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淳，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中国航天三院北京航星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西大街26号。法定代表人：马秀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磊，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大兴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9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淳，被上诉人大兴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纪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兴医院支付赔偿金233697.37元。事实和理由：1.2011年10月17日，大兴医院对我母亲汪静媛未做相应检查，以致我母亲10天后再次发病不治而亡。2.北京急救中心院外病情知情书上记载我母亲“进入临床死亡阶段”，员工和一审法官并不知道此话含义；大兴医院的行为也不符合相关规范规定，急救人员为何不直接联系家属，就听凭养老院工作人员的意见“放弃抢救”。3.120接到养老院急救电话时间是“10:46”，到达养老院时间是“11:18”，我母亲进入临床死亡的时间是相对不长的时间段，大兴医院是应该进行抢救的，《北京市院前医疗急救工作相关标准及规范》明确规定了抢救程序。大兴医院辩称，我院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牛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就本案争议问题,牛淳于2013年曾起诉过我院,撤诉后又向北京市大兴区卫生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卫计委）进行投诉,大兴卫计委委托大兴医学会就我院对患者汪静媛的全部诊疗过程组织专家进行评价,并出具了书面回复意见。专家认为我院病历书写不规范、未履行签字手续，但与患者汪静媛死亡无因果关系。牛淳不满意此答复意见，多次对大兴卫计委提起行政诉讼，最终其请求未被法院支持。大兴医学会的意见被法院认定为事实,虽然我院的医疗行为有过错,但是与患者汪静媛死亡无因果关系。医疗侵权之诉，应由患方牛淳针对我院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牛淳将大兴医学会的意见作为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该意见并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我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牛淳的上诉请求只是其个人的观点,不是我院承担责任的依据。牛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兴医院支付死亡赔偿金182345元、火化费655元、医疗费532.37（其中包含已交费却未做检查而收取的130元）、抢救费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为233697.37元，并承担大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静媛系牛淳之母。2011年10月17日，汪静媛因“头痛伴胸后背痛一月余”，就诊于大兴医院门诊，经诊断为“老年性脑改变”，给予药物治疗，拟查ECG、胸片、头颅CT和TCD等检查。病历记录显示，患方拒查ECG、胸片。经颅多普勒检测费已交，未做检查。同月27日上午10时46分，敬老院工作人员呼叫120急救，大兴医院派工作人员出车到现场。《北京急救中心院外病情知情书》载明：医务人员到现场时，患者侧卧位，呼之不应，经压后呈直线，向敬老院工作人员交待，患者已进入临床死亡阶段，工作人员表示理解，并要求放弃救治，送至大兴医院太平间。吕书庆在患者（委托人）签字处签字。经大兴医院诊断，患者为心源性猝死。受大兴卫计委委托，大兴区医学会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关于汪静媛诊疗过程的专家论证意见》，主要论证意见如下：一、大兴医院门诊医生按照诊疗常规进行了问诊、体检，开具了化验检查，作出相应处理，CT诊断“老年性脑改变”，除外了危及生命的颅内出血性、缺血性和占位性病变，针对患者症状开具的药物无不妥。二、TCD检查是动态功能性检测，即便当时做此项检查，只能说明当时脑血流情况，不影响当日的诊断与处理。三、120分中心接电话后，迅速出车，及时到达现场，患者发病到意识丧失超过了30分钟。现场进行了生命体征检查，患者意识丧失、呼吸停止、无脉搏、血压0、瞳孔扩大6mm、对光反射消失、心电图直线，为临床死亡。敬老院员工与患者家属及时进行了现场沟通，告知了诊断结果，家属电话告知敬老院员工，表示放弃治疗，并要求将尸体运送至大兴医院太平间，120医生完全尊重了患者家属意见。四、120当班医生根据敬老院员工提供的病史资料，依据患者发病至死亡时临床表现，推断“心源性猝死”可能性大，无不妥。五、存在不足之处：1.大兴医院门诊医生病历书写不规范，如：无查体结果记录，拒绝检查项目无患者及委托人签字。2.120抢救现场医生，依据家属电话委托放弃抢救，但未行使委托人签字。另查一，2013年，牛淳曾因汪静媛之死向法院起诉过大兴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先后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大兴医院在诊疗和抢救汪静媛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汪静媛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后均被鉴定机构以现有病历材料无法满足鉴定条件为由不予受理。另查二，牛淳于2015年4月23日向大兴卫计委提交《申请调查》，要求大兴卫计委对大兴医院在对汪静媛医疗救治过程中存在问题进行查处和回复。大兴卫计委于2015年7月6日作出《首次回复》。后牛淳不服向北京市卫生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计委）申请行政复议。经复议，市卫计委撤销大兴卫计委作出的《首次回复》。大兴卫计委根据复议结果于2016年1月8日作出回复。牛淳对此不服诉至法院。经审查，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京0115行初106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前述回复，并责令大兴卫计委在两个月内对牛淳的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大兴卫计委不服前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审查，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京02行终145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兴卫计委于2017年1月18日再次作出《回复》，并提供大兴医学会《关于汪静媛诊疗过程的专家论证意见》为证。