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深圳大道21号。负责人：王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利，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受害人傅真蓉之夫），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俊驰（受害人傅真蓉之子），男，201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法定代理人：毛某（毛俊驰之父），住湖北省公安县斗湖堤镇油江路6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慧敏（受害人傅真蓉之女），女，199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圣林（受害人傅真蓉之母），女，194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公安县。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军，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兵安，湖北荆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盛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青吉工业园民生路以南、中心路以东。法定代表人：陈松。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某、毛俊驰、毛慧敏、谢圣林、李文军、湖北盛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388969.75元）；2.本案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免责。驾驶员李文军需具备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行车证、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且应在有效期内，但李文军提交的道路运输证的发证时间在事故发生之后。根据《道路运输条例》及交通部发布的交公路发（2001）439号规定，李文军驾驶的车辆属非法运营车辆，且该情形符合商业险条款免责事由的规定，故上诉人仅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损失为50000元过高。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与驾驶人李文军各承担本案交通事故50%的责任，那么在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也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认定。3.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交通费证据是一些定额交通票据，未提交正式票据，也未提交票据原件，不能证明交通费的发生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受害人系当场死亡，没有产生就医相关费用。被上诉人毛某、毛俊驰、毛慧敏、谢圣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被上诉人李文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1.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举证证明其就商业险免责条款中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尽到告知说明义务。2.道路运输证只是交通行政管理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资质认定，对答辩人造成交通事故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不属于国家对驾驶人上路的强制性要求，本案驾驶人具有案涉车辆的驾驶资质，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上诉人的主张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公平原则，应当视为无效条款，不能据此免除保险公司的责任。3.本案驾驶人驾驶的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空车，并没有载任何货物。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没有道路运输证即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营运风险。被上诉人湖北盛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毛某、毛俊驰、毛慧敏、谢圣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892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8时51分左右，被告李文军驾驶鄂Ｄ×××××牌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公安县××湖堤镇“斗黄”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斗黄”路与“环城”路十字交叉路口拐弯时，遇受害人傅真蓉驾驶二轮自行车从其右侧直行。鄂Ｄ×××××牌号重型自卸货车不慎碾压了受害人傅真蓉及其驾驶的二轮电动车，造成受害人傅真蓉当场死亡、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23日，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下达了第42102212019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文军及受害人傅真蓉承担本案交通事故同等责任。原告毛某不服，向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2019年1月27日，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荆州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了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2102212019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李文军驾驶的鄂Ｄ×××××牌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权人为被告湖北盛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湖北盛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就鄂Ｄ×××××牌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各一份。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已同时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受害人傅真蓉死亡后，被告李文军向四原告支付了44336元丧葬及其他费用。另查明：受害人傅真蓉，女，汉族，1973年2月17日出生。户籍地为湖北省××狮子××镇××组，农业家庭户户籍性质。受害人傅真蓉于2017年3月21日购买了位于公安县××“××家居建材××城”小区××商品房××套后，离开原居住地迁往公安县××湖堤镇居住并受聘于“公安县熊记调味店”从事营业员工作。直至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原告谢圣林与丈夫傅尚权（已离世）结婚后，先后生育儿子傅真军、女儿即受害人傅真蓉二人。原告谢圣林无生活来源，一直由傅真军、傅真蓉共同赡养。2015年年底，为照顾原告毛俊驰就学，原告谢圣林离开户籍地，搬迁至公安县××湖堤镇与受害人傅真蓉共同生活直至受害人傅真蓉死亡。原告毛俊驰现就读于公安县实验小学二（七）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受害人近亲属有权向肇事责任方主张并获得民事赔偿。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2102212019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结论客观、公正，且当事人各方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结论，酌定受害人傅真蓉与被告李文军各承担本案交通事故50%责任。被告李文军受雇于被告湖北盛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本次交通事故系其履行职务所致，被告李文军的行为应归责于被告湖北盛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即由被告湖北盛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交通事故50%责任。