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从化粤海水泥粉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法定代表人：黎杰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权，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辜秋月，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向小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奥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钒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锥崇（曾用名肖锥崇），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邦顺，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广州市从化粤海水泥粉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二建）、萧锥崇、郑邦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粤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广州二建、萧锥崇、郑邦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粤海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广州二建、萧锥崇、郑邦顺拖欠粤海公司的货款，粤海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广州二建作为坪石监狱迁建（从化）项目施工方，因建设需要向粤海公司购买水泥材料，粤海公司已在施工过程中向广州二建工地供应符合要求的水泥，但广州二建并未付清货款。2015年9月，在粤海公司多次催讨下，双方在坪石监狱迁建项目（从化）工地办公室签订《协商报告》，该《协商报告》由工地项目负责人萧锥崇及广州二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曹某签名确认。此后，广州二建根据《协商报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有80万元未支付。由于广州二建工地拖欠多个供应商货款，造成供应商不断信访，从化区鳌头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多次就该问题进行协调并召开协调会议。在2016年12月2日的协调会议上，各方就案涉工地拖欠款项问题再次进行商讨，与会人员包括供应商代表、从化监狱代表、广州二建公司人员、鳌头镇政府人员及鳌头派出所人员等，其中粤海公司代表黎一鹏、广州二建公司代表曹某、郑邦顺均参加会议。会后，各方就案涉工地拖欠货款的情况进行确认并形成《从化监狱材料供应商欠款情况明细表》，各供应商代表及广州二建财务人员萧锥创、采购代表郑邦顺在明细表上签认。该明细表再次确认广州二建欠付粤海公司的货款金额为80万元。（二）《协商报告》的签认及履行足以证实广州二建拖欠粤海公司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协商报告》的履行情况并未进行查明，直接驳回粤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协商报告》，广州二建确认拖欠粤海公司水泥款1815815.5元，双方协商一致由广州二建于2015年9月11日前支付70万元，其余115815.5元由工地项目部支付，余下材料款100万元由广州二建于2016年1月31日付清。根据《协商报告》的还款承诺及约定，粤海公司在签订报告数日后在坪石监狱迁建（从化）项目工地财务办公室收取由广州二建开具的一张70万元支票并实际进账。从约定时间上看，首期70万元的约定付款时间为《协商报告》签订的三日内；从付款金额上看，约定的付款金额70万元是明确的；从履行情况上看，广州二建在接近约定的时间于坪石监狱迁建（从化）项目工地财务办公室向粤海公司交付出票人为广州二建的70万元支票。由此可见，《协商报告》是经广州二建、萧锥崇、郑邦顺认可的真实有效的履约文件，广州二建从一开始对《协商报告》约定的义务是有实际履行的。根据《协商报告》的约定，余下材料款100万元由广州二建收到本项目建设方进度款后，于2016年1月31日前付清，但广州二建并未按照该约定支付货款。2016年2月5日，粤海公司接到从化区鳌头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的通知去该中心办公室领取货款，曹某、郑邦顺均在场并向粤海公司交付一张出票人为广州二建的20万元支票。上述情况足以证实，本案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广州二建拖欠粤海公司货款的事实。（三）广州二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曹某代表公司多次处理案涉工地拖欠供应商货款事宜，其在《协商报告》上的签名确认可以证实广州二建拖欠粤海公司货款及承诺还款的事实。曹某多次代表广州二建就案涉工程拖欠供应商货款事宜与包括粤海公司在内的多家供应商进行协调及协商，并以广州二建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参加由从化区鳌头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牵头的协调会议。曹某作为国有企业的高级管理人员，非经公司委派不可能代表公司出席此类会议，在未经公司授权及许可的情况下，不可能在《协商报告》上签名见证。由此可见，曹某是受广州二建委派，代表公司处理案涉工地拖欠供应商款项事宜，其签名见证恰能证实广州二建拖欠粤海公司货款及广州二建承诺还款的相应事实。（四）粤海公司与广州二建签订的《工程材料买卖合同》实质是为广州二建审批付款而签订的，并非体现整个供货过程的合同，一审法院以该合同确定粤海公司与广州二建的买卖合同已全部履行是错误的。本案中，粤海公司为反驳广州二建所主张的从未与粤海公司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从未向其购买过水泥的说法，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工程材料买卖合同》。该合同实际是为配合广州二建付款审批流程签订的。2015年5月，粤海公司向广州二建申请支付水泥款，广州二建要求粤海公司先开具发票，粤海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向广州二建开具金额为100万元的发票。