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02民初4261号 原告陈蓉（系死者谭盛举之妻），女，生于1974年9月12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代理人蒲仕军，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谭佩一（系死者谭盛举之父），男，生于1946年2月12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代理人蒲仕军，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思秀（系死者谭盛举之母），女，生于1949年10月12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代理人蒲仕军，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谭崧太（系死者谭盛举之长子），男，生于1997年3月10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代理人蒲仕军，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谭普及（系死者谭盛举之次子），男，生于1999年2月12日，汉族，在校学生，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代理人蒲仕军，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伟志，男，生于1970年2月8日，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现住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代理人张剑,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章元，巴中市巴州区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何勇学，男，生于1969年12月3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代理人王家国，巴中市巴州区巴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陈蓉、谭佩一、赵思秀、谭崧太、谭普及与被告姜伟志、何勇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川190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一、原告陈蓉、谭佩一、赵思秀、谭崧太、谭普及之亲属谭盛举医药费153056.85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21600元、营养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263元，合计211039.85元，由被告姜伟志赔偿（含已经垫支的19350元）。二、由被告姜伟志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9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被告姜伟志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川19民终40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蓉、谭佩一、赵思秀、谭崧太及其委托代理人蒲仕军,原告谭普及之委托代理人蒲仕军，被告姜伟志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剑、郑章元，被告何勇学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家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7年11月27日，原告之亲属谭盛举应被告何勇学雇请，在被告姜伟志家建修房屋时，因木架板上的竹竿断裂导致谭盛举从高处摔落致伤。谭盛举受伤后先后两次在巴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均为好转出院。2018年7月23日，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四川明正[2018]法临鉴字第259号鉴定意见书：谭盛举的损伤为一个八级和一个十级伤残，后续医药费为13000元，酌定误工、护理、营养期均从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天；此后谭盛举的伤情仍时好时坏，持续在医疗机构就诊。2018年11月1日，谭盛举旧伤复发，经抢救无效死亡。故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190507.40元、医疗费148077.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后续医疗费13000元、误工费38794元、护理费38794元、营养费714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471012.53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姜伟志辩称：1.我家修房属实，但是将全部劳务以及辅助材料承包给被告何勇学；在承包期间内，其工人所受伤害，因为我与被告何勇学之间签订了《建房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了法律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而作为雇主的何勇学雇请谭盛举从事房屋防水等工作，何勇学与谭胜举之间形成法律上的雇佣关系，同时本案的事故发生在房屋承建过程中（即合同履行过程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伤亡事故，应由雇主即工程承包人何勇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作为承揽合同的发包人姜伟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过失，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本案死者谭盛举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其应承担至少30%以上的责任。 被告何勇学辩称：1.原告的亲属因提供劳务死亡，不否认应当获得赔偿；2.本案何勇学不是适格的被告，对原告不承担责任；3.根据本案前几次庭审查明的事实，何勇学虽承包了姜伟志家房屋的修建，但后来姜伟志与何勇学的承包合同终止，何勇学撤离姜伟志家房屋的施工场地。