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10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毓珍，女，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朝清，江西华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波，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崇仁县农业科学研究所，住所地崇仁县郭圩乡陈铁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11254927302440。法定代表人：刘建军，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茶花，崇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邱毓珍因与被上诉人崇仁县农业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崇仁农科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4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1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毓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朝清、王灵波，被上诉人崇仁农科所的法定代表人刘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茶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毓珍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024民初97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崇仁农科所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崇仁农科所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只缴纳了《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项下1.76万元转让费，从而认定30.65万元的费用为空转，事实认定错误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之后，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缴纳了合同所要求的全部转让费，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只缴纳了1.76万元的费用。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退还的费用，并不是将《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项下约定的转让费退还给上诉人，而是将崇仁县招商引资优惠政策规定的由上诉人所享受补贴等费用付给上诉人。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的费用，与被上诉人退还给上诉人的费用，性质完全不同。一审法院违法将这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费用进行折抵，从而认定上诉人只缴纳了1.76万元转让费，再从而认定转让费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确认《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无效，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2019年3月14日崇仁县兴旺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评估意见作为认定《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项下房产和土地在2002年7月31日价格的依据，事实认定错误之二。首先，从资格上看，崇仁县兴旺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并不具备对外进行鉴定的资格；其次，从程序上看，鉴定程序并没有经过上诉人的同意，属于被上诉人单方面委托，程序严重违法；最后，从鉴定内容上看，诉争房产和土地转让的事实发生于2002年7月31日，崇仁县兴旺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3月14日对近十七年前的房产和土地的价值进行鉴定，已经完全失去了鉴定的客观参照依据，客观上根本不可能鉴定出当时的房产和土地的价值。三、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故意遗漏双方有重大争议的录音证据，不作评判，事实认定错误之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崇仁县政府与上诉人的亲属就诉争房屋和土地承租事宜进行谈判的录音证据，从而证明崇仁县政府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事实上是认可上诉人为诉争房屋和土地的产权人。正是在承租事宜未能达成的情况下，崇仁县政府才通过让被上诉人起诉的方式来达到其非法占有上诉人房产和土地的目的。四、一审法院认定《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项下房产和土地的转让，导致了国有资产的损害流失，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事实认定错误之四。首先，价格合理，未损害公益。如前述，上诉人是按照《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所约定的当时正当合理的价格受让诉争房产和土地的，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按照远低于市场价格受让诉争房产和土地。其次，权属明确，未损害公益。诉争房产和土地在转让之前为被上诉人所有，作为事业单位法人，属于民商事主体，具有完全的民商事行为能力，有权处分其名下资产。最后，房产和土地转让行为，不但未损害公益，反而实现了资产效益的最大化，拉动了当地的经济增长，促进了当地的劳动就业，有利于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五、一审法院以1991年国务院《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项以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为无效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之一。