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文，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交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庙前街3栋B07—B10段二楼。法定代表人：陈文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再华，湖南南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进文，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上诉人李雪文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交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安市政公司）及原审被告李进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雪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勇，被上诉人交安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再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进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书青不是案外人，而是本案真正的当事人。1．交安市政公司与李雪文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又中止了协议，并另派陈广文替代了李雪文，有入川登记备案为凭证；2．李书青对外都是以交安市政公司名义进行活动，包括但不限于签订合同、收、付工程款，交安市政公司进行了授权，并签订了相关合同；3．李雪文转支付李书青工程款是接受交安市政公司的指示，而不是履行合作协议，李雪文和李书青出具的承诺并不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应付检查，应是无效的民事行为，不应当作为李雪文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二、李书青以交安市政公司项目部名义与赵宗洪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证明李书青得到了交安市政公司的授权或得到了交安市政公司的追认授权，足以说明交安市政公司不应当向李雪文追讨工程款。1．交安市政公司从其另派人入川备案开始，事实上已解除与李雪文的协议；2．交安市政公司与李雪文之间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3．李雪文没有截留工程款，其对赵宗洪这笔工程款不应当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交安市政公司与李雪文应按合作协议和李雪文的承诺承担义务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李雪文疏于对项目管理和资金监管，未按时向劳务分包人赵宗洪支付工程款违反承诺书载明义务错误。没有证据显示李雪文有疏于管理和资金监管的行为，李书青是交安市政公司的合同承包人、实际施工人，李雪文是按照交安市政公司的指示转付工程款。五、一审认定无任何证明交安市政公司直接委托李书青实际施工错误。1．交安市政公司与李书青有合同关系；2．李书青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其代表的是交安市政公司，交安市政公司直接与实际施工人李书青签订了项目管理责任书，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李书青，李书青已就工程款项向四川省红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交安市政公司辩称，1．李雪文与其签订合作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交安市政公司根据合作协议，前后向李雪文支付工程款1000多万元，如李雪文不是合同相对人，交安市政公司不可能将大笔工程款转让给李雪文。李雪文在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同时，多次承诺不拖欠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款；2．李雪文上诉称遗漏诉讼当事人李书青与事实不符，交安市政公司与李雪文签订合作协议，并支付工程款，是李雪文没有将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导致交安市政公司承担责任，交安市政公司有权追偿。3．合作协议自始至终有效，李雪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合作协议中止。即使四川省住建厅备案登记表变更了负责人，也不影响合作协议的效力，项目管理书与李雪文无关。4．交安市政公司没有与李书青签订合同，如果交安市政公司与李书青签订合同，应该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李书青。5．李雪文上诉称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与事实不符。李进文没有发表辩论意见。交安市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雪文、李进文给付其代付的本金578,558.54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2．李雪文、李进文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9日，交安市政公司（甲方）与李雪文（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四川）》，约定：“乙方李雪文为分公司代理人，由乙方承包交安市政公司四川分公司（未办工商注册），乙方负责办妥总公司在四川地区施工备案、施工许可、办公场所等事宜并承担费用，经营期限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18日三年，甲乙双方各自依法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授权乙方在四川区域内建设工程业务代表甲方开具介绍信、制作投标书文件、收取管理费用和管理中标工程，乙方在承包期内承接的工程全部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甲方不参与分公司的盈利分配，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亏损由乙方承担，分公司承包经营年费8万元在备案成功后按月支付年费。”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签订协议后，交安市政公司协助李雪文在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办理了建筑企业入川录入登记备案。2015年7月10日，四川省红原县教育局与交安市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红原县藏文中学建设项目发包给交安市政公司，该合同签订时受委托人为李菊红，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为11,373,542元，合同价格形式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价款资金拨付方式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办法”。合同签订后，该工程实际由案外人李书青进行实际承包，李进文在项目中负责与交安市政公司进行沟通协调。该工程于2017年9月27日经发包人、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进行验收评定为合格工程，红原县审计局审定该项目工程款为11,107,873元，并扣除10万元作为逾期竣工违约金。