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3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石锁，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稷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炳娟，女，198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稷山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东，山西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华，女，198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稷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仙，稷山县稷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聪，稷山县化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田飞飞，男，198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稷山县。 上诉人吴石锁、张炳娟因与被上诉人李云华、原审被告田飞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4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石锁、张炳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362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期内上诉人每月归还4000元，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借款期限内归还的款项系归还利息，事实错误。3、双方利息的约定视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不论是没有约定利息或者是利息约定不明，均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 被上诉人李云华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均可以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多次以各种方式向被上诉人转账，虽每月数额不等，但以每月4000元居多。2、上诉人在一审时认可上诉人并不认识答辩人，答辩人将如此大额款项借给上诉人用于生产经营，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生活常理及生活常识。本案所涉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借款和利息归还方式，答辩人向法庭提供的还款记录截图，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每月按约定的日期即每月11日当天或11日前后向答辩人归还利息4000元的事实。而且双方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为三年，根本不可能存在借款后就归还本金的情形，上诉人在借款当日向答辩人归还4000元，明显是归还利息的行为，因此，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有约定的利息，每月的利息为4000元。 原审被告田飞飞述称：我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李云华原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互负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石锁、张炳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12月9日登记结婚。原告李云华与被告吴石锁原本不相识，被告田飞飞与吴石锁及原告均系朋友关系。2016年3月12日，吴石锁通过田飞飞介绍向原告借款，当日被告吴石锁与原告李云华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一份，协议内容如下：“出借人：李云华（甲方），借款人：吴石锁（乙方），乙方因扩大场地，需资金周转，特向甲方借款，根据法律规定，甲乙双方就抵押借款事宜，公平协商，自愿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拾伍万元整（150000元），于即日甲方向乙方交付借款，以借条为准。二、借款期限：（叁年）乙方于2019年3月12日前还清借款。三、借款及利息归还方式：乙方于每月11日付清当月利息。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四、乙方自愿以位于兴东小区的房屋为借款作抵押，在借款还清之前，乙方不得擅自处理抵押房屋，不得变更购房合同。五、为了保证该借款顺利归还。乙方连同购房合同交于甲方以作抵押，在乙方借款还清后，甲方归还购房合同。六、违约责任：乙方若不能按约定归还借款，甲方则有权将乙方抵押的房屋过户于甲方。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原告及被告李云华在借款协议下方签名，被告田飞飞在担保人处签名。协议签订当日，原告以银行转帐方式将15万元支付给被告张炳娟，被告吴石锁当日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云华现金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吴石锁愿以自有的位于东街兴东小区（3号楼5单元301室）作为抵押，并由田飞飞担保，承担连带还款义务。”被告吴石锁在借条下方借款人处签名，田飞飞在担保人处签名。当日，田飞飞给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如下：“我自愿为吴石锁的借款进行担保，如吴石锁到期还不清借款，由我负责归还，与财产担保不分先后，并承担逾期违约金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2016年3月12日，张炳娟收到原告转帐的15万元借款后，当日又向原告（银行帐号62×××32）转帐4000元；2016年4月11日，张炳娟向原告转帐2000元，田飞飞向原告转帐2000元；2016年5月16日、6月13日，张炳娟又分别向原告转帐4000元、4000元；2017年9月15日，张炳娟向原告转帐1700元；2016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3月止，田飞飞以微信转帐、支付宝转帐、微信红包等方式向原告多次转帐，每月数额不等，以每月4000元居多。被告张炳娟累计向原告转帐15700元，田飞飞累计向原告支付98100元，二人共向原告支付113800元。原、被告均认可该113800元是用于归还本案15万元借款，但对用于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发生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一）2016年3月12日，被告吴石锁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借款协议成立生效。同理，被告田飞飞在借据、借款协议上签写“担保人：田飞飞”及给原告出具承诺书也是对该笔借款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并由田飞飞担保，承担连带还款义务”，故田飞飞对吴石锁的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该笔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2、被告已支付原告的113800元是归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根据借款协议第三条“借款及利息归还方式：乙方于每月11日付清当月利息。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可知双方约定了利息及本金到期（2019年3月12日）一次性归还，但利息约定不明确。再依据原、被告在签订协议之后未就还款方式及期限达成变更协议（即被告在借款当日就每月分期归还借款本金）及被告借款之初每月支付原告4000元的行为，应认定该笔借款双方有利息约定，每月利息4000元。因被告吴石锁与原告李云华不相识，把15万元巨款借给不存在亲戚、朋友关系的他人三年用于生产经营，不符合生活常理及常识。被告张炳娟在收到借款当日向原告转帐支付4000元利息的行为，应认定为借款的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情形，因双方约定的是利息一月一付，付息日应在下个月11日，故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46000元。（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吴石锁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把借款转帐支付给其妻张炳娟，张炳娟后期支付原告利息的事实，可证明张炳娟对该笔借款是知情认可的，且该笔借款用于其夫妻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故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归还。（四）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的规定，原、被告约定了还款时间及利息支付时间，被告吴石锁、张炳娟未按约定时间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按月足额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还款付息义务。被告未按约定时间足额支付原告2019年3月11日之前的利息，原告只请求3月11日之后的利息，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被告约定月利息4000元，折算成年利率为32.88%，已付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对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吴石锁、张炳娟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原告李云华借款本金146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3月1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田飞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被告吴石锁、张炳娟、田飞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2920元，由被告吴石锁、张炳娟、田飞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所涉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利率是多少。首先，本案上诉人吴石锁同被上诉人李云华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双方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借款和利息的归还方式，同时明确每月归还利息的日期。从协议约定看，本案所涉借款有利息约定。其次，本案借款发生的当日，上诉人在收到借款后，即向被上诉人转账4000元，之后，上诉人或原审被告每月向被上诉人转账以4000元居多，故依据本案的借款协议及上诉人或原审被告每月向被上诉人转账情况，应认定本案借款有利息约定，且每月利息为4000元。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没有利息约定或约定不明，理据不足，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上诉人吴石锁、张炳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满良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成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