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7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三北拉法克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万全区西山产业集聚区兴业路8号。法定代表人：乔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杰，男，该公司风电办公室主任，住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凤，北京威诺（张家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玉河街53号。法定代表人：王创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超，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林，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口三北拉法克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北拉法克公司”）因与上诉人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重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北拉法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杰、邹金凤，上诉人太原重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超、李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北拉法克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2019）晋0109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利息部分计算时间及利率标准的认定，支持三北拉法克公司一审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预付款、进度款、到货款、初验款、质保金达到一定比例的时期，太原重工在规定的工作日付款，出现晚付情况，产生逾期利息，以此为起算时间。截止一审立案起诉时间2019年3月31日利息合计1334886.9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改判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太原重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有误。涉案《加工承揽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明确了太原重工支付预付款、备料款、到货款、预验收款、质保金的期限，而太原重工未按约定期限支付上述款项，违约在先，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时间起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按照最后交付货物时再加两年的质保期间为逾期利息起算时间，该认定不符合合同约定。二、利率认定标准应为年利率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太原重工未按约定支付款项，产生的逾期利息应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太原重工辩称，一、太原重工未按合同期限付款是工期顺延，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况，太原重工收货日期是2016年8月18日，非一审认定的2015年8月7日。二、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案件，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三北拉法克公司要求按民间借贷规定支付6%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太原重工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0109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三北拉法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北拉法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三北拉法克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其要求太原重工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达成。涉案《加工承揽合同》明确约定，三北拉法克公司向太原重工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作为货款支付的前提，那么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就不仅是行政管理的需要，也是拉法克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然至今三北拉法克公司只开具了部分发票，尚有33839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未开具，太原重工未付剩余款项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及不安抗辩权。故三北拉法克公司并未达到要求太原重工向其支付货款的条件。二、三北拉法克公司诉请的10686995.56元不到合同总金额的10%，属于合同质保金，在法律属性上是保证金而非货款。现三北拉法克公司在2017年便出现经营困难，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质保和售后维护义务。太原重工提交的三北拉法克公司被执行信息和失信信息，可证实三北拉法克公司经营状况恶化，丧失商业信誉，已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支付报酬条件未达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263条错误。另外，本案并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审判决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北拉法克公司辩称，一、三北拉法克公司已将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的定作物全部交付太原重工，太原重工均已签收，三北拉法克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太原重工应当支付承揽费用。三北拉法克公司在2018年一、二月分别两次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送往太原重工，因太原重工未付款导致发票作废，太原重工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存在过错。同时，本案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是支付承揽费与交付定作物，太原重工不能以开具发票对抗三北拉法克公司主张加工费的权利。二、三北拉法克公司具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质保和售后能力，三北拉法克公司正常经营，有能力继续承担质保售后义务，且在合同履行期间内，三北拉法克公司提供过质保售后服务，现质保金付清期限已到，太原重工应付清所有款项。三北拉法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太原重工支付三北拉法克公司托欠的工程款10686995.56元，利息1334886.9元(截止2019年3月31日)，合计：11966886.9元；截止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太原重工退还三北拉法克公司材料款6975004.4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原重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5月19日三北拉法克公司（承揽方）与太原重工（定作方）先后签订了三份《加工承揽合同》，定作物品为115型塔筒共计80套，单价1710000元/套，总价136800000元。合同约定质保金10%，起算时间为风机安装验收后开始，质保5年，2年内付清质保金，其余3年提供售后；且三北拉法克公司生产该项目所需材料通过太重集团贸易公司进行采购。从2015年3月17日起，三北拉法克公司与太重集团贸易有限公司分批签订了《销售合同》以购买生产该项目所需材料。之后，三北拉法克公司按约定陆续交付塔筒和基础环，于2015年6月29日开始交付第一套塔筒，至2016年8月17日全部交付；2015年4月14日开始交付第一套基础环，至2015年8月7日全部交付。2016年2月19日，三北拉法克公司、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太重集团贸易有限公司共同签订《抵账协议书》，约定以抵账的办法，转移债权和清理债务，将之前约定的太原重工支付三北拉法克公司6975004.44元、三北拉法克公司支付太重集团贸易有限公司6975004.44元的债务，转为太原重工支付太重集团贸易有限公司6975004.44元。2017年8月11日，太原重工和三北拉法克公司在三份承揽合同基础上签订了《合同变更协议》，对80套塔筒的单价作出调整，合同总价由原来的136800000元更改为136112000元。三北拉法克公司按照承揽合同的约定陆续向太原重工交付了80套塔筒，太原重工均已签收。根据承揽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136112000元，其中太原重工应支付加工费及运输费63032000元，实际支付了52400000元，尚欠10632000元；应支付材料款73080000元，实际支付了73025004.44元（包括抵账协议中太原重工支付太重集团贸易有限公司的材料款6975004.44元），尚欠54995.56元，欠款合计10686995.56元。三北拉法克公司认为太原重工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自身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三北拉法克公司与太原重工间的承揽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庭审查明，三北拉法克公司按照太原重工的要求为其加工塔筒，并依约送货给太原重工，但太原重工在收取塔筒后未及时支付全部报酬给三北拉法克公司，尚欠三北拉法克公司10686995.56元，三北拉法克公司主张太原重工支付欠款10686995.56元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承揽合同约定，总价款的10%作为质保金应在风机安装验收后起2年内付清，太原重工于2015年8月7日签收最后一批货，故太原重工应支付三北拉法克公司利息以10686995.5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8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北拉法克公司、太原重工、太重集团贸易有限公司三方签订《抵账协议书》，约定采取连续背书的形式，将太原重工的6975004.44元材料款给付太重集团贸易有限公司。该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北拉法克公司主张太原重工退还材料款6975004.4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家口三北拉法克锅炉有限公司欠款10686995.56元及利息（以10686995.5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8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家口三北拉法克锅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太原重工与三北拉法克公司对涉案三份《加工承揽合同》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定该三份合同为有效合同。有效成立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三北拉法克公司将标的物交付后，太原重工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质保金，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履行情况判令太原重工支付10686995.56元质保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三北拉法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太原重工存在延期支付进度款的情形，加之涉案三份《加工承揽合同》未约定太原重工延期支付进度款后违约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按银行同期贷款计算利率并无不妥，三北拉法克公司称按民间借贷计算利率，与本案加工承揽非同一法律关系，三北拉法克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起算时间的问题，因本案仅质保金未予支付，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从最后交货时间起加两年计算逾期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加工承揽合同》11.3约定太原重工支付第三笔款项的条件为:三北拉法克公司开具合同总额60%增值税发票其支付30%加工费及运费。现三北拉法克公司开具的发票已达合同总额的60%，太原重工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且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应当支付第五笔质保金，与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第三笔进度款无关联性，太原重工称合同付款条未成就的辩称，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北拉法克公司在其他案件中是否为被执行人及失信执行人，与太原重工支付款项无任何关联性，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三北拉法克公司、太原重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36元，由三北拉法克公司负担16814元，太原重工负担859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雪丽审判员 任 峥审判员 赵耀功 二Ｏ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