后广州二建又称公司为国有企业，付款审批要求有合同才可直接付款，要求粤海公司与其签订一份合同金额与付款金额一致的买卖合同以配合付款流程，双方遂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该份《工程材料买卖合同》。从该合同的内容、签订日期及发票的开具日期可证实粤海公司的说法，该合同同时可以证实广州二建称从未与粤海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为虚假陈述。（五）萧锥崇、郑邦顺为案涉工地的实际施工人，为粤海公司供应水泥的实际采购及使用人，二人对购买材料及拖欠货款的事实进行确认，应当就本案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在《协商报告》中，萧锥崇作为项目部负责人签字确认，虽广州二建对于其为总包负责人的身份予以否认，但根据粤海公司、广州二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萧锥崇为案涉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及实际施工人，为粤海公司供应水泥的采购及使用人。萧锥崇在《协商报告》上签名，是对粤海公司欠款的确认及作出还款承诺，应当对本案货款承担还款责任。郑邦顺以广州二建采购人员的身份负责整个项目的水泥采购，根据现有证据可证实，郑邦顺同为实际施工人，为粤海公司实际供应水泥的采购及使用人。郑邦顺对案涉工地拖欠粤海公司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亦应对本案货款承担还款责任。由于二人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提出答辩及举证的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萧锥崇及郑邦顺的签认行为不能代表广州二建，广州二建无需承担责任，在萧锥崇及郑邦顺已签名确认欠款及承诺还款的的情况下，判决驳回粤海公司要求二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当。（六）广州二建未就本案事实进行如实陈述，意图隐瞒事实真相，逃避责任。广州二建在一审答辩状中否认《协商报告》的签名人员为公司人员，在粤海公司查询到曹某为其珠海分公司负责人并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广州二建又改口称不清楚曹某为何签名，曹某也称不记得曾经签过。最后在法庭要求其明确签名真实性后，广州二建才承认曹某的签名是真实的，并确认其为广州二建珠海分公司负责人。另外，在关于粤海公司与广州二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上，广州二建先是否认，在粤海公司出示《工程材料买卖合同》后，又即向法庭提供粤海公司签收货款支票的支票头及粤海公司向其开具的发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粤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广州二建辩称：一、广州二建并非《协商报告》的相对方，没有授权其他个人或者单位与粤海公司签订《协商报告》，也从未依据《协商报告》向粤海公司支付过款项。《协商报告》见证人曹某并非广州二建的副总经理或高级管理人员，其仅为萧锥崇履行《协商报告》的见证者。一审已查明《协商报告》并无广州二建盖章，粤海公司依据《协商报告》收取的两笔货款合计90万元均非广州二建支付给该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0万元、70万元的两张支票是由广州二建分别支付给广西南宁南安市某公司（以下简称南安公司）与广州勤恒某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恒公司）的，粤海公司通过背书形式获得支票中的款项，并非广州二建直接支付给该公司。南安公司与勤恒公司作为广州二建的合法分包单位，完全有权独立与粤海公司发生法律关系。《协商报告》见证人曹某是广州二建的员工，但不是副总经理或高级管理人员。曹某在见证人处签字只是表明其见证了萧锥崇与粤海公司发生了《协商报告》中的供货事实，如果其是代表广州二建与粤海公司确认本案欠款，正常情况下应当是以授权代表身份签名确认，而不是以见证人身份签名。二、广州二建与粤海公司就案涉项目仅签订了一份《工程材料买卖合同》且履行完毕，双方之后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粤海公司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广州二建承担《协商报告》的付款责任。广州二建与粤海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工程材料买卖合同》，涉及货款总价100万元。广州二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付清该100万元，粤海公司协商代表黎一鹏签名领取了支票，该支票存根的日期为2015年5月21日。《协商报告》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8日，曹某是在广州二建已经履行上述合同后才在《协商报告》上签名的。黎一鹏按《协商报告》所载内容收取了南安公司的70万元支票并签收确认，说明粤海公司明确己知该货款并非广州二建所支付。广州二建并未就《协商报告》支付过任何款项，不能据此认为广州二建为粤海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更不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广州二建承担《协商报告》的付款责任。三、萧锥崇、郑邦顺等人不是广州二建的员工，广州二建从未授权给这些人，他们不能代表广州二建与粤海公司确认欠款，但是其有权以其他身份确认欠款。萧锥崇作为南安公司项目责任人参与现场施工，与广州二建在一审中拟申请追加的被告深圳市崇鑫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礼武是亲戚关系。根据广州二建从南安公司取得的《授权委托书》，南安公司授权黄礼武收取坪石监狱迁建项目的工程款、材料款、分包款，广州二建支付给南安公司的70万元支票存根与支付给勤恒公司的20万元支票存根显示收款人均为黄礼武。广州二建当时认为萧锥崇是南安公司的员工，才在《协商报告》见证人处签名。此外，广州二建曾从工程项目所在地政府维稳办了解到，粤海公司在调处纠纷过程中，曾提交一张崇鑫公司于2015年8月15日出具的号码为312410**、金额为130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证明其曾经收取该公司水泥款。