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永红，女，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长沙市雨花区仁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万家丽文化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中路一段99号2601房。法定代表人：黄志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华，湖南潇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湖南潇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永红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万家丽文化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丽文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永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万家丽文化公司依法承担十倍的赔偿金76560元；2、万家丽文化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为涉案茶叶的“标签”不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标准要求，支持万家丽文化公司返还付永红货款7656元，但是又称付永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诉“福鼎白茶金砖”茶叶不符合食品安全，自相矛盾。2、涉诉茶叶的来源不明，万家丽文化公司称案涉茶砖在不允许分装的情况下和没有资质分装生产的条件下进行过违法分装生产，说明了该茶叶不是按照法律规定生产出来的合法食品，分装生产过程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判决书居然对涉诉茶叶来源违法的重大安全隐患不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案涉茶叶没有GB276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3《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茶叶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2006）版》茶叶产品质量检验项目表中的全部检验项目，证明合格、无毒无害。4、涉诉茶叶标示为万家丽国际大酒店定制茶，但与万家丽文化公司辩称案涉茶叶经过二次包装与定制不符，存在欺诈、误导情形，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事实。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故意混淆两个法律概念。《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十倍赔偿条件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判决错误改成“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的情形”，存在有法不依、分析法律严重错误。2、本案为违约之诉，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付永红仅对购买涉案商品的事实以及涉案食品不符合法定的规定承担举证责任，根本不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因消费涉诉“福鼎白茶金砖”茶叶价款之外遭受的损害，付永红主张食品价款十倍赔偿金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3、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明确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书将证实涉诉茶叶有毒、有害以及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的情形，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举证责任全部推给作为消费者的付永红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4、涉诉“福鼎白茶金砖”的“标签”不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标准要求，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款十倍赔偿触发条件，一审判决返还付永红货款但驳回付永红十倍赔偿请求是对付永红合法权益的一种掠夺。5、2015年新《食品安全法》修订，2015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通知要求：《食品安全法》规定了本法与其他相关法律的衔接，在审理食品纠纷案件时，食品合格但经营者有欺诈行为的，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惩罚性赔偿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最大限度地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三、程序违法。1、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查，但超过三个月审理期限。2、一审判决书显示判决日期为2018年8月10日，但一审法院却于2019年2月9日寄出判决书，涉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三十二条第七项、第九项、《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处分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3、一审判决书居然没有明确表述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也未明确表述采信和不采信双方证据的理由，涉嫌违反了《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三十二条所列情形。4、芙蓉区人大常委会网站显示，2018年10月25日长沙市芙蓉区第五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15次会议通过，任命：杨孟庭等同志为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审判员，那一审判决前一审法官是否有资格审判案件却不得而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违背《合同法》、《食品安全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立法目的和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进行改判，维护付永红的合法权益。万家丽文化公司辩称，一、付永红不是真实的消费者，付永红与另外六个案件的原告在同一时间段购买涉案茶叶，在芙蓉区人民法院起诉涉案茶叶，其中三个已经判决生效没有上诉，还有两个还在审理。一审庭审中付永红的代理人不知道购买的地点和时间以及付款方式，仅仅拿了发票和清单向法院要求主张权利，其不是消费者，付永红从来没有找过万家丽文化公司，直接向食品药监局举报，也没有要求退货。二、庭审过程中，七个原告说互不认识，请的律师也不是一样的，但是起诉状格式、文字表述都是一模一样的。茶叶经过检验没有有毒有害的物质，茶叶的进货渠道可以溯源，食品药监局溯源是湖南汉唐茗轩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从福建广林福茶叶有限公司进货的，湖南汉唐茗轩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承租万家丽文化公司的房屋经营茶楼，预包装经营许可证还没有下来，付永红就来买茶叶，但是因为湖南汉唐茗轩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开具不了发票，万家丽文化公司代开了发票。