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内刑终58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巩建贵，男，1956年6月1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汉族，小学文化，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上秃亥乡斗梁山村2号，系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在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羁押。辩护人姚沛，内蒙古秀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段海军，内蒙古秀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巩建贵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刘某1、刘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内01刑初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检察机关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出抗诉、上诉，原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巩建贵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检察官助理付欣欣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巩建贵及其辩护人姚沛、段海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刘某3承包了巩建贵家五十多亩耕地，双方因经济纠纷发生过口角。2018年3月30日0时50分左右，在××县，巩建贵在自家睡觉时听到院外有喊声，巩建贵和其兄巩某到门口发现是刘某3，巩建贵就从家拿了一把菜刀带在身上后打开院门。刘某3进院后与巩建贵发生打斗，厮打中巩建贵骑在刘某3身上抽出菜刀，用刀背劈刘某3上身和腿部。后来刘某3反抗不激烈了，巩建贵就骑在其身上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刘某3不动弹后，巩建贵又给村长昝某打电话诉说经过。被害人刘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3系因胸部受到较大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心脏挫伤或震荡并患有冠心病而死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巩建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巩建贵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刘某3深夜前往被告人巩建贵家滋事，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过错。但被告人巩建贵在被害人刘某3尚未进院即准备凶器随身携带，二人在相互斗殴中，导致被害人刘某3死亡的结果，故被告人巩建贵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但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巩建贵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巩建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刘某1、刘某2丧葬费人民币33846.00元。宣判后，被告人巩建贵以“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被害人死亡后果并非其造成，请求改判无罪”等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检察机关提出“被告人巩建贵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正当防卫；鉴于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被害人自身冠心病发作系致死原因之一，同时具有投案自首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如果被告人能够对被害方进行赔偿并得到谅解，建议改判”的出庭意见。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巩建贵与被害人刘某3因承包耕地产生经济纠纷并发生过口角。2018年3月30日0时50分许，在××县，巩建贵在自家睡觉时听到院外有喊声，到门口发现是刘某3，巩建贵便从家拿了一把菜刀后打开院门。刘某3进院后与巩建贵发生打斗，厮打中巩建贵骑在刘某3身上抽出菜刀，用刀背劈刘某3上身和腿部。后来刘某3反抗减弱，巩建贵骑在其身上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刘某3不动弹后，巩建贵又给村长昝某打电话告诉经过。被害人刘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系因胸部受到较大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心脏挫伤或震荡并患有冠心病而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110报警服务登记表、情况说明、出警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3月30日1时53分，巩建贵报警称和别人打架。5时08分，武川县公安局民警到现场后，120急救人员确定被害人刘某3已无生命体征，民警在现场将巩建贵控制。2、武公刑技K1501251000002018030022现场勘查、技术鉴定材料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县巩建贵家院落内，现场发现一具男性尸体、一把粘有血迹的菜刀、一把长28厘米的匕首。侦查人员提取了相关痕迹、物证。3、（呼）公（物）鉴（刑尸检）字[2018]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3系因胸部受到较大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心脏挫伤或震荡并患有冠心病而死亡。4、（呼）公（物）鉴（DNA）字[2018]0126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刘某3的口唇擦拭物（2018-0126-3号）中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2）送检的刘某3的颈部擦拭物（2018-0126-4号）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3）送检的刘某3的左手大鱼际侧擦拭物（2018-0126-5号）中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4）送检的刘某3的右手大鱼际侧擦拭物（2018-0126-6号）中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5）送检的刘某3的左手小鱼际侧擦拭物（2018-0126-7号）中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6）送检的刘某3的右手小鱼际侧擦拭物（2018-0126-8号）中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7）送检的刘某3的左手指甲缝擦拭物（2018-0126-9号）中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8）送检的刘某3的右手指甲缝擦拭物（2018-0126-10号）中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9）送检的巩建贵的右眼外角侧擦拭物（2018-0126-11号）中检出人血，与巩建贵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42×1018。