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8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博兴路8号。法定代表人:徐和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南来鸿业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东街2号平房。法定代表人：樊江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ProfoundHeavyIndustryHoldingLimited（偉業重工控股有限公司，伟业重工控股有限公司）1101，11/F.,LEEGARDENTWO28YUNPINGROADCAUSEWAYBAY,HONGKONG。董事：刘忠良、刘乐生。上诉人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驰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南来鸿业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来鸿业公司）、原审被告伟业重工控股有限公司（伟业重工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8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奔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南来鸿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南来鸿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和第三人。奔驰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追加被告的申请书，请求追加伟业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集团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伟业集团公司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根据南来鸿业公司提交的伟业汽车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汽车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了伟业汽车公司的各种账册均由大股东伟业集团公司保管。伟业集团公司与本案存在密切的利害关系，保管财务和其他重要账册的股东不参加本案的诉讼，无法查明财务账册是否遗失及财务账册遗失的责任，一审法院无依据得出伟业汽车公司无法清算的结论。另外，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奔驰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南来鸿业公司针对伟业汽车公司债权申请强制执行时，伟业汽车公司的清算组已经成立，而清算组没有及时获得南来鸿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信息，才使得清算组没能在执行期间提出时效的抗辩，没有获得强制执行信息的责任亦不在清算组。在此情况下，伟业汽车公司的清算组丧失了对于南来鸿业公司申请执行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奔驰公司不能代替伟业汽车公司提出时效抗辩，其在已经查明伟业汽车公司清算组在南来鸿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之前就已经成立的情况下，应该弥补因客观原因导致伟业汽车公司不能充分行使抗辩权的错误，追加清算组为第三人。否则，伟业汽车公司的清算组没有其他救济措施主张自己的权利。（2）一审法院没有向本案的当事人出具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奔驰公司的追加申请理由不成立，应该以书面裁定的方式予以驳回。（3）一审法院违法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奔驰公司提出追加被告申请后，一审法院当庭允许南来鸿业公司发表了意见，但是却没有给予伟业重工公司发表意见的权利，一审法院应当给予其与其他当事人同等的辩论权，应以公告的方式向伟业重工控股有限公司送达追加被告申请书；2.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奔驰公司和伟业重工公司没有在伟业汽车公司出现解散事由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导致伟业汽车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本案中南来鸿业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伟业汽车公司的股东没有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与伟业汽车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亦没有充分的论证奔驰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清算义务与南来鸿业公司债权受到损害之间存在何种因果关系。（2）奔驰公司通过特快专递联系其他股东要求清算的时间是2015年11月6日，伟业汽车公司的清算组成立于2016年5月9日，南来鸿业公司对于伟业汽车公司提起的强制执行申请的时间是2016年8月1日。奔驰公司申请强制清算的时间超过法定的解散事由出现后15日，南来鸿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也已经超过法定的时效期间，同样都是超过法定时效期间的情况，南来鸿业公司的权利就获得了保护，而奔驰公司积极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却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违背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3）南来鸿业公司债权不能获得清偿，其自身具有责任，其没有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强制执行。奔驰公司申请强制清算的时间明显早于南来鸿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奔驰公司一直在积极的履行义务。（4）南来鸿业公司一审提交的伟业汽车公司章程第六十四条明确约定，公司出现解散事由时，各种账册均由大股东伟业集团公司保管。伟业汽车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灭失的责任与奔驰公司无关，奔驰公司未在解散事由出现后15日内履行清算义务，与伟业汽车公司无法清算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南来鸿业公司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从（2016）京02民算7号案件终结时开始计算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于诉讼时效的理解错误。根据南来鸿业公司提交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法院）（2011）大民初字第7232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7232号调解书）显示，伟业汽车公司应于2011年6月4日前向南来鸿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011年6月4日伟业汽车公司没有向南来鸿业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南来鸿业公司应当自2011年6月5日起两年内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两年期间自2011年6月5日起至2013年6月5日止。伟业汽车公司是2012年10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股东最迟组成清算组的时间应该是2012年11月1日。2012年11月1日这个时间点在南来鸿业公司两年执行时效期间内。南来鸿业公司如果在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内申请强制执行，其在2012年11月1日必然应当知道伟业汽车公司的股东没有组成清算组，其享有的债权已经受到侵害。所以，南来鸿业公司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2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从法院出具强制清算案件终结裁定时作为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将存在南来鸿业公司将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没有充分的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性，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奔驰公司请求法院依法纠正错误，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来鸿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南来鸿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1.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作为伟业汽车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作为法定清算义务人的股东依法应当接管公司，包括接管并妥善保管公司全部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及时对公司的财产状况进行清查，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理公司的财产以及债权债务，而公司清算的前提是财产足以偿还全部债务，因此，债权人的债权在清算过程中有受偿可能性。如在清算过程中发现公司资不抵债，可依法向法院申请公司破产。