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4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生辉，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法有，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曙光，河南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鹏浩，男，199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校丙戌，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世隆，男，199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法有、孙鹏浩、马世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9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0103民初9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145940.69元；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事故孙鹏浩系无证驾驶，事故发生后孙鹏浩及马世隆已经支付了受害人张法有抢救费用，本次诉讼张法有主张的并非抢救费用，因此上诉人不需要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本次诉讼主张人身损失，更不应当承担本次诉讼主张的财产损失。二、本次事故中另一受害人梁振民诉孙鹏浩、马世隆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案中，因孙鹏浩、马世隆均未垫付梁振民抢救费用，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3民初10665号判决书确定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实际支付梁振民7874.53元，该判决已实际履行，交强险剩余额度应减去该金额。三、《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孙鹏浩无证驾驶车辆属于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情形，而被保险人马世隆并未履行告知义务，该后果应由马世隆与孙鹏浩共同承担，因此保险公司也不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张法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鹏浩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明确规定，驾驶人在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下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又规定了“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故交强险限额当然可赔偿除抢救费、医疗费之外的其他一切人身损失。二、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关于本案受害人的财产损失在交强险财产损失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而是直接判决受害人的所有损失均由保险公司在其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另外，一审判决书中也列明了交强险在赔偿其他受害人梁振民后的剩余限额，可以看出在核算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时，在交强险限额内已经扣除了梁振民的7874.53元。退一步讲，无论在交强险限额内如何分担责任，在总赔偿款数额不变的前提下，不是在交强险中赔偿就是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毕竟承保的车辆对事故负全部责任，最终当然都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三、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着重强调的是保险标的本身危险程度的显著增加，通常指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并不是指车辆的使用人的危险程度增加，同时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需要合同双方当事人在投保时明确约定。本案中，保险条款中并没有约定若更换车辆驾驶人就要通知保险人这一事项。在投保人马世隆看来，孙鹏浩的驾驶行为并不会必然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的显著增加，此时的投保人更没有义务通知保险人。四、孙鹏浩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该车辆在投保时上诉人并未向投保人出具保险条款，也未针对相关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况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出具相关有效证据证明采取了合理方式向投保人、被保险人作出了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及解释说明，所以根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无论孙鹏浩驾驶车辆时是否具有驾驶资格或事故后存在逃逸的情形，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相关免责条款和免赔率条款既不能对投保人生效，也不能对被保险人和车辆驾驶人生效，更不对无辜的交通事故受害人产生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维持原判。马世隆未答辩。张法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暂计2万元（暂定数额），待伤残鉴定出来后另行计算各项赔偿费用；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赔偿数额变更为：1.车辆实际价值（二手车）评估值为65000元；2.车辆残值评估值为13000元；3.车损鉴定费3000元；4.吊车施救费1500元；5.停车费1220元；6.残疾赔偿金59115.72元；7.护理费6057元；8.误工费72000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10.营养费450元；11.伤残鉴定检查费用744元；12.伤残鉴定费1300元；13.后期治疗费10000元；14.交通费500元；1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费用共计239636.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22时50分许，孙鹏浩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马世隆的豫Ａ×××××号小型轿车，沿郑州市南四环马寨镇同兴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同兴街与明晖路交叉口向东约200米处时，遇到郑州市交警二大队民警设卡盘查，孙鹏浩为逃避检查倒车逃跑时与张志豪驾驶的豫A0833警号执勤警车相撞后驾车逃逸，后行驶至南四环与萍湖路交叉口东200米处又与张法有停在此处的豫Ａ×××××号小型轿车及行人梁振民相撞造成交通事故，致三车受损及张法有、梁振民受伤，后孙鹏浩弃车逃逸。该事故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的第4101031201800004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鹏浩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志豪、张法有、梁振民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8年5月15日被送往郑州市中心医院治疗，5月31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6天，共支出住院医疗费44224元。原告伤情经诊断为：1.右侧第5、6肋骨骨折；2.右侧尺骨骨折；3.右前臂皮肤挫伤；4.口周皮肤挫伤；5.肺挫伤；6.双侧胸腔积液；7.前列腺钙化灶；8.左肾低密度影；9.左肺上野微结节；10.肝损伤；11.乙型肝炎小三阳。出院医嘱：1.定期复查胸部CT及胸腔积液彩超，密切观察胸腔积液变化；2.继续佩戴肋骨带外固定1月，定期复查左肺结节，鼓励患者深呼吸；3.右前臂暂避免过度用力，根据复查结果指定下一步治疗方案，1年-1年半后可考虑拆除内固定物，1周内禁止遇水；4.泌尿科随诊，明确左肾低密度影诊断；5.定期复查电解质、白蛋白、肝功能、××PCR、乙肝五项等；6.定期复查，如有不适，即刻就诊。另：1周后复查胸腔积液（胸外科门诊），3周后复查右手X射线。事故发生后，孙鹏浩向原告垫付35500元（其中包含医疗费及为原告雇佣护工支出的2200元）。2018年5月15日，马世隆向原告垫付15000元。之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无果，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1.原告因本次事故车辆受损，支出施救费1500元。另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名下豫Ａ×××××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在车辆完好无损情况下的实际价值和车辆残值进行鉴定，河南省中州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出具河南中州评报字第[2018]Z03220A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以2018年5月14日为评估基准日，车辆实际价值（二手车）评估值为65000元，车辆残值评估值为13000元。原告为此支出车损评估费3000元。2.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张法有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鉴定，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郑严实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4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车祸致张法有多发肋骨骨折情况，构成十（X）级伤残。其余部位损伤情况不构成伤残。对张法有误工期、护理期的评估建议为：其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鉴定检查费674元。3.马世隆名下的豫Ａ×××××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因本次事故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另一伤者梁振民医疗费40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1009.53元，误工费2000元，以上共计7874.53元。交强险尚余医疗费用部分限额5135元，死亡伤残部分限额106990.47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孙鹏浩无证驾驶马世隆所有的豫Ａ×××××号小型轿车发生涉案交通事故，致原告张法有和梁振民受伤及有关财产受损，经公安机关认定孙鹏浩负事故全部责任，同时，因豫Ａ×××××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由此，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的规定，综合全案，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的涉案损害，先由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问题，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辩称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付责任，并向法庭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由此，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的该部分辩解意见，证据不力，法庭不予支持，其应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无证驾驶侵权人孙鹏浩和涉案车辆所有人马世隆依法共同予以赔偿为宜。一审法院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车辆损失部分：车辆的实际价值减去残余价值的差额，为原告车辆在事故中的损失，根据评估意见，一审法院支持52000元；2.车损鉴定费3000元有票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吊车施救费1500元有票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59115.72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护理费原告主张6057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误工费原告主张过高，一审法院支持22069.97元（参照2018年河南省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44753元/年÷365天×180天）；7.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75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营养费原告主张45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伤残鉴定检查费用原告主张过高，一审法院支持有票据在卷的674元；10.伤残鉴定费原告主张1300元有票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1.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2.交通费原告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支持300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十二项费用总计为152216.69元。被告孙鹏浩与马世隆垫付费用50500元中的医疗费44224元不予扣减，医疗费之外部分的6276元应予扣减，扣减后数额为145940.69元，由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张法有各项损失共计145940.69元；二、驳回原告张法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元4895元，由原告张法有负担1675元，被告孙鹏浩、马世隆负担322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在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下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更换驾驶人不属于保险法规定的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不超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范围。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梅审判员 黄跃敏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