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冒奇屋酒吧，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解放西路城市经典附楼3-4层。经营者：罗朝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林，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梅，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贵来，男，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威，男，199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吉夫，男，199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大通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61号新时代商务广场106。负责人：尹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冒奇屋酒吧（以下简称冒奇屋酒吧）因与被上诉人左贵来、毛威、李吉夫、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冒奇屋酒吧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冒奇屋酒吧对涉案车辆钥匙保管存在过错，冒奇屋酒吧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毛威与李吉夫经常在酒吧喝酒，且事故当天两人也在酒吧一起喝酒。保安是在知道两人系熟识，且有合理理由认为两人同行，在李吉夫喝醉回家以后，将其车钥匙给了毛威代为交回李吉夫。酒吧将钥匙交给毛威时，毛威私下联系了易卫代驾，而非自己驾驶车辆离开酒吧，冒奇屋酒吧无法预知、难以预知毛威在离开酒吧后，要求代驾人易卫下车并强行自己驾车，以致发生本案事故。冒奇屋酒吧对涉案车辆已经尽到了合理的保管义务。其次，冒奇屋酒吧将车辆钥匙交付毛威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毛威强行要求代驾人下车并自行驾驶车辆。综上所述，冒奇屋酒吧已经尽到了涉案车辆钥匙的保管义务，且将钥匙交给毛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冒奇屋酒吧不应对被上诉人左贵来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吉夫辩称，事发当天并没有和毛威一起饮酒，而是在不同的台分别饮酒。李吉夫并没有将钥匙交给毛威保管，也并不清楚毛威是否在移车后将车钥匙交给保管员。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驾驶人毛威系醉酒驾驶、无证驾驶，属于商业保险免赔的情形。李吉夫已当庭认可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二、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已将121000元理赔款支付给左贵来，已履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左贵来、毛威均未予答辩。左贵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毛威、李吉夫、冒奇屋酒吧连带赔偿左贵来人身和财产损失376143.89；二、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左贵来人身和财产损失；三、本案诉讼费由毛威、李吉夫、冒奇屋酒吧、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威与李吉夫系朋友关系。2019年3月8日凌晨2时18分许，李吉夫驾驶湘Ａ×××××小型轿车前往冒奇屋酒吧喝酒，并将车辆钥匙交至酒吧的保安保管。2019年3月8日凌晨4时许，李吉夫醉酒后由其朋友将其送回。2019年凌晨5时许，在该酒吧喝酒的毛威得知李吉夫的车辆停放在此，遂从冒奇屋酒吧泊车台取走李吉夫的车钥匙，并请冒奇屋酒吧保安易卫（此时易卫已下班）开车送其回家，后易卫驾驶湘Ａ×××××小型轿车行驶至长沙市岳麓区橘子洲大桥附近路段时，毛威要求易卫将车辆交由其自己驾驶。当日凌晨6时许，毛威驾驶湘Ａ×××××小型轿车沿潇湘大道由北往西行使至阜埠河路口时，恰遇左贵来驾驶电动车搭载王平飞在潇湘大道与阜埠河交叉路口西口人行横道线位置等候信号灯，因毛威驾驶车辆严重忽视交通安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行驶过程中对交叉路口道路交通情况观察不够，估计不足的情况下盲目转弯，发生其驾驶的车辆碰撞到左贵来驾驶的停在路口等候信号灯的电动车，造成两车受损、左贵来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长公交认（岳）字［2019］第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威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左贵来及乘客王平飞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左贵来被送往长沙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4月6日），后在湘乡市中沙镇道常村卫生室进行门诊治疗，共产生医疗费98876.75元，其中毛威垫付18000元。另，毛威还支付了左贵来40000元赔偿款。2019年6月10日，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湖南师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6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左贵来因本次事故导致损伤构成两个十级伤残；2．建议受伤后误工期270天、一人护理期120天、营养期90天；3．后期门诊康复费用4000元，两处（左髋、右膝）取除固定器医疗费20000元，左肱骨日后如手术治疗，费用按实际发生支付。”左贵来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毛威驾驶的湘Ａ×××××车的所有权人系李吉夫，该车在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左贵来有儿子左子毅（2008年11月3日出生）、女儿左子燕（2012年7月20日出生）需要抚养。对左贵来主张的各项损失，将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进行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一审法院认为，毛威驾驶涉案肇事车辆湘Ａ×××××车与左贵来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致使左贵来遭受人身损害，其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长公交认（岳）字［2019］第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法定职权和法定程序制作且经庭审质证认可，故对事故书中认定的内容及毛威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左贵来及乘客王平飞不承担责任的结论，一审法院均予采信。虽然李吉夫系涉案肇事湘Ａ×××××车的所有权人，但是事故发生时湘Ａ×××××车由毛威驾驶，且左贵来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左贵来要求李吉夫对左贵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冒奇屋酒吧是否应当对左贵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吉夫在该酒吧喝酒并将车辆钥匙将由酒吧管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冒奇屋酒吧在接受李吉夫的车辆钥匙后，理应尽到相应的保管义务。然冒奇屋酒吧在明知毛威在该酒吧喝酒，在既未核实其是否有驾驶资格、亦未与车辆所有权人李吉夫进行核实是否同意将涉案车辆交给毛威使用的情形下仍将车辆钥匙交给毛威，显然没有尽到相应的保管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在划分各方责任比例时，应综合考虑他们对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在事故发生过程中的过错程度。鉴于此，一审法院综合肇事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由冒奇屋酒吧对左贵来的损失承担30％责任，毛威对左贵来的损失承担70％责任。