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9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曹妃甸区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0公里发展规划展示中心。法定代表人：王大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明，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交一航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海滨路47号。法定代表人：张春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其彬，河北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市曹妃甸区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交一航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航局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明、被上诉人中交一航局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其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中交一航局五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支付80%的工程款违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既已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认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涉案工程未完成结算的原因在于中交一航局五公司作为承包人未向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报送完整的竣工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工程虽完工但至今也未经政府质检部门验收合格，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7条的约定，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并不具备结算审计的条件。在工程款未进行审计结算、工程款总额更未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1816204元作为总工程款，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5条“进度款”的约定，判决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支付80%工程款与合同约定相悖。2、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工程款利息缺乏理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7条的约定，工程款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审计结算报告出具后三日起的60日内扣除保修金后付清。在工程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的情况下，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不存在拖延付款的违约情形，无需支付80%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自工程交付之日的次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交一航局五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中交一航局五公司承建的唐山市××区闸闸外疏浚工程（以下简称疏浚工程）实际已经于2014年5月5日通过曹妃甸区市政园林公司组织的工程竣工验收，并于当日交付该公司使用至今。疏浚工程于2014年4月30日全部竣工，竣工工程总价款为1816204元。并于2014年5月5日通过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组织的竣工验收，达到合格标准。在记录表上，载明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工程质量为合格，并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勘察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的签章确认。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提出该工程没有经过政府部门主导的综合验收因此没有完成工程竣工验收的观点是错误的，因为根本不需政府部门参与工程竣工验收，依据是《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因此，中交一航局五公司承建的工程已经通过符合法律规定的工程竣工验收。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应在2014年5月5日支付涉案工程款的80%即1452963.2元。但该公司至今没有支付，应自2014年5月6日起直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中交一航局五公司支付利息。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65.1(3)的约定，工程进度款经监理和建设单位审核后，按审定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后达到合格等级，待结算审计完毕后15日内支付全部工程款。2014年5月初（在该工程竣工验收日期即5月5日前），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方以及监理单位共同审核确认了中交一航局五公司已经完成合同全部工程量，总工程款为1816204元。因此，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应在该工程竣工验收日期即2014年5月5日前，就应向中交一航局五公司支付总工程款1816204元的80%即1452963.2元。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至今没有支付该款，应从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的次日即2014年5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该公司支付利息至该工程款全部给付之日止。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应自工程交付之日支付利息。3、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关于曹妃甸工业区三号闸闸外疏浚工程的对账单》，证明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认可拖欠中交一航局五公司的总工程款1816204元的80%即1452963.2元工程款。中交一航局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给付工程款1816204元；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给付迟延付款利息（暂定5万元，实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5月6日计算至工程款全部给付之日）。2、由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山市曹妃甸区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唐山曹妃甸市政工程环境卫生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3月19日，经公开招投标，中交一航局五公司中标唐山曹妃甸市政工程环境卫生管理有限公司的曹妃甸工业区三号闸闸外疏浚工程施工项目，中标价为1816204元。2014年3月20日，中交一航局五公司与唐山曹妃甸市政工程环境卫生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公司承包唐山曹妃甸市政工程环境卫生管理有限公司的曹妃甸工业区三号闸闸外疏浚工程，该合同中约定，工程内容为港池疏浚深度至-2.5米，疏浚总面积3.52万平方米，新建浮标3座；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天，从2014年4月1日开始施工，至2014年4月30日竣工完成；合同总价为1816204元；合同专用条款第65条“进度款”中约定：承包人每月25日前向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申报当月完成工程量，经监理和建设单位审核后，按审定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格等级待结算审计完毕后十五日内支付除工程保证金以外的全部工程款；第67条“竣工结算与结算款”中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0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双方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在竣工验收合格60日内付清全部结算款项，需政府审计的应由政府审计完后，并出具审计报告三日起计算。