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06刑初4859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东，男，1979年3月17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住天等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4年1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29日被羁押，同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坤和，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陆云天，男，1987年10月30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住天等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29日被羁押，同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波，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陆云英，男，1990年8月4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住天等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29日被羁押，同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瞿香群，广东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祥锦，曾用名赵行勇，男，1989年4月21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住天等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29日被羁押，同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文华，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刑诉〔2O19〕47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东、陆云天、陆云英、赵祥锦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东、陆云天、陆云英、赵祥锦、辩护人黄坤和、王波、瞿香群、文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关于涉恶犯罪团伙事实 综合本案被告人赵东等人的行为，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体现如下： 1、组织特征，即“经常纠集在一起”、“人数在3人以上，纠集者相对固定”。本案以赵东为纠集者，以赵祥锦、陆云天、陆云英等为成员，长期纠集在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共同、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 2、行为特征，即“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赵东、陆云天等人合伙经营深圳至广西的长途客车，自2017年5月开始非法营运，车辆不进站安检、在车站外揽客，存在运输安全风险，并影响正常营运客车的经营，非法谋取利益。并纠集多人多次对交通运输局执法人员围堵、威胁，拦截执法车辆以及对执法人员进行跟踪尾随。 3、危害特征，即“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以赵东为首的犯罪团伙，多次在非法营运过程中对抗交通运输局的执法行为，实施“软暴力”对执法人员进行威胁、恐吓，意图影响其正常的执法工作。行为严重扰乱正常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恶劣的社会影响。 二、关于具体犯罪事实 1、2018年2月8日在深圳市光明区执法人员对辽Ｃ×××××大客车（由赵东租赁）执法过程中，赵东、陆云天、陆云英、赵祥锦煽动群众起哄闹事，围堵执法人员及执法车辆，唆使乘客抢行李，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 2、2018年11月22日在深圳市光明区执法人员对赵东的桂Ｆ×××××大客车进行处罚时，司机拒绝签字，执法人员准备离开现场时，黄必厂、陆某1、赵祥锦拦截执法车辆，用手拍打玻璃。 