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1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发明，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茂辉，女，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强，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鑫，男，197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发明、谢茂辉因与被上诉人杜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发明、谢茂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张丽，被上诉人杜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发明、谢茂辉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903民初4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系案外人邓某1、吴坤恩，借款本息已经清偿完毕。2018年12月，邓某1、吴坤恩以上诉人为被告向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号（2018）川0903民初5387号，该案所涉借款金额、基本事实以及被上诉人杜鑫出具的情况说明、邓某1向杜鑫转账3000000元的银行凭证等证据，结合本案中《借款清算确认书》亦载明吴坤恩为出借人的事实，足以证明邓某1、吴坤恩才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杜鑫系名义出借人，故上诉人向邓某1、吴坤恩偿还借款的行为合理有据，应当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吴坤恩认可借款3000000元属于原告所有，其在《借款清算确认书》上签字仅是代表帮原告催收债务”与客观事实和证据显示的内容不符。因此，上诉人向杜鑫、邓某1、吴坤恩共计支付了6380000元，已于2015年4月24日将本案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且超额支付了3118030.2元，杜鑫、邓某1、吴坤恩应当向上诉人返还该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费；2.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邓某1、吴坤恩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但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19日、2015年2月16日共计向杜鑫支付600000元，而《借条》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故超过约定应付利息部分的金额应当冲抵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仍为3000000元错误。此外，2015年2月16日前的利息也已付清，故利息应从2015年2月17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从借款日即2014年10月16日起计算错误；3.一审法院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根据《借款清算确认书》载明吴坤恩系出借人以及上诉人提交的邓某1、吴坤恩系实际出借人的证据，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吴坤恩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杜鑫答辩称，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与邓某1、吴坤恩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杜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开始起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16日，借款人邓发明及谢茂辉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杜鑫人民币现金计叁佰万元（小写：3000000元整），双方约定借期为2014年10月16日—2015年4月15日，期限约定六个月，月利息率为2%，结息到期未还属借款人违约，借款人除还本金外，须一次性支付借出人的违约金为借款金额的20%，即违约金金额为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整），违约后（到期之日起计息）的利息按同期工商银行对外发放执行的贷款月息利率的四倍计付（注若借款人违约，在可能发生的民事诉讼中，借款人不得对此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额和违约后计息方式以及一审诉讼在遂宁市船山区法院进行提出异议）。若借款人违约且又无偿还能力时，担保人将承担上述全部经济法律责任。此借条借款人签字之时，借款人以现金形式已全部收到此款。借款人：邓发明、谢茂辉，担保人：邓发明，2014年10月16日。”借条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0月16日通过工商银行向被告方指定的账户转付了借款3000000元。2014年11月17日，被告方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利息150000元。2014年12月19日，被告方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利息150000元。2015年2月16日，被告方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利息300000元。除以上向原告转款的600000元外，二被告还举证向案外人邓某1、吴坤恩转款5780000元。2016年5月13日，原告杜鑫与案外人吴坤恩及被告邓发明共同签订了《借款清算确认书》，该《借款清算确认书》载明：“出借人于2014年10月16日共同出借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给借款人，借款人出具《借条》给杜鑫（见附件）。因借款人超过还款期限不能还清借款，现出借人和借款人对所借款现进行清算。经双方清算，确认：截止2016年5月13日，借款人共欠出借人本息人民币肆佰伍拾伍万元整（4550000元）。本结算后：一、借款人所欠本息4550000元全部转为借款人向出借人的借款本金。二、借款4550000元按月息2%计息，借款人按月向出借人给付利息。三、本金肆佰伍拾伍万元整（4550000元）借款人在2016年12月30日前全部归还出借人。四、如借款人到期仍不能归还借款本息给出借人，诉讼地为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出借人：杜鑫、吴坤恩，借款人：邓发明”。诉讼中，案外人吴坤恩认可借款3000000元属于原告所有，其在《借款清算确认书》上签字仅是代表帮原告催收债务。诉讼中，二被告抗辩案涉借贷关系不成立，但在举证时又认为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故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与其所举示的证据“自相矛盾”。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观点仍然不能明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债务是否成立的问题。因二被告的抗辩理由及举证观点矛盾。故以本案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邓发明、谢茂辉向原告杜鑫借用资金，并出具借条且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原告杜鑫向被告方提供了出借款项，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生效。原告杜鑫与被告邓发明、谢茂辉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虽然二被告举证共计向原告及案外人邓某1、吴坤恩转付了6380000元，但本案的借款主体双方为原告及二被告，故向原告转款的600000元，系偿还本案款项。对于二被告向案外人吴坤恩及邓某1的转款，二被告未能举证证明系偿还的本案款项，故不予支持。