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8463号 原告：杭州众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望梅路9号102室-1（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802793264。 法定代表人：曹卫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洁，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凌，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聚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万塘路18号2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65828633。 法定代表人：陆宏翔。 被告：陆宏翔，男，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告：王怡，女，198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斌，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佳琦，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众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典当公司）为与被告浙江聚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贸实业公司）、陆宏翔、王怡典当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19年10月21日、2019年11月7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众信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凌，被告聚贸实业公司、陆宏翔、王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斌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众信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凌，被告聚贸实业公司、陆宏翔、王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斌、童佳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众信典当公司起诉称：2019年1月14日，众信典当公司与聚贸实业公司、陆宏翔、王怡签订了编号为众信典当字[2019]第001号《财产权利质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众信典当公司向聚贸实业公司发放借款12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借款期限为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18日；聚贸实业公司应向众信典当公司按照4.5％/月为标准支付借款综合费；聚贸实业公司逾期的除应支付借款本金、综合费用和利息外，还应按借款本金的0.2%每日补交违约金和有关费用；陆宏翔、王怡作为保证人对合同的全部债务向众信典当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众信典当公司依约于2019年1月14日向聚贸实业公司发放了当金1200万元，但聚贸实业公司并未按约向众信典当公司履行还款义务。聚贸实业公司仅向众信典当公司支付了综合费用9万元及部分违约金后，就未再继续履行归还本金及支付违约金的义务。截止2019年4月18日，聚贸实业公司尚欠众信典当公司当金1200万元，逾期违约金72万元。众信典当公司向三被告催讨但均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聚贸实业公司归还众信典当公司当金1200万元；二、聚贸实业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72万元（暂算至2019年5月9日，此后以未归还当金为本金，按24%/年标准计算至当金付清日止）；三、聚贸实业公司承担本案法院受理费及保全费；四、聚贸实业公司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1万元；五、陆宏翔、王怡对第上述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众信典当公司变更第五项诉讼请求为：陆宏翔、王怡对第上述第一、二、三、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众信典当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众信典当字[2019]第001号《财产权利质押借款合同》一份，用以证明众信典当公司与聚贸实业公司、陆宏翔、王怡就典当借款及担保等事宜进行约定的事实。 2.《当票》一份，用以证明众信典当公司向聚贸实业公司履行给付当金义务的事实。 3.转账付款凭证四份，用以证明聚贸实业公司向众信典当公司支付综合服务费及违约金的事实。 4.《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众信典当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律师并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 被告聚贸实业公司、陆宏翔、王怡共同答辩称：一、众信典当公司和聚贸实业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无效，众信典当公司无权依据无效合同的约定要求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等。众信典当公司是一家典当公司，经营范围是典当业务，合同中虽名为典当，但实际没有当物，按相关规定，没有当物应认定无效，故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中的违约金、律师费、综合费等无效，众信典当公司无权主张。二、聚贸实业公司返还众信典当公司352000元的款项系就本金进行的返还，而不是综合服务费、违约金。三、众信典当公司明知合同无效而签订，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合同无效的过错承担责任。众信典当公司多次违反法律规定，以典当行资金非法放贷，与聚贸实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职业放贷行为，违反了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四、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陆宏翔、王怡无需承担担保责任。 被告聚贸实业公司、陆宏翔、王怡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2012）杭余民商初字第176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众信典当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就明知合同，愿意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且应对合同无效承担全部过错的事实。 原告众信典当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聚贸实业公司、陆宏翔、王怡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应属无效合同，关于综合服务费、利息等约定也应无效；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有典当业务才应当签发当票，案涉合同未约定当物，实际系非法放贷；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四份转账凭证中的款项系聚贸实业公司归还的本金；证据4，真实性不清楚，且众信典当公司无权主张律师代理费。 被告聚贸实业公司、陆宏翔、王怡提供的证据，原告众信典当公司质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2012）杭余民商初字第1769号的案由是企业借贷纠纷，当时签订的借款合同，在本院认为中确认无效的原因是借款合同违法国家金融法规的有关规定，而本案是众信典当公司基于自身的经营范围签订合同。 本院对原告众信典当公司、被告聚贸实业公司、陆宏翔、王怡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众信典当公司提供的证据1-4，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聚贸实业公司、陆宏翔、王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2019年1月14日，聚贸实业公司作为当户、质押人即甲方，众信典当公司作为典当行、质押权人即乙方，陆宏翔、王怡作为保证人签订编号众信典当字[2019]第（001）号《财产权利质押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规章的有关规定，经协商一致，甲方自愿以其合法拥有的财产权利质押给乙方，乙方接受甲方的质押申请，并为甲方提供相应的借款金额。鉴于当票的格式限制，并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订立本财产权利质押借款合同。乙方以票号的票据作为借款合同的质押物。质押物派生权益，指质押财产权利应得红利及其他收益，同样作为本质押项下借款本息的保证。