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自治州建始阴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长梁镇磨谷坝村3组。法定代表人：陈贤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炜，湖北边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宣，男，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清，湖北夷水（建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恩施自治州建始阴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阴湾煤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大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阴湾煤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282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大宣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审理违反民事诉讼的审理程序。本案系经过前置程序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刘大宣主张的制作报告费60万元、生活费3.1538元、差旅费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属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予以审理，应由刘大宣另案起诉，一审法院径行审理没有法律依据，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阴湾煤矿公司构成不当得利，适用法律错误。阴湾煤矿公司没有因刘大宣委托的评估而获得或增加财产或利益，没有获得不当的利益，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刘大宣要求阴湾煤矿公司返还制作报告费60万元、生活费3.1538元、差旅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阴湾煤矿公司与建始县鸿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重组违背事实。阴湾煤矿公司负债累累，合法土地、厂房、设备、矿权等价值不足350万元。刘大宣未举证证明“煤矿扩建”项目的真实性、可行性，未举证证明阴湾煤矿公司资产价值35亿元人民币，这明显属于夸大事实的行为，为了所谓的项目合作的评估不具有合法的前提，评估产生的费用不具有合法性。2017年2月28日《股东会决议》根本不成立，该决议即使加盖了公章，也不具有法律效力，不是股东意愿体现，无法代表阴湾煤矿公司的意思。刘大宣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刘大宣主张的制作60万元以及垫付的相关费用与本案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刘大宣代理阴湾煤矿公司垫付相应的费用，目的是为了阴湾煤矿公司获取评估咨询报告，属于为了阴湾煤矿公司的利益使刘大宣遭受到了经济损失。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在本案的四次庭审程序中，阴湾煤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未到庭，并且一审法院指定时间要求阴湾煤矿公司提供该公司的公章予以核实，阴湾煤矿公司均没有提交，足以认定包括股东会决议、业务委托书、项目投融资意向书均是阴湾煤矿公司实际使用的公章。一审判决的数额经法院核实，与阴湾煤矿公司实际垫付的费用是一致的。综上，请求驳回阴湾煤矿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大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阴湾煤矿公司支付刘大宣垫付的报告制作费60万元；2.阴湾煤矿公司支付刘大宣垫付的工人工资4万元；3.阴湾煤矿公司支付刘大宣垫付的生活费、差旅费3.153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阴湾煤矿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30日，经营范围为煤炭开采、销售和普通货运。2017年2月20日，该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魏耀东之女魏毅变更为刘大宣。2015年上半年，阴湾煤矿公司因所属矿井系煤炭瓦斯突出矿井，根据政府有关文件通知，向政府部门申请拟与建始泓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重组，建设符合产业政策和安全生产条件的生产矿井。同年7月30日，湖北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下文同意阴湾煤矿公司与建始泓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重组。2017年3月6日，阴湾煤矿公司为“煤矿扩建”项目融资，与中房集团明鑫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项目投融资合作意向书》，计划“煤矿扩建”项目总投资40亿元人民币，需中房集团明鑫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融资5亿元人民币，阴湾煤矿公司投入资产价值（土地、专有技术、厂房、设备、矿权价值等）35亿元人民币作为合作条件，阴湾煤矿公司需向中房集团明鑫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提交项目合作所需有关报告等文件资料。当日，阴湾煤矿公司与中海致远国际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现已更名登记为海峡致远国际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海峡世纪（北京）项目数据分析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业务委托书》。委托目的：为企业委托项目进行评估用以确定抵押“项目”价值提供咨询参考依据；委托评估项目：煤矿扩建项目；评估基准日：2017年2月28日；评估费89万元，其中税款9万元，评估费全额交付后开具发票。刘大宣代表阴湾煤矿公司在前述两份文件上签字。随后，阴湾煤矿公司向评估机构提供了包括公司章程、同意委托评估的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和政府主管部门的有关文件等在内的文件资料。同年3月30日，海峡致远国际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作出中海致远评咨字（2017）第0303号《评估咨询报告书》。报告书中评估咨询结论为：经分析测算，由恩施自治州建始阴湾煤矿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评估并申报的“建始县天鹅池矿区黄岩煤矿扩建项目”项目资源量价值为362614万元；项目净收益的经济价值为67548.87万元。评估咨询报告有效期自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2月27日。评估期间，刘大宣具体办理评估联络、签约、筹备资料等事宜，并带领其在利川的公司工作人员黄佐杰等人往返建始、恩施与北京之间。2017年3月22日，刘大宣代阴湾煤矿公司向海峡致远国际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制作报告费（即评估费）60万元，因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评估费，海峡致远国际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出具普通收据一份，未开具税务发票。2018年2月28日，刘大宣以阴湾煤矿公司拒付其垫付的制作报告费60万元、工人工资4万元、刘大宣2017年2月至6月工资8万元、评估期间支出的差旅费31538元，向建始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建始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刘大宣遂向诉至法院。还查明，阴湾煤矿公司股东中，魏耀东占股82.99%，邱秋占股7%，王生龙占股5%，刘乾坤占股5%。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2017年2月28日《股东会决议》上的股东签名和公司公章提出异议。