（2018）粤01民终17251案生效判决显示，崇鑫公司曾为深圳市崇善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善公司）支付款项。崇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萧锥崇，萧锥崇完全存在以南安公司、崇善公司名义与粤海公司发生法律关系的可能。根据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7796号民事判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4416号民事判决可知，郑邦顺既有以个人名义与案外人签订合同、购买案涉工程货物、承诺支付货款，也有以崇善公司名义与案外人签署合同，购买案涉工程货物。由此可见，萧锥崇、郑邦顺并非以广州二建名义与粤海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广州二建也没有授权其二人对外代表广州二建从事任何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粤海公司的请求，维持原判。萧锥崇、郑邦顺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粤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二建、萧锥崇、郑邦顺共同向粤海公司支付货款8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2.广州二建、萧锥崇、郑邦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粤海公司陈述其向广州二建的广东省坪石监狱迁建（从化）项目供应水泥，广州二建尚欠水泥款80万元。粤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编号为GCB【2015】-106-（1）《工程材料买卖合同》、2015年9月8日的《协商报告》、银行进账单复印件、《从化监狱材料供应商欠款情况明细表》《关于到货数量不足的告知》、郑邦顺的工作证及广州二建珠海分公司的企业信息打印件。上述证据显示如下内容：2015年5月19日，粤海公司（乙方）与广州二建（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GCB【2015】-106-（1）的《工程材料买卖合同》，合同订明甲方因坪石监狱迁建项目施工总承包工地的建设需要向乙方购买一批水泥，本合同自2015年（空白）月（空白）日起至工程竣工，具体供货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产品名称为普通盐酸盐水泥，金额100万元等。甲方盖章处加盖的是广州二建材料合同专用章，乙方盖章处加盖的粤海公司印章，签约人为黎一鹏。2015年9月8日，粤海公司的协商代表黎一鹏与萧锥崇签订《协商报告》。该报告载明：供应工程名称为广东省坪石监狱迁建（从化）项目，承建单位为广州二建；截至2015年6月31日止，余下未付款材料款暂按1815815.5元；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由广州二建于2015年9月11日前支付部分材料款70万元，其他115815.5元由项目部负责支付；余下材料款暂按100万元，由广州二建收到本项目建设方进度款后，于2016年1月31日前付清。广州二建项目部负责人处有萧锥崇签名，见证人处有曹某签名。广州二建确认曹某为广州二建珠海分公司负责人。萧锥崇还在上述落款处下方注明：水泥货款结欠1815815.50元，确认无误。2015年9月25日、2016年2月6日，广州市从化鳌头信之明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信之明经营部）通过支票承兑方式收取付款人为广州二建支付的款项70万元、20万元。广州二建出具的支票号码分别为30504430035849**和10504430320860**。粤海公司表示，其与信之明经营部不存在合同往来关系，双方系关联企业。广州二建也表示其与信之明经营部不存在合同关系。2016年12月2日，萧锥崇、郑邦顺分别在《从化监狱材料供应商欠款情况明细表》的“材料入库数量、金额核实人”“项目材料采购代表签名”一栏签名确认从化监狱迁建项目拖欠材料供应商未付货款金额，其中序号14载明材料供应商单位为“本地水泥（鹏）”，总货款6591935元，已付货款5791935元，未付款80万元。粤海公司未提交该证据原件予以核对。2015年5月18日，坪石监狱迁建项目部向粤海公司发送《关于到货数量不足的告知》，载明：我方与你方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中约定，由你方负责我坪石监狱迁建项目的水泥供应，于5月16日到货的一批水泥，经现场双方过磅复核发现，实际到货水泥22t，比送货单上的23t少1t，我项目部立即致电告知你方，请你方尽快回复解决等。落款处的“坪石监狱迁建项目部”加盖了广州二建坪石监狱迁建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专用章。广州二建确认其有此印章，但该印章中的文字与广州二建的印章文字有差异，并表示从未向粤海公司发送过此类告知。粤海公司未提交该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郑邦顺的工作证中有广州二建字样，并载明部门为管理，职务为采购，编号为008。粤海公司未提交该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广州二建质证后表示：对《协商报告》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未加盖广州二建的印章，广州二建也未授权萧锥崇签署上述报告。对银行进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款项中的70万元是广州二建于2015年9月23日出具给南安公司的支票，另外20万元是广州二建于2016年2月2日出具给勤恒公司的支票，均不是支付给粤海公司的本案货款。对从化《监狱材料供应商欠款情况明细表》、郑邦顺的工作证的三性不予确认，郑邦顺不是广州二建的项目部人员，也不是广州二建的授权人员。对粤海公司提交的《工程材料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广州二建已经向粤海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的货款100万元，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与本案无关。