《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是对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所赋予的义务，是规范内部程序的管理性规定，不是对国有资产受让者的强制性规定，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所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条款，认定《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六、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作为被上诉人取得诉争房产和土地的依据，并认定上诉人对《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无效存在过错，适用法律错误之二。首先，如前述，《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不应判定《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无效，故不应以《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作为被上诉人取得诉争房产和土地的依据。其次，《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七、《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签订于2002年7月31日，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时，已远远超过了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之三。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是二年。无论以《民法总则》还是《民法通则》之规定，本案都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八、因为被上诉人的招商引资违约导致上诉人经济遭到巨大损失。上诉人在2002年和崇仁县政府以及被上诉人在洽谈招商引资过程中，崇仁县政府和被上诉人许诺了上诉人诸多企业创业和税收优惠政策以及上诉人生产所需的土地及厂房和上诉人从事行业的巨大市场前景；其上述一系列的邀请和承诺，直接主导了上诉人落户崇仁县办厂经商的决策。为此上诉人在崇仁县政府和被上诉人招商引资进入崇仁县后，注册了崇仁县勇峰草萱厂，并先后投入了一百多万元资金购买土地、厂房和添置设备及聘请大量的工人生产。后因崇仁县政府及被上诉人没有兑现招商引资时承诺的优惠政策和条件，导致上诉人在市场上不具有竞争优势，且后续政府严控上诉人生产，致使上诉人所有的投资全部受损。为此，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依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判如所诉。被上诉人崇仁农科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1、上诉人称我方向上诉人所退还的费用不是将《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项下约定的转让费退还给上诉人，而是将崇仁县招商引资优惠政策规定的由上诉人所享受补贴等费用付给上诉人。这根本就不可能。被上诉人与邱毓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已先后经历了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三个阶段。在一审、二审、重审庭审时上诉人都没有提及过退还给上诉人的转让费系政府补贴款一事，即便是有政府补贴，也应当是由县政府拨付给上诉人，而不是由崇仁农科所直接将转让退款还给上诉人，因为这完全不符合政府补贴政策流程和程序，同时即便是有补贴，最多也是税收优惠政策或相应的补贴，不可能将转让款的绝大部分全部退还给上诉人，故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成立。2、2019年3月14日崇仁县兴旺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所作的鉴定虽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但在鉴定时一审法院通知了上诉人，且征求了上诉人的签字同意，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且最后的鉴定内容只是对当时的房产及土地价值做了相应客观的评估，其评估结果与众所周知的当时的行情并不存在相差甚远、不符事实之处。故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人理由不成立。3、无论是在一审、二审还是本次庭审时，上诉人均未曾向法院提交过其所谓的崇仁县政府与上诉人的亲属就诉争房屋和土地承租事宜进行谈判的录音证据。即便是上诉人本次庭审之后向法院提交了该录音，那也不能作为本案新证据，更不能作为可以证明崇仁县政府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事实上认可上诉人为诉争房屋和土地的产权人的有效证据。故上诉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无法成立。4、上诉人当时实际支付的转让款1.76万元按当时市场行情根本就无法购买诉争房产和土地的所有权，甚至连租金都不够。且诉争房产和土地系国有性质，被上诉人虽是事业单位法人，但不论是按照当时的政策还是现在的国家政策，被上诉人都没有权利私自处置国有资产，其后果也确实是导致了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故上诉人的第四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无不当之处。1、《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是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性法规，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约定的转让款与上诉人实际给付的转让款相差悬殊，其结果确实导致了国有资产流失，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对此结果，上诉人是明知的，不可能会没有过错。3、本案《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因其内容和结果违反了国家行政强制性法律法规并导致了国有资产严重流失，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一说。三、上诉人所谓的经济损失不论事实与否都与被上诉人的招商引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确实是被上诉人招商引资的企业，且正因如此，上诉人才能这么多年来仅花费1.76万元便长期占有被上诉人所有的房产和土地。