3、2019年1月22日晚，深圳市光明区执法人员对赵祥锦的桂Ｆ×××××大客车处罚后，在赵东指使下，赵祥锦、陆云英、陆云天、陆某2、陆某3为形成非法影响，跟踪副大队长李某至其住处停车场，陆云英和李某搭话，赵祥锦拍摄其车牌号码。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赵东、陆云天、陆云英、赵祥锦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建议判处赵东二年至三年有期徒刑，建议判处陆云天、陆云英、赵祥锦一年至一年十个月有期徒刑，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东承认公诉机关寻衅滋事罪的指控，辩称其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2、赵东检举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3、赵东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陆云天承认公诉机关寻衅滋事罪的指控，辩称其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2、陆云天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陆云英承认公诉机关寻衅滋事罪的指控，辩称其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2、陆云英是本案从犯。3、陆云英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祥锦承认公诉机关寻衅滋事罪的指控，辩称其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此外，2018年11月22日其在广西老家，不在案发现场。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2、2018年11月22日赵祥锦不在案发现场，没有参与。3、赵祥锦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东、陆云天、陆云英、赵祥锦为亲属关系，赵东、陆云天与陆某4合伙经营深圳龙岗至广西天等县的长途客运线路，陆云英为长途客车临时跟车人员，赵祥锦为与赵东、陆云天有合作关系的深圳至广西其他长途客运线路跟车人员。赵东、陆云天经营的长途客运线路途经深圳市光明区，由于2017年4月公某汽车站终止了与赵东签订的进站协议，其经营的长途汽车不能在公某汽车站停靠，赵东、陆云天便在光明区合水口新天地广场非法设点买票，招揽乘客搭乘长途汽车，为此多次受到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行政处罚。 2018年2月8日晚，深圳市交通运输行政执法支队光明大队（以下简称光明交通运输执法大队）执法人员对牌号为辽Ｃ×××××的长途客车（由赵东租赁）进行检查执法过程中，赵东、陆云天、陆云英、赵祥锦煽动现场群众起哄闹事，围堵执法人员及执法车辆，鼓动乘客抢行李，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 2018年11月22日晚，光明交通运输执法大队执法人员对牌号为桂Ｆ×××××的长途客车（原由赵东承包经营，后转让给陆云天）进行处罚时，客车司机拒绝签字。当执法人员准备离开现场时，跟车的黄必厂、陆某1拦住其中一辆执法车辆，用手拍打玻璃，双方僵持两三分钟后执法人员及车辆才离开现场。 2019年1月22日晚，光明交通运输执法大队对赵祥锦跟车的牌号为桂Ｆ×××××的长途客车进行了处罚。赵东与陆云天、陆云英、赵祥锦等人商议后，赵祥锦、陆云英、陆云天和陆某2、陆某3驾驶牌号为粤Ｓ×××××的面包车跟踪光明交通运输执法大队副大队长李某至其住处停车场。陆云英下车和李某搭话，赵祥锦拍摄了李某的车牌号码，后李某搭乘电梯离开停车场，赵祥锦等人驾车离开。 2019年1月29日，公安机关在光明区赵祥锦，在牌号为粤Ｓ×××××的面包车内缴获木槌、木棒等物品。 另查明，2018年1月28日，赵东等多名长途客车经营者向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投诉冯某某、余某扰乱客运市场秩序。