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再20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冯秀芬，女，汉族，1967年3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植龙，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彬华，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覃玲，女，汉族，1964年3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梁德芳，男，1936年11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登峰，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谭润红，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振邦，男，汉族，1962年3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施鹰，男，汉族，1968年4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黄夏静，女，汉族，1963年5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清远市汇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松岗路110号。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伟，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景宏，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冯秀芬与被申请人覃玲、梁德芳及原审被告刘振邦、施鹰、黄夏静、清远市汇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的（2016）粤01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粤民申32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秀芬再审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结果不公。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冯秀芬对案涉借款500万元及其利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原审送达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传唤冯秀芬到庭而缺席判决，剥夺冯秀芬的抗辩权。①冯秀芬与女儿一直居住在广州市越秀区解放中路406号1204房，该地址是冯秀芬的户籍地址，冯秀芬另有固定的工作单位及联系电话，但冯秀芬未接到原审诉讼的任何通知。②经查阅档案资料，原审曾邮寄资料但未有送达冯秀芬。在寄送施鹰的资料中，没有施鹰本人的签收。③在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案件中，为保证配偶一方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施鹰无权代替冯秀芬签收。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明确回复：“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使借款属实，施鹰只是涉案500万元款项的担保人，夫妻一方担保之债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施鹰个人债务。3.涉案500万元巨额借款的真实性存疑，已还款411万元后，仍需偿还本金500万元及利息426万元，明显属于高利贷，各当事人有串通损害冯秀芬利益嫌疑；且冯秀芬对涉案不知情，既没有签名，也没有任何收益，依法不应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案涉2013年6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该协议书签订之后，原2013年6月10日前的借款视为已归还，即各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书所涉及的借款已经不存在。覃玲与梁德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具体：1.原审判决的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施鹰与冯秀芬是夫妻关系，代替冯秀芬签收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2.施鹰是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及债务加入人，其应与刘振邦一起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借款发生于施鹰与冯秀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施鹰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即使施鹰是把该借款用于“金域豪庭”项目，但冯秀芬依旧从中受益，原审判决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解释还未颁布执行，本案应依据婚姻法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二，认定案涉债务为施鹰与冯秀芬的夫妻共同债务。冯秀芬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施鹰的借款属于个人举债，不能证明冯秀芬没有受益。4.冯秀芬认为2013年6月10日的协议书视为是对之前借款的清偿不正确，如果视为对之前的债务清偿，那么势必会产生新的债务，确认书确认施鹰和刘振邦尚欠原审原告款项。汇雄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刘振邦、施鹰、黄夏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覃玲与梁德芳于2016年11月22日向本院共同提起诉讼。请求：1.刘振邦、施鹰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2.刘振邦、施鹰立即支付借款利息（第一部分利息截止2016年8月10日为226万元，第二部分以5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6年8月1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3.