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1刑终1614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永福，男，1958年11月17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镇长助理兼XX指挥部总指挥助理，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2014年3月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辩护人唐勇，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朱文斐，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永福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沪0115刑初2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永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万大庆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永福及其辩护人唐勇、朱文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永福于2007年9月至2012年8月任上海市浦东新区XX办公室主任，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任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镇长助理，其间2008年2月至2013年7月还担任浦东新区XX指挥部总指挥助理。主要工作职责为协助镇长开展动拆迁工作；负责领导镇动迁指挥部开展各项日常工作；列席镇长办公会议，参与会议事项的讨论、决策。2011年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镇政府受上海市浦东新区XX中心委托对辖区内的带征土地实施日常管理，《带征地管理委托协议书》明确约定临时使用带征土地的，在政府需要使用该带征土地时应无条件退还等。金桥镇政府再委托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对该镇带征土地进行监督管理。2012年1月5日，A公司总经理程某（已判决）按照金桥镇党委扩大会议对辖区内孟水沟带征土地的管理规定，与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实际经营人左某签订了租赁协议，将57.5亩土地租赁给B公司使用，约定租期3年，限制搭建临时简易办公用房建筑面积不超过300平方米，2年内遇国家或各级政府确立项目需启动收回，租赁方应无条件服从，出租方考虑到租赁方投入情况给予适当补偿（在租金中考虑）。2012年底，浦东新区备用地Ⅳ地块土地前期开发项目启动，涉案孟水沟带征土地需收回。2013年1月7日，被告人张永福擅自要求程某修改协议，将租赁面积修改为95亩、临时搭建面积改为600平方米、租期变为5年、收回补偿方式去掉了在租金中补偿的表述，使B公司据此协议获得动迁补偿资格，获取动迁补偿款人民币3,800余万元，造成国家财产损失人民币3,700余万元。另查明被告人张永福与左某相识多年并有交往，2012年初张永福接受左某安排至澳门旅游。2018年10月10日，被告人张永福至上海市浦东新区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但未如实供述涉案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浦东新区XX中心与金桥镇政府签订的带征地管理委托协议、浦东新区金桥功能区域带征土地管理实施意见（试行）、浦东新区政府《关于批准东沟镇集镇源东住宅小区三街坊供给土地的批复》、职务证明、干部履历表、A公司出具的关于孟水沟土地租赁事宜的情况说明、金桥镇党委扩大会议纪要、原土地租赁协议、更改后的租赁协议、更改时间电脑截图、动迁委托协议与委托动迁协议书、B公司动迁补偿会议纪要、拆迁补偿估价报告、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书、动拆迁资金审批表、记账凭证、银行贷记来帐业务自动入账通知书、收据及发票、案发经过、上海市浦东新区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相关的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左某、王某、闵某、郁某、钟某、钱某、金某、刘某的证言，同案关系人程某的供述，以及被告人张永福的供述和辩解。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永福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永福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上诉人张永福上诉提出，其没有实施过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滥用职权行为，案件中的关键证人左某、闵某、王某的证词均系为涉案人程某推卸责任而炮制的伪证，程某等人指证张永福当众授意修改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张永福的辩护人除同意张永福的上述观点外，还提出：1.涉案人程某作为同案关系人，既未与本案并案处理，又不让其到庭作证，一审法院只向辩护人提供了程某一案的复印材料，案件的审理程序存在瑕疵。2.B公司租赁涉案地块到最终获得补偿均经过金桥镇党委扩大会议讨论，而张永福未参加上述会议，参会的金桥镇主要领导应当明知涉案地块不符合补偿条件，会议最终决定给予B公司补偿，可见修改协议与B公司获得补偿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辩护人的辩护观点是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永福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建议二审法院宣告张永福无罪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针对上诉人张永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观点，检察员认为，张永福自涉案人程某因滥用职权接受调查后一直在逃，故一审法院对两人分案处理符合办案实际。