中交一航局五公司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期，于2014年4月1日开始对曹妃甸工业区三号闸闸外疏浚工程进行施工，于2014年4月30日完工。2014年5月5日，涉案工程经双方当事人、监理单位、设计单位验收合格，并交付实际使用。2019年2月2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关于曹妃甸工业区三号闸闸外疏浚工程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中显示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816204元，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尚未向中交一航局五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该公司应付款余额为1452963.2元，中交一航局五公司应收款余额为1452963.2元，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承诺尽快将1452963.2元的应付款余额支付给中交一航局五公司。上述对账单中的应付款余额1452963.2元为涉案工程总价款1816204元的80%。本案主要争议点为涉案工程总价款1816204元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中交一航局五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5月5日验收合格并交付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使用，该公司应向中交一航局五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1816204元，虽然合同中约定剩余20%的工程款在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审计后给付，但该公司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后长达5年多时间不进行审计，应视为给付条件成就。而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主张涉案工程80%的工程款已经具备付款条件，其余20%的工程款在审计报告出具后15日内才具备付款条件。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5条“进度款”中约定“承包人每月25日前向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申报当月完成工程量，经监理和建设单位审核后，按审定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格等级待结算审计完毕后十五日内支付除工程保证金以外的全部工程款”。第67条“竣工结算与结算款”中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0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双方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在竣工验收合格60日内付清全部结算款项，需政府审计的应由政府审计完后，并出具审计报告三日起计算”。按照上述约定，涉案工程结算需要先进行审计，而涉案工程尚未完成审计，因此，涉案工程未达到最终的结算条件。中交一航局五公司称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后长达5年多时间不进行审计，应视为给付条件成就，但该公司在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关于曹妃甸工业区三号闸闸外疏浚工程的对账单》中承认，在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未向其支付任何工程款的情况下，其应收款余额为1452963.2元，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应付款余额为1452963.2元，即工程总价款的80%，说明中交一航局五公司认可涉案工程需要审计后支付剩余20%的工程款。涉案工程虽然未达到最终的结算条件，但已于2014年5月5日经双方当事人、监理单位、设计单位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5条“进度款”中的约定，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应按审定工程量的80%向中交一航局五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即1816204元×80%=1452963.2元，这与2019年2月25日的对账单中的应付款余额一致。剩余20%的工程款，因涉案工程尚未完成审计，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交一航局五公司与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将曹妃甸工业区三号闸闸外疏浚工程发包给中交一航局五公司施工，该公司应当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5条“进度款”中约定“承包人每月25日前向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申报当月完成工程量，经监理和建设单位审核后，按审定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格等级待结算审计完毕后十五日内支付除工程保证金以外的全部工程款”。第67条“竣工结算与结算款”中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0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双方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在竣工验收合格60日内付清全部结算款项，需政府审计的应由政府审计完后，并出具审计报告三日起计算”。按照上述约定，涉案工程结算需要先进行审计，而涉案工程尚未完成审计，因此，涉案工程未达到最终的结算条件。涉案工程虽然未达到最终的结算条件，但已于2014年5月5日经双方当事人、监理单位、设计单位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5条“进度款”中的约定，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应按审定工程量的80%向中交一航局五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816204元×80%=1452963.2元，剩余20%的工程款，因涉案工程尚未完成审计，付款条件未成就，中交一航局五公司可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应自逾期之日2014年5月6日起，以欠付的工程进度款1452963.2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判决：一、被告唐山市曹妃甸区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交一航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52963.2元，并自2014年5月6日起，以1452963.2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交一航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596元，减半收取计10798元，由原告中交一航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60元，由被告唐山市曹妃甸区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施工合同后，被上诉人中交一航局五公司已经对工程进行了施工，上诉人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则一审法院基于二公司对工程款数额的对账确认认定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的报价利率。故对于本案利息的认定应当遵照上述情况执行，即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应当以1452963.2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给付义务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妃甸市政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7元，由上诉人唐山市曹妃甸区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蒙蒙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