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锋，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洪高，男，195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芳，女，196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锋因与被上诉人贾洪高、李秀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7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湖北楚联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楚联信公司）、湖北合赢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合赢公司）、李锋之间有资金往来，就推断“过桥资金”业务合作时为利益共同体，从而认定贾洪高、李秀芳向楚联信公司履行清偿义务就等于向李锋履行了清偿义务，存在错误。首先，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时，向股东完成清偿责任并不同等于向公司完成清偿责任。其次，楚联信公司和合赢公司是金融中介服务公司，没有从事揽储和放贷资格，资金只能通过中介由客户和资金需求方之间直接签订借贷合同。在贾洪高、李秀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与李锋之间协商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时，李锋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合同成立。2、李锋一审中误将2016年借款时就复印好的借贷合同、保证合同等材料予以提交，此后已向法院提交了有签名的合同原件，一审法院据此推断不符合借款合同常理，并认定双方没有订立合同意思表示，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在没有贾洪高、李秀芳申请的情况下，依职权调取李锋的银行账户流水，违反法定程序。3、贾洪高、李秀芳一审中申请追加案外人韩涛为被告参与诉讼，未申请韩涛出庭作证，韩涛也以身体原因为由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以李锋庭审中的陈述与韩涛的表述不一致为由，质疑李锋的陈述，违反法定程序，韩涛的电话录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贾洪高、李秀芳共同答辩称：其与李锋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锋明知无真实借贷关系而提起本案诉讼，涉嫌虚假诉讼。贾洪高、李秀芳与李锋不认识，也没有经济往来，根本没有借贷的合意，李锋所称的已归还本息50多万元也不是贾洪高、李秀芳偿还的，双方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2、贾洪高、李秀芳需要“过桥资金”周转，与韩涛联系后，由韩涛组织了“过桥资金”460万元，此后贾洪高、李秀芳已偿还全部资金，不应当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贾洪高、李秀芳归还借款本金224800元及利息61500元（以2248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洪高、李秀芳曾系夫妻关系，案外人贾张波系贾洪高之子。贾洪高、李秀芳经案外人楚联信公司业务员韩涛介绍，由楚联信公司为其筹集“过桥资金”460万元用以偿还贾洪高在中国农业银行的房屋贷款，并办理后续房屋抵押借款。2016年3月18日，案外人韩涛向贾洪高出具过桥情况说明，内容为：“关于贾洪高、李秀芳、贾张波共同借款金额以银行实际打款凭证为准。如凭证金额与借条金额出现不符时，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转账金额为：出借人刘涛转账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出借人韩涛转账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出借人黄飞转账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合计人民币肆佰陆拾万元整（￥4600000）。申明其他个人或单位的借条一律无效。”贾洪高及案外人韩涛在该说明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案外人李振在见证人处签字，并注明“以上460万为过桥费用”字样。同日，贾洪高、李秀芳分别在填充式的借贷合同、保证合同、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名捺印，该合同中填充部分包括：借款人、贷款人及保证人的名称、身份证号码、住址、电话；贷款金额、期间、利息计算方式；借贷双方的账户名、账号、开户行；合同编号及份数。填充之后，上述合同约定贾洪高向李锋借款60万元，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2016年6月18日止；期内利息为日1‰，逾期利息为日2‰；借款资金自李锋招商银行账户支付至贾洪高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李秀芳为贾洪高向李锋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作为共同还款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贷合同、保证合同的“贷款人或委托人（签字）”处均为空白，未填写内容。2016年3月18日，贾洪高收到案外人徐爱娟转账300万元、案外人韩涛转账100万元，还有李锋转账支付60万元。