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刑终212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杨川，男，1990年7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江县，住南江县。2018年7月16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南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3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14日被南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6月26日被南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经南江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8月19日由南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江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薏琳，四川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南江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川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川1922刑初1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南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巴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玢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川及其指定辩护人杨薏琳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7月15日，被告人杨川酒后驾驶川Ｙ×××××号小型轿车，搭乘安某，由南江县南江镇朝阳饭店向南江县沙河镇方向行驶。23时42分许，车行至南江县工业园区外公交车站牌处时，撞上行人苏某1。造成苏某1受伤，车辆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川驾车逃离现场，后民警在杨川家中将其抓获。南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杨川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安某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苏某1无责。经巴中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杨川的血液乙醇含量为192.1ｍｇ／100ｍｌ。经南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苏某1本次损伤属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杨川所驾驶的川Ｙ×××××号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案发后，被害人苏某1向南江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南江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川1922民初896号民事判决书，按照判决内容，被告人杨川赔偿被害人苏某1，151829.07元，并已实际履行，取得了被害人苏某1书面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受理报警登记表及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该案的来源及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川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3、扣押物品清单、强制措施凭证、车辆及驾驶人信息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对涉案物品的扣押和查询情况。 4、刑事谅解书证实：苏某1收到杨川支付的赔偿款151829.07元，对杨川予以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杨川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安某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苏某1无责。 6、血样提取登记表、鉴定委托书、巴中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证实：被告人杨川系醉酒后驾车，血液中乙醇含量192.1mg/100ml。 7、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川Ｙ×××××号小型轿车的转向、制动系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车前部灯光照明装置右前近光灯无工作效能，不符合标准。 8、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概貌及中心位置。 9、抽血、行车记录仪、讯问视频证实：交通事故发生时情况，以及被告人杨川被抽取血液程序合法。 10、南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南江县人民医院检查报告、鉴定委托书、南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等证实：被害人苏某1系交通事故致重伤二级。 