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博，男，1983年1月12日出生，瑶族，无业，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智华，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置青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咸嘉湖街道谷丰南路9号高新向日葵园12栋11层03号房。法定代表人：罗博，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北京置青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忠凉路1号院3号楼12层。法定代表人：耿子轩，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丁珍妮，女，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芳，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袁，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博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置青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置青春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北京置青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置青春公司”）、丁珍妮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4民初4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智华、原审第三人丁珍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芳和王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湖南置青春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置青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博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49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公告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2018年4月9日做出的股东会决定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严重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2018年4月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定根本不是被上诉人股东北京置青春公司作出的，该决定系第三人丁珍妮为逃避担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法律责任，欺骗上诉人并隐瞒被上诉人经营不善的事实，强烈要求上诉人挂名接任其担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并要求公司员工晏小妙个人制作并打印股东决定于2018年4月9日在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麓分局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同时，股东决定上加盖的北京置青春公司公章系丁珍妮个人在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时临时加盖的，所以该股东决定上只有北京置青春公司的空白公章并无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有关负责人的签名，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可见，该股东决定根本不是北京置青春公司依法依规所制作的，该决定完全系丁珍妮个人违规制作，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其内容和程序已严重违反《公司法》的强行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于2016年6月7日和湖南丁丁花园软装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了3年的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6年6月13日开始至2019年6月12日止，合同约定合同期间由湖南丁丁花园软装设计有限公司将上诉人派遣到被上诉人湖南置青春公司运营部门承担运营管理工作。合同签订后，湖南丁丁花园软装设计有限公司以自己的独资股东苹果装饰公司名义为上诉人购买了社会保险，以上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六和证据十一已充分证实上诉人与湖南丁丁花园软装设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实际上诉人只是被丁丁花园公司一直派遣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而已。但一审法院却违背事实，以湖南丁丁花园软装设计有限公司2018年1月12日被注销后上诉人仍在被上诉人工作为由，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完全不合法，湖南丁丁花园软装设计有限公司2018年1月12日被注销上诉人根本不知情，期间丁丁花园公司和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告知和说明，两公司更没有和上诉人办理劳动关系解除及交接手续，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和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购买社会保险等法定义务。丁丁花园公司被注销事宜，上诉人也是在本案向法院起诉后，一审法官要求上诉人提供社保证明时才知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完全违背我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五湖南经视大调查报道及证据八微信信息未提交原始载体不属实，开庭时上诉方已携带原始证据，但主审法官和对方当事人并未要求上诉人提供，同时证据五是上诉人从腾讯新闻网上下载的真实新闻报道，该报道从腾讯网上可随时查询，完全具备真实性，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有损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致使上诉人的主张不能依法予以支持。同时，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款借支信用卡向案外人借款的事实根本不属实，上诉人向案外人借款是事实，但从未帮被上诉人垫款，上诉人借信用卡款完全是偿还自己欠下的个人债务，与被上诉人毫无关联。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负债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经济状况恶化、对资信不影响等情形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单位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前、后期间，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提供很多债务凭证予以证实，对外欠的几十万元债务根本无力偿还，加上诉人已失业，缺乏经济来源，上诉人只能到处借钱还贷，并以借卡养卡的方式套现还款，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依法认定与事实完全相违背。二、一审判决上诉人符合担任被上诉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的法定条件完全违背公司法的强制规定。2018年4月9日，被上诉人作出的股东决定，并未按照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和程序依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进行表决，该股东决定完全系公司员工晏小妙根据第三人丁珍妮的个人要求所制作，严重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决定应为无效。其次，上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公司员工，上诉人系湖南丁丁花园软装设计有限公司派遣到被上诉人处担任运营管理工作任务，且第三人丁珍妮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上诉人时，上诉人已身负数额较大债务至今都未清偿，根据《公司法》第146条及被上诉人公司章程第18条第（五）项规定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偿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公司如违反规定选举委派董事、监事或者聘任高级管理人员的，该选举、委派或者聘任无效。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在任职期间出现本条第一款所列情形的，公司应当解除其职务。