程某案所引用的证人证言均经过法庭质证，合法有效，关于是否传唤程某到庭作证，应当由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作出决定，因此辩护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将本案与程某案一并审理、以及未传程某到庭作证，在审判程序上存在瑕疵的结论缺乏法律依据。证人左某、闵某等人的证言客观真实，可以证明张永福参与修改协议，且修改协议与B公司获得补偿之间具有密切关联，至于金桥镇的领导在此事件中应承担何种责任，并不影响对张永福行为的定性。因此，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一审判决所引用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2012年1月5日，A公司按照金桥镇党委扩大会议精神，由涉案人程某和B公司证人左某就涉案地块签订租赁协议，确定了租赁面积、搭建临时建筑、补偿范围等。之后，B公司左某在平地时还将紧邻的10余亩绿化场地进行清理，再将从上海C有限公司转租来的25亩土地一并平整后用作集装箱堆场，并在租赁土地上搭建了600平米的临时办公房。现针对二审诉讼各方的争议问题，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分析评判如下：第一，一审判决的诉讼程序合法。经查，浦东新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案发经过材料证明，2017年7月，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在办理涉案人程某滥用职权案过程中，发现上诉人张永福涉嫌滥用职权犯罪，遂决定立案侦查并对张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后该案随转隶移交浦东新区监察委员会办理。因张永福一直在逃，监察部门遂采取措施迫其归案，并多次约谈张永福家属，规劝其投案自首。2018年10月10日，张永福在其儿子陪同下到浦东新区监察委员会投案，但未如实供述滥用职权的相关事实。此外，程某案的生效判决对证人左某、王某、闵某、郁某、钟某、钱某、金某、刘某的证言均查证属实，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本案的庭审记录亦证明，上述证人证言和涉案人程某的供述，均由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本院据此认为，原审判决鉴于程某接受审判时张永福尚未到案，故先行对程某案作出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程某案与张永福案相关联，涉及的证人证言均经法定程序举证、质证，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在张永福案的一审判决文书中予以引用，亦符合我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因此，张永福的辩护人就本案一审判决的程序问题所提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上诉人张永福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主要理由如下：首先，张永福具备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身份。张永福的职务证明，证人左某、钟某、钱某、金某、刘某的证言，涉案人程某的供述证明，张永福于2008年2月至2013年7月担任浦东新区张家浜楔形绿地和陆行老镇动迁指挥部总指挥助理，之后又担任金桥镇镇长助理，负责金桥镇包括涉案地块的动迁补偿工作，其对当时当地的动迁政策及补偿范围应当明知。其次，张永福有滥用职权的故意和行为。证人左某、王某、闵某的证言，程某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2013年1月7日下午，张永福、左某共同至金桥资产管理公司，与程某就涉案地块的动迁事宜进行商议，后由程某让公司员工郁某在电脑上修改了原先协议的内容，涉及按实测占地95亩、实际搭建临时建筑600平方米以及给予适当补偿的内容。以上证人证言的内容还得到相关A公司出具的关于孟水沟土地租赁事宜的情况说明、金桥镇党委扩大会议纪要、原土地租赁协议、更改后的土地租赁协议、更改时间电脑截图等证据的佐证。二审开庭审理后，我院再次找左某、闵某、程某就上述陈述内容进行核实，三人明确表示在浦东新区监察委员会调查本案期间所作陈述客观真实，并表示愿意对证言真实性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张永福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述证人均系为程某推卸罪责所作的伪证，也只是其一种推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三，张永福滥用职权行为与造成公共财产重大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金桥镇政府就涉案地块的租赁和动迁补偿曾召开二次党委扩大会议，第一次会议讨论决定将涉案地块采取以租代管的方式租赁给B公司。第二次会议则是根据修改后的租赁协议讨论给予B公司补偿的金额。张永福虽未参加上述二次会议，但不可否认的是其参与修改的土地租赁协议涉及租赁面积、补偿范围的变更，这些基础内容直接影响补偿金额的确定，因此，其滥用职权行为与B公司额外获取补偿进而造成公共财产重大损失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至于其滥用职权行为的动因、金桥镇参会领导的责任等，均不能成为判断张永福滥用职权行为性质的因素。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永福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永福上诉否认犯滥用职权罪的理由，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张永福犯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强审判员 韦 庆审判员 吴循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嫣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