝州常委的谷某某和时任阿坝州州长肖某某了解情况，并形成笔录。 博赛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认可前述谷某某对案涉协议的签订背景和第二笔产权转让款实际支付方式的陈述。岷江电力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肖某某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其并没有对案涉相关事实作出实质陈述。对谷某某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其并非案涉协议和合同签订的直接参与者，不能以其个人陈述为据认定案涉双方关于阿坝铝厂第二笔转让价款支付方式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最终的协商结果。 本院认证认为，前述两份询问笔录具备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但具体证明力应结合案涉其他证据综合判定。 岷江电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下述证据：1.速尔快递单（复印件，原件已流失，其上加盖有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的公章，该复印件保存于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就岷江电力公司2011年年报的档案材料中）以及2011年岷江电力公司年报审计报告签字注册会计师杨某的证言。拟证明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岷江电力公司的委托于2012年3月向博赛公司邮寄企业询证函催收案涉产权转让尾款2495.44万元的事实；2.岷江电力公司2010年至2014年年度报告封面和备查文件目录和签字页（原件），与一审中提交的催收邮寄单以及博赛公司的回函共同证明岷江电力公司通过其年报形式均对外公告了其持续、不间断向博赛公司催收案涉产权转让尾款2495.44万元的事实；3.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的公证书一份（附现场录像光盘一张）和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12月29日向本院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证据1速尔快递单的公证现场提取过程，以佐证2012年3月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在为岷江电力公司制作2011年度年报时，向博赛公司邮寄了催收案涉第二笔2495.44万元转让款的相关事实。邮寄单没有附回执，系因为博赛公司没有寄回相应回执；4.2008年11月4日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经济委员会关于加快阿坝铝厂灾后恢复生产供电的通知、2008年12月8日四川省经济委员会关于召开阿坝铝厂用电问题协调会议情况的报告、2009年四川省经济委员会关于阿坝铝厂有关用电问题的函、中共阿坝州委办公会议纪要。拟证明阿坝铝厂在汶川“5.12”地震后，其供电问题经相关政府部门决定改由四川省电力公司阿坝公司供电，即阿坝铝厂自行决定了不再接受岷江电力公司供电，此事实涉及到双方备忘录履行的重大变动，理应另行签订相关协议，但至今双方并未就此签订后续协议，也未否认产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故本案应该以产权转让合同确认阿坝铝厂的真实转让价款；5.岷江电力公司员工康昕、董旭峰于2013年4月20日到达重庆的相关车票和住宿费发票，拟证明二人曾于2013年4月22日到博赛公司送达案涉债权的催收函，但对方未签收；6.《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降低电解铝等有色金属企业电费及免征有关政府性基金的通知》《国家计委关于调整四川电网电价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电监会关于取消电解铝等高耗能行业电价优惠有关问题的通知》以及岷江电力公司自行形成的阿坝铝厂枯期用电量对比表、阿坝铝厂执行电价与同期电价优惠计算表、阿坝铝厂执行电价与同期国家电价优惠计算表，拟证明岷江电力公司对阿坝铝厂实施了充分的供电，并按照国家有关政策给予了阿坝铝厂最大限度的电价优惠，即使在2017年国家有关政策取消了电解铝行业相应电价优惠时，岷江电力公司仍然向阿坝铝厂提供了同期同业特殊的电价优惠，保障了其全年生产用电。 博赛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证人杨某系岷江电力公司年报制作的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与岷江电力公司之间存有利害关系，且其本人并非邮寄单的经办人，其证言内容仅是推测，不能采信。且依据其证言，企业询证函中仅是欠付款数据的陈述，并没有催收的意思表示，不能中断时效。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据此认定岷江电力公司进行了有效的催收。且该年报中将案涉债权作为坏账处理，不合常理。证据3公证书以及现场录像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因该速尔快递单本系复印件，且字迹模糊、不能识别时间和邮寄单位、地址，不符合证据基本形式，不应采信。