上诉人企业是否亏损被上诉人不知道，即便是亏损那也是上诉人经营无方所致，与被上诉人的招商引资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故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崇仁农科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依法确认崇仁农科所、邱毓珍于2002年7月3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无效；二、要求邱毓珍将其占用崇仁农科所的座落于崇宜公路西边20米处的一栋老旧宿舍、原办公室一栋及二栋房屋的前后空地8.73亩全部返还给崇仁农科所；三、本案诉讼费由邱毓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崇仁农科所为完成上级主管部门县农业局的招商引资任务于2002年7月31日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邱毓珍签订《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1、甲方同意将本所崇宜公路西边一栋老宿舍永久转让给乙方，乙方享有其长期所有权和使用权。2、甲方同意将原本所办公室一栋永久转让给乙方，乙方享有其长期所有权和使用权。3、甲方同意将二栋房屋的前后空地转让给乙方，面积为8.73亩，即（1）老宿舍前空地（包括鱼塘）3亩，老宿舍后空地0.6亩；（2）原办公室前空地2.85亩，原办公室后空地0.45亩；（3）老宿舍后荒山空地0.93亩。4、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房屋转让费为13.2万元（即老宿舍5.8万元、原办公室7.4万元），空地转让费每亩计2万元，8.73亩计币17.45万元，合计转让费30.65万元。5、合同签订后，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转让费，因产权产生的纠纷概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合同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甲方由时任所长万怀立签名，并加盖崇仁农科所公章，乙方由邱毓珍签名。崇仁农科所先后于2002年8月21日、2004年元月1日、2004年9月27日向邱毓珍出具了购房款金额分别为2,500元、2,500元、12,600元的收据各一份，每份收据交款人写明邱毓珍，内容写明购房款等字样，并加盖崇仁农科所单位财务专用公章，合计崇仁农科所实收到邱毓珍购房款17,600元，其余转让费双方为达成崇仁农科所招商引资项目顺利立项、审批完成任务发生空转而未实际履行。合同签订后，邱毓珍将上述所涉房屋及空地作为其投资兴办的崇仁勇峰草萱厂的生产经营场地。2010年左右该厂主要因环境保护等原因停产歇业，至今未恢复生产经营。另查，崇仁农科所为事业单位法人，上述所转让的办公楼、老宿舍房屋、划拨土地为国有资产，未经相关管理部门进行资产评估和审批。所转让的房屋崇仁农科所未取得相关房管部门颁发的房屋产权证书，仅持有相关土地管理部门向其颁发的房屋所占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崇国用（1991）字第02543号，土地使用者：县农科所，用途：办公，用地面积：壹仟），转让的其他空地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至今合同所涉转让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均未办理过户转移手续，崇国用（1991）字第0254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现仍由崇仁农科所持有。在本案审理中，双方自行选定的崇仁县兴旺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对本案合同中所涉及的宿舍、办公室及土地进行了价格评估，2019年3月14日作出评估意见为：2002年7月31日的价格为人民币541,476元（其中建筑物价值：140,298元；土地价值：401178）；同时崇仁农科所表示，因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承诺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同意赔偿邱毓珍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崇仁农科所、邱毓珍所签订的《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的法律效力问题。崇仁农科所系事业单位法人，其资产属国有性质。根据1991年国务院《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资产拍卖、转让。”崇仁农科所、邱毓珍之间所签订的《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虽系双方自愿协商所签，但崇仁农科所作为国有资产占有单位，并没有按照国有资产管理规定的相关程序对其处置的房地产进行立项申请、评估确认等法定的交易方式。崇仁农科所的处置行为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崇仁农科所与邱毓珍于2002年7月3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同时，崇仁农科所为达到项目顺利立项审批完成上级主管部门的招商任务，通过虚报招商项目、转让费空转等方式所签订的房屋和土地转让合同，且涉案房屋和土地远低于市场价格转让邱毓珍，导致了国有资产的损害流失，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亦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关于崇仁农科所另行主张的案涉转让房屋无产权证且房屋所占用土地系划拨性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7条及《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44条禁止转让的情形应认定无效的意见，因该法律规定属行政部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强制性规定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宜作为评价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影响的只是物权变动的效力，不影响房屋转让合同的效力，故对崇仁农科所的该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崇仁农科所请求邱毓珍返还因合同取得的房屋及土地，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因合同签订时，崇仁农科所为了完成上级主管部门的招商任务，无权处置本案所涉及的房屋和土地，而与邱毓珍签订合同，故崇仁农科所对导致合同无效应负主要责任，邱毓珍在合同签订时疏于审查应承担次要责任。