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194号花样年华商住楼1单元5层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61362065Y。法定代表人：蒋祖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张开、王惠奇，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建工华龙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新添大道南段188号永利星座大厦13楼A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670704146G。法定代表人：杨昌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拯华、奉永健，贵州本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轮，男，侗族，1979年6月12日生，住贵州省剑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妮，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华龙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杨海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盛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95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中，被上诉人贵州建工华龙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云站项目土石方平场施工合同》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印章及蒋祖成的印鉴为被上诉人杨海轮私刻，上诉人在与杨海轮签订《协议书》后，双方并未履行该协议书的内容，分公司也未成立。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杨海轮伪造私刻印章诈骗一事，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被上诉人杨海轮与上诉人非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二者也非代理与被代理关系，收取保证金是被上诉人杨海轮个人行为，且被上诉人贵州建工华龙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将保证金直接打入杨海轮个人账户，上诉人对其双方的转账行为不知情，杨海轮也未将款项转交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华龙公司在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并未起到应有的注意义务，非善意相对人，其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责任。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返还被上诉人华龙公司保证金95万元及利息的责任，而应当由被上诉人杨海轮承担返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被上诉人华龙公司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海轮答辩认为，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云站项目土石方平场施工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95万元，并自2015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退还保证金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民盛公司作为甲方，杨海轮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为了公司业务发展，最大限度扩大公司业务范围，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平等、自愿和诚信的原则签订本协商。一、以乙方为主体在贵阳市成立“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二、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管理费人民币二十万元，乙方在甲方资质范围内依照国家法律法规自主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三、乙方必须依照国家法律法规组织生产和经营，乙方生产和经营中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三、甲方不干扰乙方的正常生产和经营，但乙方无条件接受甲方的监督。四、甲方为乙方设立独立的财务账户，乙方按照国家财务法规建立账务，自行向国家缴纳相关税、费，不得无故拖欠和偷逃税，并接受甲方监督。五、本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六、本协议未涉及的事项，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甲方署名处有盖有民盛公司印章及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蒋祖成签字。乙方署名处盖有杨海轮私章及杨海轮签字。民盛公司贵阳分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兹授权张云秋同志，为我方签订清镇市云站大道平场项目合同代理人，其权限是：全权所有事宜。委托期限：至2017年12月30日。授权单位：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盖章）”。法定代理人处有杨海轮签字并加盖“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印章，委托书尾部内容为“附：代理人姓名：张云秋，性别：女，职务：经理，身份证号：520103197510195222”。另，该委托书采用的文件纸是专用文件纸，表头事先印制有红色“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字样。2014年9月1日，民盛公司公司出具《委任状》《授权委托书》，《委任状》内容为“兹委任杨海伦（轮）先生为‘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的总经理，全面负责‘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的一切生产和经营业务。特此委任”。《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兹授权委托杨海轮先生代表我公司全权管理‘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的一切生产经营业务，特授权以下权限：1、依法代表我公司对外洽谈本公司资质范围允许的工程施工业务。2、依法代表我公司对外签订本公司资质范围允许的工程施工合同。3、依法对‘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的一切生产和经营实行全面管理。4、享有‘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的一切人事管理权。5、享有‘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的资金管理权。本授权委托书有效期为二○一四年九月一日至二○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特此委托”。两份材料署名处皆盖有民盛公司印章，皆有法定代表人蒋祖成签字、委托代理人杨海轮签字。2015年8月28日，民盛公司贵阳分公司作为发包方，华龙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云站项目土石方平场施工合同》，约定民盛公司贵阳分公司将清镇市站街镇云站路土石方平场工程发包给华龙公司。合同对工程内容、工期、价款、验收、履约保证、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其中履约保证的约定为“九、履约保证。为了保证工程顺利进行，承包人须向发包人交付伍佰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工程正常施工两月退还给乙方。在签定（笔误，应为订）本合同进场交桩交点、机械进场当日先交纳贰百万元整（2000000.00元）。于十六日后交纳叁百万元整（￥3000000.00）到甲方后本合同生效”。合同结尾关于合同生效的约定为“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工程竣工验收、余款结清后自动失效”。发包方署名处，发包人处盖有“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盖有“蒋祖成印”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张云秋签名。承包方署名处，承包人处盖有“贵州建工华龙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处有杨振富签名。2015年10月16日，华龙公司向杨海轮账户（农行，账号62×××75）转款40万元。2015年10月30日，华龙公司分两次向杨海轮账户（农行，账号62×××75）转款55万元。共计转款95万元。