黄夏静、冯秀芬、汇雄公司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由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开庭时，覃玲、梁德芳表示：将诉请第二项中的利息改为利息和违约金，合并计算，不区分利息和违约金的具体数额；利息和违约金以本金500万元为计算基数，第一部分利息和违约金从2012年6月10日计至2016年8月10日共计50个月，按月利率3%计算，共计利息和违约金750万元，但因被告在2016年8月10日前已支付利息共计411万元，因此被告尚欠利息339万元，该339万元是按月利率3%计算，其在本案中只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故该部分利息为226万元；第二部分利息和违约金从2016年8月1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因利息和违约金合并计算的标准超出了月利率2%，其请求利息及违约金合并按月利率2%计算。将诉请第三项中的连带保证责任改为连带清偿责任，合同没有约定黄夏静、冯秀芬、汇雄公司作为保证人的身份，黄夏静、冯秀芬承担清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汇雄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施鹰系汇雄公司负责人，施鹰的借款行为代表汇雄公司。覃玲、梁德芳为支持其主张，在2017年5月23日庭前证据交换前提交以下证据（除特别注明外，均已提交原件供核对）：1、身份证；2、广州市公安局常住人口资料；3、结婚证；4、营业执照；5、组织结构代码证；6、企业公示信息；拟共同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7、《确认书》；8、2012年6月8日《借款协议书》；9、2012年12月10日《借款协议书》；10、2013年6月10日《借款协议书》；11、2014年12月10日《借款协议书》；拟共同证明刘振邦、施鹰的欠款情况；12、收据；13、中国银行汇兑支付往账凭证；14、结算业务申请书；拟共同证明覃玲、梁德芳已借款500万元给刘振邦、施鹰；15、施鹰账户往来记录，拟证明借款用于汇雄公司开发的“金域豪庭”，汇雄公司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16、《协议书》；17、《土地交接书》（上述两份证据均未能提交原件供核对）；拟共同证明施鹰是“金域豪庭”的承包人、投资人和项目负责人；18、结婚证，拟证明刘振邦、施鹰、黄夏静、冯秀芬的主体资格。汇雄公司答辩认为：1、本案借贷关系的借款人和使用人是刘振邦，借贷关系成立时间是2012年6月8日，覃玲、梁德芳与刘振邦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人是刘振邦，覃玲、梁德芳实际支付的420万元借款也是全部汇入了刘振邦的账户，由刘振邦实际支配和使用。2、施鹰并非借款人和使用人，在2012年6月8日《借款协议书》中，施鹰只是借款的担保人，虽然在此后签订的多份协议中，施鹰以借款人的身份出现，但由于这些协议签订后并没有新的借款交易的发生，因此实际上施鹰只是承担担保责任的债务人，且借款后施鹰也没有使用借款。3、刘振邦和施鹰均不是汇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汇雄公司也没有使用覃玲、梁德芳的借款。综上，覃玲、梁德芳要求汇雄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汇雄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在2017年5月23日庭前证据交换前及当天、2017年6月21日开庭时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汇雄公司的主体适格；2、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拟证明施鹰从未担任过汇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拟证明汇雄公司的股东并未将股权转让给施鹰；4、汇雄公司任免书、股东会决议，拟证明汇雄公司从未任命施鹰为法定代表人、经理；5、《承包责任合作协议书》（未提交原件供核对，而是在复印件上加盖吴川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清远分公司公章），拟证明刘振邦挂靠吴川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承包“金域豪庭”工程，其以“金域豪庭”工程承包人名义向覃玲、梁德芳借款；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汇雄公司将“金域豪庭”工程发包给吴川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刘振邦以“金域豪庭”工程承建方需要资金的名义向覃玲、梁德芳借款，并非以该项目的开发商需要资金的名义而借款，借款使用人是刘振邦或吴川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刘振邦、施鹰、黄夏静、冯秀芬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四被告均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于覃玲、梁德芳及汇雄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四被告均未陈述质证意见。覃玲、梁德芳与汇雄公司参加了2017年5月23日庭前证据交换及2017年6月21日开庭，上述各方均对对方提交的证据陈述质证意见。针对上述证据，各方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覃玲、梁德芳的证据，汇雄公司的意见为：对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证据7，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8—14，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5，对该证据中打印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手写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6、17，由于对方没有证据原件，不予质证；证据18，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汇雄公司的证据，覃玲、梁德芳的意见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恰恰可以体现出汇雄公司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对证据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由法院确认，但与本案无关；汇雄公司提交证据6已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一审查明：2012年6月8日，覃玲、梁德芳与刘振邦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覃玲、梁德芳为支持刘振邦资金周转，免息借款620万元给刘振邦“金域豪庭”项目使用，使用期为6个月，以刘振邦收款之日起计（覃玲、梁德芳于2012年6月8日前支付300万元，其余款项在6月底前支付）。