因为姜伟志做后续工程，由姜伟志自行雇请了原告的亲属也就是本案的死者，而导致原告亲属受伤死亡。综上，原告对何勇学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应当由该承担责任的人对五原告进行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姜伟志改建旧房，岳恩聪（姜伟志妻哥）打电话给杨菊华要求帮忙找人为其妹夫姜伟志修建房屋，杨菊华将其干亲家何勇学介绍给被告姜伟志。 2017年6月26日，姜伟志与被告何勇学签订了《建房合同》，约定：姜伟志将住宅主体工程和部分附属工程以包工包辅助材料、周转材料、机械的方式给何勇学承建，何勇学组织劳务人员、提供施工技术、建筑施工所需材料、机具，安全防护用品（钢管、扣件、模板、木方、搅拌机、起吊设备、斗车、振动器、电线、辅助材料、铁钉、铁丝、扎丝、电焊条等安全防护用具），保险由何勇学负责；建设单价：按国家建筑标准计算面积，单价为232元/平方米。其单价包含安全措施、保险及安全管理费用。该房屋修建为三层，面积约为400平方米。 在合同履行中，被告何勇学之兄何早学为何勇学管理工地，何勇学找来曾口镇附近的民工做工；由于姜伟志认为何勇学的工人所做工程质量不好，要自己找人做；岳恩聪也给介绍人杨菊华打电话，称何勇学的活干得不好，姜伟志要自己找人做；姜伟志遂将钢筋工、砖工以及木工另行交付给岳恩聪等人完成。 2017年11月7日，姜伟志要求何勇学退场，何勇学将自己租赁的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拆除，由于岳恩聪要求何勇学结算工资，阻拦何勇学拉运材料而发生纠纷，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平梁派出所出警调解。尔后，姜伟志要求何早学等用姜伟志家的旧房木材另行搭建木架板桥用于后期装修。2017年11月24日晚上，姜伟志给何早学打电话告知后面的防水以及散工自己另找人做。 2017年11月26日晚上，姜伟志将何勇学的模板、方木等建筑辅助材料用车送到被告何勇学的老家曾口镇；由于姜伟志借用何勇学的搅拌机和吊车，当晚又要求何早学到他家为其操作吊车。证人谭某于2017年12月6日在巴州区安监局的调查笔录中证实：2017年11月25日，被告姜伟志联系做零工的我，要求帮忙联系几个民工做防水，我遂联系原告之亲属谭盛举、蒋亿邦等8位民工，当时姜伟志承诺给我电话费100元，承诺支付工人往返的车费，并约定工资为120元／天，由姜伟志直接发给民工；然后一个电话号码183××××8316打电话也催我去给姜伟志找7、8个人做防水。 2017年11月27日，谭盛举、蒋亿邦等8名民工到被告姜伟志家做工。上午大约11时许，做二楼防水时，谭盛举用手推车拉了一车混凝土，民工谭永询在后面推车，沿着从地面到二楼的木架板桥向二楼拉，当接近二楼时，由于脚下的木方断裂，导致谭盛举身体失去平衡摔下受伤。谭盛举当即被送到巴州红十字华龙医院检查，用去医药费299.70元，后转入巴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特急特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失血性休克；3.创伤性湿肺；4.双侧胸腔积液；5.鼻骨粉碎性骨折；6.上颌骨骨折；7.右侧眼眶外侧壁骨折；8.右侧动眼神经麻痹；9.右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10.梗阻性脑积水。住院66天，好转出院，用去医药费122707.47元；2018年3月15日，谭盛举再次入住巴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24天，好转出院，用去医药费7899.38元，出院医嘱：1.院外换药；2.出院后一周来院行术口拆线；3.门诊随访，1月后复查头颅CT，关注头颅情况；4.如有不适，及时来诊。谭盛举出院后，多次到巴中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共用去治疗费359.28元；2018年10月31日，谭盛举再次入住南江县黑潭乡卫生院，2018年11月1日死亡。住院期间，谭盛举用去人血白蛋白17150元。期间，被告姜伟志垫付18800元及住宿费550元，合计垫付19350元。 经谭盛举申请，2018年7月23日，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四川明正[2018]法临鉴字第259号鉴定意见书：谭盛举的损伤构成一个八级和一个十级伤残，后续医药费13000元，酌定误工、护理、营养期均从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 同时查明：2018年1月13日，被告何勇学等人到被告姜伟志家要求结算劳务费用，与谭盛举一起做工的谭某、蒋亿邦等工人也到姜伟志家要求支付劳务费用。被告姜伟志与被告何勇学对劳务费用进行结算，姜伟志向何勇学书立《欠条》一张：今欠到何勇学劳务工程款22521元；尔后何勇学又给谭某、蒋亿邦书立《欠条》一张：今欠到打混凝土、防水层工作1950元。被告何勇学称该《欠条》系姜伟志以不予结算劳务费用为由强行要求其书立，并称谭某、蒋亿邦未在被告何勇学手下干活。 原审案件承办人休庭后向证人谭某核实情况，证人证实：1.2017年11月25日，姜伟志先电话要求联系民工做防水，自愿支付民工往来车费，支付谭某电话费100元；半小时后何老板也给我打了（经承办人拨打183××××8316电话机主不是何勇学也不是何早学）；2.2018年1月13日，何勇学找姜伟志结算劳务费时，姜伟志电话悄悄通知谭某、蒋亿邦；3.结算时姜伟志称他与何勇学签订了建房合同，所有项目和劳务都包含在合同内，浇筑混凝土和做防水的劳务费也应该在总合同价款中支付，如果何勇学不给谭某、蒋亿邦书立《欠条》，姜伟志就不给何勇学结算、也不给何勇学书立《欠条》，在这种情况下，何勇学给谭某和蒋亿邦书立了《欠条》。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诉称、被告的答辩、《病历》、四川明正[2018]法临鉴字第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本案争执的焦点：一、对谭盛举雇主的认定。本院认为，被告姜伟志虽然和被告何勇学签订了建房合同，但在合同履行中，被告姜伟志于2017年11月24日晚上电话告知被告何勇学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何早学，称最后防水和散工自己做，至此，二被告之间的合同终止，权利义务关系自行终止。