本案中伟业汽车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南来鸿业公司在提本案诉讼时，未在伟业汽车公司工商档案中发现清算备案材料，且作为已知债权人从未收到过债权申报通知，而奔驰公司时隔四年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申请伟业汽车公司强制清算，其未依法在伟业汽车公司吊销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行为具有过错，显然已经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作为正常注册成立的公司，均应具备清算条件，而如前所述，奔驰公司确系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并且根据二中院的生效裁定书，已经确认目标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因此，南来鸿业公司认为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伟业汽车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另外，奔驰公司以其为小股东、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不掌握公司财务账册等据以清算资料等为由提出抗辩，不应得到支持，其抗辩事由不能成为免除股东对债权人义务的法定事由。虽然伟业汽车公司章程中有关于账册文件保存的约定，但这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无论是哪个股东的行为导致了清算资料下落不明或灭失的后果，所有股东均应当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清算义务人之间过失的大小仅作用于内部责任划分，对外不能对抗公司债权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南来鸿业公司起诉要求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对伟业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为侵权之诉，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最终导致公司无法清算而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诉讼时效应从南来鸿业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无法清算时开始计算。本案中，南来鸿业公司作为债权人无从掌握伟业汽车公司经营情况、财务账册等材料，也无法知晓伟业汽车公司是否能够清算，而伟业汽车公司的股东作为公司的投资者、经营管理者，应掌握伟业汽车公司的财务状况和经营决策权，在伟业汽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作为法定清算义务人的股东依法应当接管公司，包括接管并妥善保管公司全部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及时对公司的财产状况进行清查，也就是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与伟业汽车公司能否进行清算的证据距离较近，举证较为容易。而奔驰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本身就是违法行为，亦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根据法律公平原则，应由奔驰公司承担伟业汽车公司“可以清算”的举证责任。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未能提供伟业汽车公司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的原件，由此认定伟业汽车公司已无法清算，在此之前，南来鸿业公司不知道伟业汽车公司无法清算的情况。二中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京02民算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因伟业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人员下落不明，无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致使伟业汽车公司无法清算而终结强制清算程序，能证明南来鸿业公司于2017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伟业集团公司和伟业汽车公司清算组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和第三人。在程序上，清算义务人之间，清算义务人与实际控制人之间为非必要共同被告。就本案而言，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包括奔驰公司在内的所有股东均有义务且不分份额的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伟业汽车公司章程中有关于账册文件保存的约定，但这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无论是哪个股东的行为导致了清算资料下落不明或灭失的后果，所有股东均应当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清算义务人之间过错的大小仅作用于内部责任划分，对外不能对抗公司债权人。因此，伟业集团公司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南来鸿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伟业汽车公司清算组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需参加本案诉讼。即使伟业汽车公司清算组要针对原始债权文书的执行时效提抗辩，也不应当在本案当中处理。因此，伟业汽车公司清算组不是第三人，无需参加本案诉讼。综上所述，南来鸿业公司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奔驰公司的上诉请求。南来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共同给付南来鸿业公司对伟业汽车公司享有的544257元债权；2.请求依法判令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共同给付南来鸿业公司对伟业汽车公司享有债权的相应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以5442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11年6月5日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2.以54425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由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1日，大兴法院出具7232号调解书，载明：伟业汽车公司于2011年6月4日前支付南来鸿业公司工程款544257元，案件受理费4621元，由南来鸿业公司负担（已交纳）。2016年8月1日，南来鸿业公司向大兴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0月18日，大兴法院出具（2016）京0115执477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合议庭审查核实，被执行人伟业汽车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做出的7232号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裁定书同时载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另查，伟业汽车公司章程显示公司股东为伟业集团公司、伟业重工公司、奔驰公司。2012年10月1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伟业汽车公司营业执照。该决定书同时载明：当事人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并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目前，伟业汽车公司应为吊销状态。奔驰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分别向伟业集团公司及伟业重工公司注册地邮寄《关于对伟业汽车动力机械有限公司进行清算的函》，邮件被退回。随后，奔驰公司向二中院申请对伟业汽车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6年5月9日，二中院出具（2016）京02民算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奔驰公司提出的对被申请人伟业汽车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为伟业汽车公司清算组。因经清算组核实，伟业汽车公司无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无法查找伟业汽车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2016年11月28日，二中院裁定终结伟业汽车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另，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奔驰公司申请追加伟业集团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其认为伟业集团公司系伟业汽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实际经营人，伟业汽车公司账册由其保管，需查清账册下落，进而查明伟业汽车公司是否具备清算能力以及不能清算是否会给南来鸿业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南来鸿业公司并未要求伟业集团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此为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在奔驰公司申请对伟业汽车公司强制清算案件中，已经对账册下落以及伟业汽车公司是否具备清算条件等进行核实，对奔驰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使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审理本案的程序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准据法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系因伟业汽车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而发生的侵权类纠纷，侵权行为发生在内地，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伟业重工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在庭审中陈述、质证和辩论等诉讼权利。