11、拘留证、变更羁押通知书、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法律文书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杨川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12、领条证实：安某2018年7月30日在南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领到川Ｙ×××××号小型轿车一辆、驾驶证、行驶证。 13、证人安某证实：2018年7月15日18时我驾驶川Ｙ×××××号小型轿车和杨川到南江县城，后搭乘“兵哥”一起到宏帆广场“魏王府”吃晚饭，吃饭时大兵又喊一个叫“鲫壳子”一起过来，吃饭时我没有喝酒，杨川从家里拿了一瓶一斤装的白酒，好像是泸州老窖，大兵和杨川两人喝完白酒，鲫壳子点了两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的二两装的歪嘴，吃完晚饭后，大约21时许，杨川、鲫壳子、兵哥叫我开车到朝阳饭店下面ＫＴＶ，后搭乘他们到了朝阳饭店，我把车停滨河路路口，在ＫＴＶ点了六瓶纯生啤酒，我们四个人都喝酒了，我喝了两杯，杨川和兵哥喝多些，大兵中途被老婆叫回家了，在ＫＴＶ杨川和鲫壳子因为陪酒妹发生过争吵，还打起来了，大兵劝了才处理好。杨川非要开车回家，我说我开，他硬要开，他喝酒了我不想要他开，我说在城里开宾馆不回去，他硬是要回去还推了我几下，杨川硬是要回家，叫我把车钥匙给他，我把车钥匙给他了，他上车开车，我不放心就坐副驾驶，车向东榆镇大板桥方向走了，在东榆镇工业园区，在行驶方向道路右侧停了几辆摩托车，我们车过摩托车那里，车就把摩托车上的人撞了，杨川就减速，在工业园区岔路口稍停一下，杨川回头看了一眼，我让杨川把车停了去看被撞人的情况，杨川说他是喝了酒的，停车了警察来了他要遭，就继续往大板桥方向开，路上杨川还和“雷哥”人通话，一路上杨川没有停车、报警，到了杨川家我发现车头右侧引擎盖接近挡风玻璃位置凹进去一个坑，我敲门后堂姐安娇给我开门，进屋两分钟左右外面发生争吵，有几个骑摩托车的停在杨川家门口路边，说把人撞了还想跑，他们已经报警，我刚上二楼客厅警察就来了，把我和杨川都带走了。川Ｙ×××××号小型轿车车主是我，行驶证登记也是我的名字，在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杨川有机动车Ｃ1驾驶证。 14、证人林某证实：2018年7月15日中午杨川打电话给我说晚上到宏帆广场“魏王府”吃晚饭，和杨川一路的还有他小舅子（姓安），吃饭时杨川将自己带的白酒拿出来就我和杨川两个人平分喝，他小舅子没喝，吃到一半，候某来了，喝了两个小郎酒歪嘴。吃晚饭后，杨川的小舅子将停在南江镇龙城国际桥上的车开上，搭乘我、杨川、候某到朝阳饭店下面ＫＴＶ唱歌，当时车停朝阳酒店旁边的斜坡道路，我们到酒吧唱了一会儿，我妻子胡丽下班后和我表弟岳青晨来到酒吧，在酒吧唱歌时，点了两打雪花纯生啤酒，喝酒的有我、杨川、岳青晨，我妻子和我表弟耍到11点就走了。唱歌结束后我到朝阳酒店旁边的“食神”烧烤店点了一碗面，没吃完时杨川给我打电话，我到酒吧发现杨川和候某发生纠纷，我劝杨川出来，杨川从酒吧出来后，从杨川小舅子手里将车钥匙抢过去，杨川准备开车，我喊他不要开车，我叫杨川小舅子去开，杨川不听劝非要坐驾驶室，并呵斥小舅子“上车”、“走”，然后朝东榆镇方向行驶，我就坐出租车回家了，回家后杨川打电话说在东榆工业园区把人撞了，我问撞什么样子，他说撞了个口子，我就睡觉了。杨川有机动车Ｃ1驾驶证。 15、证人廖某证实：2018年7月15日晚上11时43分，我表弟杨川打电话说：“我在快到东榆镇工业园区处出事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喝酒撞车了，问他有没有人受伤，他说不知道，问他什么位置，他说到老家了，我喊他把车停了，后来我把电话挂了，从家里出发开车向东榆镇工业园区走，在石矿招呼站看到一辆警车从沙河方向向南江县城方向走，我打电话给我父亲问表弟情况，我父亲说表弟杨川被警察带走了。我在石矿招呼站掉头向南江县县城方向行驶，在东榆镇××园区与省道交界路口看见警察在勘查现场，我下车听一个小伙子说，一辆小车把人撞飞了。我才知道表弟开车撞人了，有人受伤，警察勘查完就走了，我离开现场到南江县人民医院看受伤的人。 16、证人苏某2证实：被害人苏某1是我的弟弟，我听说2018年7月15日苏某1在路边修车时被撞了，具体怎么出事不清楚，苏某1有摩托车驾驶证，具体准驾车型不知道，医生说苏某1病情严重，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在南江县抢救，苏某1在南江县城租住房子，没有和我母亲一起住。 17、证人熊某证实：2018年7月15日晚上，我和苏某1、大亮娃子、小亮娃子、还有苏某1朋友一起骑着摩托车向东榆镇西绕城方向行驶，11时30分左右，我行驶到东榆镇××园区方向路口公交站台处，苏某1的一个朋友车子有点问题，问我有没有修车工具，我把车停在路边给他取工具，我们停在路边等苏某1时，苏某1站在右侧道路的应急车道上，我给苏某1取工具时，听到响声，我看到一辆从南江县城方向驶来的白色小轿车把我朋友苏某1撞上了，苏某1就腾空飞起来离地面三四米左右，直接掉在地上，我们喊那辆车停下来，驾驶员把头伸出来看一下，驾驶员没有下车，继续开车向石矿方向驶去，我们就开车去追。驾驶室伸出来的那个人穿一件深蓝色短袖，后来追上后看清楚身高1.8米左右，上穿蓝色短袖Ｔ恤，下穿黑色运动裤，脚穿黑色皮质休闲鞋，中等身材，事故车辆是一辆白色起亚牌小轿车，车牌号没看清楚。在石矿殡仪馆前面500米左右处，我们看到一户人家院坝停放一辆车，车头朝南江方向，车尾朝沙河方向，开着双闪灯、没有熄火，与撞上苏某1那辆车相似，我们停车去看，发现车子尾部有一个穿蓝色短袖Ｔ恤的人正上厕所，身上有浓的酒味，车子右前方引擎盖处有一个坑，右后视镜有一条擦痕，有后排窗户玻璃碎了，我们觉得很可疑，就与该男子发生争吵，后来报警了。 18、证人黄某证实：2018年7月15日晚上22时30分许，我和苏某1、熊胖子、亮娃子、万印、波娃子、苏某1的朋友，我们七个人骑摩托车从大堂坝出发，分别搭乘我堂弟黄微、黄微朋友刘智宇、杨永巧、寻娃子、姚娃子准备到南江县工业园区里面接人，大概23时34分许，因为骑的摩托车断油了，酒吧车停在工业园区路口回手一点路边修车，亮娃子车停在我后面，苏某1车停在我车左边的公路，其他人把车停在路边的一个坝子里，我开始修车整完后，正走到坝子给万印的摩托车调刹车紧刹车螺丝时，听到后面发出声响，我转身看见苏某1被小车撞了，人倒在地上，撞人的小车在东榆工业园区路口把车横在路上停了下，驾驶员伸头出来看了，又开车继续往东榆石矿方向行驶，我看到车跑了，就去看苏某1伤情，熊胖子、亮娃子、波娃子和苏某1的朋友他们骑摩托车去追那辆小车，我看到苏某1嘴巴、头部都在流血，他躺在地上呻吟，姚娃子打了120急救电话，寻娃子打110报警，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救护车到了，过了几分钟警察到了现场，查看了苏某1伤情，喊我们配合医护人员照顾伤者，保护好现场，熊胖子他们追上撞人的小车，警察离开去找肇事车辆，过了大概20分钟，警察找到肇事车辆回到事故现场，并对事故现场勘验，勘验完后，我才离开现场去医院照顾苏某1的。