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2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涛，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浙江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浙江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帖加伟，男，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上诉人杨涛因与被上诉人帖加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帖加伟偿还杨涛借款本金646020元并以64602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帖加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杨涛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错误。帖加伟一直以中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路公司）工作人员的名义与杨涛、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而且光明公司与中路公司之间、中路公司与浙江金彭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彭公司）之间的货款、后期的维修、维保费用均由帖加伟负责，帖加伟正是利用了所处强势地位向杨涛借款，甚至在得知杨涛收到货款后立即要求借款，否则不会以中路公司名义向光明公司催款再由中路公司支付给金彭公司，杨涛只能多次分批共计借给帖加伟646020元，上述借款虽是杨涛出于多种因素的考虑才无奈出借，但仍是双方达成一致意思的结果。二、帖加伟在一审中陈述上述借款部分为居间费用、部分为垫付货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其说法不成立。首先，中路公司才是中间人的角色，中路公司虽然通过招标获得了光明公司冷藏车及后续维修保养的采购合同，但冷藏车的生产及后续维修保养实际均由金彭公司负责，中路公司从中赚取了差价已经获得利益，杨涛不可能另行支付居间费用。其次，按照帖加伟的陈述，每辆冷藏车的居间费为1170元，通常产品价格都是按照各项成本进行预算得出，而电动冷藏车这种利润较低的产品将近10%的居间费用已经超过每辆车的毛利，杨涛不可能支付该费用。最后，帖加伟所称的货款更是毫无根据，双方之间从来没有买卖关系也没有委托帖加伟代为买卖，帖加伟提供的与金彭公司的承包合同仅是杨涛为配合其贷款而出具，而且按照该合同也应是帖加伟向金彭公司支付承包费用，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三、杨涛付款给帖加伟共计27次，其中包括几百至二十几万不等，如果按帖加伟所说居间费为每辆冷藏车1170元，则没有一次付款金额可以与之对应，2016年7月30日的1000元、2015年9月26日400元则更是连一辆车的居间费都不到，明显有悖常理。一审法院认为帖加伟没有出具借条，付款次数有20多次，金额有大有小不符合民间借贷习惯明显没有法律依据。民间借贷没有借条的情况普遍存在，杨涛是由于帖加伟的特殊地位以及全部有付款记录才没有强制要求帖加伟出具借条，次数较多及金额大小则是由于杨涛当时经营状况的原因只能多次不分金额大小转给帖加伟。四、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5月23日和2018年7月18日帖加伟所说的16000元，结合上下文可以看出是杨涛多次催帖加伟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帖加伟要求给付，但该16000元正是帖加伟利用其强势地位再次向杨涛借款，否则中路公司不开具发票给金彭公司，杨涛由于实际经营状况恶劣才一直拖延，最终也并未再出借。另外，截至2018年2月杨涛共计支付给帖加伟646020元，已超过帖加伟所称的居间费642330元，帖加伟一审中所称该16000元为居间费与上述金额也存在矛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涛和帖加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杨涛的合法权益。 帖加伟辩称，其有光明公司的业务关系，当时要找人做一批冷藏车，其通过表哥认识了杨涛，后来就将生产的订单给了杨涛的金彭公司，当时讲好了居间费是1170元/辆，总共有60多万元，杨涛还扣了部分没有付清。杨涛直接还帖加伟信用卡的款项，实际是杨涛生产中所用，所以由其直接归还。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杨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帖加伟归还杨涛借款本金656020元并以65602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涛系金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涛陈述2016年开始，光明公司向中路公司购买电动三轮冷藏车，中路公司再向杨涛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金彭公司购买电动三轮冷藏车。2016年6月中旬、9月份、10月份、11月份、2017年1月份、7月份、9月份、2018年1月份，中路公司均有向金彭公司采购电动三轮冷藏车。中路公司向金彭公司的部分付款有：2016年8月份111200元，2016年11月初1171350元，2017年1月19日2466000元，2017年4月中下旬1652220元，2017年9月下旬369900元等，2018年1月底209163.85元等。杨涛向帖加伟转账的记录有：2016年7月30日1000元、8月19日3500元、9月29日7390元、11月7日70000元、11月28日20000元；2017年1月4日16000元、1月6日3000元、1月20日234000元、3月6日1300元、4月21日2000元、4月28日30000元、5月24日15000元、5月29日11780元、6月16日13500元、6月23日12000元、6月26日7600元、7月3日6300元、7月19日8000元、9月26日66350元、2018年2月3日4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杨涛向帖加伟支付568720元。杨涛向帖加伟的浦发银行卡还款有：2016年7月28日8800元、8月30日9700元、9月26日400元、10月25日10400元、11月25日28000元、11月28日10000元、2017年8月31日10000元，共计向杨涛浦发银行卡还款77300元。上述两项款项合计646020元。2018年5月份，帖加伟在微信中向杨涛催讨16000元款项，杨涛陈述其在想办法贷款。杨涛代理人庭审中陈述，杨涛屡次向帖加伟出借款项系因为帖加伟是中路公司的工作人员，杨涛系迫于业务需求向帖加伟提供款项，若不提供款项杨涛可能会做不成生意。杨涛本人在法庭向其询问出借款项原因时陈述，帖加伟向杨涛称其系中路公司的管理人员，杨涛对其信任度很高，帖加伟称其在上海投资了房地产，需要向杨涛借款600000元归还其朋友的借款，因杨涛一下子拿不出600000元，帖加伟要求其分批借，杨涛同意了。杨涛陈述借款事宜是双方在电话以及当面沟通的，其未在微信中、短信中提及。