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96民终1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刚，男，198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济源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万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沁园路北段自来水公司北80米。法定代表人：尹泽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贵禄，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涛，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小刚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万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小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被上诉人万达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贵禄、吕建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小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小刚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的认定确实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万达汽车公司在向赵小刚销售涉案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是否给赵小刚造成损失，赵小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要求万达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却避重就轻大量阐述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从而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二、万达汽车公司向赵小刚销售涉案车辆时明显存在欺诈行为。1、万达汽车公司当庭认可向赵小刚销售的涉案车辆是“虚出库”车辆。所谓“虚出库”是指汽车销售商在没有真实交易的前提下，使用一个虚拟的或真实的客户名字的身份信息先将车辆登记出库，系统上显示车辆的“销售日期”即为“虚出库”日期，一旦登记后便不能修改。是汽车经销商为完成销售业绩而做出的一种虚假销售登记行为。在汽车生产厂家不知情或默许的情况下，将在库的车辆在销售系统内做成已经销售的记录，而实际上这台车并没有被真正销售给消费者。因万达汽车公司未告知赵小刚涉案车辆是“虚出库”车辆，剥夺了赵小刚的知情权和购买车辆的选择权。2、由于涉案车辆的“虚出库”，致使汽车生产厂家官方登记信息显示该车已出售，造成了该车免费保养期限从虚出库时就开始起算，致使赵小刚未能足额享受对该车的免费保养。更可怕的是造成了赵小刚对车辆的首次保养远远超过了三个月的规定保养期限。因为该车的出厂日期是2013年8月份，“虚出库”时间是2013年12月份，赵小刚购车时间是2014年3月份，根据3个月的保养期限，赵小刚在2014年6月份去进行了首次保养，可是该车的首次保养期限应该是2013年11月份，由于万达汽车公司隐瞒了该车的出库时间，造成了赵小刚对该车的首次保养时间往后延续了仅7个月之久。这也就导致赵小刚在对该车的使用过程中连续出现发动机水温过高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3、由于万达汽车公司将该车“虚出库”从而造成赵小刚未能足额享受到生产厂家的免费保养（万达汽车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以至于最后两次免费保养赵小刚是自费保养，给赵小刚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4、由于万达汽车公司将该车“虚出库”从而导致汽车生产厂家的公众平台上的车辆登记信息并非赵小刚本人，对于公开的公众平台，使赵小刚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该车的二手车买主。同样，公众认可的赵小刚也是该车的二手车买主，社会对赵小刚的认知度明显降低，给赵小刚的心理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而对于该车来说，车辆价值大打折扣，这难道不是赵小刚的损失吗？综上，赵小刚认为虚假出库的汽车，应该推定该车属于已经销售的汽车，是二手车。即使是新车，经销商在销售汽车时，因未能如实向购车人提供该车曾有过虚出库行为的真实情况，诱使购车人在不了解真实情况的背景下作出消费决策，这显然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另外，这种虚假出库行为，切实缩短了实际购车人应该享有的三包服务期限，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是一种损害消费者权益的违法行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鉴于万达汽车公司认可的事实，其行为完全符合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赵小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要求万达汽车公司退一赔三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避重就轻，偏听偏信万达汽车公司的解释并作出错误判决，明显是对万达汽车公司违法行为的一种袒护，公开地以合法途径去掩盖和保护了侵犯消费者权益的违法行为，是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无视和滥用。