可知，被上诉人的股东决定程序及内容完全不合法，已违背公司法的强行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为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湖南置青春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丁珍妮述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湖南置青春公司股东决定》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系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理应维持。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股东决定符合我国公司法及湖南置青春公司章程相关形式要件的规定，系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北京置青春公司作为湖南置青春公司唯一股东，有权选任、更换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不必然需要召开股东会，而涉案《股东决定》加盖了北京置青春公司的公章，罗博、丁珍妮均在决定上签字。根据湖南置青春公司章程规定及《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可知，涉案股东决定符合我国公司法及湖南置青春公司章程相关形式要件的规定，且罗博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丁珍妮隐瞒经营状况欺骗其担任湖南置青春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罗博与湖南置青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罗博自2016年以来一直在湖南置青春公司长期负责运营管理工作，且湖南丁丁花园软装设计有限公司注销后，其仍然在湖南置青春公司处继续任职，其工资由湖南置青春公司发放，其接受湖南置青春公司的用工考勤管理，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另，根据涉案股东决定内容可知，湖南置青春公司同时委派罗博为公司执行董事，而法定代表人必须由执行董事或经理担任。故，罗博以湖南丁丁花园软装设计有限公司派遣为由否认其与湖南置青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罗博提交的湖南经视大调查及微信信息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一审过程中，罗博均不能提供湖南经市大调查及微信信息的原始载体，故该证据不应采信。退一万步来说，即使罗博能提供原始载体，该证据也仅能片面体现苹果装饰的经营状况及罗博与李齐交涉协商变更事宜，无法达到丁珍妮隐瞒公司经营不善、欺骗罗博承担法律责任的证明目的。罗博自2016年以来一直在湖南置青春公司负责运营管理工作，其已明确知悉公司经营状况，丁珍妮不存在隐瞒欺骗行为。4.一审法院认定罗博的负债情况不属于不得担任公司董、监、高的法定情形，系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正确。我国公司法规定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偿的，不得担任公司董事、监事，该限制主要从个人资信角度，以防止个人债务达、信誉不良影响对公司的管理和决策。本案一审中，根据罗博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陈述可知，罗博向其借款时称该款系用于湖南置青春公司资金周转，而非作为个人所用，且罗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负债务达到“数额较大”且到期未能清偿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罗博不足以证明其经济状况恶化且可能损害或不利于公司决策、经营，不属于不得担任公司董、监、高的法定情形，系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涉案《湖南置青春公司股东决定》的内容及决议程序均合法、有效，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罗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湖南置青春公司向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麓分局提供的2018年4月9日做出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湖南置青春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决议是指2018年4月9日做出的湖南置青春公司股东决定）无效；2.湖南置青春公司立即向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麓分局申请撤销变更登记，将湖南置青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博变更登记为丁珍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置青春公司于2016年7月6日登记设立，系由第三人北京置青春公司独资设立，注册资本500万元。湖南置青春公司2017年2月15日的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规定：公司股东行使的职权、职责中包括确定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监事、法人代表、审议批准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的报告等；公司股东行使上述职权，对相关事项作出决定时，应当采取书面形式，并由股东在相应的决定上签字。2018年4月9日，湖南置青春公司就公司法定代表人、章程变更作出股东决定：同意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执行董事1名，免去第三人丁珍妮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委托罗博罗博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执行董事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通过新的公司章程，原章程自行废止，并委托公司员工晏小妙办理公司工商登记事由。罗博、湖南置青春公司、北京置青春公司、丁珍妮均在该决定上签名、签章。同日，湖南置青春公司办理了相应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章程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另查明，罗博于2016年6月与湖南丁丁花园软装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约定自2016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12日，湖南丁丁花园软装设计有限公司安排罗博至置青春公司运营部门（即湖南置青春公司处）承担运营管理工作。自此时起，罗博即一直在湖南置青春公司工作，负责运营管理与销售。湖南丁丁花园软装设计有限公司2018年1月12日已被注销。一审法院还查明，罗博以为湖南置青春公司垫款借支信用卡为由向案外人张某借款2万元，现到期尚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罗博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湖南置青春公司系由第三人北京置青春公司独资设立，罗博现为湖南置青春公司登记的执行董事，其有权对湖南置青春公司的股东决定无效或不成立提起诉讼。且涉案争议的股东决定系变更湖南置青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即法定代表人为罗博，该决定直接涉及罗博任职身份的确定，与罗博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罗博理应有权主张其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罗博就本案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涉案股东决定的效力问题。其一、根据湖南置青春公司章程规定，湖南置青春公司的股东对公司执行董事、经理、法人代表及公司章程作出决定时，应采用书面形式，由股东在决定上签字。基于湖南置青春公司的股东仅为第三人北京置青春公司，该种决议方式合法，亦不违反我国公司法关于对选举和更换董事等公司章程规定的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相关规定。涉案股东决定加盖了第三人北京置青春公司的公章，还加盖了罗博、湖南置青春公司及第三人丁珍妮的签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决定符合我国公司法及湖南置青春公司章程相关形式要件的规定。其二、罗博虽原通过与案外人湖南丁丁花园软装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以劳务派遣的方式在湖南置青春公司处工作，但其在湖南置青春公司处长期负责运营管理及销售，担任一定的高级管理职务，且在湖南丁丁花园软装设计有限公司注销后，仍在湖南置青春公司处继续任职，与湖南置青春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罗博称其与湖南置青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担任湖南置青春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其三、罗博称其身负较大债务不能清偿，不符合担任公司董事的法定条件。我国公司法规定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偿的，不得担任公司董事、监事等。