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皖行赔终23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红侠，女，198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人民中路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20031739862。法定代表人刘牧愚，该县县长。刘红侠因诉太和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侠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9月25日，被告无合法手续将原告位于太和县城关镇太亳路346号的房屋强拆，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2行初82号行政判决确认太和县人民政府对其房屋拆除的行为违法，对其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主张予以驳回。涉案房屋现已无法恢复原状，故请求判令：被告太和县人民政府就近还原刘红侠位于太和县城关镇太亳路346号附近422平方米房屋（其中一层166平方米、二楼166平方米、三楼90平方米）；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搬迁费用、装修损失等费用50万元。诉讼过程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太和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刘红侠位于太和县城关镇太亳路346号附近422平方米房屋（其中一层166平方米、二楼166平方米、三楼90平方米）或赔偿原告刘红侠4822800元（其中一楼18800元/平方米、二楼7000元/平方米、三楼6000元/平方米）；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装修损失等费用5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刘红侠在太和县城关镇太亳路346号拥有所建房屋一处，该房屋位于太和县城北片区拆迁项目范围内。2015年9月25日，在没有与刘红侠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城北片区拆迁指挥部工作人员将刘红侠的房屋拆除。原告认为该拆除行为违法，诉至该院，该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皖12行初82号行政判决，确认太和县人民政府对其房屋拆除的行为违法，驳回刘红侠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皖行终5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认为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其有权要求赔偿，遂诉至该院。另查明，刘红侠与太和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5日签订了编号0014866号《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被征收房屋坐落于银杏社区3-189，房屋情况分别为混合二等、105㎡及混合二等（无）、15㎡，补偿方式为产权调换，安置面积为120㎡。再查明，2018年1月15日，刘红侠对皖政地[2014]44号《关于太和县2014年第7批次纳入增减挂钩试点管理使用先行复垦建设用地指标的批复》申请复议，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皖行复[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考虑到涉案土地已经出让，使用该土地的建设项目已经实施，如果撤销批复会给公共利益造成损失，且太和县人民政府已经对被征地农民安置补偿，办理失地农民养老保险，保障了被征地村（居）民合法权益，确认皖政地[2014]44号征地批复违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实施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太和县人民政府对刘红侠房屋所作拆除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刘红侠有取得赔偿的权利。2015年3月4日《太和县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安置暂行办法（修订）》，作为太和县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被征收户的补偿标准予以适用。为体现公平原则，对刘红侠的赔偿标准应依据该补偿方案予以确认。根据《太和县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安置暂行办法（修订）》规定，选择产权调换的，安置面积人均最高不超过60平方米。刘红侠于2015年5月5日签订编号0014866号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时已选择了产权调换，已获面积120㎡的安置房屋，且其户人口为2人，人均安置面积已达60平方米，故本案中其再次请求被告就近还原房屋不符合规定，不予支持。一、关于房屋及装修损失赔偿。该院现对其应获赔偿金额测算如下：1、航拍图以外部分:296.1㎡×200元/㎡=59220元；2、附属物（包含地板等装修）：49112元；3、房屋补偿费：根据规定，补偿标准按阜政发[2013]53号文件规定的标准基础上每平米增加200元执行。本案中原告房屋合法面积为126㎡，故房屋补偿费为：126㎡×（600元/㎡×85％+200元/㎡)=89460元；以上合计197792元。二、关于搬迁费用。《太和县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安置暂行办法（修订）》规定，搬迁补助费按合法或视为合法房屋面积每平方米5元计算发放。原告房屋合法面积为126㎡，故搬迁补助费用应为126㎡×5元/㎡=630元。三、关于屋内财产损失。原告未提供财产清单，但庭审时陈述有门窗、装修装饰、床（价值两万）、柜子、椅子（红木）、橱柜等。庭审陈述虽超过举证期限，但为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该院认为该陈述可以视为原告对其原诉讼请求中财产损失的具体细化。太和县人民政府未提供房屋拆除时已被腾空，或腾空物品已被妥善保存的证据，因此，对于原告财产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门窗、装修等已在房屋及附属物损失中予以体现，不再重复计算。原告陈述的床、柜子、椅子，橱柜等损失属于家庭日常生活用品，予以支持，但对于原告所称家具系红木等高档家具，超出一般日常生活消费范围，原告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不予支持。对原告的财产损失赔偿数额酌情予以确定为20000元。四、关于太和县人民政府提供的拆迁房屋、附属物补偿价格清单中按期拆迁的奖励。