即使真实，作为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不保留邮单原件且亦无相应回执，不合常理，不应采信。因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系岷江电力公司签约的审计单位，其与岷江电力公司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力低，应不予采信。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力有异议。岷江电力公司在“5.12”地震之后未再向阿坝铝厂供电系因其自身电网设备损毁严重，不具备继续供电的条件，并非阿坝铝厂自愿不接受其供电。因岷江电力公司未继续供电，导致双方备忘录中约定的电价优惠无法兑现，责任应在岷江电力公司，故相应的后续转让款不应再支付。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二人到达重庆即是向博赛公司送达催收函的事实。证据6对相关政策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岷江电力公司自行制作的电价优惠计算表真实性和关联性、证明力均不予认可。岷江电力公司作为供电企业，只能按照国家相关政策以及阿坝州内执行的相关电价政策确定电费单价，其无权变更单价，其按照相关政策要求向阿坝铝厂提供电价优惠系其义务，且岷江电力公司是否向阿坝铝厂提供了最优惠的电价与本案备忘录中约定用于冲抵第二笔转让款的电费补偿互不关联，即电价优惠与本案讼争的第二笔转让款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具备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采信。具体证明力将结合案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补充查明下述事实： （一）关于案涉技改协议和备忘录签订情况 岷江电力公司于2004年3月与阿坝州国有资产管理公司签署整体收购阿坝铝厂的协议，以5338万元价格收购阿坝铝厂。 2006年7月10日，阿坝州政府与岷江电力公司、博赛公司签订技改协议约定，三方就博赛公司收购岷江电力公司属下全资企业阿坝铝厂以及收购后对阿坝铝厂进行扩能技改等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阿坝州政府承诺：确保博赛公司经营阿坝铝厂后的生产用电，并在一定时期内确保全年平均电价不超过0.28元每度。二、岷江电力公司承诺：为兑现岷江电力公司在收购福堂电站股权和阿坝铝厂时对阿坝州政府的承诺，并作为岷江电力公司因阿坝铝厂扩能技改项目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对阿坝州政府的补偿，岷江电力公司将尽最大限度给予博赛公司最优惠的电价和尽力提供充足的电量力争保证其满负荷生产，以支持阿坝州民族地区经济的发展。同意在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以最大优惠价格和条件向博赛公司出让阿坝铝厂企业产权，出让价格在由有评估资质的中介机构评估作价的基础上，由岷江电力公司和博赛公司协商后报岷江电力公司董事会确定，并与博赛公司签订阿坝铝厂产权转让合同。三、博赛公司承诺：在阿坝铝厂扩能技改项目相关手续完成之后，博赛公司保证在2008年6月30日前对阿坝铝厂的扩能技改投资不低于3亿元，确保其产能达到8万吨每年电解铝。四、本协议未尽事宜，三方可以另行协商和补充，三方另行协商达成的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备忘录等文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06年8月6日，博赛公司与岷江电力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第三条转让价格约定：双方原则上以岷江电力公司聘请的中介评估机构评估的净资产值扣除非转让资产评估值后作为阿坝铝厂企业产权转让价格。转让价格总额分两部分支付，第一部分转让价款以岷江电力公司收购阿坝铝厂价格5338万元为基数，加上岷江电力公司安置阿坝铝厂员工住房补贴432.75万元，减去福堂电站员工安置费233.05万元，再减去非转让资产评估值后确定为第一部分转让价款。第二部分转让款项为转让价格总额减去第一部分转让价款，其支付方式采取挂账方式处理，在博赛公司接管阿坝铝厂后三年内，由岷江电力公司从阿坝铝厂应付岷江电力公司的电费中逐年给予阿坝铝厂等额补偿。当阿坝铝厂收到每笔补偿款额后，博赛公司应在十五天内等额支付给岷江电力公司，并作为博赛公司购买阿坝铝厂企业产权的第二部分转让价款的支付。阿坝州政府作为见证方在该备忘录上签章。 产权转让合同第12条其他约定第12.6约定：鉴于博赛公司收购阿坝铝厂后岷江电力公司仍为阿坝铝厂的供电方，阿坝铝厂扩能技改后的用电量和电价等事宜，按技改协议中岷江电力公司的承诺执行。 （二）关于岷江电力公司催收案涉产权转让款的相关事实 案涉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月25日进行会议协商，岷江电力公司员工鲁航就该次会议形成记录，其上载明参会人员有岷江电力公司的白总、陈玉南以及阿坝铝厂的刘律师，该记录记载的会议事项主要涉及1.产权办理事宜；2.阿坝铝厂后继付款事宜，并对电价做了零星记录。 2011年2月19日，岷江电力公司员工康昕通过EMS向博赛公司（地址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31号世界贸易中心）邮寄文件资料，内件品名为“往来函证文件”。 