由于邱毓珍在涉案地点未生产经营已有多年，关停原因主要也不是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本案中邱毓珍未对因合同无效造成损失大小提供证据证明，而崇仁农科所考虑到自身的过错，承诺赔偿200,000元，系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予支持。鉴于邱毓珍也存在过错，其已付崇仁农科所的部分转让费1.76万元不再返还。据此，依照《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崇仁县农业科学研究所于2002年7月31日与邱毓珍签订的《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二、邱毓珍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崇仁县农业科学研究所因签订《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所占有使用的房屋及土地；三、崇仁县农业科学研究所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邱毓珍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7.5元，由崇仁县农业科学研究所负担5,657.5元，邱毓珍承担240元。二审中，上诉人邱毓珍及被上诉人崇仁农科所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邱毓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江西省改善投资环境领导小组于2002年2月9日下发的《关于认真做好2002年组织外商投资企业对省行政执法机关管理部门评议评价自评工作的通知》。2、抚州市委、市政府2002年1月31日下发的《抚州市各县（区）招商引资工作考评办法》通知，抚发［2002］2号。3、崇仁县委、县政府2002年2月25日下发的《关于对县直机关招商引资工作和业务工作实行考评奖惩的暂行规定》《崇仁县县直部门招商引资工作考评方案》和《崇仁县县直机关业务工作考评方案》通知，崇发［2002］06号。4、崇仁县委、县政府2002年2月25日下发的《崇仁县各乡（镇）招商引资工作考评补充办法》通知，崇发［2002］05号。5、崇仁县委、县政府2002年2月25日下发的《关于进一步整治和优化招商引资软环境的意见》《关于调整崇仁县整治经济发展环境领导小组成员及职能的通知》《关于继续对县直有关单位进行形象测评的决定》《崇仁县整治和优化招商引资软环境“九不准”》通知，崇发［2002］07号。6、崇仁县委、县政府2002年8月7日下发的《关于招商引资强化责任制和加强调度的紧急通知》，崇发［2002］37号。7、崇仁县委、县政府2002年12月25日下发的《关于2003年招商引资工作的意见》及其附件，崇发［2002］50号。8、崇仁县人民政府利用外资办公室2002年9月3日向县农业局作出的《关于同意成立崇仁县勇峰草萱厂的批复》，崇外办字［2002］94号。证明目的：（1）证明签订诉争合同购买房产和土地，符合《崇仁县县直部门招商引资工作考评方案》第五条第（7）项第④款规定的“购地自建厂房的”奖励性、鼓励性的招商引资政策。（2）证明诉争合同经过了被上诉人的初核、县外资办和工商局的复核、外资办的批复，审计局的审验等一系列程序，程序合法，合同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证明上诉人在诉争合同项下建造厂房，享受崇仁县的招商引资的政策优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支付的费用，不是对诉争合同转让费的空转，而是按照崇仁县招商引资政策所支付的优惠补贴费用。（4）证明确认合同无效，严重违反了民法上的诚实信用原则。（5）证明确认诉争合同无效，严重恶化了崇仁县的投资环境，不利于“诚信崇仁”的建设。第二组证据：1、邱毓珍与崇仁农科所于2002年7月3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2、邱毓珍向崇仁农科所支付转让费的收据。证明目的：证明诉争《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邱毓珍依约向被上诉人缴纳了合同项下的转让费。第三组证据：邱小良与崇仁县农业科学研究所于2000年元月签订的《崇仁县农科所旧房转让协议》及相应收费凭证。证明目的：证明诉争《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所约定的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价。第四组证据：政府相关人员与上诉人邱毓珍就诉争房产和土地商谈承租事宜的录音。证明目的：证明崇仁县政府及被上诉人实际上认可上诉人邱毓珍是诉争房产和土地的合法产权人。第五组证据：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10民终95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对诉争房产进行查封，以其名下房产（房产证号：7字第××号）为此查封提供担保，法院基于此出具了予以查封的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上认可且法院实际上确认了被上诉人之房产是可以进行民事上的处分的，是可以用作担保，用作抵押，当然也可以进行转让的。因而，诉争房产转让给上诉人，是完全合法的。第六组证据：1、《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2、兴宁市华侨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与广州嘉儒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代位权纠纷再审案，（2012）民提字第29号：直接裁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为管理性规定。3、四川省聚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达州广播电视大学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2013）民一终字第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4年第10期：从法律位阶上进行判断。4、联大集团有限公司与安徽省高速公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上诉案，案号（2013）民二终字第33号：从法律位阶上进行判断。5、山西能源产业集团煤炭有限公司与山西嘉鑫煤化工科技有限公司项目转让合同纠纷申请案，（2013）民申字第2036号：从规制的义务主体、立法目的、平等原则、公平原则等进行判断。6、罗玉香等诉日本株式会社辽宁实业公司等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案，（2013）民申字第2119号：从规制的义务主体、规制的对象、立法目的等进行判断。