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新街26号附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203186888H。法定代表人:张晓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清，男，1971年3月4日生，汉族，公司员工，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风雷，重庆树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娟，女，汉族，1968年11月10日生，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女，汉族，1970年4月8日生，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毅，男，汉族，1963年10月12日生，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敢，男，汉族，1954年11月13日生，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军，男，汉族，1956年10月8日生在，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秀，女，汉族，1959年9月10日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余泽东，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弹子石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娟、张利、张华毅、张勇敢、张华军、张庆秀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弹子石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该协议有效是错误的。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被拆迁人系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而诉争房屋无产权证，被上诉人就不是合法的所有权人。其房屋系违章建筑，违章建筑是不能获得任何补偿的。且涉案房屋已经取得了两次补偿，2002年涉案房屋依附的土地由重庆南岸交通项目建设有限公司补偿给了望江机械制造总厂，2012年由重庆市南岸区征地办公室对房屋进行了补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又以该房屋要求补偿，侵害了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综上，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2.南岸区政府通过对诉争房屋进行审计，否认了《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资金对被上诉人的房屋进行补偿；3.2017年对于无证房屋的补偿在800-1800元之间，被上诉人利用抢占非法建筑物，阻碍拆迁行为，谎称签订补偿协议后将房产证交予上诉人等欺骗上诉人与其签订合同，2012年的补偿款远高于2017年，该协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下调；4、协议约定金额为593600元，其他款项是过渡费，被上诉人已经领取，不应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张娟、张利、张华毅、张勇敢、张华军、张庆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娟、张利、张华毅、张勇敢、张华军、张庆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娟、张利、杨明芳与弹子石物业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2、弹子石物业公司返还张娟、张利、张华毅、张勇敢、张华军、张庆秀购房款6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8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弹子石物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杨明芳（已故，公民身份号码X）及张娟、张利委托张华军（杨明芳之子，张娟、张利之兄）为代理人于2012年4月18日与弹子石物业公司签订《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补偿协议约定由弹子石物业公司拆迁杨明芳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大兴一村62-1号房屋，并由弹子石物业公司补偿杨明芳及张娟、张利602600元。安置协议约定弹子石物业公司为杨明芳、张娟、张利安置的房屋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峡口镇兴茂居二期法院干警团购房，安置房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结算单价4800元/平方米。同时，双方约定将补偿协议确定的补偿金额内转为安置协议的购房款（即安置费用不支付给杨明芳、张娟、张利，而是直接转为购买安置房的购房款）。弹子石物业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向杨明芳及张娟、张利的代理人张华军出具了《收据》，确定内转金额为60万元。峡口镇兴茂居二期竣工验收后，弹子石物业公司一直拖延不交房，张娟、张利多次和弹子石物业公司交涉，弹子石物业公司无果推脱，致使张娟、张利无法得到安置协议约定的房屋。杨明芳于2013年1月1日死亡，生前无遗嘱，故其财产应由法定继承人即张娟、张利、张华毅、张勇敢、张华军、张庆秀继承。弹子石物业公司辩称，1、同意解除拆迁安置协议，不同意退还房款，因被拆迁房屋无产权，不能获得安置补偿。2、被拆迁房屋位于望江厂的土地上，弹子石物业公司已经对土地进行了补偿，不能重复补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25日，弹子石物业公司取得南岸拆许字（2010）第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为南岸区峡口镇大兴一村63号1-1、1-2、2-3、2-4、3-5、3-6、4-7、4-8、5-9、5-10、6-11、6-12，大兴一村63号（8号），大兴一村63号（-8）号。拆迁期限为2010年3月1日至2010年3月30日。2012年4月18日，弹子石物业公司（甲方）和杨明芳、张娟（乙方）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为了确保南岸区峡口镇兴茂居二期项目顺利实施，经相关部门批准，该项目已依法取得南岸拆许字（2010）第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需要拆除产权属于乙方的房屋。根据南岸区政府对区法院干警团购房中涉及在城市出让土地上无证房屋处理意见及精神，经区法院同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被拆迁房屋产权（使用人）杨明芳，房屋坐落：大兴一村62-1号。货币计算金额共计602600元。上述协议中签字处乙方为杨明芳、张娟、张丽，代理人张华军。2012年4月18日，弹子石物业公司（甲方）和杨明芳、张娟（乙方）签订《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为了确保南岸区峡口镇兴茂居二期项目顺利实施，经相关部门批准，该项目已依法取得南岸拆许字（2010）第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需要拆除产权属于乙方的房屋。根据南岸区政府对区法院干警团购房中涉及在城市出让土地上无证房屋处理意见及精神，经区法院同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被拆迁房屋产权（使用人）杨明芳，房屋坐落：大兴一村62-1号。无证房屋为151平方米，违章棚户为93平方米，补偿金额为593600元，补偿总面积约120平方米，安置价格4800元/平方米。安置房坐落于峡口镇兴茂居二期法院干警团购房，以最后选房为准。建筑面积约120平方米（以最后房管、国土证面积为准），三室二厅二卫一厨，结算单价4800元/平方米。甲方在乙方办证明确予以帮助。上述协议中签字处乙方为杨明芳、张娟、张丽，代理人张华军。审理中，张娟、张利、张华毅、张勇敢、张华军、张庆秀明确上述两份协议中的张丽系笔误，应为张利。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同意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的安置款直接支付《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的拟安置住房的购房款，弹子石物业公司遂于2012年4月18日向张华军出具了60万元的收据。