（10）送检的巩建贵的右面颊侧擦拭物（2018-0126-12号）中检出人血，与巩建贵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42×1018。（11）送检的巩建贵的左手掌擦拭物（2018-0126-13号）中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12）送检的巩建贵的右手掌擦拭物（2018-0126-14号）中检出人血，获得混合基因型，包含刘某3和巩建贵的DNA分型。（13）送检的巩建贵的左脚内踝侧擦拭物（2018-0126-15号）中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14）送检的现场院门内北侧地面血迹（2018-0126-16号）中检出人血，与巩建贵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42×1018。（15）送检的现场尸体南侧地面血迹（2018-0126-17号）中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16）送检的现场尸体脚部下方地面血迹（2018-0126-18号）中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17）送检的现场尸体头部下方地面血迹（2018-0126-19号）中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18）送检的现场尸体左脚东侧地面智能手机擦拭物（2018-0126-20号）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19）送检的现场尸体右手西南侧地面智能手机擦拭物（2018-0126-21号）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20）送检的现场烟蒂（2018-0126-22号）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21）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尖刀刀刃处（2018-0126-23-1号）中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刀柄处（2018-0126-23-2号）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刘某3的DNA分型。（22）送检的现场提取的菜刀刀刃处（2018-0126-24-1号）中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菜刀刀柄处（2018-0126-24-2号）中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23）送检的巩建贵的衬衫（2018-0126-25号）左胸处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24）送检的巩建贵的裤子（2018-0126-26号）左膝处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25）送检的棉鞋（2018-0126-27号）右侧鞋侧面处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26）送检的刘某3的上衣（2018-0126-28号）左衣兜处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27）送检的刘某3的裤子（2018-0126-29号）左大腿侧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28）送检的刘某3的鞋（2018-0126-30号）左侧鞋尖处检出人血，与刘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7×1019。5、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巩建贵指认案发现场为武川县上秃亥乡斗梁山村2号其自家院子里；没有辨认出作案时使用的凶器菜刀，辨认不出案发时刘某3衣服上的尖刀。巩某辨认出案发时巩建贵使用的作案工具菜刀。6、证人昝某、卢某、郭某证言证实，巩建贵和刘某3因租地钱产生纠纷，巩建贵案发前在微信群里骂过刘某3。2018年3月30日4时许，巩建贵给昝某打电话说自己家院里死人了，到巩建贵家发现刘某3躺在院里不动弹。7、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巩建贵案发前在微信群中向刘某3要钱，并且骂过刘某3。2018年3月30日5时许，村长昝某和卢某找到其，说刘某3和巩建贵打架了，刘某3躺在院子里。其去案发现场时发现警察已经来了。8、证人刘某4证言证实，其是刘某3弟弟，2018年3月30日5时许，其得知刘某3被巩建贵捅了，来到巩建贵家时发现刘某3在院门口躺着，已经死了。其和刘建国就把巩建贵家的玻璃打烂了，同时证实2018年3月29日19时许，其在微信群中听到巩建贵辱骂自己和刘某3。刘某3欠巩建贵一万多元租地钱。9、证人段某证言证实，其和刘某3系夫妻关系，2018年3月29日上午，巩建贵来到其家要承包土地钱，并与刘某3聊了几句就走了。20时55分，其给刘某3打电话，刘某3还没有任何异常。10、证人巩某证言证实，其是巩建贵哥哥，2018年3月30日1时许，其和巩建贵已经睡下了，听见门口有敲门声，二人就去门口查看，发现是刘某3。其将大门钥匙给了巩建贵，巩建贵打开门后和刘某3打了起来。期间，巩建贵跑到其家取了一把菜刀继续打斗。后来，其听到巩建贵在院里拨打“110”报警电话。过了一会儿，警察来到现场将巩建贵带走了。11、上诉人巩建贵供述，刘某3承包了其家五十多亩耕地，欠了11000多元承包费没给其，双方为此发生过口角。2018年3月30日0时50分许，其在家睡觉时听到院外有喊声，其和哥哥巩某到门口发现是刘某3，其就从家拿了一把菜刀后打开院门。刘某3进院后与其发生打斗，厮打中其骑在刘某3身上抽出菜刀，用刀背劈刘某3上身和腿部。刘某3反抗不激烈后，其就骑在刘某3身上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刘某3不动弹后，其又给村长昝某打电话诉说经过，随后警察将其抓获。上列证据经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庭审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巩建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后果严重，应予依法惩处。上诉人巩建贵及其辩护人提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被害人死亡后果并非上诉人造成，请求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巩建贵在被害人刘某3尚未进院时即准备凶器随身携带，二人在相互厮打过程中，巩建贵将刘某3骑在身下并处于优势地位，案发当时刘某3并未对巩建贵造成事实上的紧迫危险，但巩建贵仍对刘某3进行持续殴打，具有伤害故意，且致被害人刘某3死亡，其行为与刘某3死亡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属于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进行制止，不构成正当防卫。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巩建贵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所作出的判决适当，故请求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检察机关建议改判的出庭意见，因双方未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且被害方不予谅解，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特力贡审 判 员 郝建义审 判 员 阿 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晓亮书 记 员 阿茹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