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慧芳，女，195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帆，浙江大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福慧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江东街道西陈五区31幢。 法定代表人：朱彩仙，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彩仙，女，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青，浙江金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慧芳与上诉人浙江福慧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慧公司）、朱彩仙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7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孙慧芳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的起算应从实际出具借条之日开始计算不应从借条书写之日开始计算”的事实错误。利息应从2017年1月11日起开始计算，理由如下：2018年1月11日，双方签订了《结账协议》，对之前三份《福慧股份力量养生酒全额返现推广协议书》相关权利义务进行梳理，并重新进行了约定。协议明确了福慧公司尚欠上诉人45箱力量养生酒，并应全额返现219000元押金，并协商议定终止原协议履行，福慧公司、朱彩仙应全额返还押金219000元，以2017年1月17日朱彩仙的借条为准。言下之意为，福慧公司、朱彩仙仅返还押金219000元，不再给上诉人45箱酒，作为相应补偿以押金为基数计算利息，而利息计算方式以2017年1月17日朱彩仙出具的借条为准。即利息从2017年1月17日以应返还押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付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虽然借条系2018年1月11日出具，但是协商内容是双方协议一致的结果，为真实意思表示。福慧公司自愿同意押金从2017年1月17日起算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应尊重双方意思自治的内容，保护意思自治的自由。在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不能主动对合法约定内容进行调整。福慧公司和朱彩仙同意返还全部押金，并同意利息计算以2017年1月17日朱彩仙的借条为准。虽然该借条在2018年书写，但福慧公司和朱彩仙关于利息起算的时间意思表示明确，且符合法律规定，理应按约定履行。一审法院干涉了意思自治自由，主动认定了利息起算时间，侵害了孙慧芳的合法权益。 福慧公司、朱彩仙共同辩称：孙慧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与上诉状内容一致。 福慧公司、朱彩仙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福慧公司返还219000元并扣减40箱酒，驳回孙慧芳对朱彩仙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结账协议》是朱彩仙代表福慧公司的职务行为，因为，从之前的2016年12月27日2箱、2017年1月24日30箱、2月17日40箱的推广协议书抬头均是义乌福慧酒业有限公司，《结账协议》说明双方同意终止原协议，这里终止原协议应理解为终止借款协议和推广协议，协议明确约定退还乙方押金219000元，《结账协议》未提到利息问题，虽然《结账协议》提到以2017年1月17日的借条为准，借条的意思应理解为219000元款项为准，并不针对利息的问题，故对于孙慧芳的利息主张，不应支持。另外作为押金返还本身应没有利息的，三份推广协议都没有提到利息的问题，一审认定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照月利一分计算依据不充分。其次，既然一审认定《结账协议》中朱彩仙的签名完全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那2017年1月17日的借条，实际上也是朱彩仙代表公司出具的一个借款凭证，与朱彩仙个人没有关系，一审就借条系朱彩仙债务加入的观点是错误的，且《结账协议》系公司同意退还21.9万元押金，而借条却增加利息的约定，一审中，孙慧芳陈述借条是在《结账协议》签订当日出具的观点，没有证据证明。再次，三份推广协议也是无效的，推广协议本质上系公司因资金周转向孙慧芳个人的借款的行为，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与朱彩仙没有任何关系。 孙慧芳辩称：福慧公司与孙慧芳签订的三份协议合法有效，未违反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朱彩仙以其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应认定为系该债务的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正确。 孙慧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慧公司、朱彩仙共同返还押金人民币219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7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原义乌福慧酒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福慧酒业有限公司，福慧公司的企业类型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系朱彩仙。2016年12月27日，原义乌福慧酒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孙慧芳（乙方）签订《福慧股份力量养生酒全额返现推广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自愿于2016年12月27日认购甲方全额返现力量养生酒贰箱（500ml×6瓶/箱，3000元/箱）；乙方认购之日支付甲方推广押金￥陆仟元整（小写￥6000元整），押金返还日期为2017年10月27日；乙方承诺对全额返现方式认购的力量养生酒进行实际性体验和良性推广。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推广押金6000元。