广州二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的支票存根及广州二建于2015年9月23日开具给收款人为南安公司的支票，粤海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开具给广州二建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广州二建于2015年5月21日开具给粤海公司金额为100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存根，崇鑫公司于2015年8月15日开具给收款人为粤海公司、金额为130万元的银行支票。上述证据显示如下内容：2015年9月23日、2016年2月5日，广州二建向收款人为南安公司、勤恒公司分别开具中国民生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支票，支票号码分别为30504430035849**、10504430320860**，金额分别为70万元及20万元。南安公司将支票号码为30504430035849**的银行支票背书给信之明经营部，该支票由粤海公司工作人员黎一鹏签收。粤海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向广州二建开具多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广州二建于2015年5月21日开具收款人为粤海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支票号码为10504430263560**，金额为100万元。2015年8月15日，崇鑫公司开具收款人为粤海公司的银行支票，支票号码为10504430312410**，金额为130万元，被背书人处加盖有粤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黎杰潜的印章。该证据为复印件，广州二建未提交该证据原件供核对。粤海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表示：对广州二建的提交的70万元支票及存根、20万元支票存根的真实性无异议，粤海公司收到的70万元及20万元支票均是在广州二建项目工地的财务办公室签收，粤海公司的目的是收取货款，至于支票是哪方出具，并不影响粤海公司收取货款。对广州二建向粤海公司开具的100万元支票及粤海公司开具给广州二建的广东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也确认收到该100万元款项，该款项为案涉货款的一部分，是粤海公司向广州二建请款时，广州二建要求粤海公司签订《工程材料买卖合同》才支付货款，该事实也证明广州二建陈述与粤海公司不存在水泥买卖合同关系不符；粤海公司向广州二建开具发票的日期早于《工程材料买卖合同》签订的日期，是因为粤海公司向广州二建申请付款时，应广州二建的要求开具发票。对广州二建提交的崇鑫公司开具收款人为粤海公司的银行支票不予确认，粤海公司未收到过该支票，也未收到过该支票中的130万元款项。另外，广州二建还提交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作出的（2017）粤0114民初7796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的（2017）粤0111民初14416号民事判决书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725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郑邦顺并不是广州二建的工作人员。上述民事判决书载明如下内容：2017年9月14日，案外人广州市花都区花山欢鑫水泥制件厂（以下简称欢鑫制件厂）以其向从化坪石监狱迁建项目供应水泥配套砖材料，郑邦顺、广州二建未向其支付剩余货款406337元为由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3月作出（2017）粤0114民初7796号民事判决书。郑邦顺在该判决书中辩称其是广州二建的工作人员，是代表广州二建的与欢鑫制件厂签订协议，应由广州二建承担责任。该判决书查明：欢鑫制件厂（乙方）与郑邦顺（甲方）签订《协议书》，明确乙方于2014年3月至2015年9月提供水泥配套砖材料给甲方……甲方承诺在收取建设方90%进度款后15天内支付到剩余货款的90%等。该判决认为欢鑫制件厂的证据不能证明郑邦顺是广州二建的工作人员，亦不能证明此案买卖交易中，郑邦顺为广州二建的授权人或代理人，且支票具有无因性，欢鑫制件厂仅以进账单记载收付款当事人名称并不足以证明广州二建为其实际交易对象，故判决如下：一、郑邦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40633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06337元为本金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给欢鑫制件厂；二、驳回欢鑫制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11月10日，案外人广州聚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公司）以崇善公司、广州二建为被告，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崇善公司、广州二建支付坪石监狱迁建项目采购玻璃钢化粪池的货款。该判决查明：2014年12月8日，广东省坪石监狱迁建（从化）工程项目部（甲方）与聚丰公司（乙方）签订《玻璃钢化粪池合同》，约定向乙方订购玻璃钢化粪池；甲方授权现场收货人为郑邦顺及柳金城……，该合同下方甲方处加盖“深圳市崇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郑邦顺”签名等。广州二建在表示其已将案涉工程的排水、电气工程、装饰工程发包给南安公司承包，包括案涉化粪池工程已依法分包，工程款均已支付，广州二建为此提交了《分包单位资格审查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予以证实。聚丰公司均不予确认。