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峰，男，汉族，1957年10月1日出生，住丹阳市万善园2幢二单元301室，现住丹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眭月琴，女，汉族，1958年8月6日出生，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峰，系眭月琴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营业场所丹阳市云阳路3号。负责人：严晓芳，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成，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晖，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司徒镇东风村（华东建材市场向南200米）。法定代表人：庄晓华。上诉人张荣峰、眭月琴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丹阳支行）、丹阳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荣峰、眭月琴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工行丹阳支行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行丹阳支行签订的购房合同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华公司签订的按揭房屋买卖合同，均是按照工行丹阳支行与天华公司要求签订的虚假合同，原因是天华公司需要贷款，其与工行丹阳支行事先商量好贷款方式，上诉人既没有支付过购房款，也没有实际占有过房屋，更没有收到过工行丹阳支行和偿还过工行丹阳支行的贷款，整个所谓房屋买卖和贷款的过程都是工行丹阳支行和天华公司相互串通的，包括镇江工行来人调查，上诉人应该怎么说也是工行丹阳支行人教上诉人的。在贷款之前，本案所涉房屋已抵押，房屋无法办理所有权证工行丹阳支行是清楚的，本就不符合抵押贷款的条件，工行丹阳支行与天华公司相互串通，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工行丹阳支行为了实现向天华公司发放贷款的目的，协助天华公司完善贷款材料，上诉人没有获得一分钱的利益，最终获益的是天华公司和工行丹阳支行。现在一审法院却判决由上诉人偿还工行丹阳支行的贷款，有失公平。工行丹阳支行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天华公司未作答辩。工行丹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荣峰、眭月琴偿还借款本金937239.85元、利息21394.32元（截至2018年12月21日），合计958634.17元；并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22日至借款付清之日的利息及律师费5万元；2、判令天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张荣峰、眭月琴、天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3日，工行丹阳支行与张荣峰、眭月琴、天华公司签订一份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由工行丹阳支行向张荣峰、眭月琴发放贷款175万元供其购买天华公司销售的丹阳市西二环路55号1幢1层108室的房产，并由张荣峰、眭月琴以所购的该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全部主债务。贷款期限为10年，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0%确定。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如基准利率在一个日历年度内经两次或以上调整的，按该日历年度内最后一次调整的基准利率为准）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借款人按等额本息还款法（按月计息）归还贷款本息，每月15日为还款日。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40%确定。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一次性划入天华公司的账户。合同还约定天华公司为合同项下主债务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即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在约定的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免除。合同关于违约及违约责任约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未偿还借款立即到期。合同关于费用还约定，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借款人承担。2013年2月7日，工行丹阳支行向张荣峰、眭月琴发放贷款，并按约将贷款175万元汇入天华公司账户，确定贷款到期日为2023年2月7日，当期执行年利率7.205%。张荣峰、眭月琴取得贷款后，自2015年1月开始出现逾期还款的违约情形，自2018年8月断供，累计超过6次未能按期足额还款。截至2018年12月21日，张荣峰、眭月琴尚欠工行丹阳支行借款本金937239.85元（含积欠本金75981.82元）、利息21394.32元。一审法院认为：工行丹阳支行与张荣峰、眭月琴、天华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贷款人、借款人、保证人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三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张荣峰、眭月琴未能按约偿还贷款本息，工行丹阳支行要求张荣峰、眭月琴提前偿还全部贷款余额，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工行丹阳支行要求张荣峰、眭月琴承担律师费5万元，但是并未提供委托代理协议证明律师费约定情况，亦未提供发票、支付凭证证明律师费必然发生或已经发生的金额，故对工行丹阳支行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工行丹阳支行要求天华公司对张荣峰、眭月琴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关于保证方式、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间的约定，故予以支持。针对张荣峰、眭月琴关于天华公司在向其出售房屋前已经将房屋抵押给他人，亦未实际交付房屋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这是张荣峰、眭月琴与天华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工行丹阳支行履行合同义务无关；且房屋设定抵押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更对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没有影响。张荣峰、眭月琴还称本案借款实际由天华公司使用、偿还，工行丹阳支行与天华公司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荣峰、眭月琴向工行丹阳支行提供购房合同、提出借款申请，均是其二人本人行为，且意思表示自由，工行丹阳支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账户发放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张荣峰、眭月琴最终是否取得房屋所有权有赖于天华公司履行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与工行丹阳支行无关；如果张荣峰、眭月琴认为没有实际购房，天华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和还款人，那也是张荣峰、眭月琴、天华公司共同违反合同承诺、违反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构成违约，不影响合同效力。故对张荣峰、眭月琴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张荣峰、眭月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借款本金937239.85元、利息21394.32元，并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给付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丹阳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张荣峰、眭月琴上述给付义务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9478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负担492元，张荣峰、眭月琴、丹阳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8986元。二审中，张荣峰、眭月琴申请证人原天华公司会计朱某到庭作证。朱某证实175万元贷款打进天华公司账户后，从次月开始每月由天华公司先把钱打到张荣峰个人的工行卡上，再由银行正常扣款。直到天华公司资金链断裂，这笔贷款一直是天华公司在还。对此，工行丹阳支行质证认为，银行按规程操作，有购房合同，有借款人本人签名，有开发的项目，在共同还款的承诺书上有上诉人签名，按购房合同的约定银行需要将贷款按上诉人的指示汇往天华公司，无任何违规。本院结合一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经审查，对证人朱某所述该笔贷款由天华公司按月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查明，工行丹阳支行与张荣峰、眭月琴、天华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后，2013年2月7日工行丹阳支行向张荣峰、眭月琴发放贷款，并按约将该175万元贷款汇入天华公司账户。次月起，天华公司每月将20510元打入张荣峰个人工行卡，再由工行丹阳支行从中扣除，直至2018年8月断供。本院另查明，2010年8月案涉房屋已被设定抵押权，抵押权人为江苏丹阳农村合作银行练湖分理处，抵押金额550万元，抵押种类为最高额抵押，抵押权期限自2010年8月24日至2015年8月23日。还查明，本案所涉及的抵押登记手续未能办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后，工行丹阳支行于2013年2月7日将贷款175万元汇入天华公司账户，但张荣峰、眭月琴并未向天华公司支付过房屋对价，天华公司也未实际交付过购房合同约定的房屋，且张荣峰、眭月琴亦未实际归还过工行丹阳支行的贷款。因此，张荣峰、眭月琴和天华公司并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虚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申请贷款，实则是天华公司借张荣峰、眭月琴的名义向工行丹阳支行借款，天华公司是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故对于逾期未能向工行丹阳支行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应由天华公司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张荣峰、眭月琴与天华公司签订对丹阳市西二环路55号1幢1层108室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以此购房合同等相关贷款所需材料向工行丹阳支行提出贷款申请。工行丹阳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在审查办理贷款时，理应对天华公司的房屋情况进行调查了解，并且完全有能力了解到在签订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时，在案涉房屋上已经设定了抵押权，工行丹阳支行未能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张荣峰、眭月琴明知天华公司以融资为目的以自己的名义贷款，仍帮助天华公司套取银行金融贷款并造成损失，张荣峰、眭月琴的行为具有过错，其应对天华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院酌定为天华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10%。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荣峰、眭月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二、丹阳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借款本金937239.85元、利息21394.32元，并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给付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张荣峰、眭月琴对丹阳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二项中所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9478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负担492元，丹阳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7089元，张荣峰、眭月琴负担18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6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负担500元，丹阳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89元，由张荣峰、眭月琴负担16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朱宝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