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332号 上诉人（原审诉讼地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支公司，住所地天台县赤城街道人民东路65号。 负责人：陈双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峰、项晶，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琴妹，女，195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水，浙江徐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形磊，男，199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芬，女，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守虎（系张慧芬丈夫），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天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琴妹、徐形磊、张慧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民初4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1023民初488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存在着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慧芬将案涉事故车辆出租并未导致危险程度增加，是错误的。首先，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在保险合同成立之后，会随着客观环境的变化随时处于变动之中。众所周知，出租、租赁车辆的危险程度远大于家庭自用车辆的危险程度。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慧芬车辆投保时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汽车，但其在保险期限内却将保险车辆用于出租，这显然超出了上诉人与其订立保险合同时所能合理预计的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及保险金的覆盖率，在这样违背保险合同目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则对上诉人而言是显失公平，这一判决也是错误的。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本案被保险车辆在出租后不但发生了用途的改变，由“家庭自用”变为用于出租获取收益，而且车辆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也发生了变更，且租赁期限长达55天，风险明显高于家庭自用汽车，并且被保险车辆长期处于出险概率增大的状态，故本案被保险机动车符合“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二、被上诉人张慧芬违反了《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显著增加的通知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本案保险事故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故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四、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规定，被上诉人张慧芬违反了《保险法》规定“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和保险合同的最大诚信原则，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许琴妹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张慧芬有十几辆车投保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对张慧芬的投保情况和用途是很清楚的。二、张慧芬把车出租给被上诉人徐形磊，还是用于日常生活，没有增加上诉人的风险程度。三、张慧芬并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慧芬答辩称，与许琴妹答辩意见一致，保险公司上诉是强词夺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形磊未作答辩。 许琴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徐形磊、张慧芬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868582.63元；2.判令被告人保财险天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再由被告徐形磊和张慧芬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徐形磊、张慧芬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668845.35元（已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被告徐形磊驾驶浙Ｊ×××××号小型轿车从天台县街头镇出发往天台县白鹤镇高速入口方向行驶，途经白前线2KM+430M即天台县白鹤镇霞庄村前路口，在超越前方同向由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实施右转弯过程中，与原告发生刮擦，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天台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颅底骨折、左侧多肋骨骨折、左侧锁骨骨折等。原告先后在天台县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浙江明州康复医院住院254天。2017年12月15日，天台县公安局对该事故作出天公交认字【2017】第00227号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徐形磊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2018年10月31日，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作出了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符合器质性精神障碍（中度智能减退）；与交通事故直接因果关系。2018年11月16日，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许琴妹构成四级伤残、六级伤残、九级伤残，误工期为380日；护理期为380日；营养期限为180日；构成三级护理依赖。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财险天台支公司向原告垫付费用20万元，被告徐形磊向原告垫付87000元（含徐形磊向天台县人民法院支付的保证金2万元，该2万元保证金待本案判决生效后再由原告领取）。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徐形磊驾驶牌号为浙Ｊ×××××号小型轿车的车主是被告张慧芬，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天台支公司投保了有效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被告张慧芬自认其通过天台恒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将浙Ｊ×××××号小型轿车出租给案外人徐恩导并由被告徐形磊作为担保人在租车合同上签字。事故发生时被告徐形磊持有有效驾驶证，事故车辆已在年检有效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本次事故经天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天公交认字【2017】第00227号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徐形磊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该院予以确认。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该院确定原告方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586840.05元（已扣除医疗费清单中的伙食费及鉴定后医疗费）；2.营养费结合原告伤情酌定2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日计算254日为7620元；4.误工费按182元/日计算380日为69160元；5.护理费57694元（住院期间按182元/日计算254日，出院后护理按91元/日计算126日）；6.定残后护理费按91元/日计算五年为166075元；7.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302元标准计算20年乘以伤残系数74%为404069.6元，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但未向该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这一主张，该院不予采纳；8.交通费酌定3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8000元；10.鉴定费5700元；上述第1-10项损失合计为1340658.65元。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天台支公司投保了有效的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及不计免赔，故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给原告许琴妹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为10000元，精神抚慰金38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72000元）；对于交强险以外的损失1220658.65元，由被告人保财险天台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原告许琴妹本次交通事故损失人民币500000元；另外的720658.65元，由被告徐形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天台支公司辩称被告张慧芬将案涉事故车辆出租导致危险程度增加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用于运营用途，该院认为不宜认定该出租行为增加了车辆使用风险，人保财险天台支公司这一辩解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另原告许琴妹主张住宿费及被告人保财险天台支公司辩称医疗费部分不合理、误工费、护理费标准过高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许琴妹本次交通事故损失620000元（执行时扣除已经垫付的200000元）；二、由被告徐形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许琴妹本次交通事故损失720658.65元（执行时扣除已经垫付的87000元）；三、驳回原告许琴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0810元，由原告许琴妹负担3055元，由被告徐形磊负担77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张慧芬将案涉事故车辆用于出租的情况下是否应当承担交通事故损失的赔付责任，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系本案争议之所在。首先，被上诉人张慧芬将案涉事故车辆用于出租属实，但据张慧芬反映，其在上诉人处投保的多辆小型汽车均用于出租，上诉人是明知的。经本院核实，上诉人自认张慧芬名下投保有七辆。因此，上诉人对于这些明显超出家庭自用范围的汽车可能的用途，理应有所预判并采取相应对策，而非事故发生后以此为由拒赔。其次，张慧芬将自己名下的汽车出租的行为是否在客观上导致危险程度增加，需要结合出租汽车的实际用途具体分析，不能单凭出租车辆这一事实即判断危险程度增加。比如，营运车辆的出险概率要高于非营运车辆，相应的保费也会递增。上诉人并未就其主张的出租导致危险程度增加提供足以令人信服的证据，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鉴于本案目前无法证明涉案车辆出租行为导致危险程度增加，故上诉人主张的张慧芬未履行通知、告知义务亦无从谈起。综上，人保财险天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戴莹莹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王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