因湘Ａ×××××车在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左贵来的损失，应当先由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湘Ａ×××××车在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购买了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是毛威系在醉酒将态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涉案肇事车辆，该行为属于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如果对此种行为仍然支持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则无异于鼓励违法驾驶行为的存在。因此，对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主张的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左贵来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损失，应由毛威、冒奇屋酒吧按照责任比例赔偿给左贵来。关于左贵来的各项损失，结合左贵来提交的证据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左贵来提交的有效医疗费票据认定为98876.75元。2．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认定为24000元。3．关于营养费，无相关证据证明营养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结合左贵来的实际伤情及鉴定意见认定的营养期认定为800元。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左贵来的主张及左贵来的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30元／天×29天＝870元。5．关于护理费，左贵来未提交正规的护理费发票、护理合同及护理人员的工资流水等证据证明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6613元／年÷365天×120天＝12037.15元。6．关于误工费，虽然左贵来提供了部分借支单，但其未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及纳税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及误工损失情况，故一审法院结合其从事的行业各类，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制造业从业人员年工资标准及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误工期为39694元／年÷365天×270天＝29362.68元。7．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左贵来提交的户口簿，结合左贵来的年龄、工作、居住情况，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为36698元／年×20年×13％＝95414.8元。8．关于交通费，左贵来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交通费的实际支出情况，鉴于左贵来在本次事故发生后确实产生了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左贵来的实际住院治疗情况及伤情酌情认定为600元。9．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左贵来的被扶养人人数、年龄大小及户籍性质，参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认定为（左贵来儿子左子毅）25064元／年×8年×13％÷2＋（左贵来女儿左子燕）25064元／年×12年×13％÷2＝32583.2元。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左贵来的伤残等级、过错程度及本地居民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为8000元。11．关于鉴定费，根据左贵来提交的鉴定费发票认定为2000元。12．关于财产损失，左贵来并未提交正式的维修费发票，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电动车已经达到报废程度的相关证据，但是鉴于左贵来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确实遭受了损失，故对于其财产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左贵来上述损失合计为305544.58元，其中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124546.75元（医疗费98876.75元、后续治疗费2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800元），由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项下的损失为177997.83元（残疾赔偿金95414.8元、误工费29362.68元、护理费12037.15元、交通费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58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由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财产项下的损失1000元，由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左贵来。综上，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左贵来的各项损失共计121000元（10000元＋110000元＋1000元＝121000元）。左贵来超过交强险的损失为184544.58元（124546.75元-10000元＋177997.83元-110000元＋2000元＝184544.58元），由毛威按照70%责任比例赔偿给左贵来184544.58元×70%＝129181.21元，核减其已经为左贵来垫付的医疗费18000元以及直接支付给左贵来的40000元赔偿款，其还应赔偿左贵来129181.21元-18000元-40000元＝71181.21元；由被告冒奇屋酒吧184544.58元×30%＝55363.3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左贵来各项损失共计121000元；二、限被告毛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左贵来各项损失共计71181.21元；三、限被告长沙市天心区冒奇屋酒吧（经营者罗朝军，公民身份号码：430322197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左贵来各项损失共计55363.37元；四、驳回左贵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冒奇屋酒吧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事实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吉夫在该酒吧喝酒并将车辆钥匙交由酒吧管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冒奇屋酒吧在接受李吉夫的车辆钥匙后，理应尽到相应的保管义务。然冒奇屋酒吧在明知毛威在该酒吧喝酒，在既未核实其是否有驾驶资格、亦未与车辆所有权人李吉夫进行核实是否同意将涉案车辆交给毛威使用的情形下仍将车辆钥匙交给毛威，没有尽到相应的保管义务，与毛威的驾驶行为偶然结合导致本案的交通事故，故冒奇屋酒吧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因力大小、在事故发生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及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由冒奇屋酒吧对左贵来的损失承担30％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冒奇屋酒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