上述460万元款项均于同日偿还贾洪高在中国农业银行的房屋贷款。2016年3月22日，贾洪高、李秀芳、案外人贾张波分别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与楚联信公司的员工常顺岳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三份，金额分别为146万元、99万元、135万元，均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9月17日，月利率2%，并于3月24日就该份三合同办理了公证。该三份合同期内本息共计425.6万元。2016年4月1日，案外人常顺岳向贾洪高的中国农业银行荆门白石坡支行账户转账支付4笔款项，每笔5万元。该款随即分4笔，每笔5万元，转账支付给案外人李文涛。之后，案外人常顺岳又向该账户转账支付60笔款项，每笔5万元，共计300万元。该款随即以1笔300万元转账支付给案外人葛世云。2016年4月5日，常顺岳向该账户转账支付1笔60万元，该款随即以1笔60万元转账支付给案外人韩涛。之后至2017年8月7日，该账户无转账交易。2016年5月19日，贾洪高向楚联信公司支付两笔款项，分别为82万元、13万元，楚联信公司出纳李莉向贾洪高开具收据两份，金额82万元的收据标注收款事由为“还房抵贷本金”，金额13万元的收据标注收款事由为“还过桥本金”，收据均盖有楚联信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12月9日，案外人常顺岳、熊涛出具委托付款函一份，委托贾洪高、李秀芳、案外人贾张波将应付抵押借款直接支付给李莉，金额为206万元。随后，案外人贾张波向李莉转账支付了206万元，贾洪高向案外人常顺岳转账支付220万元。同日，案外人常顺岳、熊涛出具结清证明一份，证明贾洪高、李秀芳、案外人贾张波以个人名下房产向常顺岳、熊涛的抵押借款已于2016年12月9日将本息全部结清。案外人常顺岳、熊涛在上述委托付款函、结清证明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至6月，案外人韩涛、常顺岳、李莉向李锋招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多笔款项，金额自数千元至数百万元不等；2016年至2018年，李锋与案外人黄飞有频繁大额转账往来。其中：2016年3月18日，李锋该账户余额为15437.18元，当日13:22:41，案外人黄飞转入了60万元，该款于当日13:26:59转账支付给了贾洪高；2016年3月31日，案外人常顺岳向李锋转账支付了300万元，客户摘要为“韩涛”；2016年4月6日，案外人常顺岳再次向李锋转账支付了60万元；2016年4月7日，案外人李莉向李锋转账支付了150万元，客户摘要为“韩涛300万配资款”。一审法院还查明：案外人韩涛因身体疾病住院无法到庭，其通过电话向法院陈述，案外人韩涛、常顺岳分别系楚联信公司业务部、风控部工作人员，案外人黄飞、李锋系众赢公司工作人员，两公司为金融中介公司，在资金不充足时会合作“过桥资金”业务。贾洪高于2016年3月在楚联信公司办理的460万元的“过桥资金”，系楚联信公司与众赢公司的合作业务，资金来源为公司资金，韩涛也将该业务交付公司处理，贾洪高就该笔债务已经全部向楚联信公司偿还完毕，否则不会取回抵押在楚联信公司的房产证。与李锋的结算是两边公司的事情，“过桥资金”业务办理中签订的借款合同、服务合同等材料一般都收归公司，李锋之所以持有借贷合同，是因为李锋系众赢公司管理人员。案外人韩涛于2016年底、2017年初因病离职，其与楚联信公司的业务均交接完毕，否则楚联信公司不会同意韩涛离职。一审法院再查明：李锋及案外人黄飞均系合赢公司股东，黄飞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材料中称“众赢财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锋与贾洪高、李秀芳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李锋以借贷合同、共同还款承诺书、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主张与贾洪高、李秀芳借贷关系成立，贾洪高、李秀芳抗辩李锋向其支付的60万元款项系两人与楚联信公司460万元过桥资金业务的组成部分，与李锋无借贷关系，该过桥资金已结清。贾洪高、李秀芳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460万元款项的来源、组成及筹集、偿还的过程，李锋于2016年3月18日支付的60万元系过桥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出借人黄飞转账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款项，并能与贾洪高、李秀芳的陈述、案外人韩涛的陈述互相印证。对比李锋提供的证据，李锋在起诉时向法院提交的借贷合同、保证合同的“贷款人或委托人（签字）”处均为空白，未填写内容，在法庭辩论终结后随同合赢公司材料再次提交法院时，该借贷合同已填有李锋签名，其签名明显为诉讼中添加。庭审中，李锋主张借贷合同系在合同载明的签订地即合赢公司办公场所签订，其与贾洪高、李秀芳均在场。但在合同双方当面磋商、签订并给付标的情形下，仅有贾洪高、李秀芳一方的签字捺印明显不符合常理。李锋在庭审中陈述60万元资金来源为“大部分是自有资金”，“不认识常顺岳”，与常顺岳“没有资金往来”，与韩涛“没有直接的转账”，与黄飞的资金往来“最大一笔110万元”，“随借随还，没有签订借条”、“转账频率不高”，与李锋招商银行账户显示的资金情况相矛盾。李锋自述贾洪高、李秀芳还款三笔共计59.99万元，均系韩涛或楚联信公司代贾洪高、李秀芳偿还，在法院询问李锋还款具体去向时，李锋未提供还款凭证，表示“记不清了”、“有还到朋友账上，有还到我账上”，“还到黄飞账上”，亦不符合常理。同时，李锋自认与韩涛合作过过桥资金业务，贾洪高、李秀芳系韩涛介绍，因需要筹集过桥资金而借款。