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洲金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3号楼-1层-101-7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0741111925。法定代表人：赵武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秀，广东得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盘雪莲，广东得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安泰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政府街9号0-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781734065G。法定代表人：姚志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闻红，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瑞，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洲金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安泰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由泰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返还工程款178564.47元的问题。泰达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款项即是对实际施工工程量的认可，并且所支付的工程款也只是实际工程量的一部分，故不可能存在多付款需要返还的情况。并且泰达公司在一审中也明确了实际施工方不仅完成了桩基工程，也完成了桩基工程之外的围墙等部分工程。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发包方对已认可的工程量所支付的工程款，后要求返还的法院应予支持。此外，中洲公司申请追加实际施工方惠州市众杰实业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泰达公司向实际施工方直接支付了工程款，现又以支付多了要求中洲公司返还，泰达公司有与实际收款方恶意串通的嫌疑。二、关于支付损失159535.26元的问题。该项判决超出了泰达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泰达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多交纳了159535.26元的所得税，即无法证明59535.26元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泰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洲公司返还工程款702213.47元；2、中洲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3、中洲公司支付所得税款159535.26元；4、中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6日，案外人中航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泰达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电磁调制测试暗室（RCS）建设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航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X南侧，X西侧，X北侧，X西侧的电磁调制测试暗室（RCS）建设桩基工程施工项目交由泰达公司施工承建。同日，泰达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中洲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电磁调制测试暗室（RCS）建设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电磁调制测试暗室（RCS）建设桩基工程施工项目发包给乙方承建，项目地点位于深圳市龙岗区X南侧，X西侧，X北侧，X西侧，工程总价款1000000元，项目工期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共40天，项目实施方式为大包干，即包工包料、包机械、包风险、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验收等。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十一条约定：因乙方原因不能按照本合同协议约定的竣工日期或甲方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每延误一天，乙方应按本合同价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因乙方原因项目质量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应承担违约责任，乙方除应按合同约定或甲方要求整改至约定的质量标准外，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合同总价款的120%；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转包的，乙方须按合同总价款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由于乙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乙方除须按本合同其他条款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须按合同解除时未施工及未完工部分之对应合同价款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九条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包干合同，包括乙方为完成本合同项目的全部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桩基验收检测配合。）的人工费、各种税费、保修所需的全部监督管理、劳务、质检、材料、安装、缺陷修复、保险等一切费用，第十二条约定：建设方支付甲方相应工程款后，乙方向甲方开具等额合法有效的税率为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按照发票金额分别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保修期质保金除外），具体如下：合同签署生效，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合法有效的合同总价款30%的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30%；工程竣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乙方出具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合同总价款70%的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65%；项目竣工验收合格24个月内无质量问题或纠纷的，自项目整体验收合格后24个月届满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22017年8月2日，中洲公司与泰达公司又签订了《光启未来科技城之实验室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中洲公司承接光启未来科技城之实验室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全部工程的施工内容，承包方式为固定总价，包工包料，总价款为10000000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1日至12月12日。2017年10月11日，中洲公司出具《承诺函》，内容为：由我公司分包贵公司的深圳光启未来科技城之实验室工程项目，现场管理人员由我公司委派，所有施工队伍、材料供应商由我公司选定，为方便财务结算手续，我公司委托贵公司将该项目的工程款及材料款直接支付给我公司指定的施工队伍及材料供应商，由实际收款的施工队伍及材料供应商直接开成本票给贵公司，我公司对收款单位的真实性负责，对每笔付款的数额负责，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我公司负责承担。