苏某1有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Ｅ”。 19、证人候某证实：2018年7月15日晚上19时10分许，我朋友林某给我打电话，喊我去宏帆广场滨河路魏王府吃晚饭，我到了之后看到有杨川、杨川表弟、林某，林某和杨川在喝白酒，杯子里面只剩下一点酒，他们给我点了两个郎酒牌歪嘴，我把歪嘴喝完了之后，他们才把剩下的白酒喝完，最后杨川表弟拿出一个白酒瓶子，听说那瓶白酒是林某和杨川两个人分的，最后我们三个人分了一瓶雪花纯生牌啤酒。吃完晚饭后大概21时左右，杨川喊我和林某去朝阳ＫＴＶ唱歌，杨川表弟开车把我们三个人拉到朝阳大酒店后面滨河路，车停好后，我们四人到朝阳ＫＴＶ，杨川喝了几杯啤酒就跑出去了，我们其他人继续喝酒，杨川回来后在包间骂人，我和杨川吵起来，我们互相推了几下，林某把我们拉开，杨川跟他表弟走了，我也回家了。 20、证人严某证实：2018年7月15日苏某1在南江县工业园区发生交通事故我不知道，第二天他朋友给我打电话发生交通时才知道。苏某1事故当晚驾驶的川Ｓ×××××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所有人是我，2016年在成都购买，上户时买保险，后面没有买过，2018年6月是苏某1找我说用他的车换我的车开，他经常在外面爬山，我车子爬山性能比较好，我同意和他换，换车后也没过户，没有写书面协议，口头达成协议，我一直驾驶他的川Ｙ×××××号车，他驾驶我的川Ｓ×××××号车，我有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Ｄ”，2018年4月增加为“Ｃ1”。 21、被告人杨川的供述证实：2018年7月15日，我在南江县大排档喝酒，有我、林某、安某，饭吃完了过后又来了一个林某的朋友，吃的时候喝的酱香型白酒，瓷瓶一斤装的，只有我和林某喝，吃完晚饭后我们一起去朝阳饭店ＫＴＶ喝啤酒，除了我们四个还有其他人，具体哪几个我记不到，酒吧喝完酒后，我就开车，和我弟弟安某一起回家，往东榆镇民主村1社大板桥我家去，我开的安某的川Ｙ×××××号起亚牌白色轿车，我酒醒后就到了交警队，怎么出事我不知道。被害人苏某1住院期间的费用是我全额承担的。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川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重伤，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人杨川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现场，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杨川庭审时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结合其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原判判决：被告人杨川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南江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杨川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二级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驾驶车辆逃离现场属于交通肇事逃逸，应在三至七年有期徒刑量刑，原判量刑畸轻。巴中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 原审被告人杨川及辩护人杨薏琳辩解、辩护称：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川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杨川在发生事故后有驾驶车辆逃离现场的行为，依法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量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 关于南江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杨川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二级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驾驶车辆逃离现场属于交通肇事逃逸，应在三至七年有期徒刑量刑，原判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刑初137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杨川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纪才 审判员  许 莉 审判员  李 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白桦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责任 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 （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 （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 辆而驾驶的； （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而驾驶的： （五）严重超载驾驶的； （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 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