拆迁奖励属于行政补偿中的奖励政策，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但鉴于太和县人民政府依据房屋拆除时间等各种因素，在其提供的拆迁房屋、附属物补偿价格清单中对给予刘红侠的拆迁奖励12600元明确表示认可，该院对此部分予以确认。以上赔偿项目共计231022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和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60日内赔偿刘红侠损失231022元；二、驳回刘红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刘红侠上诉称,1、本案系违法强拆引发的赔偿诉讼，应当按照侵权责任赔偿其相同面积的房屋,不应当参照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赔偿；2、其房屋均系合法建设，不应当以航拍图来区分合法面积和非法面积，且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中认定“一审认为刘红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被拆迁房屋系合法建筑，故对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该判决理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该判决对被拆除房屋是否属于合法建筑已予以纠正，一审再作出合法面积与非法面积的划分明显错误；3、其财产损失的举证责任应由太和县人民政府承担，一审酌情确定20000元财产损失连基本的人工费都不够。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太和县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红侠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身份；2、原告的离婚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证明原告在2009年11月26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有夫妻共同财产坐落在城关镇太亳路346号二层楼房一处（一层门面房二间、住房十间，二层住房三间），现协商全部归女方所有”，即原告系被告拆迁房屋的产权人；3、房屋征收价格评估单、（2016）皖12行初82号行政判决书、（2017）皖行终51号行政判决书、皖行复[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在2015年9月25日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其有权要求赔偿，被告在2015年9月25日违法拆除原告的房屋面积为422.31平方米；4、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证明涉案房屋相同地段房屋价值，一楼是7992.48元平米，二楼是7433.97元平米。太和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皖12行初82号行政判决书、（2017）皖行终5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已经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复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原告房屋被征收拆迁后涉及的相关待遇，属于征收补偿安置范畴，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2、《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0014866）、房屋征收价格评估单、助拆申请书、房屋认定申请表、人口信息登记表、原告的户口本及身份证、营业损失审批表、营业房照片、会议记录，证明原告位于太和大道路西346号约240平米房屋一处，政府已经依法给予补偿安置，安置原告及其子享受120平米的房屋一套，并给予原告附属物及装修补偿和安置费补偿，原告的补偿安置待遇已经落实；3、编号4-562号房屋征收价格评估单、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清单、补偿方案及太和县太政[2014]13号文件，证明原告诉请涉及的房屋422.1㎡，其中航拍内面积126㎡，房屋补偿金额为89460元，新建296.1㎡，补偿金额59220元，附属物补偿金额49112元，拆迁费630元，拆迁奖励12600元，合计应给予原告货币补偿211022元，原告请求赔偿房屋或赔偿房屋损失，赔偿财产等损失50万元，赔偿房屋租赁费，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证人金某出庭作证，证明拆迁时的评估标准和补偿方案，房屋补偿标准是按照阜政发[2013]53号文件、征迁方法和方案是按照[2014]13号文件进行的，两个结合作出补偿。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2行初82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太和县人民政府拆除刘红侠房屋的行为违法，故对刘红侠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太和县人民政府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针对刘红侠的一审赔偿请求和二审上诉请求进行全面审查，综合评述如下：一、关于赔偿原则的适用。本案系因集体土地征收和强制拆迁行为而引发。一审中，太和县人民政府未提交涉案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主张该地块的征收补偿均是按2015年《太和县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安置暂行办法（修订）》执行。虽然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地[2014]44号征地批复被确认违法，但维持征地批复的原有效力。据此太和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征地并按照2015年《太和县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安置暂行办法（修订）》进行安置补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太和县人民政府的陈述，2015年《太和县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安置暂行办法（修订）》已作为该征收区域被征收户的补偿标准予以普遍适用，对刘红侠的赔偿标准亦应参照该暂行办法予以认定。因违法拆迁引发的行政赔偿存在依照拆迁补偿标准和国家赔偿标准进行赔偿的竞合，为保证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认定的原则应不低于该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既考虑到切实保护刘红侠的合法权益，又体现对违法行为的惩戒，并兼顾公平原则。