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7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先锋，男，汉族，1976年2月11日出生，住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成，西峡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周，男，汉族，1963年3月21日出生，住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南阳市西峡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峡县寨根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西峡县寨根乡寨根街育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32300605208XD。法定代表人：袁彦廷，任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敏，西峡县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先锋因与被上诉人陈世周、西峡县寨根乡人民政府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3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先锋上诉请求：请求改判减少我赔偿数额124122.34元。事实和理由：1、承揽合同系事故发生后我受西峡县寨根乡政府工作人员欺骗的情况下所签，系无效合同，约定事故责任由我承担的条款无效；2、我不具备拆除工程的施工资质，我是受西峡县寨根乡人民政府的雇佣干活，我们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该事故应由西峡县寨根乡人民政府承担50%的赔偿责任，我承担次要赔偿责任。西峡县寨根乡人民政府辩称：1、2018年9月我单位与朱先锋之间口头约定由朱先锋承揽本乡危房拆除工程，事故发生后双方将先前的口头约定转化为书面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约定事故责任由朱先锋承担的条款合法有效；2、朱先锋不具备拆除工程的施工资质属实，我单位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一审判令我单位承担20%责任正确，应当由朱先锋承担事故主要赔偿责任。陈世周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世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18459.9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683917.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被告寨根乡政府副乡长王新建与本乡有挖掘机等施工条件的被告朱先锋商谈，将本乡危房拆除工程交由朱先锋承揽。事故发生后二被告按照约定，补签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的书面《承揽合同》。2018年11月22日上午，原告等人受被告朱先锋雇佣对危房（土木结构瓦房）进行拆除时，原告踩到腐朽的檩条上从三米高的墙头掉落受伤。原告受伤后被告朱先锋随即将原告送至西坪卫生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381.3元（出诊费100元+医疗费291.3元+检查费990元）。因原告伤势严重后被送至豫西协和医院治疗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34607.13元（住院医疗费33758.32元+门诊费408.81元+CT费440元）。2018年12月1日原告转至南阳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18309.08元。2018年12月7日原告转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131849.27元。2019年1月1日原告转至西峡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30天，于2019年1月31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2268.68元。2019年2月7日原告在西峡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30天，于2019年6月17日出院，花费医疗费48015.7元。2019年6月24日原告再次在西峡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62天，于2019年8月25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6026.84元。原告住院六次，住院262天。原告住院及转院救护车费用4次6450元。原告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25天，家属护理期间住宿费3000元。原告住院治疗期间配合治疗，购买医疗辅助器具花费3047元。原告出院后对伤情进行了鉴定，经南阳峡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宛峡光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7100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陈世周多发椎体骨折并神经损伤遗留右下肢不全瘫痪属七级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属十级残，多发椎体棘突及椎板骨折并遗留颈部活动受限痛属十级残。同时该所对原告后期医疗费进行了鉴定，宛峡光司鉴所（2019）临咨字第1/071001号咨询意见书，咨询意见：陈世周后期解除多发胸椎骨折钉棒系统内固定物的医疗费约需15000元。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400元。另查，1.原告陈世周被扶养人母亲程改荣生于1938年7月29日，住寨根乡桑树村朱庄3组224号，农村居民户口。原告陈世周父亲陈德轩（已去世），程改荣与陈德轩二人有六子女均已经成年，其中大女儿陈丰阁、三女儿陈丰瑞、二儿子陈士军已经去世；二女儿陈丰芹、四女儿陈丰丽、大儿子陈世周健在。2.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392.01元/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4314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3.被告朱先锋垫付原告医疗费6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寨根乡政府将危房拆除工程交由被告朱先锋拆除，并签订《承揽合同》要求被告朱先锋按照要求完成工作，由被告寨根乡政府支付报酬，故二被告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朱先锋承揽被告寨根乡政府的危房拆除工程后，即组织原告等工人干活，辩称工人是被告寨根乡政府委托其找当地民工人工拆除危房，民工工资150/天。被告寨根乡政府辩称，二被告《承揽合同》第四条“施工人员有乙方雇佣，工资有乙方承担”的约定，原告陈世周是受被告朱先锋雇佣。