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楠，系四川蜀缘（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乐至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乐至县。系王某2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乐至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为，系四川开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3，女，196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乐至县。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杨某、原审被告王晓红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2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楠，被上诉人王某2的法定代理人杨某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为，原审被告王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乐至天池镇川鄂中路的门市1个以及乐至县天池镇东街167号住房1套均为唐明钦的遗产，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2对前述全部唐明钦的遗产各继承享有一半产权，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唐明钦的口头遗嘱不成立是正确的，但却在没有王某2与唐明钦共同出资购房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乐至县天池镇东街167号住房1套属王某2与唐明钦共同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在没有王某2与唐明钦共同出资购房确切证据，也没有唐明钦代王某2购房或唐明钦提前赠与王某2房产确切证据情况下，推翻法定不动产登记事实，主观臆断乐至县天池镇川鄂中路的门市1个属王某2单独所有，亦是认定事实错误；三、杨某虽有一定程度抚养唐明钦，但是否达到继承规定的“扶养较多”标准亦无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四、鉴于王晓红已放弃继承，上诉人与王某2依法应享有唐明钦两处遗产的一半产权。 王某2、杨某辩称，上诉请求、事实均不能成立。本案所涉及的两个财产，167号购买时间为××××年××月××日，是在被上诉人结婚两年后购买，购买的资金为5000多，目的是为了保证两人及儿子、母亲共同生活居住。钱的来源是由王某2、唐明钦共同出资，购买房子前，王某2还有大量存款。钱是共同出资。房子购买后到现在一直都是4个人在居住。唐明钦在生前就立了口头遗嘱，一审中在场保姆也出庭作证，大姐王晓红也证明了这个事实。关于门市，是01年2月6日购买，购买的资金来源是王某2的房子卖了凑齐的两万八千元，杨某在做蔬菜生意也有收入，她的钱也加进去，还有若干年的租金及工资等。一审认定门市归王某2所有是正确的。唐明钦生前也表示房子要用于王某2生活的保障，开庭前王某1的丈夫也表明了这个事实。杨某在唐明钦生前尽了更多义务，唐明钦生病照料都靠杨某。 王某3述称，一审法院问我可以放弃吗，我认可可以，但我是想给王某2，不是拿来分。 王某2、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位于乐至县天池镇东街167号建筑面积为98.9平方米房屋一套归原告王某2、杨某所有；2、判决位于乐至县天池镇川鄂中路建筑面积为32.87平方米的营业门市一个归原告王某2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王某3、王某2、王某1系王佐、唐明钦之子女。王佐于1995年10月24日死亡，唐明钦于2018年12月11日死亡。王某2系二级精神残疾人。1992年3月20日，唐明钦将位于原乐至县人民医院集资建房1套移交给王某2，该移交书由王佐书写，唐明钦、王某3、王某2、王某1均在上面盖章或手印。同日，该房产权证变更为王某2。王某2、杨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唐明钦与王某2、杨某用原乐至县人民医院集资房房租赁费、王佐去世的抚恤金于××××年购买位于乐至县天池镇东街167号住房1套，产权证号：乐权证第144662号，建筑面积98.90平方米，所有人：唐明钦。为了保障王某2生活，2001年，王某2所有的位于原乐至县人民医院集资房，卖得28500元，做菜生意挣了一部分钱，唐明钦和王某2共同生活省下的钱，共计10万多元购买位于乐至县天池镇川鄂中路的门市1个，乐至县不动产权证号：（2017）0002346，建筑面积32.137平方米，所有人：唐明钦。唐明钦生前病重后，由杨某、王某3及保姆等照顾护理。王某3向法庭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证实：王某2、王某3、王某1之母确实口头告知王某2、王某3、王某1、杨某，位于乐至县天池镇东街167号建筑面积为98.9平方米房屋一套归原告王某2、杨某所有；位于乐至县天池镇川鄂中路建筑面积为32.87平方米的营业门市一个归原告王某2所有。庭审中，王某3放弃了继承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按口头遗嘱继承的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原告称唐明钦在杨某、王某3、王某1及保姆在场立下口头遗嘱，将位于乐至县天池镇东街167号住房1套由王某2和杨某继承，位于乐至县天池镇川鄂中路的门市1个由王某2继承，该口头遗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之规定,该口头遗嘱无效。（二）关于死者留有多少遗产的问题。1、鉴于王某2系二级精神残疾人,王某2之父于1992年3月20日书写移交书，唐明钦将位于原乐至县人民医院集资建房1套移交给王某2，唐明钦、王某3、王某2、王某1均在上面盖章或手印。同日，该房产权证变更为王某2。