赵东因本案被羁押后，深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民警在侦办覃某某等人强迫交易案中，在宝安看守所提审赵东了解情况，后通过赵东找到该案其他两名被害人及两名证人，并对上述四人制作了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书证： （1）查获的面包车、木槌、木棒、手机。 （2）抓获经过、赵东、陆云天、陆云英、赵祥锦户籍证明、本院（2013）深宝法光刑初字第646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 （3）订座客票联、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违法行为通知书及行政处罚相关材料、进站备案查询单、协议书、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 （4）深圳市公安局马田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牌号为辽Ｃ×××××的大巴车登记经营业户为辽宁省鞍山市中大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在2018年春节期间该车送客至深圳后，车辆发生故障，在维修期间一名男子找到司机让其送客至广西，谈好价格后，由该男子安排乘客上车，随后被交通运输局执法人员查获。 （5）赵东等长途客车经营者2018年1月25日写给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的投诉状。 （6）深圳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在侦办覃某某等人强迫交易案中，办案民警在宝安看守所提审赵东了解情况，并通过赵东找到此案中其他两名被害人及两名证人并对上述四人制作了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 2、被害人陈述： （1）平小康（光明交通运输执法大队大队长）：2018年1月有群众反映马田合水口市场附近有人从事非法营运活动，我马上组织执法人员过去摸排，当时发现有广西天等的桂Ｆ×××××大巴车在合水口市场停靠，旁边有人摆摊售票。2018年2月8日晚上我们光明交通执法大队联合深圳市交通运输执法支队机动大队、深圳市公安局公交分局一起对该营运点进行突击执法，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只有一辆大巴车，车牌是辽Ｃ×××××，现场大概有40多个乘客，乘客的行李已经全部装上车。司机和拉客人员看到我们执法人员到场就将车上的乘客全部赶下车，有六七名男子阻拦我们执法人员上车和靠近乘客，该大巴司机拒绝出示驾驶员及车辆相关证件，拉客人员鼓动乘客到大巴车上抢行李，并且与我们执法人员发生肢体冲突，致使我们执法人员无法靠近该大巴车，我在现场还听到有人用普通话喊“打死他们”。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六分钟。后来公交分局的民警找到了该大巴司机，那个大巴司机出示了驾驶证和行驶证，这时我们发现这辆大巴是没有营运证的黑车，我们要求该司机配合我们调查取证，当时在场的拉客人员就鼓动乘客闹事，我听到他们喊“政府不让我们回家啦”，还有人喊“警察打人啦”等等。乘客听到这些话就跟着一起起哄，我就打110报警，交警的“铁骑”带了两个协管人员到了现场，要求查看司机的证件，现场有三四十人围了过去，“铁骑”对那些人喊不要围过来，那几个拉客人员就鼓动乘客起哄，靠近交警“铁骑”的一些人就推搡那个交警“铁骑”，交警“铁骑”被推了20多米远，被推倒在地。这时马田派出所的民警到了现场，现场才得以控制。在交警“铁骑”到场前，我看到赵东出现在现场，他还指着我对在场的其他人说：“他就是交通执法大队的平队长，你们要记住他，以后我们的车扣了就找他”。由于当时车上的行李都被抢光了，我们同交警、派出所民警协商后决定我们交通执法大队的人员先行撤离，交警出面让司机将车开走，但是不能搭乘客，最后由派出所的民警安抚乘客。2019年1月22日19时，我们执法队的工作人员发现车牌桂Ｆ×××××大巴车在合水口社区载客，我带领执法队的工作人员联合交警在将该大巴车拦停，对该大巴车按照站外上客给予了处罚，罚款金额是2000元。当晚20时57分我收到李某副大队长发来的微信，说有人跟踪他到他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当晚我就将李某副大队长被跟踪一事向支队领导做了汇报。经李某查看小区录像，发现跟踪他的车牌号是粤Ｓ×××××。桂Ｆ×××××号大巴车的实际车主是赵东，挂靠公司是广西吉通运输有限公司天等分公司，桂Ｆ×××××号大巴车挂靠公司是广西运德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大新汽车总站，不知道实际车主是谁。 辨认笔录：辨认出赵东、陆云天、陆云英、赵祥锦是在2018年2月8日非法营运执法现场起哄闹事的人。 （2）杨法坤（光明交通运输执法大队队员）：2018年11月22日18时许，我接到深圳市光明区交通执法大队李某副大队长通知，说接到群众投诉在马田加油站附近有客运大巴非法接客和售票，接着李某队长就带领我们四五个人开两辆车去协助他执法。我们到了宝田医院对面的马田加油站附近松柏路旁边，发现一辆客运大巴正在行驶，我们让这辆车靠边停下来接受检查，大巴司机下车，还有另外三名男青年也下车了。我们队长对司机进行了询问，核实了该车没有按照规定停车上下客，李某队长就对大巴司机开单，通知其到交通局接受处罚，这时那三名男子就过来说我们针对他们，当时大巴的司机拒绝签字，那三四名男子走过来把我们围起来，对着我们拍照，不配合我们执法。李队长看到他们不签字，就准备要离开，那三名男子就跟着我们，我们上了车，那三名男子就把我们的面包车围起来，司机启动车准备要走，站在车前面的男子就用手拍车的前挡风玻璃，叫我们不要走。当时被查处的大巴是跑深圳至广西天等路线的，车牌号桂Ｆ×××××，大巴登记车主是广西吉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天等分公司，司机叫龙政。这辆大巴是非法营运，没有进汽车站，大巴车、乘客及行李都没有经过安检，安全隐患很大。 （3）李某（光明交通运输执法大队副大队长）：2019年1月22日22时许，我下班回家到了地下停车场时，有三名男子过来找我，其中一名男子问我是不是住这里，我就说是，问对方是否有事，对方就说想和我聊聊。我把车停好后下车，问他想和我聊什么，他说没事，又问我住几楼，我没回答他们就直接走了。我回到家后就把这个情况告诉我们大队长，大队长叫我去看监控录像，我查看监控发现在我的车还没有到停车场之前，有五名男子已经到了停车场，在停车场里面转来转去，非常可疑。我通过查看监控发现，这五名男子是坐一辆商务车进来的，车牌号是粤Ｓ×××××。我感觉这五名男子应该是想来警告一下我。 2018年11月22日晚我查处过一辆牌号为桂Ｆ×××××的大巴车，在现场我们核实到这辆车不按站点上客。我们开具了相关法律文书，但大巴车司机拒绝签字，还跟我吵起来，现场还有两名男子在一旁叫嚣，帮着司机跟我们吵，我就叫我的同事离开，后来坐后面那辆车离开的同事说，他们的车被拦住了，对方态度嚣张，还恐吓警告他们。 辨认笔录：辨认出陆云英、赵祥锦是跟踪其的男子，黄必厂、陆某1是2018年11月22日起哄的男子。 （4）贺某（光明交通运输执法大队协管员）：2018年2月8日18时许，我们交通执法光明大队二中队根据上级领导指示，对新天地广场一带的黑大巴车进行整治。当晚19时30分许，平小康带领我们到达马田新天地广场附近一小巷，当时一辆大巴被机动大队拦下来进行调查，现场围了很多人，其中有一部分人就和机动大队的人争吵，有两三名男子想强行从大巴车上把行李拿下来，被我们制止了。过了几分钟，这两三名男子再次起哄，对着周围的人喊“这些人收了车站的黑钱，不让我们回家”，他们带头大概有20多个人冲向大巴车掀开行李盖子，强行把行李抢走了。队长见到现场已经混乱了，就让我们撤离，我们准备开车走的时候，有两三个人堵在我们车头位置。僵持了四分钟左右，交警“铁骑”就来了，帮我们疏通了现场，我们就离开了。当时现场情况非常混乱。2018年11月22日晚19时许，我们在合水口松柏路路边查处了一辆不按站点停靠的大巴车，带队的是李某副大队长，现场我们核实该大巴车的牌号是桂Ｆ×××××。我们现场开具了法律文书，我们准备开车离开时，有三名男子拦住我们的面包车，其中一名男子用手拍打我们的车，还喊着话，僵持了两三分钟我们就开车离开了。这辆大巴的车主是赵东，当时他不在现场。 辨认笔录：辨认出赵东2018年2月8日执法时在现场，陆云英、赵祥锦、黄必厂在2018年2月8日执法当晚带头哄抢乘客行李。辨认出黄必厂、陆某1是2018年11月22日晚拦住其车辆实施警告的男子。 （5）麦合良（光明交通运输执法大队队员）：2018年11月22日18时许，光明交通执法大队李三宝副大队长带队在光明区马田加油站附近查处不按规定在站外上下客的大巴车（车牌号桂Ｆ×××××）时，车上下来几个男子和队长争吵，在队员上车后对执法车辆进行拦截，阻碍执法。 （6）王家叶（光明交通运输执法大队队员）：2018年2月8日晚，深圳市交通运输行政执法支队机动大队通知我们说在光明区公明下村水产市场附近有非法营运行为，我们就马上行动，由大队长平小康带队，我们10个人开了两辆车赶到现场。到有一辆辽宁牌照的长途大巴车，机动大队的工作人员正在车上告知司机其有违法行为，我们过去配合机动大队执法。在沟通过程中，有三四个自称是乘客的人情绪比较激动，说他们没法回去过年了，在那里大吵大闹并声称要拿回自己的行李。由于我们无法确定他们的身份是否真的是乘客，就不让他们靠近大巴车，并告知待事情查清才可以拿回行李。在这个过程中有几人强行到大巴车旁边要拿行李，被我们执法人员制止。等了几分钟，我们又收到通知要赶往另外一个地点执法，我和其他几个队员要开车离开，听到有人喊“不要让他们走”，我看到几个人把我们的执法车包围了，不让我们离开。