如此这样，势必会造成汽车经销商在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文书的保护下，更加肆无忌惮地去隐瞒“虚出库”车辆的真实情况而侵犯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此种情况如果不加以遏制，将会愈演愈烈，一审法院的判决无形之中就成了不法行为的保护伞。为此，赵小刚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小刚一审诉讼请求。万达汽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虽然万达汽车公司为了完成生产厂家的销售任务，将涉案车辆在生产厂家的系统上登记在公司员工李姣名下，该行为针对的对象应为汽车生产厂家，而非消费者。并且万达汽车公司与李姣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车辆也没有实际交付，销售给赵小刚的是一辆新车，手续齐全，外观及性能完好，并且也未向赵小刚隐瞒与车辆有关的性能配置等有关真实情况，在厂家系统上的登记并不会影响涉案车辆的质量，赵小刚已经使用该车5年之久，在此期间赵小刚也并未向万达汽车公司提出车辆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根据一审中赵小刚提供的交车确认单、购置税完税凭证、车辆权属登记证书等手续，也可以证明赵小刚所购买的车辆为新车，并非二次销售的车辆。综上，万达汽车公司虽然一定程度上侵犯了赵小刚的知情权，但尚不构成欺诈，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认定欺诈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赵小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赵小刚与万达汽车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2.万达汽车公司退还购车款64500元及购置税5512元；3.万达汽车公司支付三倍赔偿1935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3日，赵小刚在万达汽车公司签订车辆购买合同，约定赵小刚在万达汽车公司购买一辆红色江淮和悦A30型号轿车，车辆总价款为64500元。2014年3月19日向万达汽车公司交纳车辆首付款19350元，余款45150元，经万达汽车公司介绍在瑞福德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办理了按揭抵押贷款。2014年3月21日，赵小刚到济源市国家税务局缴纳了车辆购置税5512元。2014年3月24日，赵小刚到交通管理部门办理了车辆权属登记手续和上牌手续，购买的车辆为红色江淮和悦A30型号轿车，大架号：LJ12FKR22D4726573，发动机号：D3468169，登记车牌为豫Ｕ×××××，车辆总价款为64500元。2014年3月27日，赵小刚、万达汽车公司签订交车确认单、新车交付PDI检查单后，万达汽车公司将车辆交付给赵小刚，并为赵小刚发放和悦A30《VIP客户免费保养手册》，约定赵小刚享有5年/20万公里内免费保养，即保养期间为2014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止。2019年1月18日，赵小刚去江淮售后享受5年车辆免费保养时，被告知该车辆已经超过免费保养期限。经售后查询，该车辆在2013年12月28日已经出售给一位叫“李姣”的女士，2019年12月28日已过免费保养期限，此时才知道所购买的车辆为一辆二次销售车辆，万达汽车公司隐瞒了事实真相对赵小刚实施欺诈，并给赵小刚造成经济损失。万达汽车公司的行为明显构成欺诈，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后赵小刚一直要求万达汽车公司依法退还车辆并赔偿损失，但万达汽车公司予以拒绝，故提起诉讼。万达汽车公司承认赵小刚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但认为2013年12月28日其公司在4S店厂家系统上将涉案车辆登记在“李姣”名下并不是出售，而是为了得到厂家的销售返利登记在公司员工的名下，并非是二次销售行为；其公司没有欺诈的故意，该行为也不构成欺诈；该登记行为与车辆的质量、性能没有任何影响，且赵小刚缴纳车辆购置税、到车管所办理登记证书、车辆上牌等一系列行为表明涉案车辆系首次登记。车辆交付时，赵小刚对所交付的车辆进行了全面检查，确认车辆完好未损。其公司向赵小刚出售的是全新车辆，手续齐备，外观及性能完好。赵小刚与其公司形成的车辆购买合同和《VIP客户免费保养手册》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真实有效；赵小刚以其公司欺诈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但是，由于其公司的登记行为造成赵小刚少保养两次，同意给其支付两次保养费或给予一定次数的免费保养次数和期限。由于万达汽车公司承认赵小刚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赵小刚所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赵小刚提供交车确认单、新车交付PDI检查单，车辆购置税完税凭证、车辆权属登记手续和上牌手续，可以证明本案赵小刚所购买的车辆为新车，故一审法院认定万达汽车公司的销售行为不属于二次销售车辆。其二，万达汽车公司在向赵小刚销售涉案车辆时，并未向其隐瞒与车辆本身的性能、配置等有关的真实情况，赵小刚在4S店厂家系统上的登记并不影响涉案车辆的产品质量，因此，即使销售者未就此情况向消费者告知，亦不足以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其三，赵小刚购买车辆至起诉时将近5年之久，期间并未向万达汽车公司提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综合以上考量，赵小刚主张万达汽车公司构成销售欺诈，并据此要求解除与万达汽车公司形成的汽车买卖合同、退还车款、车辆购置税并支付价款三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该登记行为构不成欺诈，但应属不当，法庭上万达汽车公司自己也认可到自己行为不当，愿意赔偿赵小刚由此造成的两次未保养的损失，并同意给予赵小刚一定次数和期限的保养，以此表达对赵小刚的歉意和补偿。