该限制主要是从个人资信角度，以防止因个人债务大、信誉不良影响对公司的管理和决策。因此，关于数额较大应综合当事人的整个资产状况、到期未偿的负债占比，及人们通常对负债率的认知等综合判定。本案中，罗博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证明其有2万元到期债务未还，该负债尚不足以证明罗博的经济状况恶化，资信存在重大影响，可能损害或不利于公司决策、经营，故不属于上述法定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湖南置青春公司股东决定由罗博担任湖南置青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为法定代表人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股东决定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罗博就其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罗博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40元，由罗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罗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借条8份及证人证言，拟证明罗博承担较大债务，监事文若尘对于涉案股东决定不知情。证据二、湖南置青春公司、北京置青春公司的经营信息，显示两公司经营异常。证据三、长沙县人民法院及芙蓉区人民法院开具的限制消费令，拟证明罗博列入失信人黑名单。丁珍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湖南置青春公司和北京置青春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对罗博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权利。本院认为，罗博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三，因丁珍妮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期间查明：1.关于李齐、丁珍妮与涉案公司的关联关系。（1）湖南丁丁花园软装设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22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为苹果装饰公司（以下简称苹果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丁珍妮，2017年10月19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丁珍妮、秦萍、周妮。2018年1月12日，湖南丁丁花园软装设计有限公司被注销。（2）北京置青春公司的股东原为苹果装饰公司，监事为李齐，经理和执行董事为丁珍妮。2018年1月2日，北京置青春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苹果装饰公司和丁珍妮，其中丁珍妮持股40%，经理和执行董事变更为耿子轩。（3）苹果装饰公司的股东为李齐、韩孟岑。其中李齐持股99.9%。2.关于湖南置青春公司及关联公司的经营情况罗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5月24日的《湖南经视大调查》的报道，载明“苹果装饰”及其“置青春”、“米兰大宅”等十余子公司人去楼空。“米兰装饰”于2018年4月突然全部停工，4月22人，“苹果装饰”集团对此事进行公开回应，称事件的开端是2018年3月底，湖北子公司的法人被警方带走，以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立案调查……。湖南置青春公司、北京置青春公司、苹果装饰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均显示为异常。3．关于罗博被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情况及罗博与相关责任人员的沟通情况。湖南置青春公司于2018年1月已因合同纠纷陆续涉诉，因湖南置青春公司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依据相关法律开具了（2019）湘0102执6782号限制消费领令，用罗博作为湖南置青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其不能实施一系列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罗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苹果装饰公司大股东李齐的微信记录，截图显示罗博要求更换湖南置青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齐回复“你和家人讲过了这段时间就换掉，不会很久的”；“让你担任法人，不是让你承担责任，而是帮我分担点投诉”；“你能不能找个人代做法人？”；“丁总现在也没法出面，有没有外面的人做这个，或者再等几天……”在一审庭审中，丁珍妮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但未提出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湖南置青春公司于2018年4月9日作出的股东决定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公司从事民事活动，不管是对外经营活动还是对内管理活动，均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根据涉案股东决定载明，2018年4月9日，湖南置青春公司就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免去丁珍妮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委托罗博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执行董事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于同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到一个月后，苹果装饰公司及关联公司就爆发大面积债务危机，湖南置青春公司歇业。罗博因湖南置青春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被人民法院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虽然罗博在涉案股东决定上签字并配合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但湖南置青春公司、丁珍妮均未提交证据表明罗博在签订该决定前已了解公司即将发生的严重债务危机，更不能由此预见涉案股东决定对其权益可能产生的影响。在公司债务危机爆发后，罗博与苹果装饰公司管理人员交涉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未获准许。由此可见，湖南置青春公司在爆发严重债务危机前临时更换法定代表人，该股东决定对罗博的权益产生了重大影响，实际损害了罗博的利益，且罗博通过自力救助亦无法改变该种不利影响，故案涉股东决定没有遵循市场经济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也有违民事活动的公序良俗。综上，本院确认涉案股东决议关于“免去丁珍妮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委派罗博同志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执行董事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通过新的公司章程，原章程自动废止”内容无效，置青春公司应将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由罗博变更为丁珍妮。故本院对罗博要求湖南置青春公司立即向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麓分局申请撤销变更登记予以支持，丁珍妮及北京置青春公司负协助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4952号民事判决；二、湖南置青春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9日作出的《湖南置青春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决定》中“免去丁珍妮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委派罗博同志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执行董事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通过新的公司章程，原章程自动废止”内容无效；三、限湖南置青春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麓分局申请撤销变更罗博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的工商登记，北京置青春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丁珍妮负协助义务；四、驳回罗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200元，合计920元，由湖南置青春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能峰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接受政府和社会公众的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