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书顺，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景，长兴县金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恩传，男，194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平，浙江六和（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书顺因与被上诉人聂恩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书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景，被上诉人聂恩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书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汪书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聂恩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汪书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汪书顺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真正接受劳务一方是浙江长兴浙水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汪书顺仅是天平泥斗村苗木产业园内苗圃的管理人，该产业园属于浙江长兴浙水农林发展有限公司所有，故聂恩传是在为浙江长兴浙水农林发展有限公司提供劳务。汪书顺一审时提交了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可以证明浙江长兴浙水农林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以及该公司涉及的纠纷与汪书顺无关，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作出了不利于汪书顺的判决，显失公平。汪书顺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聂恩传辩称，一、汪书顺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没有证据证明。二、汪书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是天平泥斗村苗木产业园内苗圃的管理人和实际投资者。汪书顺与浙江长兴浙水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聂恩传并不知情。聂恩传是为汪书顺提供劳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聂恩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书顺赔偿聂恩传各项损失合计244288.01元；2.本案诉讼费由汪书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下午，聂恩传在长兴县苗木产业园种树过程中，因吊机吊带断裂，被吊机掉下重物砸伤。事后，聂恩传被送往长兴骨科医院、湖州九八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聂恩传因本次事故造成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右第二肋骨骨折伴右侧气胸、右肾挫伤、腰1-3棘突、腰3左侧横突骨折。聂恩传就医期间共花去医药费87003.41元。聂恩传治愈后经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鉴定，因外伤致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术后，遗留腰部功能障碍；右侧第2、4、5、6、11、12肋骨骨折（共计6根），属《人标》八级伤残，聂恩传的损伤休息期限拟为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计算，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4个月，营养期限拟为4个月。另，事故发生后，汪书顺已支付聂恩传治疗费用9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聂恩传与汪书顺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聂恩传主张其是受汪书顺雇佣种植树木。汪书顺辩称聂恩传是为浙江长兴浙水农林发展有限公司提供劳务，汪书顺仅为天平泥斗村苗木产业园内苗圃的管理人，聂恩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侵害应由浙江长兴浙水农林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劳务关系，应当从受谁雇佣、为谁服务、听谁指示、报酬发放等多方面予以考虑。聂恩传是由汪书顺通知从事种树工作，工作地所在的苗圃由汪书顺投资经营，并且工资也由汪书顺发放，汪书顺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明聂恩传受雇于案外人，故一审法院认为，聂恩传与汪书顺形成劳务关系，聂恩传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汪书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聂恩传受汪书顺雇佣从事种树过程中受伤，有权向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即汪书顺提出赔偿要求。汪书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其应当全面负责工作现场的安全，并对提供劳务者的行为进行监督。本案意外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吊机吊带断裂后掉下重物将聂恩传砸伤，如汪书顺在苗木经营中能尽到安全生产防范义务，对于吊机上存在安全隐患的吊带及时更换，本案意外事故就不会发生，汪书顺疏于安全注意义务，未及时更换陈旧的吊机吊带是导致本案意外事故发生的最主要原因，对本案聂恩传的各项赔偿应承担主要责任。而聂恩传应当知道在吊机起吊物品作业时存在的风险，其应当在工作过程中注意自身安全，及时检查更换陈旧的吊机吊带，故聂恩传自身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评定聂恩传、汪书顺的过错大小，认定聂恩传与汪书顺对本次损害分别承担10%和90%的责任。依照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及浙江省有关规定的赔偿计算标准，结合聂恩传诉请，确定其损失为：一、医药费，根据医疗费发票、收据，共计为87003.41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聂恩传共计住院14天，按市内30元/天、省外50元/天计算，合计680元；三、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报告，确定护理期限为4个月（含住院），按上一年度“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即按119.8元/天，合计14376元；四、误工费，聂恩传受伤时已年满68周岁，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已达退休年龄，但聂恩传在达到退休年龄后仍长期从事种树工作，故聂恩传应享有获得误工费的权利，根据其日常工资水准及年龄等综合因素考虑，酌情确定其误工费标准为90元/天，对误工期从其受伤之日起算至定残前一日止，合计219天，合计人民币19710元；五、营养费，根据鉴定报告，营养期限为4个月，按30元/天计算，合计3600元；六、残疾赔偿金，聂恩传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城镇居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可以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情形，故确定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结合其伤残等级，经计算，聂恩传的伤残赔偿金为27302元/年×12年×30%=98287.2元；七、鉴定费，根据聂恩传提交的鉴定费发票，确定为2000元；八、交通费，根据聂恩传提交的交通费发票结合其就医地点及就医情况，酌情认定为5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26156.61元。综上，根据双方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聂恩传应自行承担22615.66元，汪书顺应承担203540.95元。聂恩传诉请汪书顺支付住宿费2082元，餐费465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不予支持。聂恩传诉请汪书顺支付定残后护理费25859.5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鉴定报告中亦未注明聂恩传需长期护理，故对该项诉请请求，不予支持。聂恩传诉请汪书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结合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由汪书顺给付聂恩传精神抚慰金13000元。因汪书顺已赔付聂恩传各项损失98000元，故汪书顺还应赔偿聂恩传118540.95元（203540.95元+13000元-98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汪书顺赔偿聂恩传118540.9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聂恩传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4元，由聂恩传承担2482元；由汪书顺承担2482元。 二审中，汪书顺、聂恩传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汪书顺与聂恩传之间是否为劳务关系，进而汪书顺是否应对聂恩传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聂恩传由汪书顺通知从事种树工作，劳务报酬由汪书顺发放，工作地点所在的苗圃由汪书顺投资经营，上述事实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汪书顺、聂恩传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汪书顺上诉主张聂恩传系为浙江长兴浙水农林发展有限公司提供劳务，应与该公司建立劳务关系，但汪书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汪书顺关于其与聂恩传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汪书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4元，由上诉人汪书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晶 审判员 黄丽琴 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