该判决认为聚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郑邦顺是广州二建工作人员，也不能证明广州二建是该案合同的相对方，故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崇善公司支付聚丰公司货款247516元及利息（利息以247516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聚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崇善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725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认定崇善公司尚欠货款本金有误，予以纠正，遂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4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4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崇善公司支付聚丰公司货款227516元及利息（利息以227516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两份判决均载明崇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萧锥崇。粤海公司表示，其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广州二建，要求郑邦顺、萧锥崇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因为二者也为案涉货物的实际使用人。以上事实，有粤海公司、广州二建提交的《协商报告》《工程材料买卖合同》、银行进账单、银行支票及存根、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州二建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对此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粤海公司主张其与广州二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当对产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粤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工程材料买卖合同》《协商报告》、银行进账单、郑邦顺的工作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分析如下：一、《工程材料买卖合同》的合同金额为100万元，广州二建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粤海公司支付了该合同的全部款项，粤海公司也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上述合同事实上已履行完毕，不足以证明本案合同欠款即是上述合同项下的欠款，故对粤海公司陈述案涉货款即是上述合同项下欠款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协商报告》指定部分款项由广州二建支付，但广州二建并未在该报告上加盖印章，在该报告中签名的人员为曹某、萧锥崇。曹某的身份仅是见证人，如果其是代表广州二建与粤海公司确认本案欠款，正常情况下，曹某应当以授权代表身份签名确认，而不是以见证人身份签名。萧锥崇是案外人崇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州二建不予确认其是代表广州二建与粤海公司确认欠款，粤海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萧锥崇在该报告中签名确认货款的行为已获得广州二建的合法授权，故上述人员在《协商报告》中签名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广州二建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三、粤海公司提交的银行进账单显示付款人为广州二建，但根据广州二建提交的证据可知，粤海公司提交的银行进账单中的款项并非是广州二建直接支付给粤海公司，而是广州二建分别支付给南安公司及勤恒公司，粤海公司是通过背书形式获得支票中的款项。广州二建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粤0111民初14416号案件中提交了《分包单位资格审查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其与南安公司及勤恒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结合上述证据，粤海公司提交的银行进账单所显示的收付款当事人名称也不足以证明广州二建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四、虽然郑邦顺的工作证上有载明“广州二建”字样，但根据广州二建提交的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作出的（2017）粤0114民初7796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的（2017）粤0111民初14416号民事判决书可知，郑邦顺既有以个人名义与案外人签订合同，购买案涉工程货物，承诺支付货款，也有以崇善公司名义与案外人签署合同，购买案涉工程货物，故仅凭郑邦顺的工作证不足以证明其是广州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足以证明其在本案相关材料中的签名均是获得广州二建的合法授权，故该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广州二建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综上所述，粤海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广州二建，粤海公司据此要求广州二建支付货款8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既然粤海公司认为郑邦顺、萧锥崇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二者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况下，粤海公司要求二者承担支付货款8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9月6日作出判决：驳回粤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33.50元，由粤海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粤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从化监狱建设工程劳资纠纷沟通协调会议纪要》（2016年12月2日），拟证明曹某为广州二建副总经理，代表广州二建与从化区维稳办、鳌头镇政府、鳌头派出所、从化监狱、郑邦顺及包括粤海公司在内的供应商代表协商处理从化监狱迁建项目欠款问题。