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成立且生效的构成要件为：一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实际交付。本案中关于款项的交付双方没有争议。关于为何杨涛会向帖加伟转账，从中路公司向金彭公司采购电动三轮冷藏车及支付货款的时间与金额，及杨涛向帖加伟转账的时间与金额来看，大致能够对应，即中路公司向金彭公司采购了车辆或者支付了货款，杨涛会向帖加伟陆续转账款项，中路公司向金彭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大，杨涛该段期间向帖加伟转账的金额也较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帖加伟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该款是由其介绍杨涛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金彭公司与中路公司进行电动三轮冷藏车的买卖交易而获得的居间费用。杨涛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杨涛陈述帖加伟向其借款600000元，但其实际支付了646020元，帖加伟未向杨涛出具任何借条，杨涛分了20多次历时一年多向帖加伟转账，金额大的有234000元，金额小的只有几百元，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款次数如此之多，借款金额也不算小，杨涛在与帖加伟的短信及微信中却从未提及该笔借款，也从未向帖加伟催讨过该款项。2018年5月份，在杨涛已经向帖加伟转账646020元的情况下，在帖加伟向杨涛催讨16000元款项时，杨涛亦未提及本案借款有悖常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杨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杨涛要求帖加伟归还借款656020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涛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50元，由杨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涛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杨涛与帖加伟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3页，用以证明帖加伟曾经要求杨涛帮忙还信用卡28305元，以及曾经要求借款2000元，结合杨涛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帖加伟曾多次向杨涛借款；2.金彭公司电动冷藏三轮车成本报价表、金彭公司与嘉兴瑞弘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动车冷藏箱购销合同》各1份，用以证明金彭公司生产冷藏车的成本与中路公司购买价格相差并不大，中路公司已赚取了部分差价，金彭公司不可能另行再支付居间费给帖加伟。经质证，帖加伟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内容不完整；对证据2中的成本报价单是杨涛单方制作，没有原始发票，不予认可，对购销合同没有异议，但只是冰箱的成本。 本院认证认为，帖加伟对证据1没有实质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具体理由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分析说明；证据2中成本报价表系杨涛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金彭公司单方出具，帖加伟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即便真实，购销合同只能证明冷藏车部分成本，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 二审中，帖加伟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杨涛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要求帖加伟归还其借款656020元及逾期利息，并就其主张提供了其于2016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案外人转账、代还信用卡等形式交付帖加伟646020元的相关凭证。帖加伟对该部分款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系杨涛支付其居间费及垫付货款，并提供了杨涛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金彭公司与中路公司之间的相关合同及货款往来凭证。本院认为，杨涛对其公司通过帖加伟与中路公司发生电动冷藏车交易的事实没有异议，且杨涛所主张的涉案款项系陆续发生在每次中路公司支付金彭公司货款之后，所付款项金额大小亦随着中路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有所变动。故此，帖加伟的抗辩有初步证据能够证明，杨涛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帖加伟存在借款合意。但杨涛关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关于借款金额，杨涛称帖加伟因投资房产向其借款60万元归还朋友，但其实际支付给帖加伟款项为646020元，且部分款项系直接还入帖加伟信用卡，与其所述借款原因及借款金额不符；其次，涉案款项系杨涛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分了近30次给付帖加伟，金额小至100元，大至234000元，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如此多笔借款陆续发生且从未还款，杨涛未保留任何关于借款合意的凭证，并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向案外人借款转账给帖加伟，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涉案款项金额高达646020元，但杨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帖加伟提及过借款或还款事宜，且在帖加伟向其催要16000元款项时，杨涛也仅称“我在想办法贷款，今年真的没有办法啊……”，而对帖加伟向其借款60余万元未还的事实不曾提及，也有违常理。综上，本院认为，结合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杨涛主张帖加伟归还借款的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杨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0.2元，由杨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蓉 书记员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