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故对原告杜鑫要求被告邓发明、谢茂辉偿还借款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支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月息2%，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被告方主张在2014年11月17日支付150000元利息，2014年12月19日支付150000元利息，2015年2月16日支付300000元利息，且原告在审理过程中表明认可以上三笔共计600000元的利息，该款在计算利息时予以品迭。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条为2014年10月16日，故此利息计算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6日起算。遂判决：“被告邓发明、谢茂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杜鑫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从2014年10月1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被告邓发明、谢茂辉已支付的利息600000元在计算前述利息时，予以品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人民币30800元，由被告邓发明、谢茂辉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杜鑫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邓发明、谢茂辉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3组证据：1.杜鑫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实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邓某1、吴坤恩，上诉人向邓某1、吴坤恩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2.上诉人自行制作的超额归还本息计算表，拟证实上诉人向杜鑫、邓某1、吴坤恩共计支付了6380000元，已超额偿还借款本息；3.证人邓某2、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实上诉人通过证人向杜鑫、邓某1、吴坤恩支付的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杜鑫对邓发明、谢茂辉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证据2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与上诉人具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经合议庭评议，邓发明、谢茂辉提供的证据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与邓某1、吴坤恩向本院所作陈述不相一致，证据3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3组证据不予采信。本案二审庭审后，本院依职权对邓某1进行了询问，邓某1陈述称其于2018年10月8日起诉邓发明、谢茂辉要求偿还2014年10月16日以杜鑫名义出借的3000000元借款，系因邓某1对杜鑫享有债权，双方协商将杜鑫对邓发明、谢茂辉的债权转让给邓某1，用于抵偿杜鑫对邓某1所负债务，后双方撤销了债权转让。以及邓发明、谢茂辉向邓某1、吴坤恩支付的款项均与杜鑫的借款无关。邓发明、谢茂辉对该询问笔录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邓某1所作陈述不是客观事实，不应采信。经合议庭评议，邓某1所作陈述与吴坤恩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证言以及杜鑫诉称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何人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二、案涉300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600000元是否应当从2014年10月16日起扣减利息；四、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当事人。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邓发明、谢茂辉诉称邓某1、吴坤恩曾起诉其要求偿还案涉3000000元借款，并主张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邓某1、吴坤恩，被上诉人杜鑫是名义出借人，故杜鑫、邓某1、吴坤恩三人系共同出借人。经审理查明，虽然邓某1、吴坤恩曾就本案借款向上诉人提起诉讼，但其后撤回了起诉，最终该案并未进行实体审理，不能据此作出邓某1、吴坤恩才是实际出借人的认定。根据吴坤恩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证言以及邓某1在二审中向本院所作的陈述，邓某1、吴坤恩均认可本案借款与其无关，而双方于2016年5月13日就案涉借款签订《借款清算确认书》时之所以将吴坤恩列为出借人，是为了便于吴坤恩代杜鑫向上诉人催收借款，其并非实际出借人。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6日出具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为杜鑫，同日，亦是通过杜鑫的银行账户向二上诉人之女邓某2支付了3000000元款项，本案债权凭证载明的出借人与款项支付主体均是杜鑫，因此能够认定杜鑫系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上诉人邓发明、谢茂辉与被上诉人杜鑫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被上诉人杜鑫。上诉人主张向邓某1、吴坤恩转账支付的578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所转账支付给邓某1、吴坤恩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关系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仅于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19日、2015年2月16日向被上诉人转款150000元、150000元、300000元，共计60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款项系支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每月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60000元，其支付的超出当月应付利息部分的款项应当抵扣本金。因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630928元未偿还。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16日，且超出当月应付利息部分的款项已经抵扣本金，故上诉人支付利息时间应从2015年2月17日起算。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一审庭审中，吴坤恩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已向法庭陈述其所知晓的案件事实，明确其并非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故吴坤恩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发明、谢茂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475号民事判决； 二、邓发明、谢茂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杜鑫借款263092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630928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5年2月17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杜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邓发明、谢茂辉共同负担27000元，由被上诉人杜鑫负担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周 歧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