2017年11月25日，当姜伟志电话联系谭某，要求谭某找人做防水，谭某找到谭盛举、蒋亿邦等民工，谭盛举应允并于2017年11月27日上午前往姜伟志家做工时，姜伟志与谭盛举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姜伟志系谭盛举的雇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姜伟志系谭盛举的雇主，其应对谭盛举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 二、本案被告何勇学是否应对谭盛举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被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及法院调查证人谭某的电话调查笔录可以证实，由于被告姜伟志对被告何勇学的工作不满意，2017年11月24日晚上，被告姜伟志电话告知何早学（何勇学施工现场管理人员）最后防水和散工自己做，被告姜伟志于2017年11月26日晚上将何勇学的模板、方木等建筑辅助材料用车送到被告何勇学的老家曾口镇（由于姜伟志借用何勇学的搅拌机和吊车，当晚又要求何早学到他家为其操作吊车），此时，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建房合同已经终止，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并且证人谭某证实，原告之亲属谭盛举是其受被告姜伟志委托，雇请谭盛举前往姜伟志家从事工程后续工作。故谭盛举的受伤与何勇学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何勇学不应对谭盛举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 三、关于谭盛举在此次事故中是否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雇员自身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而造成伤亡事故的，可以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雇主）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原审及重审期间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未提供原告亲属谭盛举在此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由于举证不能，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谭盛举在此次事故中不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 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如何认定。 1.医药费：谭盛举受伤住院产生的医药费148415.83元，但原告主张148077.13元，故本院认定其医疗费为148077.13元；同时后续医药费经鉴定为13000元，谭盛举从鉴定之日至死亡相距4个月，期间也进行过检查和治疗，故其后续费用本院酌定为5000元为宜，合计153077.13元，本院予以确认。 2.误工费：谭盛举受伤到伤残等级鉴定前一天共计240天，故其误工费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24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3.护理费：经鉴定谭盛举的护理时限为伤残鉴定前一天为240日，分段计算：谭盛举住院96天，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为11520元；出院后144天按照70%的系数计算为12096元，合计为23616元，本院予以确认。 4.营养费：经鉴定谭盛举的营养时限为伤残鉴定前一天为240日，其标准按照每天30元计算为7200元，但原告主张营养费7140元，故营养费按7140元予以确认。 5.住院伙食补助费：谭盛举住院96天，其标准每天为20元为1920元，本院予以确认。 6.交通费、住宿费：由于谭盛举在巴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故其交通费、住宿费本院酌定为2000元为宜。 7.残疾赔偿金：谭盛举系农村户籍，且居住在农村，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13331元（2018年标准）计算。本案原告之亲属谭盛举在为其雇主姜伟志从事雇佣过程中受伤，其伤残程度及伤残等级从伤害发生时就已经实际产生，由此产生的伤残赔偿金应当由雇主予以赔偿。就本案来看，谭盛举在伤残等级评定四个月后死亡，其残疾赔偿金究竟按四个月还是按二十年予以计算。本院认为，死者谭盛举的残疾赔偿金应按20年予以计算。其理由如下：该笔赔偿金是既得利益而不是可期待利益。因为可期待利益是一种基于现行签订的合同而得出的将来的合理预期利益。而预期利益的实现仅是一种可能性，只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圆满、完全履行完毕后才能实现。同时可期待利益具有不确定性，该利益将来能否实现，转化为既得利益，是由多种因素决定的。结合本案实际，因为自死者谭盛举受伤时起其伤残程度及伤残等级就已经实际产生，至于谭盛举受伤后寿命的长与短，并不对其应得的既得利益产生实际上的影响。故死者谭盛举的残疾赔偿金应按20年予以计算，共计（133××××0×31﹪）82652.20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9000元为宜。 9.被告姜伟志垫付的19350元，一并纳入本案处理。 综上，为了维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调整民事关系，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充分保护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伟志赔偿原告陈蓉、谭佩一、赵思秀、谭崧太、谭普及之亲属谭盛举医药费153077.13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23616元、营养费7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82652.20元，合计294405.33元（含被告姜伟志已经垫付的19350元）。 二、被告姜伟志赔偿原告陈蓉、谭佩一、赵思秀、谭崧太、谭普及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 三、驳回原告陈蓉、谭佩一、赵思秀、谭崧太、谭普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义务，限被告姜伟志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上述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360元，由被告姜伟志负担5851元，原告陈蓉、谭佩一、赵思秀、谭崧太、谭普及共同负担250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诉讼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爽 人民陪审员  张丛志 人民陪审员  苟中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谢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