故刘红侠上诉称“本案系违法强拆引发的赔偿诉讼，应当按照侵权责任赔偿其相同面积的房屋,不应当参照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方式的认定。刘红侠在被征迁范围内有两处房屋，其中一处坐落于银杏社区3-189号房屋，刘红侠于2015年5月5日签订了编号0014866号《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已选择了产权调换，其户人口为2人按人均安置面积60平方米计算，已获得120㎡的安置房屋。故刘红侠对本案被拆除房屋请求就近还原安置房屋，不符合拆迁安置暂行办法的规定和“一户一宅”的原则，一审法院对本案被拆除房屋不予支持其安置房屋请求，仅给予其货币赔偿，并无不当。三、关于房屋面积的认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明确规定了被征收人系房屋所有权人，房屋面积、性质和用途以产权登记为准。通常征收补偿是以产权登记面积作为合法面积。但在实践中有些房屋年代久远，没有登记，准建手续不全，是否属于合法建筑就要进行调查取证，也没有违章建筑认定手续，对这类房屋征收时应如何认定建筑面积，则需要政府在保护长期事实存在的房屋权利人的利益与避免违法建设者获益之间进行权衡，征收部门认可某个时点前建成的房屋可以作为合法面积给予补偿，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被征收人的合法利益。故太和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5年《太和县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安置暂行办法（修订）》中以2008年的航拍图作为房屋补偿范围及认定时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太和县人民政府在一审中提交的房屋征收价格评估单载明的面积及2008年航拍图，以及刘红侠主张的面积，认定刘红侠被拆除房屋422.1㎡，其中2008年航拍图显示面积126㎡，2008年航拍图未显示新建面积296.1㎡，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房屋的赔偿标准。参照2015年《太和县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安置暂行办法（修订）》规定的补偿标准，合法房屋按照阜政发[2013]53号文件规定的基础上增加200元/㎡执行。阜政发[2013]53号文件规定二等砖混结构合法房屋的补偿标准是重置单价为600元/㎡。参照2015年安置暂行办法，再增加补偿200元/㎡，刘红侠被拆除合法房屋面积126㎡，应获得赔偿款为100800元（800元/㎡×126㎡）。阜政发[2013]53号文件仅根据房屋结构规定了房屋补偿重置单价，并未规定折旧率，因太和县人民政府亦未提交涉案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关于折旧成新的规定，故一审按85％予以折旧无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航拍图外的非法房屋，2015年安置暂行办法和阜政发[2013]53号文件规定不予补偿，鉴于涉案房屋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非法房屋亦存在合法利益，一审参照太和县有关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政策中有关材料回购费的规定，酌定赔偿材料回购费200元/㎡即59220元（200元/㎡×296.1㎡），并无不当。五、关于附属物和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太和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房屋征收价格评估单》显示，附属物包括水井、包门、地锅、棚、板房、防盗窗、卷闸门、地板、扣板等，评估价格为49112元。因该房屋征收价格评估单评估的项目未经被征收人签字认可，太和县人民政府也未提交该评估单送达的证据，不能作为附属物赔偿的认定依据，仅可作为认定赔偿的参考依据。关于屋内物品损失，因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太和县人民政府应承担举证责任。太和县人民政府实施强拆行为时未进行现场视频录像，在强制拆除前亦未以妥善方式对物品进行登记、交接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刘红侠的主张，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家庭生活的客观需要，酌定刘红侠被拆房屋室内物品损失为2万元，但未考虑到刘红侠被拆除房屋422.1㎡面积较大，室内物品相对较多的实际情况，不能体现公平合理的赔偿原则。基于上述情况，结合刘红侠在一审中主张赔偿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50万元的请求，根据刘红侠认可的评估单中所列装潢种类与数量，以及庭审中有关评估漏项和屋内物品损失明细的陈述，结合家庭生活需要、当地生产生活水平、被拆房屋面积和建筑年代、附属物及物品的市场价值并考虑成新、折旧等因素，酌定刘红侠被拆房屋附属物、装潢及屋内物品损失12万元。六、关于搬迁费、拆迁奖励的赔偿标准。2015年《太和县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安置暂行办法（修订）》规定搬迁费的补偿标准，货币补偿的按照合法建筑5元/㎡计算发放，故一审认定搬迁费为630元（5元/㎡×126㎡）并无不当。2015年《太和县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安置暂行办法（修订）》规定，被征收人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房屋拆迁的，可按被征收土地上合法或视为合法房屋面积每平方米最高不超过100元标准给予奖励。因涉案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故一审认定太和县人民政府赔偿刘红侠拆迁奖励款12600元（100元/㎡×126㎡）并无不当。综上，太和县人民政府应赔偿刘红侠合法房屋损失100800元、非法房屋损失59220元、附属物及室内物品损失12万元、搬迁费为630元、拆迁奖励12600元，共计293250元。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红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太和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60日内赔偿刘红侠损失231022元”为：太和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刘红侠被强拆房屋经济损失293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圣审判员  宋 鑫审判员  蒋春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戴红书记员陈维为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