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8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清柏，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树恒，男，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开发区。原审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新洛大街奥盛大厦3号楼510D-2。法定代表人：卢清柏，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卢清柏因与被上诉人马树恒、原审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清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过度控制、滥用公司人格行为，与一审被告存在财产混同，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有通过自己收付款行为，但作为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上诉人收付款的行为都是履行职务，并不存在《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一审被告财产混同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属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是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取的费用都是代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取，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另与马树恒发生买卖关系的也是一审被告，而非上诉人本人，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及《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马树恒答辩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理由如下：通过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卢清柏的自认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卢清柏使用自己的个人账户收取过被上诉人的货款，也使用自己的个人账户退还过被上诉人货款。《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公司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对公司完成出资，出资登记在公司名下，日常公司款项使用公司银行账户收支。上诉人未能证实自己的个人财产同公司财产独立，同时未能证实自己已经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就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马树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281420元及到清偿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2019年3月8日双方协商订立车辆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自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订购白色大众朗逸轿车6辆，总价为524400元，定金为466400元，尾款为5800元，双方约定“29日前沧州到车”，双方在合同中另约定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指定收款账户为被告卢清柏尾号为482的个人工行账户与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尾号为197的建行公户。后，由于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能依约向原告交付合同约定的车辆，2019年3月22日，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马树恒转入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款113220元，因为账户冻结，暂时无法退款，待对公账户解封后，第一时间原路退还马树恒账户。”另，2019年5月16日，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再次向原告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因本公司原因2019年3月8日马树恒订车大众朗逸不能交车，按照合同规定应将定金466400元退给马树恒。4月份退款298200元（其中现金100000元，朗逸车款87400元，桑塔纳2台车款110800元）还剩168200元未退，约定时间2019年5月30日前结清余款。”针对以上两笔退款共计281420元原告多次向二被告主张，被告卢清柏截至2019年6月6日向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返还原告4万元，对于剩余款项至今未还，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明确约定定金为466400元，即双方存在定金的约定，且通过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向原告出具的说明材料中也可体现，该466400元为定金，原告已向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故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提供合同约定的汽车，根据2019年5月16日说明材料以及二被告的庭审陈述可知，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未依约向原告履行合同义务，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即退还原告的购车款，并承担原告的损失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因其已向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了定金，且合同对定金也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应适用定金罚则，对此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车辆销售合同》第七条第4项明确约定：“乙方（原告）违约要求退车，所交定金不予返还。如因甲方（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原因，导致乙方无法购买车辆，所交定金全额退还乙方”，据此约定，应视为合同双方对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对定金的处分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该种情形属于定金罚则适用的排除情形，故原告无权再行主张适用定金罚则，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在原告无其他证据证明因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违约行为而给其造成直接损失的情况下，其损失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以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欠退其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关于起算时间，根据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的证明，其承诺113220元在公户解封后第一时间向原告退还，又据二被告的庭审陈述，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公户已于2019年5月20日解封，故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于2019年5月20日向原告退还113220元，逾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另根据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的说明，其承诺168200元于2019年5月30日前与原告结清，但截至2019年6月6日其仅向原告偿还了4万元，故在扣减该4万元后，对于剩余款项其仍应当向原告承担逾期还款责任。对于被告卢清柏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卢清柏作为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其应当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但根据原告与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案涉车辆销售合同、被告卢清柏的庭审陈述以及其提交的以个人名义向原告还款的证据可知，被告卢清柏存在以个人名下账户替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付款的行为，而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也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卢清柏之间存在委托付款关系以及在被告卢清柏收付款后在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会计账目中进行了核账与平账，故应认定被告卢清柏作为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而法定代表人与公司之间的财产混同，极易扰乱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使得一些企业借此逃避税务，同时破坏法人的独立性，导致参与经营的市场主体模糊不明，容易引发经济纠纷，因此，作为财产混同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其明知与法人之间应当建立独立的财务关系，而故意进行财产混同的行为，应当对公司的案涉财产混同部分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卢清柏应当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树恒退还购车款24142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分段计算：第一笔，以113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第二笔，以168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6日；第三笔以128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上利率标准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被告卢清柏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全部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7.25元、保全费1927.1元，共计5474.35元，由原告马树恒承担2053.13元、被告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卢清柏承担3421.22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商股东信息情况查询表，拟证明上诉人卢清柏系亚兴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百分百股东，认缴出资额是5000万元，实缴出资额是4850万元。上诉人质证意见：因公司近期变动，该情况我不知道，如查询属实，我就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上诉人卢清柏应否对涉案购车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的判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卢清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1元，由上诉人卢清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俊蓉审判员  高玲玲审判员  冷树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姚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