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01民再124号抗诉机关：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李荣斌，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昔阳县村民，住山西省昔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小勤，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三虎，男，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兴县村民，住山西省兴县。原审被告：董汶俊（DONGWENJUN），，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温哥华市居民，住太原市。中国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山西贝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荣斌、刘三虎与被告董汶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晋0108民初第151号民事判决书，根据案外人反映，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6月13日以并尖检民（行）再监[2018]14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提请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2019年5月22日，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并检民（行）监【2018】14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2019年6月21日，本院依据该抗诉书作出（2018）晋01民抗8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李荣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小勤、原审被告董汶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到庭参加诉讼，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世鹏、检察官助理陆瑞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原告刘三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荣斌、刘三虎在原审共同诉称，2015年3月12日原被告签订《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收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整体股权（100%）转让价格以目标公司转让基准日（2015年3月12日）净资产的评估值为根据，经双方确认整体转让股权（100%）价格为壹仟伍佰万元（￥15000000元）人民币；合同签订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支付原告整体股权转让费柒佰伍拾万元（￥7500000元）人民币；原告将目标公司整体资产移交被告后三日内，被告支付原告整体股权转让费柒佰伍拾万元（￥7500000元）人民币。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依约将目标公司整体资产移交被告，而被告却未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经原告多次催要，均不支付，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支付股权转让对价1500万元以及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截止2016年1月15日利息71587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董汶俊（DONGWENJUN），（又名董文俊）在原审中辩称，合同成立有效，企业也移交了被告，欠转让款属实；消防不合格一直处于整改状态，未进行营业；股权没有进行实际变更，原告并没有变更为被告所有，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原审判决查明，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18日；注册资本1060万元；股东为李荣斌、刘三虎，法定代表人为李荣斌；经营期限：从2006年5月18日至2026年3月15日；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的销售、食用植物油。2015年3月12日，原告李荣斌、刘三虎与被告董汶俊签订了《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李荣斌、刘三虎将各自持有的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全部出资（100%股权）整体转让给被告董汶俊，被告董文俊以整体受让二原告的全部出资（股权）的方式收购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之后，由被告董汶俊或被告董汶俊指定的第三方（两人）分别与二原告办理转让出资（股权）手续，组成新股东会，作出决议，变更工商登记。原告李荣斌、刘三虎整体股权（100%）转让价格以公司转让基准日（2015年3月12日）净资产的评估值为根据，经双方确认整体转让股权(100%)价格为壹仟伍佰万元（￥15000000元）人民币。本合同签订生效后三日内，被告董汶俊支付二原告整体股权转让费柒佰伍拾万元（￥7500000元）人民币，二原告将公司整体资产移交被告三日内，被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费柒佰伍拾万元（￥7500000元）。合同签订后，二原告于2015年3月12日向被告交付合同约定的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证件、印章、实物资产、车辆等全部手续和资产，但被告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费。另查明，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至今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确认上述事实有《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证件、印章移交表、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实物资产移交表、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车辆移交表及原、被告当庭陈述材料等在案佐证。原审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受法律保护。原告李荣斌、刘三虎与被告董汶俊签订的《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二原告、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方均应严格履行，二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证件、印章、实物资产、车辆等全部资产，但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金额支付股权转让费，二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对价150000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逾期付款应支付原告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诉请支付欠款15000000元从2015年3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汶俊（DONGWENJUN），（又名董文俊）支付原告李荣斌、刘三虎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500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被告董汶俊（DONGWENJUN），（又名董文俊）支付原告李荣斌、刘三虎15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从2015年3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59元，由被告董汶俊负担。