当时现场非常混乱。 辨认笔录：辨认出赵东、陆云天、赵祥锦是带头起哄并阻止执法车辆离开的男子。 （7）阳亨（光明交通运输执法大队队员）：2018年2月8日晚，我们大队接到交通运输行政执法支队机动大队的通知，让我们支援他们执法行动，我们大队长平小康就带着我们到了光明区合水口新天地附近。我们到达后看到机动大队的队长跟几名男子解释为什么要扣大巴车，因为这辆大巴车手续不全，而且没有进站接客，乘客和车辆都没有进行安全检查。但这几名男子不听解释，有个穿黑色夹克的男子带头跟机动大队的队长吵闹，并对乘客说“这些人不想让我们回家过年，收了车站的黑钱，故意要搞我们”。大约十五分钟后，穿黑色夹克的男子跟乘客说我们去拿行李，他和另外三名男子就带头让乘客跟他们走到大巴车行李车厢，带头的几名男子强行推开我们执法队员。我们跟乘客讲他们的行李我们调查完就还给他们，带头的男子说“不要管他们”，还一起起哄，强行把行李车厢打开，把行李拿出来往地上摔。机动大队准备先开一辆执法车辆带扣押的大巴到公交派出所对司机进行询问，带头的那几名男子就起哄让人围住我们的执法车辆，不让离开，然后就有很多人围过来。公交派出所的民警和“铁骑”在现场劝离，有一名男子一直站在路中间，故意挡住执法车辆。“铁骑”劝离的时候几名带头的男子起哄说“不要以为穿着这身皮，我们就怕你”，还围住“铁骑”。站在“铁骑”后面的几名男子起哄说“打他”、“砍死他”，有很多人冲过去把“铁骑”围起来。当时大约有四五名男子带头强行把乘客的行李拿出来，也是他们带头起哄，围堵执法车辆，围堵、挑衅“铁骑”。 辨认笔录：辨认出赵东、陆云天是现场起哄人员，陆云英是带头哄抢行李、围堵执法车辆、挑衅交警“铁骑”、带头起哄的人，赵祥锦是带头滋事的人。 （8）黄泽华（深圳市公安局南凤派出所见习警员）：2018年2月8日19时许，我接总台指示前往合水口文阁路处理警情。我到达现场时，发现现场人群包围正在执法的运政执法队和公交分局民警。我在现场疏导人群，告知其不要妨碍执法，之后为执法人员车队开辟道路离开现场。当时有人对我进行挑衅，在人群中起哄煽动闹事，还声称要打我，并对我当面呼喝。当时我问“谁要打人？”有一名男子高喊“打”后，迅速转身离开，我就追上去。在拦截过程中，我左前方有两名男子对我进行推搡，其他人涌过来把我包围。 辨认笔录：辨认出赵东带头起哄，陆云英带头起哄并用手推其，赵祥锦带头起哄并阻止执法车辆离开。 3、证人证言： （1）赵祥铭：我父亲经营深圳到广西崇左线。2017年起开始我会在春运时期来深圳帮忙，具体是帮乘客装行李，偶尔也卖票，主要是我父亲的车，还有我叔叔赵东的车。我们偶尔会从公某拉客，但我们的车进不了公某汽车站。粤Ｓ×××××面包车我不知道是谁的，只知道这几天都是陆某3开这辆车去接客和搬行李。 （2）潘常旺：我住的地方离光明新天地广场很近，我知道在新天地广场那里有一帮广西老乡做春运大巴车生意。2019年1月29日我吃完晚饭去新天地那里找这帮老乡，我上了他们用来拉客的面包车，后来警察把我们抓了。在新天地广场那里做春运大巴生意的，我知道是一个叫赵东的人，他是大巴车的老板，他做这个大巴车生意已经有好多年了。 （3）冯某1：2019年1月29日19时许我和陆云天一起坐在我们事先摆的一个桌子前面售卖深圳公某到广西天等县的长途汽车票。那些车票有三联，每张车票都有统一的编号，没有公章。车票都是陆云天随身携带的。大概在两年前我就知道赵东有四辆长途大巴车跑广西天等县到深圳公某、龙岗一带的线路，因为陆云天跟赵东合作长途客运，我后来就认识了陆云天。赵东和陆云天的长途大巴车有桂Ｆ×××××、桂Ｆ×××××、桂Ｆ×××××、桂Ｆ×××××四辆，都是在合水口新天地商场门口附近上客的。我们平时用一辆车牌号为粤Ｓ×××××的面包车作为交通工具。 （4）黄某：我是做大巴车跟车的，我做这个已经有七八年时间了，一直都是做深圳光明-宝安松岗-东莞总站-广西天等这条线。赵东每个月固定给我3000元工资，跟车期间吃饭住宿等都是赵东报销、我们以前有在公某汽车站拉客，现在公某汽车站不让我们进站了。赵东、陆云天、陆某4是大巴车老板，赵祥锦负责卖票，陆某2、冯某1、黄必厂负责拉客，陆某1负责跟车，陆云英、陆某3负责维护现场秩序。车牌号粤Ｓ×××××的面包车是陆云天的，车钥匙一般是他保管。 （5）陆某2：2019年1月22日晚上，我们的大巴车在马田加油站被交通运输局检查罚款了，然后赵东、陆云天、赵祥锦、陆某3就过来新天地广场，当时我和陆云英在面包车边上聊天，我听见老板赵东说我们要去找一下交通运输局的人，说一下罚款的事。我就和赵祥锦、陆云英、赵东、陆某3开着面包车去了光明交通运输局附近，我们在车上等了两分钟左右就看见交通运输局有一辆私家车出来，我们尾随这辆私家车到了一个地下停车场。我们下车后，陆云英走过去和交通运输局的工作人员搭话。他过去说了不到一分钟，那个交通运输局的人就走了，我们就开车回到新天地广场。 （6）陆某1：我之前是跟我哥陆云天车队的，陆云天和陆某4、赵东一起做广西天等往返深圳龙岗线路。我知道一辆大巴车牌号是桂Ｆ×××××，赵祥锦我不清楚是在车队干什么的，陆云英、陆某3我有时看到在车队。 （7）陆某3：我负责马田新天地广场门口的乘客接送工作，还有装乘客的行李上大巴车。接送乘客是老板赵东给我乘客电话，我通过电话联系乘客到约定地点，然后我开车去接。我是2019年1月18日来的，没有说工资具体多少钱。 辨认笔录：辨认出赵东是车队老板，陆云天售票，陆云英打杂，赵祥铭、陆某1、冯某1、黄某、赵祥锦负责清点乘客数量和搬行李。 （8）冯某2：赵东等人从2012年开始在公某做非法运营，名下有辆大巴车，牌号是桂Ｆ×××××，现在他又弄多了两辆大巴车桂Ｆ×××××，桂Ｆ×××××，上车点在公某合水口亿百家超市门口，走的也是深圳到广西天等的线。他们被查处过几次，但是收效甚微，他甚至对抗交通局的执法行动。2018年2月交通局执法大队和公某交警大队联合行动，查处了赵东的大巴车，当时赵东纠集了四十多个人阻碍执法，对交警也有推搡、辱骂行为。 （9）卿丽云（公某汽车站副站长）：赵东名下有一辆桂Ｆ×××××的大巴车在2007或2008年到公某汽车站拉客，后来我们发现赵东的车不遵守车站安排，在车站外面拉客。我们车站约谈过赵东，要他停止这种行为，但赵东不为所动。2017年4月30日我们公某汽车站终止了与赵东签订的进站协议，不再允许赵东的大巴车进站拉客，但赵东在合水口亿百家超市门口设立摊位，公开售票，同时也在微信上宣传拉客。我们多次向交通运输局反映，交通局也多次查处，还受到暴力抗法。公某汽车站经营深圳往返广西天等只有一个车队，早上下午各一班车。如果其他车队想走同一线路，发车时间不冲突的话，可以进站发车，但需要车辆的资质符合交通部门的进站要求，也要和车站签订进站协议书，在交通局进站备案系统备案后才能在车站发车。 4、被告人供述： （1）赵东：我是做长途客运的，投资了广西天等往返深圳龙岗这条线路的四辆长途客运大巴，途经松岗、公某、龙某。股东有我、陆云天、陆某4。黄某是跟车的，负责售票收钱，赵祥锦在福永做客运，有时候客源不够，也来我这边拉客。冯某1帮我售票及清点人数，不随车。我们一般是在马田加油站边上及合水口新天地广场停车售票上车。因为公某汽车站把这条线路承包给了其他车队，2017年5月合同到期之后就没有再与我们签合同。我们被光明交通运输委处罚过五六次，都是因为站外揽客。2018年2月的一天，我们的车停在新天地广场后面，当时交通局检查，说要把大巴车拖走，但乘客的行李都还在车上，我们一起去理论，后来就没有处罚，当时现场很多人围观，乘客说要拿行李，我们就帮乘客拿行李。当时有言语争执，但我们没有拿工具。粤Ｓ×××××面包车是陆云天向老乡借的，我们用来接散客，车上的木棍、铁锤、木锥我不清楚是谁的。 （2）陆云天：我承包的车队有在公某汽车站外违法揽客的情况，我们跑的是广西天等往返深圳龙岗的线路，一共四辆大巴，车队老板是我和陆某4，原来还有赵东，他在2017年11月把车转给我和陆某4。赵祥锦是跟车的，我们车队满了之后乘客就会介绍到他的车队那边，他也会介绍人过来。陆某2是车队打杂的，冯某1是随车的，陆某1是随车的，也会介绍乘客。陆云英、陆某3是开面包车接散客到车队停靠点坐车的。我负责车队日常管理和记账，陆某4也是一样的。我们一般是在马田加油站边上及合水口新天地广场上下客。公某汽车站不给我们车队进站，这条线路承包给了其他车队。我和赵祥锦、陆云英曾跟随一名执法人员到他家停车场，我们看到他停车后就下车了，陆云英跟他说“我们可以聊一下吗”，对方问我们是谁，我们就说你不知道吗，他看了一下就走了。2018年2月我们的大巴车在宝田医院附近被交通运输局拦截，当时我们车队的人和旅客一起起哄，交通运输局的人没开罚单就走了，当时现场有我、黄某、陆云英、赵祥锦，还有2个司机。粤Ｓ×××××是我老乡的，目前由我使用，是我用来接散客的，车上的铁锤是用来敲大巴轮子的，木棍是我从一个工地捡来的，长条木锥是我小孩放的。 （3）陆云英：2019年1月22日晚上我们开车尾随光明交通运输局执法大队副大队长，当时一起去的有陆云天、赵祥锦、陆某2，还有一个老乡我不知道名字，赵祥锦开粤Ｓ×××××面包车。在停车场我们问他是不是刚下班，他问我们有什么事，我们什么也没说，他就走了，我们也离开了。 （4）赵祥锦：我是在广西运德公司做客运大巴跟车的，我跟的车牌号是桂Ｆ×××××和桂Ｆ×××××，车主是赵继平。车是从广西天等到深圳福永，如果在福永没有坐满，我们就在公某拉人，没有进公某汽车站，是在公某合水口新天地购物广场上车的，在公某这边补票的乘客没有安检和实名购票。2019年1月22日我们的车被查过一次，是在宝田医院附近的加油站，当时我不在场，我赶过去时执法队已经走了。我就打电话叫了陆某3、陆云英、陆云天，我们开车到执法队门口，看到那个副大队长上车准备回家，我们就在后面跟着他的车，到了他家小区地下停车场。我们等他停好车就叫住他，他问我们什么事，陆云天说你明白就得了，我还想问他为什么只查我们的车，他就走了，然后我就用手机拍了他的车牌号。当时我们开的东莞牌面包车是陆云天的。陆某1、黄必厂、陆某4、陆云天、陆云英都是跟赵东一个车队的。