经查，邱秋、王生龙均否认该股东会决议上“邱秋”“王生龙”系本人所签，一审法院一直未联系到刘乾坤，未能向其本人核实“刘乾坤”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刘乾坤曾在2015年与魏耀东发生股权争议诉讼，未获胜诉，王生龙称刘乾坤在建始县尚有多笔债务未了其不可能到建始签股东会决议，阴湾煤矿公司控股股东魏耀东在整个诉讼活动中均未谋面，一审法院要求阴湾煤矿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提交阴湾煤矿公司公章用以与案涉2017年2月28日《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阴湾煤矿公司公章核对，并明确告知若未按确定期限提供公章用以核对将承担可能因此造成的不利后果。逾期，阴湾煤矿公司未提交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认定案涉2017年2月28日《股东会决议》的性质。阴湾煤矿公司股东邱秋、王生龙明确否认该决议上“邱秋”“王生龙”为本人所签，刘大宣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邱秋、王生龙、刘乾坤在决议上亲自签名，故应当认定决议上“邱秋”“王生龙”“刘乾坤”签名笔迹非该三人本人笔迹。但是，从本案审理情况看，阴湾煤矿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阴湾煤矿公司公章用以与案涉2017年2月28日《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阴湾煤矿公司公章进行核对，应推定案涉2017年2月28日《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恩施自治州建始阴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公章为阴湾煤矿公司使用的公章，阴湾煤矿公司在该决议上加盖公章反映了该公司的意志，即委托海峡致远国际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海峡世纪（北京）项目数据分析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煤矿扩建项目评估系阴湾煤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大宣时任阴湾煤矿公司法定代表人，按照阴湾煤矿公司的意志，代表公司与海峡致远国际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海峡世纪（北京）项目数据分析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业务委托书》，委托二公司完成相应的委托事务属于职务代理，其代理后果应当归于被代理人即阴湾煤矿公司。刘大宣作为代理人，代理期间垫付的费用阴湾煤矿公司应当支付给刘大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虽然阴湾煤矿公司未依案涉评估咨询报告书取得预期利益，但不能否定评估咨询报告书本身属于阴湾煤矿公司的利益。刘大宣现已不是阴湾煤矿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阴湾煤矿公司拒不返还垫付费用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阴湾煤矿公司返还垫付费用，予以支持。刘大宣提交的《业务委托书》、海峡致远国际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书面证明和刘大宣在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的客户凭条足以证明刘大宣代阴湾煤矿公司支付60万元评估费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刘大宣主张的代为支付的黄佐杰、梁贤才的工资4万元，阴湾煤矿公司未予认可。由于黄佐杰本身系刘大宣在利川的公司工作人员，参与本案涉及的评估工作，也只是受刘大宣的安排行事，刘大宣就该请求提交的证据除了三份领款单外，再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刘大宣为评估支付的生活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阴湾煤矿公司应当返还给刘大宣。经审查，案涉《项目投融资合作意向书》和《业务委托书》的签约时间发生在2017年3月6日，评估报告作出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故酌定支持2017年3月5日至4月27日的差旅费和生活费。刘大宣提交的火车票、餐饮费发票和住宿费发票显示：2017年3月5日至4月27日共支出生活费、差旅费3207元，其中3月5日刘大宣从建始至北京西火车票658元、3月8日从北京西至恩施火车票198元，3月21日刘大宣与黄佐杰从恩施至北京西每人火车票198元，4月24日刘大宣与黄佐杰从建始至北京西每人火车票189.5元，4月25日开支餐饮费205元，4月27日开支住宿费812元、刘大宣从北京西至恩施火车票198元、黄佐杰从北京西至恩施火车票361元，以上生活费或者差旅费共计3207元。刘大宣请求的其他时间段的生活费、差旅费和其他人员的差旅费，因与评估时间相距较远，且无证据证实其他人员与案涉评估工作有关联，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恩施自治州建始阴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大宣垫付费用603207元。二、驳回刘大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15元，由刘大宣负担1070元，恩施自治州建始阴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445元。二审中，双方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阴湾煤矿公司上诉理由及刘大宣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阴湾煤矿公司是否应向刘大宣支付报告制作费及差旅费。对此，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本案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刘大宣最初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为：1.阴湾煤矿公司支付刘大宣垫付的报告制作费60万元；2.阴湾煤矿公司支付刘大宣垫付的工人工资4万元；3.阴湾煤矿公司支付刘大宣2017年2月至6月的工资8万元；4.阴湾煤矿公司支付刘大宣垫付的生活费、差旅费3.1538万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刘大宣将涉及劳动争议的个人工资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放弃。刘大宣对涉及数个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经人民法院释明作出选择后，本案法律关系不涉及劳动争议，仅为普通民事诉讼纠纷案件，本案审理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阴湾煤矿公司是否应向刘大宣支付报告制作费及差旅费的问题。刘大宣代表阴湾煤矿公司与中海致远国际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海峡世纪（北京）项目数据分析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业务委托书》时，时任阴湾煤矿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属于履行阴湾煤矿公司职务的行为。并且，刘大宣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业务委托书》上均盖有阴湾煤矿公司公章，也能证明刘大宣与中海致远国际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海峡世纪（北京）项目数据分析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业务委托书》系阴湾煤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法律后果应由阴湾煤矿公司承担。阴湾煤矿公司虽否认《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但在本案一、二审中未对《股东会决议》及《业务委托书》上阴湾煤矿公司的公章申请鉴定，亦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阴湾煤矿公司公章与《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阴湾煤矿公司公章进行核对，阴湾煤矿公司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大宣为履行《业务委托书》的义务而支付的报告制作费60万元及差旅费3207应由阴湾煤矿公司负担。综上所述，阴湾煤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6元，由恩施自治州建始阴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张辅军审判员  侯著韬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