7、林嘉锋等诉甘肃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2014）民提字第216号：从规制的义务主体进行判断。8、深圳市新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东北石油大学合同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关于公证审理跨省重大民商事和行政案件典型案例），（2015）民二终字第129号：从法律位阶上进行判断。9、武汉银城实业发展总公司等与湖北信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再审申请案，（2016）最高法民申876号：直接裁定为管理性规定。10、青岛贵和福利厂诉姜娜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案，（2016）最高法民申3545号：从规制对象、立法目的等裁定为管理性规定。11、柯俊翔、柯俊翔与上海康大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上诉案，案号（2018）最高法民终313号：直接裁定为管理性规定。12、刘清华诉江西省广播电视网络传输有限公司庐山市分公司合同纠纷案，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2016）赣0427民初1088号：从对效力性规定进行界定的角度判断。证明目的：证明《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项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应评估未评估的国有资产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第七组证据：1、住房和城乡建设部2015年修订的《房地产估价机构管理办法》。2、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于2015年4月8日发布的第797号《公告》。3、GB/T50291-2015《房地产估价规范》。证明目的：证明崇仁县兴旺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的崇房（2019）估字第（160）号《崇仁县房地产价值评估单》完全违法。第八组证据：江西省统计局2004年统计年鉴之第七部分。证明目的：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将“涉案房屋和土地远低于市场价格转让”给上诉人，没有“导致了国有资产的损害流失，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涉案房屋和土地的转让价格，完全符合2002年的房地产市场价，完全符合2002年城镇居民的收入、支出和消费水平。被上诉人崇仁农科所发表质证意见：1、第一组证据中政策性文件没有盖章，而且是复印件，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从证据本身的内容里并没有任何相关文件可以证实本案所涉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的费用是政府补贴的费用；2、第二组证据中的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不具备合法有效性。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票据恰好证实了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是1.76万元，属于空转，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费用；3、第三组证据都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而且如果说转让协议是真实的，转让的内容是将农科所的办公室东边四套转让了，恰好印证了本案所涉的合同中约定的转让给上诉人的是办公室及旁边的旧宿舍，这是为了应付招商引资的任务所签订的假合同，既然已经在2000年卖给了别人怎么可以再卖给上诉人；4、第四组证据录音，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已经提交了，但是在开庭的时候上诉人没有举证，这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并且我方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5、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6、第六组证据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判例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是判例的关联性有异议，这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所涉的转让是明显违反《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规定的；7、第七组证据的规定本身没有异议，但是上诉人说邱毓珍没有到场有异议，虽然合同是邱毓珍签的，但是实际上邱毓珍有代理人在场，当时法院组织去现场进行评估的时候是联系了邱毓珍的，邱毓珍叫潘百光、潘百花去的现场；8、第八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支出消费并不是当时的房价，本案所涉的是合同的效力问题跟城镇居民的收入没有关联性。对上诉人邱毓珍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将在下文的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3、对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4、对第五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但该裁定书仅是本院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针对崇仁农科所的财产保全申请而做出的保全裁定，并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5、对第六组、第七组、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崇仁农科所向本院提交光盘一张，光盘内有上诉人在上诉期间对房屋进行了装修、粉刷的照片及被上诉人的领导对上诉人进行劝说的视频，证明目的：上诉人上诉之前没有改变老房屋的现状，证实本案所涉房屋的价值。上诉人想通过对之前破旧的房屋进行粉刷，达到上诉人的上诉目的争取更多的补偿款。