但赵小刚明确表示如果合同不能解除，其诉讼请求为要求万达汽车公司支付购车款三倍赔偿193500元，对其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小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3元，公告费240元，由赵小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小刚提供的证据有：1、2018年1月11日的三张照片，系打印件。2、淘宝购买记录一份。以上两份证据均证明涉案车辆在赵小刚购买之前万达汽车公司将该车虚出库后，已经实际使用，从而造成该车轮胎在不到四年后爆胎，低于轮胎的使用寿命。这种后果是万达汽车公司隐瞒事实导致的损失。2017年10月份涉案车辆曾经发生过发动机高温，去4S店维修更换了防冻液和节温阀后，还是不行，最后4S店说是发动机缸垫烂了，需要更换，因为费用太高，赵小刚没有在4S店更换，去其他维修店检查后，告知说缸垫没有问题。所以至今该车不定时会出现高温情况，不能跑高速。赵小刚要求4S店出具维修记录，但4S店拒绝，其认为车辆在销售给其之前，曾经剧烈使用过（高转速空转）。另外，车辆排气筒吊环损坏，已经更换3个，4S店有更换记录，但不给其出具。万达汽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车辆在使用过程中不可能不出现任何问题，针对汽车爆胎有可能是因为赵小刚平时操作不当，维护不到位所造成的，并不能证明赵小刚所称的在购买之前该车已经实际使用过。因为其公司已经不再与江淮厂家合作，去年退网，不能再登录售后维修DMS系统，所以维修记录在其公司已无法查询。维修记录可以在正在营业的江淮4S店查询，济源原来只有其公司一家江淮4S店，现在没有了。本院认证如下：万达汽车公司对赵小刚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赵小刚的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虚假出库行为性质的问题。虚假出库一般是指销售商完成销售业绩而为的一种虚拟销售登记行为，并未发生实际意义上的销售，对于涉案汽车存在虚假出库问题万达汽车公司并不否认。首先，涉案汽车的虚假出库并未构成消费欺诈，如前所述虚假出库并未发生实际意义上的销售，并非实质意义上的二手车销售。根据赵小刚提供的车辆购置税完税凭证、车辆权属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汽车的初次登记日期及行驶证的注册、发证日期均为2014年3月24日，也不存在有转移登记的情形，且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亦符合《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使用新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有关问题的通知》（国税函[2006]479号）第一条规定要求。因此，在涉案汽车的虚假出库并未构成消费欺诈情形下，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及相关法律、法规的处罚性赔偿标准，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正确，赵小刚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车款和购置税、三倍支付赔偿款1935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用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登记、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九条规定：“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消费用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第十条规定：“消费者享有公平交易的权利。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时，有权获得质量保障、价格合理、计量正确等公平交易条件，有权拒绝经营者的强制交易行为。”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虽然涉案汽车存在的虚假出库未构成消费欺诈，但是万达汽车公司销售涉案汽车时未告知赵小刚存在虚假出库的行为侵犯了赵小刚对购置商品的知情权，亦剥夺了其应享有的自由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同时实际上也造成了赵小刚一定的经济损失，因此，万达汽车公司的行为致使赵小刚的权益受损，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万达汽车公司赔偿赵小刚10000元。第三，关于本案诉讼费负担的问题。万达汽车公司该登记行为虽构不成消费欺诈，但应属不当，且侵犯了赵小刚的权益，本案的引起也是由于万达汽车公司的不当行为引起，故本院确定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万达汽车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二、济源市万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赵小刚10000元；三、驳回赵小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253元以及公告费240元，均由济源市万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李建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