岷江电力公司一审中提交一份来源于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的挂号信函收据复印件，其上载明时间为2013年1月12日，收件人手写体载明为阿坝铝厂。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在该挂号信函收据复印件上盖章确认，并作出说明，证明该挂号信邮寄材料为案涉产权转让尾款的企业询证函，并认可该询证函上加盖了岷江电力公司的公章。 2014年1月10日，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员工张永洪以EMS方式向博赛公司财务部邮寄材料，内件品名为询证函。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11月13日对此作出说明，证明该EMS邮寄单系来源于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系该所对岷江电力公司2013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时，向博赛公司邮寄的案涉产权转让尾款的企业询证函，发函单位为岷江电力公司，该询证函上加盖了岷江电力公司的公章。 二审中，岷江电力公司还提交一份速尔快递邮寄单复印件和公证提取该快递单的公证书和录像光盘，拟证明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在进行岷江电力公司2011年年报审计时，受岷江电力公司委托向博赛公司邮寄了案涉债权的询证函。该快递单上具体邮寄时间不明，字迹也不清晰，岷江电力公司主张的该邮寄时间为2012年3月。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11月8日在此复印件上签章作出说明，证明该ＥＭＳ邮寄单系来源于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系该所对岷江电力公司2011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时，向博赛公司邮寄的案涉产权转让尾款的企业询证函，发函单位为岷江电力公司，该询证函上加盖了岷江电力公司的公章。岷江电力公司还提交了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杨某的证言，杨某到庭陈述称：其是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四川分所的所长，其经办了岷江电力公司2011年的年报审计工作。该速尔快递单复印自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北京昌平档案室，档案室留存的该速递单亦为复印件，原件没有找到。会计师事务所对企业询证函的邮寄材料归档，一般不会留存企业询证函本身，仅是存档邮寄单据，无论被询证的企业是否回函，会计师事务所均应对该债务作出认定。该邮寄单系其员工经办，根据年报审计的一般规则，向审计单位的债务人邮寄企业询证函系年报披露之前必做之事，且在岷江电力公司2011年年报中对该邮寄事实也作出了披露。企业询证函一般记载的事项为单位、金额、科目几项内容。 一审中，岷江电力公司还申请其员工康昕、董旭峰到庭作证，结合二审中举示的二人2013年4月21日到达重庆的车票和住宿票等证据，拟证明其员工曾于2013年4月22日到博赛公司送达案涉债权的催收函，但对方未予签字。 岷江电力公司二审提交的2010年至2014年年度报告中均记载有为确认案涉债权，岷江电力公司向博赛公司邮寄询证函的相关内容。 另查明，博赛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为重庆市南川区南城街道办事处白房居委。但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2013年-2016年年度报告中载明企业通信地址为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31号世贸大厦47楼。 （三）关于岷江电力公司在转让阿坝铝厂产权之后的供电情况 经查，岷江电力公司经汶川“5.12”地震后因其供电设备受损严重不具备继续供电条件即未再向阿坝铝厂供电。经过阿坝州政府、四川省经济委员会等政府部门的协调，阿坝铝厂与四川省电力公司于2008年12月份签订新的供用电协议，由四川省电力公司阿坝公司向阿坝铝厂供电至今。供用电双方在相关政府部门的协调下，经过电价的反复磋商，最终按照0.27元-0.34元∕千瓦时的电费标准向阿坝铝厂供电。博赛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地震之后，因岷江电力公司的供电已经无法满足阿坝铝厂的生产需求，故未再向阿坝铝厂供电。对于阿坝铝厂产权转让之后，地震之前岷江电力公司正常供电期间，按照备忘录约定的用电费补偿金抵扣产权转让尾款的问题，因双方一直在协商，尚未对挂账手续协商一致即发生地震，后双方产生争议，即引发本案纠纷。 （四）本院向阿坝州政府相关人员调查了解情况 时任阿坝州常委的谷某某称，其当时负责阿坝州的工业管理工作，包括企业改制，并参与了阿坝铝厂产权转让的协商事宜。案涉三份协议系不可分割的整体，备忘录系在阿坝州政府的见证下签订，岷江电力公司下属四川省电力公司，也是阿坝铝厂汶川“5.12”地震之前的供电方，当时因为政策的原因，岷江电力公司在受让阿坝铝厂产权后，不能再继续经营阿坝铝厂，故找到博赛公司洽谈再次转让产权事宜。备忘录能够体现阿坝铝厂产权转让第二笔价款的支付方式就是用岷江电力公司的电费补偿进行对冲，至于之后的产权转让合同为何没有载明该内容，不清楚，但从诚信上讲，岷江电力公司还是应该履行给阿坝铝厂的电价优惠。