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08刑终171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强，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吉林省通榆县人，汉族，高中文化，住通榆县。因涉嫌犯销售伪劣种子罪，于2018年1月10日被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9年1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通榆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岩，吉林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强犯销售伪劣种子一案，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吉0822刑初1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殿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强及辩护人高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期间，被告人王强伙同其连襟张某1、张春玲夫妇（另案处理）将11920斤假种子“四粒红”销售给通榆县乌兰花镇17户村民。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789,829.57元。 2017年4月，被告人王强将8450斤假“四粒红”花生种子销售给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中旗高力板镇的玉某（已判决），玉某又将8450斤假种子销售给科尔沁右翼中旗7户农民。造成直接损失达373,33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案发经过，证实2017年11月6日通榆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接到通榆县农业和畜牧业局移送函和卷宗。2017年12月1日立案侦查，经侦查，2017年4月份期间，王强伙同其连襟张某1、张春玲夫妇以每斤6元至6.5元的价格将1万余斤假“四粒红”花生种子销售给通榆县乌兰花镇17户农民，经通榆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这1万余斤的假“四粒红”花生种子给17户农民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达到789,829.57元。于2017年12月15日对王强上网通缉，2019年1月8日，在王强父亲家中将其抓获，并于当日将王强执行逮捕，此案告破。 2.通榆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书、科右中旗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对被害人的损失进行了评估作价。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指认被告人的经过。 4.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实其自然情况。 5.通榆县农业综合执法队经营种子有关情况说明，证实以非种子冒充种子或以此种子冒充其他品种种子的；种子种类、品种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或者没有标签的系假种子或伪劣种子。 6.刑事判决书，证实玉某因在科右中旗销售伪劣种子，已被判刑。 7.赔偿协议、谅解书，证实王强已赔偿了17户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焦某证言，张某1是我儿子。2017年4月份张某1卖种子的事我知道，张某1的连襟王强找到张某1，让张某1帮助联系卖花生种子，有很多村民听说这个花生种子发芽率好，就陆续来找我儿子张某1，让我儿子张某1联系买花生种子，后来王强将种子拉到了我家，村民都来到我家取花生种子。 2.证人孙某的证言，2017年4月中旬，我丈夫杨宇与杨宝东、罗金宝、任凤东、张志国一同在张某1处购买的花生种子，因为我与张志国妻子赵丽苹认识，赵丽苹与张某1认识，他们看花生种子的发芽率挺好的，所以杨宝东、罗金宝、任凤东这三家在将种子取回后的第二天将钱交给了我，我将钱交给了张志国妻子赵丽苹了，赵丽苹将钱打给了张某1妻子张春玲银行卡中。 （三）同案犯的供述 1.被告人张春玲供述，2017年4月份左右我从王强手中购进“四粒红”花生种子，分好几次进的，一共进了一万斤左右，张某1负责销售和送货。我和张某1把“四粒红”花生种子卖给代文通、王占山、刘伟、陈玉军、林青江、贺世军、赵军、赵兴余、刘延平了，我只记得这些。因为张某1负责销售、送货，他们具体买多少斤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四粒红”的总斤数，我负责收钱，我收完钱后把钱都给王强了。我卖的四粒红，是红色的编织袋，每袋50斤，外观没有任何标记。 2.被告人张某1供述，2017年8月份的时候，老百姓都来我家找我，说我卖的花生种子长出的秧不结果，我给王强打电话说了这事，王强来到我家商店后对老百姓说“四粒红”花生种子分很多种，有的秧和果一起长，有的是先长秧后结果，今年的种子是先长秧后结果。王强答应老百姓15天后去地里去查看，过了15天后王强没来，后来王强和我一起去了刘志林家，王强对老百姓说的是：一、合资入股；二、高价回收，按每斤花生高于市场价5毛钱的价格回收；三、每垧地赔偿种植户5,000元，产出的花生归种植户。