刘振邦以“金域豪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包干利润1200万元或以相等价值的商品房抵扣工程款的收益权条款作为贷款担保，承诺到期之日一次性归还借款620万元，若每拖延一天，罚款按每天3‰计算。施鹰作为借款担保人。覃玲、梁德芳、刘振邦分别在合同甲方、乙方处签名，施鹰在担保人处签名。2012年6月7日、7月5日、7月9日，梁德芳通过银行转账向刘振邦分别支付299万元、170万元、30万元。覃玲、梁德芳在诉讼中称梁德芳于2012年6月7日向刘振邦支付现金1万元，汇雄公司对此予以确认。2012年6月18日，刘振邦开具收据，写明：今收到梁德芳于2012年6月7日转账付来300万元。施鹰的银行账户显示，其账号在2012年6月13日存入300万元，6月26日向汇雄公司支出300万元，7月9日刘振邦存入200万元，7月10日向刘振邦支出200万元，9月24日刘振邦存入104540.30元，9月25日向汇雄公司支出104540.30元。该银行账户清单上有“该款项是刘振邦向梁德芳、覃玲借用，已转入本人帐户交汇雄公司建“金域豪庭”项目使用”的手写内容。2012年12月10日，覃玲、梁德芳与刘振邦、施鹰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覃玲、梁德芳为支持刘振邦、施鹰资金周转，免息借款680万元给刘振邦、施鹰为“金域豪庭”项目使用，使用期为6个月，从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3年6月10日止。刘振邦、施鹰以“金域豪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包干利润1200万元或以相等价值的商品房抵扣工程款的收益权条款作为贷款担保，承诺到期之日一次性归还借款680万元，若每拖延一天，罚款按欠款额每天3‰计算。覃玲、梁德芳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刘振邦、施鹰在合同乙方处签名。2013年6月10日，覃玲、梁德芳与刘振邦、施鹰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覃玲、梁德芳为支持刘振邦、施鹰资金周转，免息借款580万元给刘振邦、施鹰为“金域豪庭”项目使用，使用期为6个月，从2013年6月10日起至2013年12月10日止。刘振邦、施鹰以“金域豪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包干利润1200万元或以相等价值的商品房抵扣工程款的收益权条款作为贷款担保，承诺到期之日一次性归还借款7888000元，若每拖延一天，罚款按欠款额每天3‰计算。覃玲、梁德芳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刘振邦、施鹰在合同乙方处签名。在该协议书上有“本协议书签定后，原2013年6月10日前的借款视为已归还，原2013年6月10日前签定的借款协议书作废。刘振邦、梁德芳”的手写内容。2014年12月10日，覃玲、梁德芳与刘振邦、施鹰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覃玲、梁德芳为支持刘振邦、施鹰资金周转，免息借款884万元给刘振邦、施鹰为“金域豪庭”项目使用，使用期为6个月，从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4年6月10日止。刘振邦、施鹰以“金域豪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包干利润1200万元或以相等价值的商品房抵扣工程款的收益权条款作为贷款担保，承诺到期之日一次性归还借款884万元，若每拖延一天，按欠款额每天3‰计算滞纳金。覃玲、梁德芳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刘振邦、施鹰在合同乙方处签名。2016年8月10日，覃玲、梁德芳（出借人）与刘振邦（写明为借款人、未签名）、施鹰（借款人）签订《确认书》，内容为：双方曾于2012年6月8日签署《借款协议》，其中主要约定刘振邦、施鹰向覃玲、梁德芳免息借款620万元，期限6个月，实际上，620万元中借款金额为500万元，补偿费为120万元（等同于利息）。由于借款到期，刘振邦、施鹰不能全额归还本金及补偿费，双方于2012年12月10日、2013年6月10日、2013年12月10日、2014年6月10日分期签署多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内容类似，不同的只是把到期不能归还的本金及补偿费作为新的借款本金计算。至今为止，刘振邦、施鹰仅支付了部分补偿费，尚欠500万元本金及部分补偿费。现确认如下：刘振邦、施鹰实际向覃玲、梁德芳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应计算补偿费（即利息），从2012年6月10日至2016年8月10日共计50个月期间的利息按月3%计算，共计利息750万元，但截止2016年8月10日，刘振邦、施鹰已以补偿费的名义向覃玲、梁德芳支付利息共计411万元，尚欠利息339万元。尚欠本金500万元仍应继续按月付息，月息继续按照3%标准计算，直到本金清还完毕为止。对于尚欠本息，刘振邦、施鹰同意按照先清利息、再还本金的原则，按如下方式分期偿还：尚欠利息339万元分36个月还完，每月偿还9.42万元（最后一个月偿还9.3万元），每个月月底前支付，直到偿还完毕为止；利息偿还的同时，刘振邦、施鹰愿分5期归还本金500万元，每期归还83万元（最后一期85万元），每年12月底及6月底各归还一期，直到归还完毕为止。若刘振邦、施鹰对上述任何一期利息或本金未能按时足额付清，覃玲、梁德芳有权立即要求刘振邦、施鹰一次性付清所有欠款。刘振邦、施鹰曾注资汇雄公司和吴川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合作开发“金域豪庭”项目，今后若能将该项目成功盘活或处置，刘振邦、施鹰应提前一次性偿还覃玲、梁德芳所有本息。本确认书与之前双方签署的任何协议或合同内容不一致的，以本确认书为准。本确认书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覃玲、梁德芳及施鹰在该《确认书》上签名，刘振邦未在其上签名。覃玲、梁德芳提交的《协议书》由刘善龙等三个自然人与施鹰于2012年7月6日签订，约定刘善龙等三人将汇雄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施鹰；《土地交接书》显示施鹰实际接收土地。汇雄公司提交的《承包责任合作协议书》由吴川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与刘振邦于2012年7月1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由汇雄公司与吴川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于2012年7月8日签订。另查明，汇雄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8日；2011年6月21日股东变更，施鹰成为该公司股东之一；2012年7月10日股东变更，施鹰不再是该公司股东。刘振邦与黄夏静是夫妻关系，1988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施鹰与冯秀芬是夫妻关系，1999年4月20日登记结婚。