质押物的担保范围是：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综合费用、利息、逾期的综合费用和利息、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和质押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实现债权和质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拍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乙方同意向甲方发放借款人民币1200万元，借款金额以当票上确定的金额为准。借款月综合费率4.5%（以当票确定为准）。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1月18日止（以当票确定为准）。借款期限不满5日按5日收取综合费用和利息，综合费用在放款时一次结清，利息在到期时结清。甲方如遇特殊情况借款期限届满不能还款，应在借款期限内或借款期限届满后5内向乙方提出书面续当申请，经乙方同意续当的，甲方应当结清本合同有关条款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和综合费用后，方可办理续当。双方另行签署续当凭证，本合同约定的事项在续当期限内继续有效。如乙方不同意甲方续当的，甲方须按本合同的有关约定结清相关费用及办理还款。逾期不办理的，即为违约，违约后乙方有权按照约定处理质押物。质押期间，非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擅自将质押物出售、转让、放弃、抵偿债务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处置，若甲方违反该约定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甲方是合法的独立民事主体，具备所有必要的能力，能以自身名义履行本合同的义务并承担民事责任。签署和履行本合同是甲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经过所有必须的同意、批准及授权，不存在法律上的瑕疵。甲方保证对本合同的质押财产权利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处分权。甲方保证向乙方提供与质押有关的所有材料是真实、准确、完整和有效的。本合同与质押物有关的评估、保险、鉴定、公证、登记等费用由甲方承担。借款期限届满次日起，即为逾期，甲方借款期限届满时应及时续当或归还本金，甲方逾期的除应支付借款本金、综合费用和利息外，还应按借款本金的0.2%每日补交违约金和有关费用。甲方承诺自违约之日起甲方自愿放弃诉权及抗辩权，与质押物有关的事项均按照双方预先约定的方式处理。违约后，甲乙双方共同约定由乙方通过市场直接把该质押物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甲方所欠乙方债务，处置财产权利（质押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也一并在变卖收入中直接扣除，剩余部分退还给甲方，变卖款不足以清偿甲方所欠乙方债务时，不足部分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索，甲方有义务予以清偿。违约后，与该质押物有关的评估、拍卖和过户等手续，甲方自愿同意并委托乙方代为办理，甲方无须再向乙方办理委托手续。甲方应就财产权利质押借款事宜征得该质押财产权利共同所有人同意。甲乙双方向有关部分申请办理财产权利登记手续，其费用由甲方承担，质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质押物权属证明正本由乙方保管。质押登记办理完毕后5日内，乙方向甲方签发当票。当票为甲乙双方的借贷契约，是乙方向甲方支付借款额的付款凭证。本合同法律效力独立于当票，不受当票的效力影响，对于甲方在当票无效后应承担的返还责任或赔偿责任，乙方仍有权优先受偿质押物。如本合同项下的质押物续当，本合同约定的事项在续当期间继续有效。该财产权利质押借款担保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保证人对甲方依本合同的全部债务对乙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 同日，众信典当公司向聚贸实业公司签发当票，当票载明的典当金额为1200万元，综合费用为9万元，月费率为4.5%，典当期限为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1月18日止。 聚贸实业公司累计向众信典当公司还款352000元，其中2019年1月14日还款36000元、2019年1月18日还款108000元、2019年1月25日还款108000元、2019年3月29日还款10万元。 另认定，众信典当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万元。 本院认为，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支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众信典当公司与被告聚贸实业公司签订了《财产权利质押借款合同》，众信典当公司向聚贸实业公司签发了当票，但合同中质押物约定条款为空白，实际上没有当物，典当合同无效，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处理。聚贸实业公司向众信典当公司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其中综合费用实际是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因借款已到期，聚贸实业公司应当向众信典当公司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款利息。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众信典当公司交付借款当天聚贸实业公司返还36000元，该笔款项应当予以扣除，故本院认定众信典当公司实际交付借款1196400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合同约定借款月综合费率为4.5%，该约定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款利率的上限，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对于已支付部分按照年利率36%计算，对于未支付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9日，聚贸实业公司尚欠众信典当公司借款本金11877381元、借款利息（含逾期利息）958226元，因众信典当公司主张的逾期违约金72万元低于该应当支付的借款利息（含逾期利息），故本院按照72万元予以支持。关于保证人陆宏翔、王怡的担保责任。尽管案涉典当合同无效，但民间借贷合同有效，陆宏翔、王怡仍应对聚贸实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陆宏翔、王怡关于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保证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代理费的承担。《财产权利质押借款合同》未就借款人、保证人应承担因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作出约定，仅在质押物的担保范围中约定包括律师代理费，但因本案中并不存在质押物，该约定不能约束借款人与保证人，故对众信典当公司的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众信典当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被告聚贸实业公司、陆宏翔、王怡关于典当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部分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聚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杭州众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1877381元； 二、被告浙江聚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众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利息（含逾期利息）72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9日，此后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计）； 三、被告陆宏翔、王怡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杭州众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8180元，由原告杭州众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23元，由被告浙江聚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715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聚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被告陆宏翔、王怡对被告浙江聚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部分负连带责任。 原告杭州众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聚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陆宏翔、王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郁军伟 人民陪审员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周 幸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夏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