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2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卫星，男，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卡夫，男，1951年4月2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湖南国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卫星因与被上诉人钟卡夫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卫星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该证人证言不能证实上诉人实施了故意损坏被上诉人家祖坟的行为，一审认定错误。2、一审采信双峰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作为损失计算依据错误。3、一审在上诉人未侵害死者姓名、隐私、遗体等人格权利的情形下，判令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错误。被上诉人钟卡夫答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相关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实施了砸坟的行为，且事后有执法人员查看了现场，证实祖坟遭到了一定的损坏；后上诉人采取非正常手段，致相关证人在二审中对之前的证言进行了否定或改口。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价格认定书进行了举证质证，符合证据规则，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且一审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钟卡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毁坏其坟墓所受的经济损失4980元。2、被告赔偿原告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钟卡夫的父亲于60年代去世，安葬在本县梓门桥镇铜铃村毛塘村民组荷塘畲。2002年，被告蒋卫星在坟墓旁边建房，其堂屋与坟墓相邻。2015年清明前，原告家对祖坟进行了修葺，立碑围石。同时，被告蒋卫星家也在坟墓前修建一道围墙，受到原告家的阻拦。原告钟卡夫向村、镇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情况。村、镇基层组织进行调解，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梓门桥镇国土所认为，被告蒋卫星未经批准即修建围墙，是违法行为，于2015年4月13日向被告蒋卫星下发了停建通知书。但是，被告蒋卫星仍然强行修建了围墙。2015年4月30日，双峰县梓门桥镇人民政府牵头组织镇国土所等部门对全镇范围内的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被告蒋卫星的围墙也在拆除之列，强制拆除了被告蒋卫星的部分围墙，被告蒋卫星之弟蒋凯出面阻拦，致使拆除中止。被告蒋卫星则用大锤将原告钟卡夫家坟墓中的石狮一对、石鼓一个、石爪一个打烂。尔后，梓门桥镇人民政府多次组织原、被告调解，但是没有达成协议。2019年5月31日，梓门桥镇人民政府委托双峰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原告家墓地受损的石狮、石鼓、石爪的价格进行认定。2019年6月10日，该中心作出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石狮、石鼓、石爪的恢复原状的价格为4980元。2019年7月10日，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坟墓作为埋葬死者遗体的特定建筑物，被视为死者的栖身之所，与民法上的其他物一样，存在于人体之外，能被民事主体所控制和支配，能满足人们纪念、祭祀先人的精神需要，也是一种有体物。故此，坟墓属于物的范畴，对坟墓的毁损构成对他人财产的损害。被告故意毁损原告家的祖坟，有悖社会公德，有违公序良俗，使作为死者亲属的原告遭受了感情创伤和精神痛苦，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恢复坟墓的费用和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是，因为被告并没有伤及遗体，故该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元；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被告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原告家的祖坟是蒋凯毁损的，那么，其主张是蒋凯毁损了原告家的祖坟的答辩意见不成立；原告家的祖坟被毁损以后，原、被告的纠纷一直没有得到处理，原告向政府有关部门提出诉求，至今没有得到化解，应视为原告没有放弃自己的实体权利，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没有丧失胜诉权，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亦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蒋卫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天内赔偿原告钟卡夫恢复祖坟原状的费用498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逾期履行，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钟卡夫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蒋卫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蒋卫星提交了三份证据及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证据一、蒋田钦的调查笔录，证据二、蒋卫星与王淑贞视频通话光盘及相关文本资料和王淑贞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一、二拟共同证明蒋卫星未实施砸坟的行为，实施破坏行为的人系蒋凯；证据三、蒋卫星与秦勇科、王亿军通话录音光盘两张及相关文本资料，拟证明一审中，其出具的相关证明非真实意思表示，蒋卫星并未实施用锤砸坟的行为。出庭作证证人冯某（蒋卫星之弟蒋凯的妻子）证实，听其丈夫蒋凯陈述，在执法人员离开后实施了砸坟的行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相关证人所述不是事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三是因上诉人多次找相关证人麻某致改口。冯某的证言因其系上诉人的亲属，证明力较弱，且证人不在现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钟卡夫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报警案件登记表一份，拟证明在2015年4月30日，上诉人等实施了损坏坟墓的行为；证据二、报警案件登记表一份，拟证明在2019年9月2日，上诉人妻子持农药上门威胁与恐吓证人王某，王某报了警；证据三、王某询问笔录及相关短信记录，拟证明上诉人与其妻子对相关证人进行威胁与恐吓；证据四、视频资料（Ｕ盘一个）及相关情况说明，拟再次证明证人李某之前的证言是真实的。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的报警登记不具有完整性，不能反映最后结果，不能证明上诉人实施了砸坟的行为；证据二的报警登记也不具有完整性，对其内容不予认可；证据三的形式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四中的李某系聋哑人，和其交流和沟通在作证上有特殊的要求。本院经质证审查后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二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相关证人一审已提交证明，系重复提交；证据三的真实性难以核实；出庭作证证人冯某系上诉人亲属，其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均有待其他证据佐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相关事实一审已认定；证据二、三与本案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四一审已提交，属重复提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蒋卫星是否有损坏钟卡夫祖坟财物的行为，应否赔偿；相关损失及精神抚慰金认定是否合理。经查，蒋卫星房屋与钟卡夫家祖坟相邻，蒋卫星在未经批准情况下，在钟卡夫祖坟边兴建围墙，钟卡夫向有关部门反映，相关政府组织人员对围墙进行拆除，在拆除过程中，蒋卫星持铁锤对钟卡夫家祖坟进行了破坏。钟卡夫提交了证据证明蒋卫星对钟卡夫祖坟物品实施了破坏行为，蒋卫星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蒋卫星主张系案外人蒋凯破坏，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换而言之，假使按照蒋卫星所说，相关损害行为系其弟弟蒋凯所为，亦属于共同侵权行为，蒋凯为蒋卫星利益所致被上诉人财物损害，由共同致害行为的蒋卫星承担责任于法于理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相关损失认定问题，双峰县价格鉴定中心所作的价格认定虽系为了调解需要所作的价格参考，但其系基层组织委托，认证程序合法，其所作的价格认定符合一般市场行情，且蒋卫星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采信该价格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中，蒋卫星损坏的系钟卡夫祖坟上的物品，并未侵害死者姓名、隐私、遗体等人格权利，一审判决适用精神抚慰金存在适用法律不当，亦不符合唯物主义价值观，对此，应予纠正，对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蒋卫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二、由蒋卫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天内赔偿钟卡夫恢复祖坟原状的费用4980元。三、驳回钟卡夫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450元，由上诉人蒋卫星负担300元，由被上诉人钟卡夫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建军审 判 员  王芝芝审 判 员  李 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曾艳国代理书记员  刘敏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