诉讼中，覃玲、梁德芳表示：1、几份《借款协议书》和《确认书》中的借款是同一笔借款；2、覃玲、梁德芳没有提交还款依据，不清楚刘振邦、施鹰各自的还款时间和金额，只确认刘振邦、施鹰已还款411万元利息；3、其与黄夏静、冯秀芬、汇雄公司没有就涉案借款签订过合同。覃玲、梁德芳与汇雄公司均表示：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本院一审认为，梁德芳是香港居民，本案属于涉港纠纷，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就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关系，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上述合同的签订、履行均在我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故本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覃玲、梁德芳与刘振邦、施鹰先后签订的四份《借款协议书》、《确认书》是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但是，《确认书》上没有刘振邦的签名，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刘振邦对该《确认书》的内容知情并同意，故刘振邦不是该《确认书》的签约主体，该《确认书》对刘振邦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上述协议，出借人始终为覃玲、梁德芳，借款人先后为刘振邦及刘振邦、施鹰，施鹰在2012年6月8日《借款协议书》中为担保人，虽然施鹰并未直接收取覃玲、梁德芳的款项，但其在多份协议中确认其共同借款人的身份，故应确定借款人为刘振邦、施鹰。汇雄公司认为施鹰只是担保人、不是借款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还款责任，覃玲、梁德芳提交相关银行凭证、收据及在诉讼中的意见表明其已向刘振邦付款500万元，可以认定覃玲、梁德芳已经履行完毕作为出借人的义务。因覃玲、梁德芳表示刘振邦、施鹰至今仅归还2016年8月10日前的利息411万元，没有偿还本金，而刘振邦、施鹰并未到庭抗辩，也未举证其还款情况，故采信覃玲、梁德芳的主张。借款人刘振邦、施鹰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均未切实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关于借款人施鹰的责任，《确认书》施鹰应返还本金500万元、2016年8月10日前的利息339万元及此后按月息3%计付的利息，现覃玲、梁德芳要求施鹰返还本金500万元及2016年8月10日前的利息226万元、从2016年8月1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予以支持。覃玲、梁德芳当庭要求将诉请中的利息更改为利息和违约金，但《确认书》中并无违约金的约定，故覃玲、梁德芳要求刘振邦与施鹰支付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借款人刘振邦的责任，虽然刘振邦并非《确认书》的签约当事人，但是，其最后参与签订的2014年12月10日《借款协议书》约定其还款本金为884万元及按欠款额每天3‰计算的滞纳金，上述约定的还款责任大于覃玲、梁德芳主张其承担的还款责任，故对覃玲、梁德芳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予以准许，刘振邦应与施鹰共同承担向覃玲、梁德芳返还本金500万元及2016年8月10日前的利息226万元、从2016年8月1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责任。关于黄夏静、冯秀芬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刘振邦、施鹰向覃玲、梁德芳的借款发生在刘振邦与黄夏静、施鹰与冯秀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诉讼中黄夏静、冯秀芬并未抗辩该债务为刘振邦、施鹰的个人债务且就此举证证实，故覃玲、梁德芳要求黄夏静、冯秀芬对刘振邦、施鹰的5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汇雄公司的责任，覃玲、梁德芳与汇雄公司并未就涉案借款签订过合同，覃玲、梁德芳的款项直接付给刘振邦并由刘振邦出具收据，无论刘振邦收款后是否将款项用于“金域豪庭”项目，均属于其自主处分款项的行为，而不能认定汇雄公司是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故覃玲、梁德芳要求汇雄公司对刘振邦、施鹰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予以驳回。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振邦、施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覃玲、梁德芳偿还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及其利息（其中2016年8月10日前的利息为226万元，并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二、黄夏静、冯秀芬对上述第一判项所确定的刘振邦、施鹰的债务向覃玲、梁德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覃玲、梁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4720元，由刘振邦、施鹰共同负担。再审庭审中，冯秀芬对覃玲与梁德芳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因为与冯秀芬是夫妻关系就要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其他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依法认定，不能证明施鹰是实际借款人。对证据10，2013年6月10日约定的欠款已经归还，原借款协议书已经作废，冯秀芬认为对于本案原审借款已经视为归还，不存在需要偿还的事实。冯秀芬围绕再审请求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施鹰与案外人赵秉璇的房屋租赁合同；2.证人证言（施鹰胞姐施青）、施青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旧户口本。拟证明：冯秀芬的丈夫施鹰长期居住在西安，与她人同居且有私生子，冯秀芬与施鹰长期分居，无夫妻之实；冯秀芬独自抚养女儿，一人承担家庭支出，对本案所涉及借款不知情、未受益，冯秀芬不应对施鹰的个人举债承担任何责任。第二组证据（1-4）为原审查阅的证据。1.借款协议书，拟证明：施鹰只作为担保人在“担保人”一栏签名，并非借款；2.邮件详情单EY49811501CN，拟证明：原审法院邮寄应诉材料及传票，但没妥投而退回，没送达给冯秀芬。证明原审法院并无依法送达通知冯秀芬到庭，程序严重错误；3.