上诉人邱毓珍发表质证意见：对光盘内的视频、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被上诉人崇仁农科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份光盘中的照片和视频内容并不能达到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邱毓珍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对“其余转让费双方为达成原告招商引资项目顺利立项、审批完成任务发生空转而未实际履行”有异议；2、对“2010年左右该厂主要因环境保护等原因停产歇业”有异议，这不是我们造成的，是被上诉人没有经过调查强制关停的；3、对“双方自行选定的崇仁县兴旺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对本案合同中所涉及的宿舍、办公室及土地进行了价格评估，2019年3月14日作出评估意见为：2002年7月31日的价格为人民币541,476元（其中建筑物价值：140,298元；土地价值：401178）”有异议，上诉人没有选定崇仁县兴旺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并且对评估价格也有异议。被上诉人崇仁农科所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当事人无争议部分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1，邱毓珍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两张2003年1月12日的票据，用以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实际支付了30.65万元购房款和购荒山荒地款，崇仁农科所对此不持异议并确认收到过邱毓珍的该30.65万元。故，对一审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二审不予确认。二审确认以下事实：崇仁农科所于2003年1月2日向邱毓珍出具了购房款132,000元、购荒山荒地款174,000元的收据两张。崇仁农科所认可收到过邱毓珍缴纳的30.65万元的案涉合同项下的转让款。二、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2，上诉人主张案涉草萱厂系被上诉人强制关停，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审不予采信。三、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3，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本案中，崇仁农科所单方委托崇仁县兴旺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对案涉房屋及土地价格进行评估，上诉人邱毓珍对该价格评估意见提出异议，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员经本院通知拒不出庭，故，本院对崇仁县兴旺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的价格评估意见不予采信，该价格评估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一审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二审不予确认。本案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崇仁农科所申请对案涉房屋及土地在合同签订时的价值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约定房屋及空地转让款为30.65万元并不持异议，仅是对该30.65万元是否实际履行产生争议，故，本案无需对案涉房屋及土地在案涉合同签订时的价值进行鉴定，对被上诉人崇仁农科所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二审另查明，崇仁县人民政府利用外资办公室2002年9月3日向崇仁县农业局作出的《关于同意成立崇仁县勇峰草萱厂的批复》（崇外办字［2002］94号）内容如下：县农业局，你局报来关于要求成立崇仁勇峰草萱厂的报告收悉。经研究同意你局引进广东客商邱毓珍女士投资200万元在我县兴办“崇仁县勇峰草萱厂”，地址设在县农科所内，该厂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请崇仁县农业局跟踪服务，享受我县外商投资企业各项优惠政策，请按有关法律法规尽快办理有关手续，使项目尽快实施。案涉《房屋转让、空地转让合同书》，亦载明“因招商引资经营办厂，经局党组同意、所研究决定，将座落于崇宜公路西边20米处的一栋老旧宿舍陆套和原办公室一栋玖套转让给乙方（邱毓珍）、并将二栋前后的空地同时转让给乙方办厂”。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同意成立崇仁县勇峰草萱厂的批复》，及2002年崇仁县委、县政府关于招商引资的相关文件，案涉合同书中载明的“因招商引资经营办厂，经局党组同意”，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因招商引资经营办厂而签订的案涉合同书”的事实，案涉合同书并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协议。首先，案涉合同书的一方当事人崇仁农科所系崇仁县农业局的下属单位，案涉合同的签订系经崇仁县农业局批准同意，并不完全是崇仁农科所的自主意思表示。其次，案涉合同是为了实现招商引资的公共利益需要而签订，而非为了崇仁县农业局或是崇仁农科所的法人利益。第三，该合同书的内容实际是落实崇仁县外商投资企业的优惠政策，并非合同双方当事人平等协商而签订，招商引资以外的第三人并不能取得案涉合同书项下的约定权利。以招商引资的方式给予企业相应的优惠政策，明显不具有民事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内容特征。故案涉合同书不属于民事协议，本案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依法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综上，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4民初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崇仁县农业科学研究所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897.50元，退回崇仁县农业科学研究所；上诉人邱毓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97.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范 宣审判员 邹志伟审判员 王 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余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