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4民终3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庆，男，198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民，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坤，男，198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红兵，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云珍，女，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张明庆因与被上诉人杨坤、陆云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1.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2.《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现金一次性支付了全部房款，被上诉人也承认收到全部房款。3.被上诉人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及收取全部房款并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且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二、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而草率判决。1.一审法院未能对双方之间房屋买卖交易背景进行全面查清而草率判决。房屋买卖交易背景为：被上诉人急需现金向上诉人提出借款，因双方之间有借款往来，且两被上诉人借款未还，故上诉人没同意继续出借。在被上诉人无法解决急需资金的情况下，自愿提出将拆迁安置房出卖给上诉人，上诉人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且房屋价格比较适宜（综合考虑安置房交易的风险、交房时间的不确定、办理产权登记期限较长，并且要一次性现金全部交款不留余款等情况），故同意购买该房屋，并且按照被上诉人要求一次性现金全额支付，故不存在一审认定的所谓悖于常理、低价转让房屋情形。2.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否认房屋出卖的事实。三、被上诉人一审中陈述前后矛盾，对其收取的30万元房款用途进行解释说明以期混淆视听。被上诉人既否认收到房款又陈述该款系赌资，陈述双方只签订《房屋抵押协议》而未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被上诉人一审中未提供有效证据，并且陈述前后矛盾。四、即使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那应对被上诉人因房屋买卖而收取的30万元房款进行释明处理——“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告知上诉人可以变更诉请——主张借贷关系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借款而不应该直接驳回上诉人诉请；一审法院仅依据猜测而非依据事实进行判案，显然脱离事实；其次，一审法院未能有效把控本案争议焦点——围绕《房屋买卖协议》的合法有效性对本案双方证据进行有效查核认定，存在主观臆断。杨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云珍未作答辩。张明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坤、陆云珍向张明庆交付尧塘街道杜鹃园A区16-甲-1101号房屋，并且在具备过户条件时协助张明庆办理该房屋的变更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坤、陆云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31日，张明庆（乙方）与杨坤、陆云珍（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载明：由杨坤在尧塘街道海棠明都A区15幢甲单元1001号房屋一套，面积110㎡，阁楼约50㎡、车库约10㎡，现转卖给张明庆，为此双方协议如下：1、甲方安置房壹套，面积110㎡、阁楼约50㎡、车库约10㎡，合计叁拾万元整，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开据收款凭证。2、本协议签订日止，如该房按现行政策规定未满年限出售，因此产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3、房屋交接，甲乙双方定于2018年9月28日交接住房，甲方交清交接日之前一切水、电、有线电视、燃气、物业等费用。4、拿房后按政策规定办理过户手续。5、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如甲方反悔应退还购房款并承担总房价的30%的违约金，并承担为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同日，杨坤、陆云珍向张明庆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明庆购房款（尧塘街道海棠明都A区15幢甲单元100号房屋）人民币叁拾万圆整（300000.00元）。尧塘街道安置房交付结算单显示：协议幢号15-甲-1001，协议面积110㎡，测绘面积110.09㎡，房屋单价2484元。阁楼15-甲-1001，协议面积53㎡，测绘面积64.53㎡，房屋单价1000元，车库幢号16-1，测绘面积8.98㎡，单价500元。一审另查明，2010年，张明庆因为参赌人员提供赌资，被一审法院刑事处罚。2018年，陆云珍因犯开设赌场罪，被一审法院刑事处罚。张明庆与杨坤、陆云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且已诉至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在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时，应当着重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判断：（1）审查合同订立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购买房屋、支付购房款的真实意思表示；（2）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对房屋的面积等实际情况已了解并达成一致意见，以及双方之间是否具有支付购房款、交付房屋的实际履约能力；（3）审查当事人的支付能力与支付房款情况。（4）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履行了相应的程序性事项。本案中，张明庆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并未查看或索取杨坤、陆云珍与拆迁安置部门签订的拆迁协议。即使按照杨坤、陆云珍与拆迁部门的结算单的价格计算，房屋买卖协议中所涉面积的房屋价格也为32万余元。在房屋价格普遍上涨的大背景下，以低于拆迁安置价格转卖房屋，亦明显有悖于常理。综上，张明庆主张与杨坤、陆云珍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进而要求交付房屋及办理过户，证据尚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明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张明庆负担。二审中，张明庆向本院提交了一张拍摄于2017年8月31日18：06的手机照片复印件，证明张明庆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房款。杨坤质证如下：“当时（交付的）现金没有30万元，不是27万元就是28万元，我们根本没有收到这个钱，大约十分钟后对方又把这个钱全部取走了，我提供一张拍摄于2017年8月31日18：30的手机照片复印件，这是与放水钱的人交易时我拍的照片”。张明庆认为，杨坤提供的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照片中）没有反映人物，（反而）可以证明张明庆支付了房款，杨坤、陆云珍实际取得了房款，至于杨坤、陆云珍取得款项后如何使用，这是杨坤、陆云珍的自由处分。关于涉案房款的交付，杨坤、陆云珍在一审中陈述：“被告未收到原告的购房款。原告将现金直接付给被告陆云珍拖欠的水钱22万元，剩余8万元，由原告直接扣除。”杨坤、陆云珍还认为，张明庆企图以30万元霸占市场价值50万元至60万元的房产。2017年6月间陆云珍因2次与唐扣圣、倪荣俊等人共同开设赌场，于2017年7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413刑初597号刑事判决书，以开设赌场罪判处陆云珍有期徒刑一年，因处于哺乳期暂予监外执行，期满后2019年6月4日收监，刑期至2020年1月4日止。2017年8月23日，杨坤、陆云珍出具给张明庆一份借条，内容为：陆云珍、杨坤因生意资金周转，向张明庆借款人民币80000元（大写捌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月，从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7年9月23日偿还，逾期则承担借款总额每日5%的违约金支付给出借人。上述内容下方有一段打印字体，内容为：担保人确认：本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本确认条款的效力独立于借条，借条无效不影响本确认条款的效力。当日，陆云珍出具给张明庆一份收款凭据，内容为：收款人陆云珍已收到人民币80000元。目前，就上述2017年8月23日借条所涉款项，张明庆已对杨坤、陆云珍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现正在二审审理中。关于上述借款8万元的用途，在本案审理中，张明庆曾陈述：“杨坤向我借款8万元用于支付其另外房子的过户费。”一审中，杨坤还提交了其与张明庆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通话录音。另外，2017年8月11日，杨坤、陆云珍出具给徐金国一份借条，内容为：因本人急需资金周转，今在金坛区岸头东大街108号借到徐金国人民币壹拾陆万元（160000元）整，约定2017年12月11日前归还，如逾期，本人自愿按每日借款的百分之五支付惩罚性违约金，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法律责任。该份借条上签有“见证人：张明庆”的字样。目前，就该借条所涉款项，徐金国已对杨坤、陆云珍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现正在二审审理中。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结合双方陈述、款项交付、房屋价格、合同的签订、履行等情况来看，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明庆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退还张明庆；上诉人张明庆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唯立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