2001年，王某2将该房变卖后购买位于乐至县天池镇川鄂中路的门市1个，虽然所有人为唐明钦，但根据王某3、王某2、王某1之舅唐明金当庭作证证实该房是为了保障王某2生活和王某3书面情况说明，该房屋应当属于王某2所有，不属于唐明钦的遗产；2、唐明钦与王某2、杨某用原乐至县人民医院集资房租赁费、王佐去世的抚恤金于××××年购买位于乐至县天池镇东街167号住房1套，应当认定为唐明钦与王某2的共同财产，唐明钦与王某2各具所有权一半，故唐明钦的遗产为位于乐至县天池镇东街167号住房1套的一半。（三）关于唐明钦的遗产如何分割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杨某属于对被继承人唐明钦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杨某适当的遗产，鉴于王某3自愿放弃继承权，王某1不竞价并要求保持财产现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之规定，本案王某2、杨某、王某1三人均等分割死者的遗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乐至县天池镇川鄂中路的门市1个，乐至县不动产权证号：（2017）0002346，建筑面积32.137平方米，归原告王某2所有；二、唐明钦的遗产：位于乐至县天池镇东街167号住房1套之一半，产权证号：乐权证第144662号，建筑面积98.90平方米，所有人：唐明钦；由原告王某2、杨某、王某1各继承六分之一，王某2享有该房产权三分之二，杨某、王某1各享有该房产权六分之一；三、驳回原告王某2、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某1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其尽到一定的赡养义务，本院予以采信。其与王新阳的聊天记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王某2、杨某提交的购房协议、利息清单、微信记录、摊位证、租房合同本院予以采信，能够证明王某2有工资、房租收入、杨某做蔬菜生意有收入。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王某2、杨某婚后与唐明钦一起生活。王某1和王晓红均认可各自收到其母给予的2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房屋是否是唐明钦的遗产；二、唐明钦的遗产应如何分配。 一、案涉房屋是否是唐明钦的遗产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王某2、杨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与唐明钦共同生活。××××年唐明钦与王某2、杨某用房屋租赁费、王佐去世的抚恤金共同购买位于乐至县天池镇东街167号住房1套，购房时杨某已与王某2结婚，房屋租赁费等均应为王某2与杨某的婚后共同财产，故该住房应归唐明钦、王某2、杨某共同所有。2001年，王某2所有的原乐至县人民医院集资房卖得28500元，杨某做菜生意的收入，共同生活省下的钱，共计10万多元购买了案涉门市。同上所述，该门市系王某2、杨某婚后与唐明钦共同所买，应为唐明钦、王某2、杨某共同所有。王某2、杨某在一审起诉时要求判决案涉门市依照唐明钦遗嘱归王某2所有，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继承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故王某2、杨某在一审中起诉将案涉门市确认为王某2所有包含了杨某的权利主张。一审将案涉住房认定为唐明钦、王某2所有，将案涉门市认定为王某2所有，均系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对案涉门市和案涉住房均未约定各自份额，故应认定为三人平均所有。本院依法确认案涉住房的三分之一和案涉门市的三分之一为唐明钦的遗产。 二、唐明钦的遗产应如何分配 虽然唐明钦在生前曾立下口头遗嘱，将案涉住房由王某2和杨某继承、案涉门市由王某2继承，且又给王某1和王晓红各自2万元，同一审所述，虽然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口头遗嘱无效。唐明钦的遗产应依照法定继承确定各自应继承的份额。王晓红在一审中表示自愿放弃继承权，在二审中又表示一审中是表示将其应继承的份额给予王某2，因其在一审中已放弃权利，对一审又未提起上诉，故对其二审中主张继承权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杨某应当分配适当的遗产。同上所述，王某2、杨某在一审中起诉将案涉门市确认为王某2所有包含了杨某的权利主张。唐明钦的遗产应由王某2、杨某、王某1三人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之规定，王某2、杨某、王某1三人可对唐明钦的遗产共同共有。唐明钦的遗产为案涉门市的三分之一和案涉住房的三分之一，王某2、杨某、王某1三人均分，各自分得案涉门市的九分之一和案涉住房的九分之一。王某2自身对案涉门市和案涉住房拥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加上继承的九分之一的份额，其共拥有对案涉门市和案涉住房九分之四的份额。同理，杨某亦拥有对案涉门市和案涉住房九分之四的份额。王某1拥有案涉门市和案涉住房九分之一的份额。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2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乐至县天池镇川鄂中路的门市1个，乐至县不动产权证号：（2017）0002346，建筑面积32.137平方米， 由被上诉人王某2享有该房产权的九分之四份额、被上诉人杨某享有该房产权的九分之四份额、上诉人王某1享有该房产权的九分之一份额； 三、位于乐至县天池镇东街167号住房1套，产权证号：乐权证第144662号，建筑面积98.90平方米，由被上诉人王某2享有该房产权的九分之四份额、被上诉人杨某享有该房产权的九分之四份额、上诉人王某1享有该房产权的九分之一份额；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某2、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2、杨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克洪 审判员  罗文利 审判员  王 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