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3民终22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倪京，男，汉族，1981年10月21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职工，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下摄司。法定代表人：李益农，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代表人：晏军，该公司管理人正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刚，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京因与被上诉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倪京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账目混乱，使上诉人应得销售提成消失或被人盗领。自2012年组织对账之时就不曾与上诉人进行债务确认，到2016年再提及已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对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专项调查报告》并非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其记载的事项不能当然推定真实；三、被上诉人一直强调销售承包合同的约束力，在销售过程中发生的差旅费、应酬费、运费、电话费及自身的工资应全部在销售提成中开支。公司提供所有生产经营产品的资料、资质和相关证书。事实上，被上诉人一直使用虚假营业执照、无证或伪造煤安证和防爆合格证。社会保险则从2008年才开始逐一购买。综上，上诉人认为在双方债务不明且被上诉人处于主导地位的情况下，以谈话记录和收条为证据，判定其立即归还债务是不合理、不合法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被上诉人不存在拖欠上诉人工资的事实，也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也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法院不应对此进行审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京返还代收的货款68500元；2、判令倪京偿还借款28229.1元；3、判令倪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一审诉讼期间，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撤回要求倪京偿还借款28229.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倪京系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新疆区域销售人员，负责新疆区域的产品销售和产品售后工作。2010年7月13日，倪京出具了三份收条，确认其收取了乌鲁木齐西山三利煤矿货款5000元、新疆平德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3500元和吴双高交付的货款5万元，共计收取货款68500元。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认为倪京收取公司货款后未交还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且多次催要货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倪京收取了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货款68500元后，应当及时交还给公司。倪京占有公司的货款，没有合法依据。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要求倪京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685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倪京关于其收取的上述货款部分用于支付运费、部分属于应得提成款，其余部分已全部上交被上诉人的辩解意见，没有证据证实，均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予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倪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68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0元，减半收取计1110元，由倪京负担。经审理查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湘03民终1059号民事判决确认以下事实：倪京于2004年5月进入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从事销售业务工作。2011年4月2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4月2日起至被告退休之日。2005年至2016年期间，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每年都制定了销售方案，对包括倪京在内的公司内部营销人员实行经济承包方式，即工资、奖金、电话费、应酬费、部分产品运费、部分差旅费等项费用与完成承接订单和货款回收综合指标比例挂钩。公司制定厂价，以此为依据进行核算，多劳多得。倪京等销售人员在销售方案上签名确认。2010年7月13日，倪京向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出具收条，认可其收取了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货款共计6.85万元。2017年9月7日，由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主管单位湘电集团有限公司审计部牵头，组织纪检监察部、律师事务部、市场推进部、资财管理部组成的联台调查组对被告2005年-2016年销售回款开展调查，并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对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专项调査报告》（湘电审督字2017（15）号），报告认为倪京侵占货款6.85万元。之后，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以倪京侵占公司货款为由，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关于给予倪京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该处分决定后经劳动仲裁、一审、二审诉讼被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本案中，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与倪京之间具有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关系，倪京作为销售业务员代收货款的行为系基于履行与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职务行为，应当将代为收取的货款交还公司也是其依据劳动合同以及公司规章制度应尽的劳动义务。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要求倪京归还其代收货款的请求，与双方劳动权利义务关系相牵连，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一般民事纠纷，而属于因履行劳动合同所产生的劳动争议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关于“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之规定，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要求倪京归还代收货款，应首先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本院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廖迪文审判员  罗 亮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 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