时任阿坝州州长肖某某称，在相关协议以及合同上签字都是履行职务行为，但自己并没有直接参与产权转让事宜的具体协商过程，可以找时任阿坝州常委谷某某了解相关情况。 （五）关于双方电费结算的情况 博赛公司在2006年11月接手阿坝铝厂后，岷江电力公司持续向阿坝铝厂供电至2008年汶川“5.12”地震，之后零星供电至2008年年底。阿坝铝厂至2009年才将所有电费结算完毕。双方经过对账，认可电费结算模式为岷江电力公司先向阿坝铝厂发送上月的电费结算单，经阿坝铝厂核实后，将电费结算给岷江电力公司，双方均是按照阿坝州内的电费指导价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博赛公司是否应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产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产权转让尾款2495.44万元；二、岷江电力公司上述产权转让尾款的债权是否经过两年诉讼时效。 一、关于博赛公司是否应向岷江电力公司支付第二笔产权转让款的问题。 双方当事人对案涉阿坝铝厂的转让款分为两笔支付以及第一笔5113万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并无争议，分歧主要集中在第二笔款项2495.44万元应否支付。对此，岷江电力公司主张，备忘录中所述挂账处理，并非双方最终的意思表示，双方在最后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中达成了现金支付第二笔款项的一致意见，故博赛公司应予支付第二笔2495.44万元转让款。博赛公司则主张备忘录中的挂账处理，即采取虚拟的电费补偿方式支付，实际并不存在该笔债权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应驳回岷江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博赛公司的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岷江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 （一）从合同条款的文义分析，产权转让合同与备忘录就第二笔转让款的支付约定并不冲突，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不构成对备忘录中关于第二笔款项支付方式的变更。双方当事人就案涉阿坝铝厂的产权转让先后达成技改协议、备忘录、产权转让合同，对双方争议的第二笔转让款的支付约定主要集中在备忘录和产权转让合同中，原则上应以最后达成的协议约定为据确定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据此，岷江电力公司主张双方最后形成的产权转让合同对第二笔转让价款作出了有别于备忘录中挂账处理的现金支付变更，故博赛公司应支付第二笔转让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产权转让合同中关于第二笔转让款的支付约定为第二部分转让价款采取下列方式：博赛公司同意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三年内向岷江电力公司等额付清本合同约定的转让款7608.44万元与博赛公司已支付的第一部分转让价款5113万元之间的差额2495.44万元。同时，在征得博赛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岷江电力公司对该权利的行使有如下选择权：要求按3.4.2执行或采取现金方式支付；3.4.2岷江电力公司第二部分转让价款为2495.44万元作为博赛公司全资的阿坝铝厂完成产能扩建达到8万吨/年的股权投资，具体占阿坝铝厂股权比例按照博赛公司扩建阿坝铝厂投入的经岷江电力公司认可的资金额度进行相应折算。从该条款的文义分析，“三年内等额付清”该第二笔转让款系该条款约定的核心内容，该“等额付清”并未明确约定以现金方式给付，这恰与双方之前达成的备忘录中的三年内由岷江电力公司等额补偿电费给阿坝铝厂，并由博赛公司将该等额补偿款用于支付第二笔转让款的处理方式高度吻合，这进一步表明产权转让合同与备忘录之间内在的联系和一致性。该条款“等额付清”之后约定的内容，即“同时”之后的内容，表明了针对该第二笔转让款，双方在经得博赛公司同意的前提下，亦可以重新协商处理，也即选择以现金或债转股的方式进行实际支付。因此，在没有充分证据表明双方就支付方式进行重新协商的情况下，对于产权转让合同就第二笔款项支付方式的约定理解，不能得出以现金方式进行等额支付的结论。故，产权转让合同对于第二笔款项的支付方式约定仍是对原有备忘录中以虚拟电费补偿等额冲抵转让款的延续，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不构成对备忘录中关于第二笔款项挂账处理支付方式的变更。 （二）从本案阿坝铝厂产权转让的特殊背景分析，阿坝铝厂的此次产权转让系阿坝州政府招商引资，引进博赛公司完成对阿坝铝厂扩能技改的具体实现方式，故备忘录中关于第二笔款项挂账处理、不予支付的约定有其特殊政策背景的合理性。阿坝铝厂原系国有独资企业，岷江电力公司于2004年3月与阿坝州国有资产管理公司签署整体收购阿坝铝厂协议，以5338万元的价格整体收购阿坝铝厂，并承诺完成对阿坝铝厂的扩能技改任务。后因岷江电力公司未能实现该承诺，在阿坝州政府主导下，于2006年7月引进博赛公司受让阿坝铝厂并继续对阿坝铝厂进行扩能技改，作为出让方的岷江电力公司对第二笔转让价款作出采取虚拟挂账处理，不予支付的让步和优惠，符合当时特殊的转让背景，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该合理性也得到了时任阿坝州常委并参与阿坝铝厂产权转让事宜的谷某某的证言印证。 （三）基于前述阿坝铝厂产权转让的特殊背景，在2006年7月10日至2006年9月6日短短两个月时间内，在阿坝州政府的主导下，三方当事人充分磋商，先后签署技改协议、备忘录、产权转让合同，对阿坝铝厂产权转让中涉及的各方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和整体安排，以促成阿坝铝厂产权的平稳转让和保障其转让后的扩能技改项目推进。首先签订的技改协议中还明确约定“未尽事宜，三方可另行协商和补充，三方另行协商达成的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备忘录等文件）与技改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故该三份协议之间具有内部的逻辑紧密性，在内容上具有高度的重合性和一致性，应视为一个整体统一看待，对相关协议中关于转让价款的约定也应综合评判。特别是备忘录和产权转让合同中关于价款的确定和支付，均体现了以岷江电力公司评估净资产价值为据分为两部分支付的一致意见。故对于岷江电力公司主张备忘录中挂账处理第二笔款项的约定仅是三方当事人初步达成的意愿，但该意见未通过岷江电力公司董事会同意，最终的产权转让合同对此变更为现金支付或债转股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在阿坝州政府全程主导该次国有资产产权转让并经各方充分磋商的背景下，博赛公司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全部放弃第二部分款项的优惠补偿，并同意支付该笔款项，有悖于前后三份协议的整体统一性，极不合常理。故岷江电力公司该项主张，与客观事实和常理不符，难以成立。 （四）关于备忘录中第二笔转让款挂账处理的履行问题。本案中，博赛公司主张，因2008年发生汶川“5.12”地震，岷江电力公司即终止了向阿坝铝厂的正常供电，双方也未就第二笔款项的挂账处理完善正式的财务手续，至本案纠纷发生。岷江电力公司据此认为，挂账处理无具体的履行事实亦可印证该约定的无效。本院认为，首先，挂账处理本身意味着单纯财务手续的完善，无需款项的实际支付，仅是双方对于虚拟电费补偿的财务过账，且完善该项财务手续义务方应为岷江电力公司，故不能以没有挂账结算的事实依据，就推导出双方不再执行挂账处理第二笔款项的结论。其次，因备忘录中并未约定三年时间内，具体挂账结算的明确时间节点，故博赛公司关于三年挂账履行期限未到，即发生汶川“5.12”地震导致供电终止，双方实际亦未完善财务手续的主张，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具有合理性。 综上，就阿坝铝厂的产权转让事宜，案涉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技改协议、备忘录、产权转让合同，对各方权利义务作出整体安排，系不可分割的统一体。产权转让合同关于转让价款总额以及分两部分支付的约定与备忘录的内容高度一致，在双方争议的第二部分产权转让款2495.44万元支付方式约定上，产权转让合同亦承袭了备忘录中等额付清、挂账处理的精神，并不发生对备忘录内容的实质性变更。故依据备忘录的约定，案涉第二笔2495.44万元转让款并未形成真实的债权，该笔款项应视为岷江电力公司对博赛公司受让阿坝铝厂作出的产权转让款让步和优惠，故博赛公司不应支付该笔款项，其主张在2008年汶川“5.12”地震后岷江电力公司终止向阿坝铝厂正常供电，未再向阿坝铝厂提供优惠电价的情况下，更不应支付该笔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岷江电力公司诉请博赛公司支付该2495.44万元第二笔转让款，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岷江电力公司的等额电费补偿与岷江电力公司应向阿坝铝厂提供的优惠供电价格相混淆，并以产权转让合同中并未约定提供优惠供电价格系支付第二笔转让价款的前提为由，判令博赛公司应予支付该笔转让款，系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岷江电力公司上述产权转让尾款的债权是否经过两年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岷江电力公司关于第二笔转让款的债权请求权依法不能成立，故本院对该笔债权是否经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不再审查。对于博赛公司二审中请求对岷江电力公司提交的邮寄单原件进行笔迹和形成时间鉴定的申请，已无鉴定的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博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2民初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岷江水利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6572元，均由四川岷江水利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 娟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熊卫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