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 6、视听资料：执法视频及监控视频。 上述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质证，证据形式合法，来源可靠，相互印证，均予认可。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东、陆云天、陆云英、赵祥锦无视国家法律，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 对于本案定罪量刑相关问题，本院逐一评判如下： 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东、陆云天、陆云英、赵祥锦构成恶势力。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赵东、陆云天、陆云英、赵祥锦等人在经营深圳至广西天等县的长途客运线路过程中，存在违反规定在客运站外设点售票揽客的非法营运行为，并在交通运输执法部门行政执法过程中，存在对抗、干扰执法及威胁执法人员的情况，但其犯罪行为并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赵东、陆云天、陆云英、赵祥锦及其辩护人关于赵东等人不构成恶势力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祥锦参与2018年11月22日干扰行政执法的违法行为。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中仅有被害人贺某的陈述指认赵祥锦参与该案，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赵祥锦本人辩称其案发时在广西老家，不在案发现场，公诉机关提供的现场执法视频也未显示赵祥锦在现场。上述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赵祥锦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三、被告人陆云英的辩护人提出，陆云英是本案从犯，经查，本案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陆云英的辩护人关于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四、被告人赵东的辩护人提出，赵东具有立功表现。经查，赵东在案发前曾经向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投诉冯某某、余某扰乱客运市场秩序。赵东因本案被羁押后公安民警在侦办覃某某等人强迫交易案中，提审赵东了解情况，并通过赵东找到该案其他两名被害人及两名证人。赵东的行为不属于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的情况，不构成立功。赵东的辩护人关于立功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五、被告人赵东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寻衅滋事罪，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六、被告人赵东、陆云天、陆云英、赵祥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赵东、陆云天、陆云英、赵祥锦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20年5月28日止）。 二、被告人陆云天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20年1月28日止）。 三、被告人陆云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20年1月28日止）。 四、被告人赵祥锦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20年1月28日止）。 五、公安机关扣押的汽车、手机等物品（详见扣押清单），不属于应予没收的财物范围，依法发还被告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澄  宇 人民陪审员 马  绪  焕 人民陪审员 杨  海  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 员代 盼    盼 书 记 员 庄采雯（兼）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