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民终2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东县余庆同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秋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冰寒，湖南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石林电子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石根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涛，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东县余庆同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东余庆同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石林电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石林电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东余庆同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深圳石林电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深圳石林电子公司与第三方成立买卖关系，邵东余庆同创公司与深圳石林电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而只是代第三方开具销售发票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三方是谁？如果是邵东县某甲公司的话，那么该公司在庭审后已经对开票的行为予以书面认可，有了某甲公司的书面委托邵东余庆同创公司收取货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深圳石林电子公司主张其将货款经陈某同意与湖南某乙电子科技公司抵销，该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具有真实性，深圳石林电子公司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在没有审查证据原件的情况下，仅凭陈某、熊某某口述其是某某车间老板、投资人便予以认定，判决过于草率。按照此逻辑已经支付给某甲公司的10万元也可以主张退还，因为某甲公司代开票没有实际买卖合同关系。现实情况中代开票行为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是合法的，有些主体由于税务性质无法开出与买卖交易相匹配的发票，这个时候委托第三方开票是常见的市场行为，那么交易相对方应该将货款支付给开票方，再由开票方支付给实际卖出方，即使存在不当得利也应由实际卖出方向开票方主张货款的不当得利。 深圳石林电子公司辩称，对于一审事实认定以及最后判决返还不当得利予以认可，但是一审扣除了24653.24元的税金深圳石林电子公司不予认可，只是由于不想增加诉讼时间才没有提起上诉。邵东余庆同创公司根本就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是买卖合同的供货方，仅仅是因为其向深圳石林电子公司提供了16万元的发票，所以其股东钟某某以税务稽查为由欺骗石根柱将款项汇入邵东余庆同创公司账户，表面上是应付稽查，实际上是欺诈被上诉人。邵东余庆同创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认可是代开票行为，被上诉人有什么义务向其支付货款？邵东余庆同创公司表示已经把实际的货款支付给了实际交易人，请问实际交易人是谁？付款的凭证在哪？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深圳石林电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主体是某甲公司里面的某某车间，而不是某甲公司，某甲公司只是一个平台，下面所有的租赁户对外交易都是以某甲公司的名义，但是实际交易主体是某某车间，某某车间的实际投资人是陈某，钟某某只是该车间的业务员，负责业务的生产，然后由陈某向钟某某提供固定工资以及年底20%的分红。陈某同时是某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深圳石林电子公司欠某某车间的货款可以与某乙公司欠深圳石林电子公司的债务相互抵销，只要各方没有异议即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圳石林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东余庆同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169672.32元；2．判令邵东余庆同创公司支付占用利息，以169672.32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为标准，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邵东余庆同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陈某、钟某某合作在邵东县某甲公司（下简称“某某中心”）经营了一个某某车间（无独立经营主体资质，以某某中心名义对外开具发票，下简称“某某车间”），该某某车间由钟某某负责生产及业务。案外人陈某主张该某某车间由其直接投资，在2017年11月3日出售给钟某某之前陈某为实际控制人，钟某某仅是其聘请的管理人员，深圳石林电子公司也认定陈某为该某某车间的实际控制人。2017年7月，某某车间将一批处理品镀锡铁帽卖给深圳石林电子公司，总计货款金额269672.32元，某某车间以益阳市某某电子元件厂发货单向深圳石林电子公司发货，深圳石林电子公司实际收到了该批货物。2018年1月26日，由于某某中心月度开票金额的限制，经深圳石林电子公司同意，钟某某从邵东余庆同创公司处向深圳石林电子公司开具两份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169672.32元，2018年2月2日某某中心向深圳石林电子公司开具一份增值税发票金额10万元，三份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269672.32元。2018年2月2日，深圳石林电子公司快递一份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至某某中心，该汇票由钟某某签收并已兑现。因不良品太多，深圳石林电子公司经与陈某协商，此批货款核减为25.6万元，扣除已付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深圳石林电子公司尚欠货款15.6万元。2018年3月份，陈某通知深圳石林电子公司，解除与钟某某的合作。2018年8月份陈某通知深圳石林电子公司，余款15.6万元直接付给陈某或某某电子。此后，该笔货款在某某电子和深圳石林电子公司2018年9月份的对账单中直接扣除。至此，深圳石林电子公司向某某车间购买货物应付货款25.6万元已按其与陈某的协商结果全部结清给陈某。2019年3月份，钟某某告知深圳石林电子公司，2018年1月26日邵东余庆同创公司向深圳石林电子公司开具的两份増值税发票被税务机关核查，说没有相应货款进入深圳石林电子公司账户，涉嫌虚开发票，所以钟某某要求深圳石林电子公司协助走账，即深圳石林电子公司将169672.32元汇入邵东余庆同创公司账户后，邵东余庆同创公司立即又将以上款项转回给深圳石林电子公司，深圳石林电子公司表示同意，于2019年3月29日将上述款项汇入了邵东余庆同创公司账户，但邵东余庆同创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却拒绝返还给深圳石林电子公司。另查明，邵东余庆同创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30日，钟某某持股45%。深圳石林电子公司就本案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19年6月3日裁定采取财产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中，真实的买卖关系发生在深圳石林电子公司与第三方之间，深圳石林电子公司与邵东余庆同创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邵东余庆同创公司仅仅是代第三方向深圳石林电子公司开具销售发票，邵东余庆同创公司收取该笔款项没有合同约定的事由，也没有法律规定的事由，因此，邵东余庆同创公司无权取得销售发票所载明的货款。在深圳石林电子公司认为向陈某支付货款就是向销售方履行了付款义务，无论在深圳石林电子公司这种认识是否正确，但足以认定在深圳石林电子公司没有向邵东余庆同创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股东钟某某以不实的事实和承诺诱使深圳石林电子公司将发票对应的款项转入邵东余庆同创公司账户，事后拒绝返还，有违民事活动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综上，邵东余庆同创公司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作为受损失的深圳石林电子公司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深圳石林电子公司要求邵东余庆同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但邵东余庆同创公司代开发票时作为成本支出而支付的税金24653.24元应从该货款中扣除。邵东余庆同创公司向邵东余庆同创公司转账汇款，是邵东余庆同创公司轻信邵东余庆同创公司的股东所致，邵东余庆同创公司亦是被动卷入纠纷，故对深圳石林电子公司要求邵东余庆同创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邵东县余庆同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深圳市石林电子发展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45019.08元；二、驳回深圳市石林电子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邵东余庆同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某甲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某甲公司认可邵东余庆同创公司的代开发票的行为。被上诉人深圳石林电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具备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邵东余庆同创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 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邵东余庆同创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深圳石林电子公司与案外第三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邵东余庆同创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对此事实邵东余庆同创公司在上诉时也未予以否认，由此可以认定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邵东余庆同创公司以虚假的理由使得深圳石林电子公司向其转账支付货款，事后拒绝返还，邵东余庆同创公司占有货款无法律依据，损害了深圳石林电子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返还。邵东余庆同创公司代开发票的行为并不等同于其获得买卖合同出卖人的地位，故邵东余庆同创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深圳石林电子公司与案外第三人之间的抵销关系与邵东余庆同创公司之间并无关联性，邵东余庆同创公司主张抵销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与二审关联性不大，邵东余庆同创公司不能以此理由免除其应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的法定义务。 综上所述，邵东余庆同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4元，由上诉人邵东余庆同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国强 审 判 员  李文明 审 判 员  肖碧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张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