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六青，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松，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明珠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莲溪力子园3号101房。法定代表人：邱丽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奎，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六青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明珠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教育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六青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彭六青与明珠教育公司于2004年8月31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明珠教育公司支付彭六青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4046.1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明珠教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彭六青自2004年8月31日与明珠教育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自2008年2月15日始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彭六青自2004年8月31日便入职明珠教育公司，实际上2004年8月7日入职天河区东城学校，曾在明珠教育公司下属学校任职后勤、政教主任，双方共签订4份劳动合同。其中第1份劳动合同遗失，第3份劳动合同明珠教育公司称收回盖章后签发，后一直未向其提供。彭六青提交的《个人历史就业记录》显示，合同开始日期是2004年8月31日，备案的记录是2014年3月27日，但《个人历史就业记录》是人社局打印出来的，只有合同原件才能进行备案，无合同原件是无法进行补录的。该记录是真是有效的，应当认定双方自2004年8月3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二、双方争议产生根源在于明珠教育公司对其2017年度招生奖金分配方案提出异议而蓄意打击报复。《离职协议》实质是明珠教育公司胁迫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产物，应依法撤销。根据《新英才中英文学校2011年寒假教师招生奖金发放表》显示往年招生奖金分配比例是校长40%,主任20%,政教主任20%，教学主任20%，集团下属学校主任级别分配比例一致。2017年度其所在的天河区科韵路学校获招生奖金4万多元，该招生奖金却被校长李静分了50%、陈蓓蕾主任分了29%、彭六青和教学主任曾祥富两人仅分了21%(人均4085元）。分配方案出具后，彭六青和曾祥富分别提出了异议，明珠教育公司因此怀恨在心。提出异议后，彭六青了解到明珠教育公司管理层会议讨论对彭六青及曾祥富进行整治，对彭六青采取违法解除措施如下：1.2018年6月25日，明珠教育公司集团总监肖双喜跟彭六青说科韵路学校不再需要其，提出让其前往番禺区新英才学校转任教学职务，并且大幅度降低福利待遇；2.2018年7月6日，明珠教育公司让后勤主任去核算彭六青的工资(之前年度工资一直由校长亲自核算）；3.2018年7月8日，明珠教育公司董事长林巧华微信通知彭六青转任教学职务，并向其转账3000元红包以示安慰，意图使其接受调令，其以拒收微信转账的行为表示抗议；4.2018年7月12日，明珠教育公司见之前的操作没有奏效，遂明确告诉彭六青，明珠教育公司有权根据其不服从调令的行为直接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并停止购买2018年7月份的社保，声称鉴于其女儿作为进城务工人员随迁子女即将在广州地区参加高考，如其社保中断将会对女儿的高考报名造成不利影响，劝其接受《离职协议》。其基于以上背景被迫在《离职协议》上签字，但要求明珠教育公司为其缴交至2018年8月的社保，并提供重新就业保证社保连续的缓冲时间。其从明珠教育公司人事电脑截取的屏幕截图以及拷贝的3份离职补偿协议版本可以证明明珠教育公司惯常以《离职协议》方式来违法解除工龄较长的老员工，只不过其他员工一是囿于法律知识有限，二是不堪诉累而未采取法律途径维权。根据上述事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0条规定，彭六青于2018年7月12日与明珠教育公司签订的《离职协议》属于胁迫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产物，依法应予撤销。综上，彭六青的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支持其的请求。明珠教育公司辩称，不同意彭六青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彭六青一审诉讼请求为：一、确认彭六青、明珠教育公司之间在2004年8月31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明珠教育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304046.12元；三、撤销彭六青、明珠教育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离职协议》。本案诉讼费由明珠教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入职时间：2008年2月15日。二、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双方于2008年2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三、离职情况：彭六青、明珠教育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离职协议》，约定由明珠教育公司向彭六青支付50000元后，双方无其他任何关系和纠纷，彭六青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明珠教育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彭六青当庭确认，该50000元已确实收到。六、申请仲裁时间：彭六青于2019年3月13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七、仲裁请求：一、请求确认彭六青、明珠教育公司之间在2004年8月31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请求裁定明珠教育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20000元；三、请求裁定撤销彭六青、明珠教育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补偿协议》。八、仲裁结果：该委以穗天劳人仲案【2019】1932号仲裁裁决书，于2019年4月25日裁定：一、确认彭六青、明珠教育公司双方于2008年2月15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彭六青的其他仲裁请求。九、彭六青的一审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劳动存续期间的问题。现有证据显示，双方于2008年2月15日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彭六青提交《个人历史就业记录》一份拟证明其劳动关系系从2004年8月31日起算，但该条记录显示其备案时间为2014年3月27日，2014年补录的将近10年前的事情，与劳动合同相比，显然证据可信度较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于彭六青的相关诉请不予采纳。二、关于离职协议的效力问题。虽然彭六青主张用人单位以不为劳动者购买社保等理由胁迫彭六青签订本案的离职协议，但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彭六青未能举证证明所谓胁迫的实际存在，因此，彭六青无任何证据能证明在签订离职协议时存在其他法定的导致离职协议可撤销的情形，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明珠教育公司及彭六青在2008年2月15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彭六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彭六青负担。二审中，明珠教育公司称其公司是由法定代表人邱丽清与黄雪明各占50%的股份，两人是夫妻关系。明珠教育公司称，据彭六青陈述，彭六青于2004年入职东城学校，该学校由黄雪明收购过，后来黄雪明退出了，但具体收购、退出的时间不清楚。彭六青入职明珠教育公司时未填写入职登记表等入职文件。对于彭六青一审期间提供的个人历史就业记录中记载的彭六青“2004年8月31日”入职日期，明珠教育公司确认是由2014年彭六青任职的番禺新君豪中英文学校的工作人员补录的。另查明，明珠教育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该公司于2005年9月26日注册成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彭六青在明珠教育公司的工作年限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彭六青的工作年限有争议，实质关系到彭六青工作年限的计算问题，依前引解释应当由明珠教育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则，明珠教育公司应规范用工管理，其未提供彭六青的入职文件证明彭六青的实际入职时间，仅以劳动合同不能充分证明彭六青是在2008年2月15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入职这一事实。二则，彭六青提供的个人历史就业记录显示其入职明珠教育公司的时间为2004年8月31日，该记录虽是在2014年补录，但是从劳动行政部门所得，具有客观性，且2014年补录时双方并无争议。二审中，明珠教育公司承认该补录信息是在彭六青任职明珠教育公司下属番禺新君豪中英文学校时，由该校工作人员填写。据此，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及现有证据，应认定明珠教育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彭六青是在2008年2月15日入职，未尽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推定后果。彭六青虽主张其于2004年8月31日入职，但是明珠教育公司于2005年9月26日注册成立，即从2005年9月26日开始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据此，本院认定双方于2005年9月26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彭六青离职时双方签订了离职协议，就彭六青的离职补偿问题协商一致。经审查，该协议关于离职补偿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彭六青主张离职协议是受明珠教育公司胁迫而签订，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彭六青请求明珠教育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六青关于其入职日期的上诉理由基本成立，唯因明珠教育公司于2005年9月26日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本院确认彭六青自该日起与明珠教育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2018年7月12日；彭六青的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彭六青的入职日期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1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其受理费负担的决定。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1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彭六青与广州市明珠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于2005年9月26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彭六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爽曾凡峰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