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民事抗诉书查明，检察机关审查认定的事实与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审查认定的事实存在下列不一致。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真实的问题。案件人王亚彤质疑该合同的真实性。根据检察机关调取的山西金谷丰粮油公司工商登记档案，现有证据显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转让价格的确定不符合常理。1、以前数次转让的价格均为出让股东的出资额，未出现溢价转让的情况，唯独这次股权转让合同以高于出资额的50%的高溢价成交，不符合常理。2、山西金谷丰粮油公司2014年度报告书显示，该公司截止2014年12月31日资产总额1771.95万元，负债总额4342.5万元，其净资产为-70万元且当年亏损高达290万元。董汶俊高价收购一个净资产为负值且高额亏损的公司与常理不符合。3、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转让价格以目标公司转让基准日即2015年3月12日净资产的评估值为依据，但原审案卷中，并未见到相关资产评估资料。检察机关抗诉的主要理由及依据：1、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二原告、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可禁止性规定”与现有证据存在重大矛盾。现有证据表明，该案存在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可能。2、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违反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其一，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15条明确约定:附件为此合同必要组成部分；第16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并共同签署15.2、15.3、15.4、15.5之日起生效，而原审卷中，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并没有上述附件的相关资料。2、董文俊系外国人，原审原告与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将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股权100%转给董文俊，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将由内资企业转为外资企业，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依法须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在未办理批准手续前，依法属于成立未生效的状态。因此，原审判决将成立未生效的合同认定为生效合同，并错误判决原审被告董汶俊继续履行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8民初第151号民事判决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和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原审原告李荣斌的答辩意见：检察机关的抗诉书有失偏颇。主要理由：一、关于股权转让价款的问题。在双方的合同第三条、第五条、第八条约定，受让人获取了公司的全部资产、无形资产和合法经营手续，本次转让属于与前几次不同之处在于债权债务全部由出让人承担了，因此与前几次转让不存在对比，存在差异。包括固定资产，库存、四个200吨储油罐、三条食用油生产线，三个注册商标及食品油经营的相关手续，加起来对价1500万元。需要说明的是，在签订转让过程当中，起初是开始签订的是0元转让对价，其中第八条受让人承担银行贷款1499万，其实前后是一致的。因无法承担银行贷款，短期贷款也让出让人承担了。二、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涉案的金谷丰公司在转让前不是外商企业，转让后也不是外商投资企业。因为在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第二条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之后由受让方及受让方指定的第三方依法办理股权登记手续，而目前公司的股东也是由董汶俊指定的第三方，不涉及外商投资企业的问题。抗诉书中提到的商务部等六部委《关于外国投资者并购境内企业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这是部门规章，并不是行政法规。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当中，规章仅仅是参照并不是适用；该规定第六条规定外国投资者并购境内企业设立外商投资企业，应依照本规定经审批机关批准，向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或设立登记。本案所涉企业转让权之前是内资企业，转让后也不是涉及外商，股东仍然是中国人。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九条也明确了，如果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也就是说退一步讲，假设本案涉及登记批准事宜也不影响合同效力，因为该规定没有明确是不登记就不生效。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并不存在新的事实，也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原审原告赵三虎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董汶俊的答辩意见：1、三方之间所签订的合同本身是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2、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已向原审被告履行交付案涉公司财产的义务，原审被告也准备在接收公司后进入营业阶段，尽快履行报批手续。但是，由于消防手续一直未能完善，原审被告在接受公司之后，一直未能正常生产经营。此外，在交接之后，公司所在的新兰路便开始修路工程，公司的人员车辆均无法通行，严重影响了公司正常生产和经营。直至今日，公司也未能进入正常状态。3、本案不属于虚假诉讼。原判认定案涉转让款为原审被告董汶俊个人债务，并未认定为案外人王亚彤与董汶俊的夫妻共同债务，且判决由原审被告董汶俊独立承担支付义务，并未侵犯到案外人王亚彤的利益。本案不符合虚假诉讼基本要素的条件，不属于虚假诉讼。综上所述，三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将股权转让给原审被告后，原审被告由于种种原因未能正常经营，致使不能够正常履行合同义务，而且也的确未经外商投资部门的审核批准。因此，原审被告也愿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希望法庭严格依法，作出公正、公平、合理的判决。经再审审理查明，抗诉机关认定的事实存在。本院再审认为，原判认定李荣斌、刘三虎与董汶俊签订《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事实存在，因董文俊系外国籍人，李荣斌、刘三虎与董汶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将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股权100%转让给董文俊，山西金谷丰粮油有限公司是否是将内资企业转为外资企业？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是否须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在未办理批准手续前，是否生效？依据原审的证据不能证实，故原判认定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因再审期间，抗诉机关出具了新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8民初第15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滕 青审判员 郭晓军审判员 孙清莲 二O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崔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