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朱先锋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认定原告与被告朱先锋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朱先锋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寨根乡政府将危房拆除工程承揽给没有安全施工条件的被告朱先锋施工，存在选任不当过失，故被告寨根乡政府对原告本次受伤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自身安全施工有注意的审慎义务，在没有佩戴安全防护用具情况下，在三米高的危房上施工造成自身伤害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原告与寨根乡政府、朱先锋的责任比例分别为20%、20%、60%。关于原告诉请的后期医疗费15000元，是原告后期手术必须的医疗费，一审法院对原告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出院后的误工费及护理费损失，原告的出院医嘱显示：继续药物巩固治疗；继续加强家庭护理，休息至少半年至一年，证实原告出院后仍旧需要护理，需要较长时间的休息。根据医嘱一审法院酌定原告出院后误工费期限及护理费期限均为六个月。关于原告诉请的住院期间配合治疗，购买的医疗辅助器具花费3047元，是原告按照医院要求配合治疗购买的必须用品，该项费用诉请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25天，家属护理期间住宿费3000元，是原告的合理支出，由此原告诉请的住宿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①医疗费287875.64元（西坪卫生院1798.7元、豫西协和医院34607.37元、南阳市中心医院18309.08元、郑大一附院131849.27元、西峡县人民医院住院三次22268.68元+48015.7元+16026.84元+后期医疗费15000元）；②护理费85472.64元（住院262天×2人×121.41元/天符合法律规定+医嘱护理期限180天×1人×121.41元/天）；③住院伙食补助费13100元（住院262天×50元/天）；④营养费5240元（住院262天×20元/天）；⑤残疾赔偿金116178.22元（13830.74元/年×20年×42%伤残系数）；⑥被抚养人生活费7274.41元（原告母亲程改荣：10392.01元/年×5年×42%÷3人=7274.41元）；⑦鉴定费1400元；⑧交通费12490元（救护车费用6450元+住院262天×20元/天+两名家属护理交通费800元）；⑨误工费53663.22元（住院262天×121.41元/天+医嘱休息180天×121.41元/天）；⑩医疗辅助器具费3047元；?住宿费3000元；?原告伤残达到一个七级两个十级，根据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原告精神抚慰金为25000元。合计原告损失613741.13元。被告寨根乡政府应承担122748.23元（613741.13元×20%=122748.23元）被告朱先锋应负担368244.68元（613741.13元×60%=368244.68元），被告朱先锋已垫付61000元应予扣除，仍应支付307244.68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另原告过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峡县寨根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世周损失122748.23元；被告朱先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世周损失307244.68元（368244.68元－61000元=307244.68元）。二、驳回原告陈世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5300元，由原告负担975元，被告西峡县寨根乡人民政府负担975元，被告朱先锋负担33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西峡县寨根乡人民政府与朱先锋之间签订合同的名称虽然是承揽合同，但其实质是危房拆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关于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双方之间的合同虽然系事故发生后所签，但合同中关于工伤事故责任由朱先锋承担的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朱先锋关于该合同系事故发生后受骗所签，合同中关于工伤事故责任由自己承担的条款属无效条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先锋关于事故应由西峡县寨根乡人民政府承担50%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与双方的约定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先锋关于其与西峡县寨根乡人民政府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拆除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建设单位西峡县寨根乡人民政府应当将其拆除危房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其将危房拆除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朱先锋个人施工具有过错，虽然西峡县寨根乡人民政府与朱先锋之间存在事故责任承担的约定，但该约定仅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对本案的伤者陈世周不具有约束力，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朱先锋在危房拆除施工中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所造成陈世周的人身损害，应当由发包人西峡县寨根乡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令西峡县寨根乡人民政府和朱先锋分担责任的处理，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327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撤销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327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朱先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世周各项经济损失损失共计490992.90元（含已垫付的61000元）；西峡县寨根乡人民政府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5300元，由陈世周负担975元，由西峡县寨根乡人民政府负担2162.5元，由朱先锋负担21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3元，由朱先锋负担1391.5元，由西峡县寨根乡人民政府负担13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白丞博审判员  王 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