2017年1月24日，双方又签订《福慧股份力量养生酒全额返现推广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自愿于2017年1月24日认购甲方全额返现力量养生酒叁拾箱（500ml×6瓶/箱，3000元/箱）；乙方认购之日支付甲方推广押金￥玖万元整（小写￥90000元整），押金分两次返还，2017年6月24日返还45000元，2017年11月24日返还45000元；乙方承诺对全额返现方式认购的力量养生酒进行实际性体验和良性推广。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推广押金90000元。2017年2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福慧股份力量养生酒全额返现推广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自愿于2017年2月17日认购甲方全额返现力量养生酒肆拾箱（500ml×6瓶/箱，3000元/箱）；乙方认购之日支付甲方推广押金￥壹拾贰万元整（小写￥120000元整），押金返还日期为2017年12月17日；乙方承诺对全额返现方式认购的力量养生酒进行实际性体验和良性推广。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推广押金120000元。嗣后，孙慧芳从福慧公司处共计领取养生酒28箱。2018年1月11日，朱彩仙（甲方）与孙慧芳（乙方）签署《结账协议》一份，约定：按甲、乙双方原签订的全额返现推广协议书，乙方支付给甲方押金合计贰拾壹万玖仟元（219000元）；甲方应赠送给乙方促销力量养生酒柒拾叁（73）箱（500ml×6瓶/箱，3000元/箱），实际乙方先后只领到贰拾捌（28）箱；按照双方协议规定甲方尚欠乙方肆拾伍（45）箱，并应全额返现贰拾壹万玖仟元（219000元）；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议定，双方同意终止履行原协议，甲方应全额返现给乙方的押金贰拾壹万玖仟元（219000元），以2017年1月17日朱彩仙的借条为准。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17日由朱彩仙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孙慧芳人民币贰拾壹万玖仟元整（219000元）。借期一年，月息按百分之一计付”。一审庭审中，孙慧芳主张该借条的实际出具日期为签署《结账协议》的当日即2018年1月11日，而朱彩仙主张实际出具日期，即为落款日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孙慧芳与原义乌福慧酒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福慧股份力量养生酒全额返现推广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有致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存在，应为合法有效。朱彩仙系福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朱彩仙与孙慧芳签署的《结账协议》，应认定朱彩仙代表公司与孙慧芳进行了结算，故福慧公司应当按约返还孙慧芳押金219000元。而朱彩仙另出具有一份借条给孙慧芳，且上述《结账协议》末尾明确以2017年1月17日朱彩仙的借条为准，由此该借条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应认定朱彩仙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债务的加入，其应承担本案的共同还款责任。因孙慧芳自认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的借条实际出具时间为签署《结账协议》当日，即2018年1月11日，故利息的起算应从实际出具借条之日开始计算，归还期限与利率，福慧公司、朱彩仙则应按该借条的约定予以履行。综上，孙慧芳诉请的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福慧公司、朱彩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孙慧芳押金219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1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孙慧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3元（已减半），由福慧公司、朱彩仙负担。 本案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对此评析如下：1、关于诉争押金的利息问题。孙慧芳与原义乌福慧酒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福慧股份力量养生酒全额返现推广协议书》，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福慧公司和朱彩仙关于合同无效，押金返还应没有利息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起算问题，2018年1月11日，双方签订了《结账协议》，对之前三份推广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梳理，议定终止原推广协议履行，并重新约定福慧公司全额返还押金219000元，不再给付剩余45箱酒，以押金为基数计算利息，以作为相应补偿，而利息计算方式以2017年1月17日朱彩仙出具的借条为准。考虑孙慧芳已经领取了福慧公司28箱酒的情况，一审法院按照借条实际出具日即2018年1月11日开始起算诉争押金的利息，并无明显不妥。2、关于朱彩仙是否应当与福慧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问题。朱彩仙系福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亲笔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孙慧芳人民币贰拾壹万玖仟元整（219000元）。借期一年，月息按百分之一计付”，并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手印，应认定朱彩仙的上述签名具有独立性，其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个人行为，应视为朱彩仙个人愿意承担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另外，从原审在卷证据看，福慧公司系朱彩仙出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故综合上述情况，一审判令朱彩仙应与福慧公司共同偿还诉争押金本息，并无不妥。 综上，孙慧芳与福慧公司、朱彩仙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44元，由孙慧芳负担458元，浙江福慧酒业有限公司、朱彩仙负担45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