2.从化监狱材料供应商欠款情况明细表（2016年12月2日），拟证明广州二建在从化监狱项目拖欠包括粤海公司在内的材料供应商货款的事实。3.材料款支付表，拟证明广州二建于2015年2月至3月期间就支付供应商款项进行确认的事实。4.工程材料款签收表，拟证明粤海公司在从化区××信访××中心办公室××一张出票人为广州二建的20万元支票。5.收据一张，拟证明于2015年9月11日收取了货款115815.5元。广州二建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其关联性。会议确定的第3点载明由广州二建督促分包商勤恒公司理清分包关系。2.证据2没有广州二建的签字和盖章，不确认其真实性。3.证据3没有原件，不清楚相关金额是何款项。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广州二建是总包单位，只是协助分包单位确认各个材料商的欠付款项。5.对证据5的真实性确认。广州二建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其将坪石监狱迁建项目装饰工程发包给南安公司，萧锥崇与郑邦顺属于该公司工作人员。粤海公司质证认为上述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萧锥崇、郑邦顺是南安公司的员工。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州二建、萧锥崇、郑邦顺是否应当对粤海公司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对此，分析如下：一、关于广州二建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对于粤海公司主张广州二建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院认为，第一，粤海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其与广州二建签订的《工程材料买卖合同》，以证明其与广州二建曾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从该合同可知，如粤海公司向广州二建供货，则双方应当会签订书面合同。因此，不能仅以双方曾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就认定广州二建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第二，虽然粤海公司提交的银行进账单载明其收取的70万元及20万元货款的付款人为广州二建，但广州二建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支付上述款项的支票是分别开具给分包单位南安公司和勤恒公司的，粤海公司后通过背书形式获得了支票中的款项。因此，粤海公司收到上述90万元并不能证明案涉货款与广州二建有关。第三，郑邦顺的工作证不足以证明其为广州二建的员工，粤海公司无证据证明郑邦顺在《从化监狱材料供应商欠款情况明细表》等材料中签名已获得广州二建的授权。萧锥崇是案外人崇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州二建不认可萧锥崇代表该公司与粤海公司确认欠款，粤海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萧锥崇在《协商报告》中签名确认货款的行为已获得广州二建的授权。对于粤海公司主张广州二建在《协商报告》中已经确认并承诺支付案涉货款，本院认为，虽然《协商报告》载明部分款项由广州二建支付，但广州二建并未在该报告上加盖印章。在《协商报告》中签名的曹某确为广州二建的工作人员，但曹某的身份仅是见证人，如果其代表广州二建与粤海公司确认欠款，其身份应当是授权代表，而不是见证人。至于粤海公司在二审提供的相关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曹某有权代表广州二建确认案涉货款。鉴于以上情况，粤海公司主张广州二建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理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广州二建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萧锥崇、郑邦顺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萧锥崇在《协商报告》的广州二建项目负责人处签名，对案涉货款情况作出确认。如前所述，本案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货款与广州二建有关，萧锥崇作为案涉货款的核对人及还款承诺人，应当对其确认的欠款承担付款责任。对于欠款利息，虽然《协商报告》约定货款应于2016年1月31日前付清，但此后粤海公司与其他供货商在《从化监狱材料供应商欠款情况明细表》中对尚欠货款金额重新进行了确认，且未明确欠款的付款期限。因此，案涉货款利息应从粤海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8日开始起算。具体的计算方法为：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萧锥崇无需承担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郑邦顺仅在《从化监狱材料供应商欠款情况明细表》的“项目材料采购代表签名”处签名，单凭该签名不足以认定其为粤海公司货物的实际使用方或承诺付款人。鉴于粤海公司并未就此进一步举证，本院对其请求郑邦顺承担支付责任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粤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未根据萧锥崇确认欠款的事实判决其承担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萧锥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从化粤海水泥粉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广州市从化粤海水泥粉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433.5元，均由被上诉人萧锥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