销售主体是湖南汉唐茗轩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三、没有证据证明涉诉茶叶有毒有害，付永红也没有举证证明遭受损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付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万家丽文化公司返还付永红购物款7656元；二、万家丽文化公司承担十倍赔偿金76560元；三、万家丽文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付永红在万家丽文化公司购买12盒单价638元的“福鼎白茶金砖”等物品，共计7810元，其中“福鼎白茶金砖”占7656元，万家丽文化公司向付永红开具增值税发票，票号为NO：06860925。“福鼎白茶金砖”包装盒上注明为万家丽国际大酒店2周年纪念定制茶，299套，2015年限量，净含量500克；“福鼎白茶金砖”没有标注生产厂家、日期、厂名、厂址、储存条件、保质期等标识。2018年2月8日，长沙市芙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将从万家丽文化公司抽检的“福鼎白茶金砖”委托给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进行检验，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3日出具证书编号N0：4303180201097-S的《检验报告》，检验标准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等，检验结果：未使用规范的汉字、未标示生产者、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标号、产品所执行的标准代号和顺序号，检验结论：产品检验项目“标签”不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标准要求。付永红在购买“福鼎白茶金砖”后，向长沙市芙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了投诉。湖南汉唐茗轩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成立日期为2018年1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付永红在万家丽文化公司购买茶叶等物品并支付价款，万家丽文化公司交付货物并出具了票据，付永红与万家丽文化公司之间构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返还茶叶货款的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涉诉茶叶没有加贴标签是否违反相关规定。根据付永红提供的样品及照片，“福鼎白茶金砖”是包装好的茶叶，交付时也是包装好了的茶叶，符合预先定量包装的特征，应认定为预包装食品。根据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的检验结论，“福鼎白茶金砖”的“标签”不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标准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包括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等内容，涉诉茶叶没有标签，违反了法律规定，故付永红请求万家丽文化公司返还涉诉茶叶购物款7656元的主张，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付永红应将涉诉茶叶返还予万家丽文化公司。综上，万家丽文化公司应返还予付永红的“福鼎白茶金砖”货款为7656元，付永红应将12盒“福鼎白茶金砖”还予万家丽文化公司，如不能返还茶叶，则应抵扣相应货款。关于茶叶价款十倍赔偿的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付永红主张茶叶价款十倍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付永红以上述规定为依据要求万家丽文化公司按付永红支付价款十倍赔偿。为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从立法本义分析，结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针对的是实质性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情形，而本案中，付永红在诉状中主张其财产损失为支付涉诉“福鼎白茶金砖”茶叶的价款，付永红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涉诉茶叶有毒、有害以及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付永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消费涉诉茶叶而遭受损害。综上，付永红未提供证据证明涉诉“福鼎白茶金砖”茶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付永红应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故付永红请求万家丽文化公司支付茶叶价款十倍赔偿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万家丽文化公司向付永红返还购物款7656元；二、驳回付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判决的金钱给付义务，万家丽文化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0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952.5元，付永红负担879元，万家丽文化公司负担73.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万家丽文化公司是否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问题。二、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的检验结论，“福鼎白茶金砖”的“标签”不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标准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包括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等内容，涉诉茶叶没有标签，违反了法律规定，故付永红请求万家丽文化公司返还涉诉茶叶购物款7656元的主张，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关于是否适用十倍赔偿责任的问题。从立法本意来讲，食品安全法等法律规定“十倍赔偿”，是为了保护生活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的正当消费者，以保证食品安全。本案中，付永红等人在同时期大量购买涉案产品，随后向一审法院提起七起格式化的诉讼、索要十倍赔偿，有悖生活常理，不应归属于为“正常生活所需”而购物的消费者范畴，而除本案外，其他六起案件均已判决生效，且付永红亦未举证证明因本案食品安全问题而受到损害，或受到标签的误导购买涉案产品。综上，一审法院对于付永红十倍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系因买卖关系引发的事实清楚的简单民事案件，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就适用简易程序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在适用简易程序方面并无不当。关于审判组织的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组织法》第三十六规定，各级人民法院按照需要可以设助理审判员，由本级人民法院任免。助理审判员协助审判员进行工作。助理审判员，由本院院长提出，经审判委员会通过，可以临时代行审判员职务。因此，一审法院由助理审判员审理本案于法有据。关于证据的认定及文书的送达。一审庭审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已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亦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也予以归纳及阐述。一审送达时间虽有瑕疵，但并不存在影响付永红诉讼权利的情形，故付永红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付永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元，由付永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