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祥祥，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神农路284号。主要负责人：蒋晓伟，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丽，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四喜，男，196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罗祥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四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祥祥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1、李四喜与罗祥祥在事故发生前就已经达成了赔偿协议，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该协议合法有效；2、李四喜于事故发生后检查脾脏正常，却在9天后需要移除脾脏，无证据证实移除脾脏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应当认定因果关系不存在。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李四喜在起诉前就本案争议已经与罗祥祥在其参与的情况下达成了赔偿协议，该协议并无证据证实是被胁迫或重大误解，不符合撤销的条件，即使李四喜主张赔偿，也不应得到支持；2、李四喜事故发生当天经检查脾脏并无问题，在赔偿协议达成9天后移除了脾脏并构成了八级伤残，无证据证实李四喜的八级伤残与2018年11月6日的交通事故有关。李四喜辩称：其事故发生后一直在家中打针治疗，八天后发现不适就去医院做了手术。李四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祥祥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276996.36元（医疗费22169.67元，误工费14920.11元、护理费6018.58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2201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6日7时55分许，罗祥祥（持Ｃ1型驾驶证）驾驶湘8556Ｅ小型轿车，沿国道107线由南往北行驶，至1857公里＋400米处右转弯进入耒阳市农批市场时，遇同方向由李四喜无证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驶至同一路段，在避让过程中，摩托车失控倒地，但两车未发生接触碰撞，造成车辆受损、李四喜受伤的交通事故。李四喜受伤后，即被罗祥祥送入耒阳市人民医院检查，经超声检查，报告其中显示李四喜脾脏大小、形态正常，包膜完整光滑，内部实质回声均匀，脾门外脾静脉内径正常范围。结论为腹腔未见明显肿块及积液。诊断：1、头部外伤：右额部皮肤裂伤；2、右基底节区梗塞灶或软化灶；3、多处软组织挫伤。罗祥祥支付了检查费用1063.43元。当天，经耒阳市交警大队调解，在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派人参加的情况下，双方达成协议，由罗祥祥赔偿李四喜后续费用1800元（除医药费外），并约定此次事故一次性了结，互不再找。罗祥祥向李四喜支付了1800元费用，李四喜向罗祥祥出具了收条。但9天后，李四喜感上腹部胀痛不适，于2018年11月14日8时36分入耒阳市人民医院就诊，急诊行腹部彩超，提示脾破裂可能。李四喜即住院治疗，医院当天对李四喜行剖腹深查术，确认脾实质碎裂挫伤严重，有明显活动性出血，遂移除脾脏。李四喜在该院住院治疗13天，于2018年11月27日出院，用去住院医疗费22169.67元。2019年1月15日，李四喜委托衡阳市经纬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误工、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衡经纬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四喜：1、脾包膜下血肿并破裂出血行全脾脏切除术后，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8.4.2条）之规定，所受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八级；2、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在开庭过程中的法庭调查之前，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递交了伤情与事故关联性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李四喜的脾切除是否与2018年11月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有关联性进行鉴定，但在辩论过程中，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请求撤回该鉴定申请。2018年12月13日，耒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304811201800002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祥祥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四喜负次要责任。另查明，李四喜系非农业家庭户口。罗祥祥系湘Ｄ×××××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该车向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李四喜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虽未与罗祥祥驾驶的小车直接发生接触碰撞，但事发前罗祥祥右转弯时，未注意观察，未避让李四喜驾驶的摩托车，有较大过错；李四喜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上路行驶，违反了法律规定，为避免碰撞，失控倒地，也有过错。公安交警部门为此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祥祥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四喜负次要责任，对于该认定结论，双方均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罗祥祥也未提供证据反驳该认定结论，亦即无异议，故本案参照该认定结论，确定由罗祥祥承担主要侵权责任，李四喜承担次要责任，主次责任比例为7：3。罗祥祥为涉案小车投保了交强险，故李四喜的合理损失，先由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未获交强险赔偿的不足部分，由罗祥祥分担70%，李四喜自负30%。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本案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及双方提供的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李四喜的损失:1、医疗费23233.1元（22169.67元＋1063.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3天×100元／天）；3、营养费为1800元（90天×20元／天）；4、误工费参照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0175元的标准计算；误工期按鉴定结论确定的120天，为13208元（40175元／年÷365天×120天）；5、护理费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6613元的标准计算60天，为6018元（36613元／年÷365天×60天）；6、残疾赔偿金为220188元（36698元／年×20年×30%）；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200元。以上各项共计275947.1元，其中第1-3项计26333.1元，属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赔偿项目，第4-8项计249614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均超过了限额，先由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赔偿12万元，李四喜未获交强险赔偿的部分155947.1元（275947.1元-120000元），由罗祥祥分担70%即109162.97元（155947.1元×70%），罗祥祥已预付2863.43元（1063.43元＋1800元），还应赔偿106299.54元；李四喜自担30%即46784.13元（155947.1元×30%）。李四喜关于罗祥祥事发后仅向其支付了1500元，而非1800元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李四喜要求罗祥祥赔偿损失276996.36元中的229162.97元，并由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对其中的12万元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罗祥祥、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关于本次事故已在事发后作了一次性处理，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的反驳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关于事发后已向罗祥祥支付了交强险保险金2500元的反驳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赔偿李四喜损失12万元；二、罗祥祥赔偿李四喜损失106299.54元（垫付的2863.43元已核减）；三、驳回李四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一、二项，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觉履行的，可将标的款付至耒阳市人民法院标的款账户，户名：耒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账号：83×××66；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耒阳支行。付款时需注明案号）案件受理费5454元，减半收取2727元，由罗祥祥负担2368元，李四喜负担35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已经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否可以撤销？2、李四喜移除脾脏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关于已经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否可以撤销的问题。经查，本案中，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已经达成了和解协议，但在和解协议履行8天后，发生了脾脏移除造成八级伤残的情况，李四喜签订和解协议时以为自身未造成伤残，对自身状况产生错误认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变更或撤销的合同，但李四喜未诉请撤销该协议，一审亦未予释明，更未判决予以撤销，该协议程序违法，为减少诉累，本院予以纠正。对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罗祥祥提出已经达成和解协议不可以撤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四喜移除脾脏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李四喜事故发生当日（即2018年11月6日）经检查脾脏并无明显问题，但其在2018年11月14日再次入院检查后被发现脾脏破裂并最终移除脾脏，两次检查间隔8天，脾脏破裂可能是交通事故所致但第一次检查未能检测出，但也不能排除是8天内李四喜发生了其他事故所致的可能性，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罗祥祥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李四喜脾脏破裂是本次事故所致证据不足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的，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交强险范围内剩余的50%的责任由李四喜自担，交强险以外的损失按比例承担后即由罗祥祥承担70%赔偿责任后再扣减50%，其余部分均由李四喜自担为宜。因此，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6万元（12万×50%）的赔偿责任、交强险范围内剩余6万元（12万×50%）的责任由李四喜自担，交强险以外的损失由罗祥祥承担70%的50%即54581.49元（155947.1元×70%×50%），因罗祥祥已经支付了2863.43元，还应当再支付51718.06元（54581.49元-2863.43元）。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罗祥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李四喜损失6万元；三、变更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罗祥祥赔偿被上诉人李四喜损失51718.06元（垫付的2863.43元已核减）；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四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二、三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54元，共计8181元。由罗祥祥负担2864元，由李四喜负担5317元（罗祥祥二审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在执行中清偿）。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朱 玥审 判 员 尹运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邓 雍书 记 员 王湘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