根据已生效的调解书，南来鸿业公司依法享有对伟业汽车公司的债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伟业集团公司、奔驰公司及伟业重工公司均为伟业汽车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奔驰公司及伟业重工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清算义务，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应当对伟业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南来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对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清算义务是股东的法定义务，清算义务人之间过错的大小仅作用于内部责任的划分，对外不得对抗公司债权人。奔驰公司以其是小股东、非公司实际控制人和实际经营人、不掌握公司账目文件等作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奔驰公司辩称南来鸿业公司提起强制执行申请超过法定期间，应当丧失申请执行的权利，而奔驰公司由于客观原因应当享有对南来鸿业公司提起的强制执行申请提出时效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南来鸿业公司提起强制执行申请的被申请人为伟业汽车公司，奔驰公司认为其享有提出时效抗辩的权利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奔驰公司认为，南来鸿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应当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南来鸿业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起诉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作为清算义务人承担责任，依据该规定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伟业汽车公司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时起算诉讼时效，故此应当依据（2016）京02民算7号案件终结时间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奔驰公司申请伟业汽车公司强制清算案件于2016年被二中院受理，南来鸿业公司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奔驰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伟业重工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南来鸿业装饰有限公司544257元及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5442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二〇一一年六月五日计算至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以54425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奔驰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大兴法院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的（2011）大执字第1920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伟业汽车公司在2011年5月20日，经过大兴法院开展执行工作，并核实调查，已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和财产线索。伟业汽车公司2012年10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已无任何财产，即使奔驰公司在2012年11月1日前组成清算组，客观上南来鸿业公司的债权亦无法实现。南来鸿业公司债权无法实现，与奔驰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履行清算义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此项证据，南来鸿业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对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奔驰公司提交的（2011）大执字第1920号执行裁定书系法院作出，且已载明伟业汽车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和财产线索，对伟业汽车公司的财产状况进行了说明。本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公司股东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是，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导致了财产、账册、文件灭失，最终造成无法清算的后果，这其中包含了因果关系要件。围绕奔驰公司的上诉请求，即奔驰公司要对南来鸿业公司的债权清偿承担连带责任，需满足以下三点条件：1.奔驰公司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2.奔驰公司的行为造成了南来鸿业公司债权无法清偿的直接损失；3.奔驰公司怠于履行清算责任与伟业汽车公司无法清算、南来鸿业公司的债权无法清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奔驰公司所称，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伟业集团公司和第三人伟业汽车公司清算组。根据伟业汽车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系伟业汽车公司股东，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在法律上均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南来鸿业公司选择向其中两位股东要求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影响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向伟业集团公司要求内部追偿或分担，伟业汽车公司清算组向南来鸿业申请强制执行的抗辩权亦非本案作为侵权之诉的审查范围，伟业集团公司、伟业汽车公司清算组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对于奔驰公司的本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奔驰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一，本院裁定受理奔驰公司申请对伟业汽车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时间为2016年5月9日，南来鸿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时间为2016年8月1日，奔驰公司申请强制清算在前、南来鸿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在后。其二，根据7232号调解书，伟业汽车公司的债务到期时间为2011年6月4日，南来鸿业公司申请执行的时间为2016年8月1日。南来鸿业公司申请将奔驰公司追加为连带清偿义务人，奔驰公司可以承继伟业汽车公司对于执行时效的抗辩权利。因此，关于奔驰公司所称关于南来鸿业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执行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其三，根据伟业汽车公司章程，公司解散后各种账册文件由伟业集团公司保存。综合以上，无法认定南来鸿业公司债权无法清偿与奔驰公司怠于履行清算责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南来鸿业公司要求奔驰公司对于伟业汽车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奔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8817号民事判决；二、伟业重工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南来鸿业装饰有限公司544257元及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5442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二〇一一年六月五日计算至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以54425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43元，由伟业重工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43元，由北京南来鸿业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雪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梦园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