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5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沃莱博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让·皮埃尔·卡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冯贞炯，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豪，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沃莱博有限公司（简称瑞沃莱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冯贞炯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2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6909885号图形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由冯贞炯于2008年8月21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9类（类似群0907-0908）的“麦克风、扬声器音箱、扩音器、音响连接器、延时混响器、电声组合件、声音传送器具、拾音器、耳塞机、天线”商品上，其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7月27日。插入商标图样2015年7月27日，瑞沃莱博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其在先著作权、商号权及域名权。冯贞炯申请诉争商标并非孤立偶然事件，而是有预谋有准备为之，存在搭他人知名商标便车谋取不当得利之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依据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在商标评审阶段，瑞沃莱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各大网站对瑞沃莱博公司的介绍，其中显示瑞沃莱博公司在无线耳机等商品上最早使用等标志的时间为2008年6月份；2、关于“revolabs”在中国范围内的案例；3、“revolabs”主要客户详情；4、瑞沃莱博公司品牌识别手册；5、著作权登记受理通知书；6、瑞沃莱博公司作品早期公开证据；7、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出具的法律意见书；8、瑞沃莱博公司www.revolabs.com网页公证书；9、www.revolabspro.com网页公证书；10、关于冯贞炯恶意注册商标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判决书；11、百度搜索“冯贞炯”的搜索结果页面；12、著作权登记证书二份，作品名称分别为Revolabs及图（彩色）与Revolabs及图，均显示登记日期为2015年8月4日，登记创作完成时间2005年8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2005年8月8日；13、《投影时代网》对“revolabs”、“revolabs及图”、蓝博士的网页介绍；14、国家图书馆出具的“revolabs”在中国大陆报纸中的相关报道的检索报告；15、国内期刊《电信技术》等在2008年7月对“revolabs”参加中国国内行业展示会信息的刊登页；16、瑞沃莱博公司参加2006年、2008年展会的实景照片。冯贞炯答辩的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二条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诉争商标设计合同及手稿以及使用宣传材料作为证据。经审理，2016年5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46847号关于第6909885号图形商标（即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认定：本案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本案中，瑞沃莱博公司提交的证据12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登记日期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证据6为英文资料，非在中国大陆地区公开发表，不能证明冯贞炯有接触其作品的可能。综合考虑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损害了瑞沃莱博公司的在先著作权。瑞沃莱博公司提交的证据1形成时间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证据2-4为瑞沃莱博公司自行制作；证据13为网页证据，部分形成时间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且多非对瑞沃莱博公司商号的使用；证据14为英文证据且未翻译。诉争商标为图形商标，与申请人商号未构成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综合考虑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商号已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者其密切关联商品上经常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故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会使相关公众将之与瑞沃莱博公司商号相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其商号权。域名权并非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保护的在先权利，瑞沃莱博公司称诉争商标侵犯其在先域名权的主张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瑞沃莱博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瑞沃莱博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续前）：17、瑞沃莱博公司向中国销售“revolabs”商品的发票、包装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其已在中国使用该标识；18、雅马哈株式会社向冯贞炯的恩平市德迅铁三角电子有限公司发送警告函的公证书及内容；19、恩平市德迅铁三角电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冯贞炯身份证、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20、revolabs.com域名信息查询结果。冯贞炯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诉争商标在《电声技术》杂志的广告记录；2、关于诉争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及相关提交文件档案；3、冯贞炯所有的其他商标的使用证据，用以证明冯贞炯一直以真实使用为目的注册商标。原审庭审中，瑞沃莱博公司明确表示由于本案诉争商标系图形商标，其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在先权利”仅主张在先著作权，放弃对于在先商号权与在先域名权的主张。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商标法》。本案中，瑞沃莱博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上所载明的登记日期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期，甚至晚于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的时间，明显系出于诉讼目的而进行的著作权登记行为。此外，瑞沃莱博公司提供的其最早对于涉案作品使用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拥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因此，本案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瑞沃莱博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进而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瑞沃莱博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冯贞炯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的图形本身不具备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情形。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瑞沃莱博公司的诉讼请求。瑞沃莱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诉争商标侵犯了瑞沃莱博公司的在先著作权，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二、冯贞炯多次、并利用多家公司名义侵犯他人知识产权，且恶意抢注多个他人知名商标，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情形。三、冯贞炯恶意抢注多个他人知名商标，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及管理秩序，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冯贞炯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以及引证商标档案、瑞沃莱博公司及冯贞炯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瑞沃莱博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21、Waybackmachine网站内容的公证认证文件，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瑞沃莱博公司已公开发表相应的作品；22、（2018）沪卢证经字第133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瑞沃莱博公司已在投射时代网、2008（第七届）国际多媒体视讯高峰论坛等公开宣传相应的作品；3、有关冯贞炯的败诉判决书，用以证明冯贞炯多次恶意抢注他人商标、企业名称。再查，冯贞炯提交的其名称为《灵锐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该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08年8月21日，首次发表时间2008年8月21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7月10日。再查二，冯贞炯在“扩音器”等商品上曾申请注册了包括炫麦、Airwave、DEXUN、麦德宝、德訊鐵三角、米蘭寶等20余件商标。还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由瑞沃莱博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诉争商标是否损害了瑞沃莱博公司的在先著作权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瑞沃莱博公司主张的在先权利为其在先著作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之第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瑞沃莱博公司主张的作品的对象为等，相关图形体现作者特有的编排、选择，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款及第四款的规定：“商标标志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商标标志的设计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均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本案中，瑞沃莱博公司证明其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证据为诉争商标申请日后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且并未提交诸如设计底稿、原件等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其他证据，故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瑞沃莱博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据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损害他人在先权利”之情形，并无不当。瑞沃莱博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与上述规定中的“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为相同的法律条文，故认定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情形，亦可参照上述规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冯贞炯在“扩音器”等商品上曾申请注册了包括炫麦、Airwave、DEXUN、麦德宝、德訊鐵三角、米蘭寶等20余件商标，其中包括多件与其他主体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相同的商标。上述行为已扰乱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故冯贞炯注册诉争商标应认定为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亦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瑞沃莱博公司另主张诉争商标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但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本案中，瑞沃莱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诉争商标的标志本身对我国的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了消极、负面影响。因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有关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认定正确。瑞沃莱博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沃莱博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结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28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46847号关于第6909885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瑞沃莱博有限公司就第6909885号图形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彦审判员 王东勇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