牛淳对此不服，诉至法院。经审理，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京0115行初5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牛淳的诉讼请求。牛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京02行终90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淳对此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高院）申请再审，经审查，2018年1月16日市高院作出（2017）京行申1170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后牛淳先后两次起诉要求大兴医学会撤销《关于汪静媛诊疗过程的专家论证意见》等，均未得到法院支持。一审审理中，法院询问牛淳要求大兴医院承担责任的依据，牛淳称大兴医院医务人员对其母汪静媛未尽到抢救治疗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大兴医院是否存在过错，法院分析如下：首先，牛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1年10月17日大兴医院对汪静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次，2011年10月27日大兴医院医务人员到达现场时发现汪静媛符合临床死亡症状，遂告知养老院工作人员，养老院工作人员要求放弃救治，并在北京急救中心院外病情知情书患者（委托人）签字处签字，大兴医院在此事上并无过错；最后，牛淳未提交证据以证明2011年10月27日大兴医院医务人员到达现场时对汪静媛有抢救治疗的必要性。综上，牛淳以大兴医院对汪静媛是否尽到抢救治疗义务，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牛淳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牛淳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引述的《北京急救中心院外病情知情书》中记载的放弃抢救原因与《关于汪静媛诊疗过程的专家论证意见》中表述的放弃抢救原因不同；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是“无法出具鉴定”而非“不予受理”。针对牛淳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提出的第一个异议，经本院查阅相关两份文件，认为一审判决引述内容并无错误，《关于汪静媛诊疗过程的专家论证意见》是相关机构经调查并结合双方当事人意见对事实作出的认定，即使存在上述表述不同，也并不对本案实体处理产生影响，本院对牛淳此项异议不予采信。针对牛淳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提出的第二个异议，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发现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不予受理说明函上最终意见确为“不予受理”，故本院对牛淳此项异议也无法采信。因大兴医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牛淳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也并无异议，且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牛淳认可其与汪静媛所在养老院有过诉讼，经法院判决获得40000元赔偿；其有同母异父兄弟吴强和同胞妹妹汪芳。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在牛淳与养老院的诉讼中，吴强和汪芳均表示放弃继承，不参加诉讼；牛淳也向一审法院提供署名吴强和汪芳的放弃权利、不参加本案诉讼的声明文件。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成立须同时具备四个构成要件，即行为人主观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及损害后果。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一般医疗损害，应当由患方就医疗机构存在过错，患方自己存在损害后果且医疗机构的过错行为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涉及医学问题，专业性极强，故患方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针对专业性问题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人民法院审理此类纠纷的重要证据。本案牛淳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案由起诉大兴医院，要求赔偿，其应就大兴医院对患者汪静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牛淳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大兴医院对患者汪静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应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且从现有的《关于汪静媛诊疗过程的专家论证意见》、卫生行政机关处理意见、司法鉴定机构退卷说明函、《北京急救中心院外病情知情书》等病历材料及相关生效判决看，均无法证实牛淳要求大兴医院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成立。综上所述，牛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6元，由牛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松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刘慧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增彬书 记 员  刘 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