交安市政公司在收到红原县教育局支付的工程款后，分八笔共支付10,452,479.39元，李雪文每次在收款时向交安市政公司出具《无拖欠农民工工资承诺书》载明：“本人李雪文作为贵公司红原县城关小学教学综合楼藏文中学建设项目红原藏文学校改建项目二标段工程的施工承包人，承诺按时发放并不拖欠民工工资，无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若该项目有拖欠行为和投诉造成严重不良影响的，一切责任和后果均与贵公司无关，本人愿意接受法律法规的一切处罚。”李雪文收款又将工程款支付给李书青，并由李书青以上述形式出具承诺书。2018年8月23日，赵宗洪以交安市政公司为被告追讨尚欠工程款，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向四川省红原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在诉讼过程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于2018年8月24日冻结了交安市政公司银行存款501,164元，并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川3233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交安市政公司支付赵宗洪工程款501,164元和资金占用损失、诉讼担保保险费用2,000元。该判决书查明，李书青以交安市政公司项目部名义与赵宗洪与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赵宗洪承包的学校礼堂、风雨操场土建工程验收合格后，赵宗洪与李书青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总款为2,519,564元，至起诉时尚欠501,164元。2019年1月14日，四川省红原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赵宗洪与交安市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从交安市政公司建设银行岳阳分行账户扣划执行款570,454元及执行费用8,104.54元。后交安市政公司多次向李雪文、李进文主张还款未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雪文与交安市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四川）》，交安市政公司在收到发包方红原县教育局工程款后全部转支给李雪文，足以证明李雪文以交安市政公司名义承揽红原县藏文中学建设工程项目。李雪文承包的红原县藏文中学建设项目均已竣工并交付使用，李雪文、李雪文应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和李雪文承诺约定办理结算。李雪文将该工程项目交李进文进行管理或由转包给李书青实际施工，不影响李雪文依据合作协议和李雪文的承诺要求其承担合同义务。根据李雪文向交安市政公司出具的该项目收款收据10,452,478.39元，以及四川省红原县人民法院（2018）川3233号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至2018年2月9日前红原教育局已付10,452,478.49元工程款的事实，交安市政公司依据协议书向李雪文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并无扣留工程款的事实，而李雪文疏于对项目管理和资金监管，在接受工程款后未按时向劳务分包人赵宗洪支付工程款，其行为明显违反其承诺书载明义务，导致交安市政公司涉诉并被执行银行存款578,558.54元，造成交安市政公司资金损失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对交安市政公司要求李雪文返还工程款本金578,558.54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工程款的资金往来关系和其他事实，足以认定李雪文委托李进文对项目进行管理或由李书青实际承包，无证据证明交安市政公司直接委托了李书青实际施工，亦无证据证明李进文与交安市政公司签订了合同或形成了委托等法律关系，故要求李进文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李雪文关于其没截留资金而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亦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雪文向交安市政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扣划的执行款本金578,558.54元，并支付以本金501,164元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以本金578,558.54元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交安市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48元，由李雪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雪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项目管理责任书、四川省红原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项目管理责任书没有提供原件，真实性难以确认；四川省红原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不能证明李书青作为案涉项目的施工人与交安市政公司签订了转包合同，本院均不予以采信。二审庭审后，李雪文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的工作纪要以及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亦不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李雪文与交安市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四川）》，且在案涉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交安市政公司将发包方红原县教育局支付的工程款全部转支给李雪文，李雪文在收到工程款的同时，承诺其作为交安市政公司红原县城关小学教学综合楼藏文中学建设项目红原藏文学校改建项目二标段工程的施工承包人，按时发放并不拖欠民工工资，若该项目有拖欠行为和投诉造成严重不良影响的，一切责任和后果均与交安市政公司无关，其愿意接受法律法规的一切处罚。该承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李雪文应按约承担相应责任。据此承诺，无论李雪文在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建筑企业入川录入登记档案有无变更、案涉合作协议是否解除、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李雪文或是李书青以及李雪文有无截留工程款，均不能免除李雪文按其承诺应承担的相关法律责任。李雪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该对其承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李雪文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该承诺。故一审法院判决李雪文向交安市政公司返还被扣划的执行款本金578,558.5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雪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8元，由李雪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子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