种植户都不同意，每垧地要10,000元。王强和我从刘志林家回到我家后王强对我说：这老百姓太贪得无厌了，再有人来问你你就说啥也不知道，第二天王强又来到我家，看我家商店人多，王强开车拉我出去转，他在车上告诉我这事从源头上掐死，再有人，不管是谁再问你就说卖的是花生米，不是花生种子，其他的就啥也记不清楚了。我开始没同意，王强威胁我说：如果你要不同意的情况下，咱俩之间没有买卖合同，我都说是你和我大姨姐卖的，你家的孩子和老人怎么办，你和我大姨姐还得散。我说要说卖花生米也不对劲啊，谁家也不能一千斤的买啊，这不糊弄小孩呢么，你问问你大姨姐（张春玲）吧，王强说这事你不用管了，我回去和我大姨姐说。我俩回到商店后王强和张春玲商量半天，我出去了，王强走了以后我问张春玲他们俩是怎么说的，张春玲说王强没少帮我们，这事咱们这次帮他抗了吧，张春玲还让我说进货的事我啥也不知道，平时只负责进货、送货。就这样我才在公安机关前两次的讯问中说我卖的是花生米。我和张春玲一共卖了有一万多斤花生种子。我卖的四粒红，是红色的编织袋，每袋50斤，外观没有任何标记。 3.被告人玉某供述，2017年3月末4月初的时候，我给王强打电话从王强要点花生种子自己家种，之后王强开车给我送了一袋（五十斤）花生种子，我将花生种子进行了发芽，我看发芽率为百分之九十五，于是拍照在微信朋友圈里发了，我的同学陈某给我来了电话，在电话里说看见微信朋友圈发的图片了，这花生种子发芽率不错想要点花生种子，我说今年花生种子货源紧张（缺花生种子），我试试看。我给王强打电话联系花生种子，我跟王强说我同学也要花生种子，王强同意了，王强还说花生种子拿去之后是你自己种还是给亲属我就不管了，之后我联系了陈某，陈某说要，具体说了要多少斤我不清楚了，我联系王强并将陈某和王强两人的联系电话告诉了双方，没过几天王强将花生种子送到了新佳木哈巴斯台陈某家了，我还给陈某说赶紧将花生种子发芽看看要是不行就退货，过了四天后陈某没有联系我。又过了几天后陈某给我来电话说发芽率挺好的，还想要点花生种子，于是我再次联系王强要了花生种子，但这次王强将花生种子送到我家里，因为王强说从通榆到新佳木哈巴斯台道不好走。之后陈某和他屯子的人到我家里去拿花生种子了，还将花生种子的钱给了王强。过了几天后陈某还想要点花生种子，于是我再次跟王强联系，但王强的花生种子没有那么多了，所以送来的花生种子不是那么多，这次也是王强将花生种子送到了我家里，这次过来拿花生种子的人我不认识，他把买花生种子的钱给我了，我记得是3000多元钱之后我将这钱存进农村信用社的卡里，存完后用微信红包的形式将钱发给了王强，之后陈某还想要花生种子，但王强说花生种子已经没有了。大概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四）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王某陈述，我在张某1手中购买的假“四粒红”花生种子。我和张某1有点亲属关系，我和张某1的三连襟陈木通是表兄弟，王强是张某1的另一个连襟，我很早以前就知道王强是卖种子的，我是第一次种花生，买种子前我问过张某1这种子是哪来的，张某1说种子是王强拉来的，所以我才去张某1那买的花生种子。买种子前我听说今年的种子发芽率都不好，我拉种子时就没先付钱，我把种子拉回家后一称量，发现每袋都不足50斤，有48斤的还有49斤的，我给张某1打电话说了这情况，张某1说每袋收我300元钱得了（按每袋50斤，每斤6元钱算的），我问张某1种子钱给他还是给王强，张某1说给王强也行，我和王强加上微信后，我为了方便直接用微信给王强转账了，我转了5,400元，我手机里现在还有转账记录。张某1说王某的种子是从松原那边拉过来的。我种了4.05公顷的花生，正常一公顷产量是6000斤，实际产了1500斤，我实际的损失大约是4万多元左右。 2.被害人陈某陈述，今年4月通过微信朋友圈看见我同学高玉某（玉某）在宣传售卖“四粒红”花生种子，我打电话给高玉某购买了“四粒红”花生种子，高玉某说“四粒红”花生种子都是从吉林运过来的，过了几天有一个叫王强的开着辆吉林牌照的蓝色货车拉着花生种子送到我们家（车牌号我记不清了），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去的，高玉某没有去，我没有见到高玉某本人，都是通过电话沟通的，把花生种子卸到我家后我打电话问高玉某把种子钱给你还是给送种子叫王强的人，高玉某说直接给送花生种子的人就行，我就把6,500块钱给了王强。“四粒红”花生种子发芽率可以，大约是在今年九月中旬陈龙和西占柱发现“四粒红”花生种子种出来的花生不是1粒就是2粒根本达不到4粒，而且接出来的花生粒还小，与宣传的“四粒红”有差别。然后我们就去找高玉某要求赔偿，高玉某带着王强去我们地里查看了“四粒红”花生种子，他们就说这种子没问题，不给赔偿。之后和高玉某联系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我自己从王强手里购买了1000斤花生种子，我们屯还有两个跟我一起从王强手里买花生种子的人，分别是陈龙购买了1900斤花生种子；包红玉购买的1500斤花生种子。我们三个人的花生种子是王强同一天送到我们屯的，一共是4400斤。王强把拉来的花生种子先送到我家，卸完花生种子后我就直接把买种子的钱给了王强，之后又到陈龙家和包红玉家，陈龙和包红玉都是在卸完花生种子后以现金方式把花生种子钱交给王强的。 3.被害人代文通陈述，2017年4月15日左右在乌兰花镇双龙村西双屯张某1的手里买的四粒红种子，不是在店里买的，我们都是一个屯的听说他卖花生种子我看芽子挺好的就买了400斤，我是花了6.5元一斤买的，买了400斤花了2,600元。市场价就是6.5元，我花的是市场价买的，我种了2.15公顷地的花生，我是扣膜种的，正常产量应该是一公顷7000到8000斤，实际一公顷就产了3200斤，按市场价2.6元一斤，我实际的损失大约是25,000元左右。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强供述，张春玲是我大姨姐，张某1和我是连襟关系。