2015年10月29日，葛翔出具一份《请求》，内容为“本人葛翔，因贵州民盛建筑有限公司在贵州××××大道石山开票工程，我本人于2015年10月27日打入华龙公司帐户的陆拾万，现本人请求华龙公司代本人转给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法人代表杨海轮的个人账户，帐号：62×××75，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民盛建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杨海轮已同意按此方式办理。请求人：葛翔”。《请求》尾部空白处，还有杨海轮签署“同意”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及电话号码，还有葛俊及张德华签名。事后，原告方准备进场施工，被告未让原告进场施工，亦未退还95万元保证金。庭审中，民盛公司对原告提交的多份证据中民盛公司及民盛贵阳分公司印章持有异议，法院向其释明了举证责任和申请鉴定的相关事宜，民盛公司未提出鉴定申请。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陈述以及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民盛公司与华龙公司之间是否已形成《云站项目土石方平场施工合同》约定的法律关系;2、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退还原告保证金95万元的民事责任；3、原告诉请返还保证金95万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评述如下：关于焦点1。民盛公司与杨海轮签订协议，约定杨海轮为民盛公司贵阳分公司负责人，民盛公司贵阳分公司未在有关国家机关注册登记，应理解为民盛公司的内设机构。内设机构作出的行为是否能代表企业法人，应根据案件具体事实进行评判，如果内设机构获得了企业法人的授权，则有权代表该企业法人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民盛公司与杨海轮于2014年9月1日签订协议书后，向杨海轮出具了《委任状》和《授权委托书》，委任杨海轮为民盛公司贵阳分公司的总经理，授权杨海轮为总经理的民盛公司贵阳分公司可代表民盛公司对外洽谈民盛公司资质范围允许的工程施工业务、对外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对一切生产和经营实行全面管理以及资金管理权，显然民盛公司授权作为其内设机构的民盛公司贵阳分公司较高的自主权利。原告与民盛公司贵阳分公司签订协议时，民盛公司贵阳分公司具有前述授权，该协议签订的法律后果自应由民盛公司承担。故应认定原告与民盛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形成了《云站项目土石方平场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关系。民盛公司虽对原告提交的《云站项目土石方平场施工合同》、《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委任状》真实性持有异议，辩称上述材料中的民盛公司或民盛贵阳分公司印章并非真实合法印章，但经向其释明了举证责任和申请鉴定的相关事宜，民盛公司未提出鉴定申请，且被告杨海轮作为直接的经办人员并未否认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民盛公司辩称与原告无合同关系的理由，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原告与民盛公司形成的合同，既在合同中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交付50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后合同生效，又在合同结尾处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应视为在后条款对在前条款的变更，以后条款确定合同的效力，故应认定合同在双方盖章之日即生效。之后合同约定的土石方工程并未履行，在土石方工程履约基础已经丧失的情况下，原告起诉要求解除该合同，被告对此亦无异议，应视为双方对协议的解除形成一致意见，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交纳了保证金95万元。但双方仅约定了土石方工程履行之后的保证金返还问题，并未约定土石方工程未履行前提下的保证金返还问题。该协议履约基础丧失后，保证金的收取方再继续占有该保证金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退还与原告。杨海轮代民盛公司贵阳分公司签订合同后收取了该保证金，系代民盛公司贵阳分公司收取，相应的返还责任应由设立该分公司的民盛公司承担。从杨海轮与民盛公司签订的协议来看，二者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杨海轮应对返还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3。因合同约定的土石方工程部分并未履行，且未约定土石方工程未履行前提下的保证金返还问题,故并不存在该保证金返还的诉讼时效自2015年起算的问题。保证金交纳之后，原告起诉之前，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保证金的返还问题进行过协商，原告亦未举证证明索要过保证金的相关情况，故原告所举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的返还义务应从2015的10月30日起计算，直接以保证金交纳之日作为利息的起算之日，没有事实依据，故原告主张返还保证金应从2015年10月30日起计算利息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告于2019年3月26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保证金，此时，双方的履约基础已经丧失，双方亦无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和客观基础，故二被告应自2019年3月26日起产生返还义务，并起算利息。原告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确定利率，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贵州建工华龙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云站项目土石方平场施工合同关系；二、被告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保证金9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保证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被告杨海轮负连带返还责任；三、驳回原告贵州建工华龙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被告杨海轮、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鉴定蒋祖成的印鉴是否系伪造；提交受案回执一份，欲证实杨海轮因伪造印章公安机关已受案。被上诉人华龙公司认为，对于鉴定申请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就已经询问过民盛公司是否申请鉴定，民盛公司答复不申请，其次蒋祖成的印鉴是否真实与本案没有关联，因为在一审中民盛公司认可了他授权给杨海轮对外开展业务；对受案回执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且与民盛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没有关联。杨海轮认为，对鉴定申请书与华龙公司意见一致，对受案回执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上诉人有报案的情况。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华龙公司提交的《云站项目土石方平场施工合同》上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印章及蒋祖成的印鉴为被上诉人杨海轮私刻，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杨海轮伪造私刻印章诈骗一事，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收取保证金是被上诉人杨海轮个人行为，且被上诉人华龙公司将保证金直接打入杨海轮个人账户，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返还被上诉人华龙公司保证金95万元及利息的责任，而应当由被上诉人杨海轮承担返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之上诉理由，经查，2014年9月1日，民盛公司与杨海轮签订《协议书》，约定以杨海轮为主体在贵阳市成立“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杨海轮每年向民盛公司缴纳管理费人民币二十万元，杨海轮在民盛公司资质范围内自主开展生产经营活动。该协议书签订后，民盛公司向杨海轮出具了《委任状》和《授权委托书》，委任杨海轮为民盛公司贵阳分公司的总经理，授权杨海轮为总经理的民盛公司贵阳分公司可代表民盛公司对外洽谈民盛公司资质范围允许的工程施工业务、对外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对一切生产和经营实行全面管理以及资金管理权，华龙公司与民盛公司贵阳分公司签订协议时，民盛公司贵阳分公司具有前述授权，一审认定该协议签订的法律后果自应由民盛公司承担并无不妥，故上诉人民盛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海轮是否私刻印鉴并不影响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伦禹审判员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潘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