宣判笔录及1017858106292、1017858683392邮件详情单、查询记录，拟证明：原审宣判笔录记录判决书及上诉须知以1017858106292、1017858683392邮寄冯秀芬，但邮寄查询记录显示1017858683392邮单并没有妥投而退回，1017858106292邮寄给施鹰，但并没有施鹰本人的签收（且在涉及被诉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中，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施鹰无法代配偶一方签收法律文书）。证明原审法院并无依法送达判决书及上诉须知给冯秀芬；4.法院公告，原审法院只对刘振邦和黄夏静公告送达，并未依法对冯秀芬公告送达相关材料，剥夺冯秀芬上诉权利，程序严重错误；5.照片三张，拟证明：施鹰长期居住在西安，与她人同居且有私生子，冯秀芬与施鹰长期分居、无夫妻之实，对本案所涉借款不知情、未受益，冯秀芬不应对施鹰的个人债务承担任何责任；6.2010年1月至2019年8月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2010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税收完税证明，拟证明：冯秀芬有自己的工作收入，能独自抚养女儿、独自承担家庭支出，家庭共同生活不需要对外举债，本案所涉借款施鹰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第三组证据:冯秀芬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评估拍卖征询意见表、询价建议书、拍卖公告，拟证明：广州市越秀区解放中路406号1204房是冯秀芬与女儿施雅文唯一住房，如果唯一房屋因无辜被负债执行拍卖，冯秀芬将无家可归、基本生活将受到严重影响。覃玲与梁德芳质证称,对于第一组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2的证人证言，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施清是否是施鹰的胞姐无法确认，且施青没有出庭，该证言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对于施青港澳通行证的三性无法确认，请法院予以核实。对于第二组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虽然施鹰在担保人一栏中签名，但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均可以证明施鹰不仅是担保人，也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而且是债务的加入人；证据2-4的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施鹰与冯秀芬是夫妻关系，由施鹰代为收取法院的专递邮件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的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证据5的三性有异议，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冯秀芬是否有收入与施鹰的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没有联系，不能证明冯秀芬对借款没有收益。对于第三组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执行法院进行拍卖符合法律规定。汇雄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法核实，且证明内容对我方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并无关系。覃玲、梁德芳再审提交以下证据:清远仲裁委员会（2016）清仲字第174号《裁决书》，证据来源于中院执行局，拟证明：本案争议的借款是以刘振邦的名义借用投入到施鹰承包的经营合同承包厂，款项有一部分进入了清远汇雄公司。冯秀芬质证称,证据没有原件，对于证据三性都不予确认。汇雄公司质证称,与冯秀芬的意见一致。施鹰提交了清远仲裁委员会（2017）清仲字第926号裁决书、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民特88号民事裁定书，由于施鹰本人未到庭，且证明内容不明晰，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再审未予组织质证。对原审查明刘振邦、施鹰向覃玲、梁德芳借款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冯秀芬是否应对涉案50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一方在对非日常生活需要的财产处分方面，应当取得另一方的同意。本案涉案债务500万元，超出一般家庭日常所需。施鹰虽在2012年6月8日《借款协议书》中为担保人，但其后于2013年6月10日、2014年12月10日的《借款协议书》及2016年8月10日的《确认书》均确认其与刘振邦为共同借款人的身份。上述协议中均未有冯秀芬的签字确认，冯秀芬于再审中抗辩其未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并提供了个人社保参保证明与完税证明佐证其有独立经济能力。结合在案《借款协议书》与《确认书》均明确约定借款用途是供“金域豪庭”项目使用，以及出借人覃玲、梁德芳在原审与再审中均确认涉案借款是用于汇雄公司的开发项目“金域豪庭”，可认定涉案借款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冯秀芬未从涉案借款中受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规定“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３）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施鹰未经冯秀芬同意参与本案款项的借贷用于商业项目，该借款不能认定为施鹰与冯秀芬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适用法律有误，再审予以纠正。综上，冯秀芬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6）粤01民初5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本院（2016）粤01民初5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夏静对上述第一判项所确定的刘振邦、施鹰的债务向覃玲、梁德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720元，由刘振邦、施鹰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龚连娣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林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龚 珏周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