我没有销售过“四粒红”花生种子。我卖的是花生米。我的花生米是从松原市彩虹桥下粮油批发市场进去第一家购进的，具体名字我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名字里面有“银河”两个字。我的花生米是以每斤6元的价格购进的。大约购进6000斤左右，花了36,000元。这6000斤花生米我都销售给内蒙古高力板镇的高玉某（玉某）。我是替高玉某买的种子，买完后我给他送去的。我没有向张某1、张春玲销售过“四粒红”花生种子，也没有向张某1、张春玲销售过所谓的花生米。2017年3、4月份，一天我去了玉某的家里当时玉某拿出了一些花生，说想进花生，我就同意了。过了约十来天玉某给我打电话说要三千斤花生，我问玉某要花生干什么？玉某说是要种花生，当时我跟玉某说这不是花生种子，玉某说没事儿自己种，你要是种我们签协议，玉某也同意签协议了，之后我就开车将三千斤花生送到了玉某家，每斤是六元给的玉某。过了几天后玉某给我来电话说还得要点花生，我问咋了？玉某说他一个朋友出去打工了，地就不种，玉某要种这块地所以还从我这里要点花生，玉某还说他手里没钱，把种子卸到他们同学家里，就这样我把花生送到玉某同学家里了。公诉机关指控我犯销售伪劣种子罪我无异议，我认罪。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强在明知是伪劣种子的情况下，还销售给他人使生产遭受到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种子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销售伪劣种子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对被告人无罪的辩护，缺乏法律依据及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王强当庭认罪，并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王强犯销售伪劣种子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 上诉人王强以“我和张某2不是同伙，没有销售一万多斤花生种子；鉴定报告的斤数与实际不符，对鉴定报告中真种子的产量有质疑；我和玉某之间不是销售关系，我给他们捎的货”为由，提出上诉。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王强没有销售伪劣种子的事实，卖给玉某的是花生米，不是花生种子，没有销售假种子的故意；通榆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程序违法，科尔沁右翼中旗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定结论书在鉴定方式程序方面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宣告被告人无罪。并申请重新鉴定。 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的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强犯销售伪劣种子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书证，证人证言，同案犯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王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已经原审法庭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王强及辩护人提出“没有销售伪劣种子，其销售的是花生米，不是花生种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种子种类、品种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或者没有标签的为假种子。同案张某2、张某1证实从王强处进的四粒红花生种子，每袋50斤，红色的编织袋外观没有任何标记，同案玉某亦证实从王强处进的花生种子，有被害人王某、陈某等人证实王某花生种子并收取货款及证实王强到种植户的地里查看的事实，综合以上情节，能够证明王强是以花生种子而非花生出售。故上诉人及辩护人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强及辩护人提出“鉴定程序违法，及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通榆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书、科尔沁右翼中旗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该鉴定机构及鉴定程序合法，因此原审法院对于价格鉴定结论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及辩护人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强在明知是伪劣种子及无任何标识的情况下，还销售给他人使生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种子罪。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葛胜楠 审判员  姚 磊 审判员  李大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