结合上述证据及双方陈述，李锋的陈述多处矛盾及有故意隐瞒的情形，致法院有理由对本案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产生合理怀疑，李锋、案外人黄飞、韩涛、常顺岳及上述人员任职的楚联信公司、合赢公司，在合作过桥资金业务时可看作为共同经济体，应对贾洪高、李秀芳筹集及偿还过桥资金明知，李锋与贾洪高、李秀芳之间并无借贷合意。另外，贾洪高、李秀芳就460万元过桥资金已共计偿还521万元，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李锋也未提供任何向贾洪高、李秀芳催款的证据。综上，李锋据以主张借贷法律关系的基础法律事实难以认定，一审法院对李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7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4817元，由李锋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贾洪高或李秀芳与李锋除因本案所涉资金发生交集外，此前并不相识。李锋二审中还陈述：1、韩涛当时明确告知需要“过桥资金”460万元，李锋只有60万元，就在韩涛的中介下向贾洪高、李秀芳转账了60万元，不清楚韩涛如何筹集另外400万元。2、诉争60万元款项的借、还都是以转账形成进行，没有发生现金交易。3、一审时提交的借贷合同、保证合同复印件中确实没有李锋签名，后来向法院出示了有李锋签名的证据原件，并再次复印后予以提交，当初双方签订了多份借贷合同等材料。就本案中的借贷合同、保证合同、共同还款承诺书的形成过程，李锋称是贾洪高、李秀芳当李锋的面写的材料，贾洪高、李秀芳则称没有与李锋见过面，两人在韩涛提供的空白材料上签字后交给韩涛。就还款事宜：贾洪高、李秀芳称，其直接向韩涛还款，未向李锋账户中付款，不清楚韩涛是否向李锋付款；李锋的诉讼代理人称，其曾经要求李锋提供还款流水，但李锋的会计只向其提交了还款明细，没有载明具体的还款账户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李锋与贾洪高、李秀芳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锋认为，其提交了有贾洪高、李秀芳签名的借贷合同、保证合同、共同还款承诺书，还向贾洪高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款项60万元，因此，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贾洪高、李秀芳则认为，其向韩涛提出460万元“过桥资金”需求后，按照韩涛的要求出具了空白的借贷合同、保证合同等材料，此后已向韩涛偿还了全部款项，与李锋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就此，本院评判认为，贾洪高、李秀芳向楚联信公司员工韩涛提出460万元“过桥资金”需求，韩涛经手统一筹集全部资金，贾洪高、李秀芳填写的借贷合同、保证合同中无出借人签名，且贾洪高此后统一向楚联信公司偿还全部款项，足以说明贾洪高是与楚联信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其无需再向资金来源之一的李锋偿还本案所涉60万元款项。李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贷合同、保证合同等证据中没有李锋本人的签名，也无其他证据共同证明贾洪高、李秀芳与李锋当面签订了该两合同，且贾洪高、李秀芳并未直接向李锋账户还款，李锋所称其与贾洪高、李秀芳直接成立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事实上，贾洪高、李秀芳向楚联信公司员工韩涛提出全部资金需求，韩涛统一筹集资金，贾洪高、李秀芳、贾张波就全部资金统一与楚联信公司员工常顺岳办理借款抵押合同签订和公证手续，与楚联信公司财务人员李莉、员工常顺岳办理全部款项偿还和结清手续，足以证明两人没有与李锋直接建立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否则上述手续显然有悖常理。由此，一审法院驳回李锋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李锋上诉时称，向法院出示的借贷合同、保证合同原件中都有李锋签名，一审时误将借款当时复印的李锋尚未签名的合同提交给法院，但其二审中又称是借款时签订了一式多份合同，复印件是从没有李锋签名的合同而来。上述陈述前后矛盾，又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李锋还上诉认为，其与贾洪高、李秀芳当面签订借贷合同、保证合同等材料，双方有直接借贷的意思表示，因贾洪高、李秀芳并不认可，而李锋既未就面签合同一节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又未举证证明贾洪高、李秀芳向李锋直接偿还过款项，且如上所述，李锋就向法院提交的空白合同的形成原因并不成立，贾洪高、李秀芳是与楚联信公司工作人员统一办理全部款项的出借、偿还以及相关抵押、公证等手续，故李锋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一审法院在调取李锋银行账户流水方面，以及采信韩涛电话录音方面是否存在程序瑕疵并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对李锋所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李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条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7元，由李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万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寇襄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