2018年4月19日，张娟、张利向弹子石物业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弹子石物业公司按照拆迁安置协议之约定向其交付房屋或者解除合同，退还60万元房款。另查明，2014年3月20日，该院作出（2014）南法民初字第04117号《民事调解书》：一、重庆望江工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前将南国用（2004）第0414575号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该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归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二、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前支付重庆望江工业有限公司补偿款500000元。审理中，双方确认被拆迁房屋位于该调解书载明的土地上，房屋无产权证。还查明，杨明芳于2013年1月1日死亡，其夫张新武于1991年9月6日死亡，张娟、张利、张华毅、张勇敢、张华军、张庆秀系杨明芳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杨明芳、张娟、张利与弹子石物业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杨明芳去世后，其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应由其继承人张娟、张利、张华毅、张勇敢、张华军、张庆秀继受。根据上述协议，弹子石物业公司应当向张娟、张利、张华毅、张勇敢、张华军、张庆秀交付房屋，该房屋对价为60万元，系弹子石物业公司应当支付的安置款转化而来。现弹子石物业公司一直未按照协议交付房屋，经催告后仍未交付，现张娟、张利、张华毅、张勇敢、张华军、张庆秀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弹子石物业公司应当将相应的房屋款项退还。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当一并予以退还，该院对张娟、张利、张华毅、张勇敢、张华军、张庆秀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明芳、张娟、张利与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二、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张娟、张利、张华毅、张勇敢、张华军、张庆秀房款6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8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举示证据《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望江机械制造总厂与重庆南岸交通项目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拟证明包括案涉房屋依附的土地共25亩，划分给了重庆南岸交通项目建设有限公司，并经政府专题会议将其中的17亩交给了南岸区房管局下属的上诉人进行安置建设。证据《征地实测调查汇总表》、《征地房屋拆迁协议》2份、《重庆市南岸区征地拆迁房屋补偿表》、《重庆市南岸区征用土地综合补偿审定表》、《乡村房屋产权登记资料卡》、《申请》、《南岸区转户居民住房安置审定表》、《房屋安置通知单》拟证明重庆市南岸区征地办公室已经对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进行了补偿。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上述证据均加盖了重庆市南岸区征地办公室的印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载明，土地及建筑物设施补偿2笔共计300万。《征地实测调查汇总表》载明，张华军房屋所有权证J106房地证2010字第X，房屋面积砖混92.34㎡，砖石棉瓦114.54㎡。《重庆市南岸区征地拆迁房屋补偿表》载明，砖混补偿面积92.34㎡，补偿金额27702元，砖石棉瓦补偿面积114.54㎡，补偿金额22335.3元。《征地房屋拆迁协议》载明，被上诉人在2012年4月20日前搬迁完毕，有证房的面积按60元㎡给予搬迁费，补偿金额为206.88㎡×60元/㎡，共计补偿12412.8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认为，因诉争房屋无产权证，属于违章建筑，故被上诉人不是被拆迁房屋所有人，不属于被拆迁人，据此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效。《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该条规定仅仅是明确被拆迁人的内涵，并未涉及合同效力问题。上诉人以此认定《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诉争房屋无产权证，系违章建筑，被上诉人不应得到补偿。因弹子石物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有权机关认定诉争房屋属于违章建筑，无证房屋不等于违章建筑，故诉争房屋仅仅是无证房屋，而非违章建筑。退言之，即使诉争房屋系违章建筑，南岸区政府据此审计不予补偿，也不影响拆迁双方通过自主协商就违章建筑给予补偿进行约定。如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系因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诉争房屋有产权证，误解诉争房屋可以得到补偿，或认为约定的补偿标准过高，显失公平等，理应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其以此主张《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已经补偿，不应再次进行补偿。望江机械制造总厂与重庆南岸交通项目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载明，土地及建筑物设施补偿2笔共计300万。但该笔款项系重庆南岸交通项目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给望江机械制造总厂的土地及建筑物补偿费，而非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房屋拆迁安置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无证房屋为151平方米，违章棚户为93平方米，补偿金额为593600元。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征地实测调查汇总表》载明，补偿的房屋并非无证房或违章的房屋，而是所有权证为J106房地证2010字第X房屋，该房屋面积为砖混92.34㎡，砖石棉瓦114.54㎡，合计206.88㎡。结合上诉人按照206.88㎡的面积补偿上诉人搬迁费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中涉及的补偿费并非指的案涉无证房屋，而是有证房屋部分。即使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已经由重庆市南岸区征地办公室予以补偿，上诉人基于重大误解与被上诉人订立《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也不能导致《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效。据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意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的安置款直接支付《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的拟安置住房的购房款。据此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60万元购房款，上诉人在未交付安置房屋给被上诉人的情形下，理应按照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购房款支付利息。上诉人认为只能按照593600元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弹子石物业公司确认《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效，以及应按593600元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昳  心审 判 员 吴杰审判员于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