鉴于被告湖北盛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已就鄂Ｄ×××××牌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保额为人民币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各一份的事实，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应在二份保险赔偿限额内参照承责比例替代被告湖北盛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四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赔偿不足的四原告的损失再由被告湖北盛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参照承责比例予以承担。受害人傅真蓉死亡前在公安县××湖堤镇居住及务工时间已届满一年，四原告诉请按照湖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毛俊驰在公安县实验小学二（七）班读书，原告谢圣林在公安县××湖堤镇居住时间也已届满一年，四原告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可参照湖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来计算。四原告诉请丧葬费损失27951.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受害人傅真蓉的死亡，给四原告造成了终生的痛苦，符合精神受损的条件，酌定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为50000元。四原告没有提交交通费票据，鉴于交通费在本案交通事故处理中的必要性，酌定四原告交通费损失为2000元。四原告没有指明误工人员亦未提交误工损失的计算依据，其诉请误工损失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湖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8年度的统计数据，确认四原告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37780（31889元×20年）元。2.丧葬费27951.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交通费2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117018元（21276元×11年÷2人）。6.被赡养人生活费53190元（21276元×5年÷2人）。上述损失共计887939.5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计11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计388969.75元。四原告余下损失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毛某、原告毛俊驰、原告毛慧敏、原告谢圣林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毛某、原告毛俊驰、原告毛慧敏、原告谢圣林支付各项损失赔偿款计人民币388969.75元；三、原告毛某、原告毛俊驰、原告毛慧敏、原告谢圣林在获得上述保险赔款后，向被告李文军返还人民币44336元；四、驳回原告毛某、原告毛俊驰、原告毛慧敏、原告谢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给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4846元，被告湖北盛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4103元，原告毛某、原告毛俊驰、原告毛慧敏、原告谢圣林共同承担743元。本案二审期间，毛某、毛俊驰、毛慧敏、谢圣林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份：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调查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肇事司机驾驶的案涉车辆是空车，没有进行装载营运，故没有增加保险风险，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对被上诉人毛某、毛俊驰、毛慧敏、谢圣林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被采信。该情况说明仅是时间、空间的片段性描述，并不能否认肇事车辆的营运性质，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李文军对被上诉人毛某、毛俊驰、毛慧敏、谢圣林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说明陈述的内容是真实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被上诉人毛某、毛俊驰、毛慧敏、谢圣林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可证实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系空车，未装载货物。但事故发生时是否装载货物不改变车辆的营运性质，故该事实不是认定上诉人是否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的依据，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被上诉人李文军、湖北盛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3.一审酌定交通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上诉称驾驶员李文军提交的道路运输证的发证时间在事故发生之后，故依照商业险条款上诉人应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应按其酌定的事故责任比例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违背逻辑和惯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毛某、毛俊驰、毛慧敏、谢圣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终金额时结合了被上诉人湖北盛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的50%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本地司法实践。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酌定交通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被上诉人毛某、毛俊驰、毛慧敏、谢圣林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为定额发票复印件，故对其主张的交通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上诉人毛某、毛俊驰、毛慧敏、谢圣林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丧葬费2795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7018元、被赡养人生活费53190元共计885939.50元。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毛某、毛俊驰、毛慧敏、谢圣林11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87969.75元。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毛某、原告毛俊驰、原告毛慧敏、原告谢圣林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10000元；第三项即原告毛某、原告毛俊驰、原告毛慧敏、原告谢圣林在获得上述保险赔款后，向被告李文军返还人民币44336元；二、撤销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7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毛某、原告毛俊驰、原告毛慧敏、原告谢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7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被上诉人毛某、毛俊驰、毛慧敏、谢圣林赔偿387969.7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毛某、毛俊驰、毛慧敏、谢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给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4846元，由被告湖北盛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03元，原告毛某、毛俊驰、毛慧敏、谢圣林共同负担7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杨叶玲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