2017年10月26日，中洲公司出具《深圳光启暗室工程（中安泰达）代付款明细表》，确认以下单位代为收取涉案工程款，具体为：惠州市惠城区大强建材经营部收取钢结构款307915元，深圳市岩土综合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收取检测费70200元，惠州市众杰实业有限公司收取桩基费364100元，惠州万钢实业有限公司收取钢材款192085元，赵X收取工资187700元，惠州市天舰广告有限公司收取标牌费10000元。另外，明细表下方备注：合同和发票后补。合同签订后，泰达公司陆续向中洲公司以及中洲公司指定的代收款方支付工程款，具体为：2017年9月18日，泰达公司向案外人赵X支付45320元工程款。2017年10月30日，泰达公司向惠州市天舰广告有限公司支付10000元标牌费、向赵X支付187700元工资、向惠州市众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364100元桩基费。2017年10月31日，泰达公司向深圳市岩土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支付70200元检测费。2017年11月1日，泰达公司向惠州万钢实业有限公司支付192085元钢材款、向惠州市惠城区大强建材经营部支付307915元钢材款。2017年12月29日，泰达公司向惠州市众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63614元货款。泰达公司支付的上述每笔款项，除2017年9月18日支付赵X的45320元之外，均有中洲公司出具的加盖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赵X武签名的《支出凭单》，确认每笔费用的收款方均系中洲公司委托。2017年11月21日，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惠州万钢实业有限公司支付319263元钢材款。2017年12月29日，中洲公司再次出具《承诺函》，承诺内容与2017年10月11日出具的《承诺函》内容基本一致，增加了关于如不能及时提供成本发票愿承担所得税的承诺内容。中洲公司完成桩基工程后，泰达公司拟将桩基工程交由检测机构进行质量检测，2018年1月9日，泰达公司通过案外人赵X以柜台缴费开票方式向深圳市龙岗区工程质量监督检验站支付39000元，对方出具电子票据载明结构工程质量检测费39000元。2018年1月11日，泰达公司将桩基工程交深圳市龙岗区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进行检测，该检测中心于2018年1月15日出具《结构砼芯样抗压强度检测报告》，检测出各构件的具体参数。2018年2月2日，深圳市龙岗区住房和建设局出具《监督检查意见书》(深龙建质检【2018】1212号】，对光启未来科技城之实验室桩基工程进行检测，检查情况及监督意见为：1、尽快对桩基抽芯不合格进行处理。2、桩基未验收前，不得进行下一步施工。2018年2月7日，中洲公司向泰达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由我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所有施工的农民工均由中洲公司雇佣，农民工工资应由我公司发放，现已发生农民工因欠工资35万元上访事件，贵公司已于2018年2月6日在深圳市龙岗区园山街道办为工人发放工资163050元，我公司对已领工资工人身份的真实性、工资数额的真实性负责，该笔工资款等同于贵公司给我公司的工程款，由于另一部分工人已回家，无法在现场由贵公司监督发放，我公司申请贵公司将剩余的186950元工资款汇入刘X清银行账号为62×××55户。同日，案外人刘X清等五名农民工作为保证人在深圳市龙岗区园山街道劳动管理办公室的见证下向泰达公司出具《保证书》，确认至202018年2月7日，光启未来科技城之实验室项目农民工工资已全部发放到位，如再发生农民工欠薪问题，由保证人负全部责任。2018年2月8日，泰达公司向案外人刘X清个人银行账号为62×××55的账户分四笔共转账186950元，备注农民工工资。2018年2月9日，泰达公司向谢X分四笔共转账163050元，用于偿还谢X于2018年2月6日代为垫付的农民工工资款163050元。中洲公司退场后，泰达公司自行对中洲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工程款结算，并制作了《工程项目投标价汇总表》，根据泰达公司自行结算结果，中洲公司已完工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为1651369.53元。第一次庭审中，泰达公司主张双方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光启未来科技城之实验室施工合同》尚未实际履行，中洲公司仅完成了《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内容，泰达公司是对中洲公司已完成的桩基工程量进行结算，根据工程施工过程中的通俗做法，一般会约定一个总包干价，但在实际施工中会有所超支，最后都是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的，所以泰达公司根据中洲公司实际施工量算出工程结算价款为1651369.53元。中洲公司庭审主张两份涉案施工合同中洲公司均未履行过，泰达公司提供的结算价款是泰达公司单方制作，中洲公司不予认可。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中洲公司已完工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鉴于中洲公司与泰达公司双方第一次庭审中均一致确认双方并未实际履行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光启未来科技城之实验室施工合同》，一审法院通过摇珠方式确定深圳市成效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为评估公司后告知评估公司以桩基工程量为限进行造价鉴定，中洲公司与泰达公司双方均未提出异议。2019年4月18日，一审法院及中洲公司与泰达公司双方、评估公司到涉案工程进行现场勘察，深圳市成效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称由于现场已经搭建，无法勘察现场，桩基项目只能根据现场施工图纸确定。经我院工作人员现场勘查，确认主体工程已基本封顶。2019年4月19日，评估公司出具《建筑工程造价鉴定书》，在编制说明中作出以下说明：……根据现场勘查发现项目已经封顶，桩基工程属于隐蔽工程，现场无法取证，提交的桩基现场记录无签字确认手续，不能作为鉴定依据。本工程的鉴定依据是根据《电磁调制测试暗室（RCS）建设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协议书第四条：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1000000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九条，第2条：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包干形式，不论本项目工程量变更与否，合同总价款均不作调整。本次鉴定电磁调制测试暗室（RCS）建设桩基工程造价为100万元，最终造价以法院裁定为准。一审法院将《工程造价鉴定书》送达至中洲公司与泰达公司双方要求双方进行质证，泰达公司对该份鉴定书无异议，中洲公司认为该鉴定书不具有司法鉴定效力，理由为评估机构鉴定结论是依据合同条款，实质就是对合同条款的确认，对合同条款的确认不属于鉴定性质，因此该鉴定结论不具有司法鉴定的效力。2019年6月6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庭审中，泰达公司改变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确认中洲公司不仅已完成了全部桩基工程量，且已履行了《光启未来科技城之实验室施工合同》中施工内容的一部分，搭建了部分围墙，但在泰达公司与发包方中航天于2018年4月解除合同后，中航天认为中洲公司已搭建好的围墙不符合施工标准，所以又另行委托第三方将中洲公司搭建的围墙拆除重建。泰达公司提供的《工程项目投标价汇总表》中的结算价款1651369.53元包括了中洲公司已完工的全部桩基工程和已搭建的部分围墙工程的总造价。但中洲公司仍坚持中洲公司并非实际施工方，两份合同均未实际履行。一审另查，第二次庭审中，中洲公司与泰达公司双方均确认中洲公司已委托案外人向泰达公司开具了1013228.48元工程款的成本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泰达公司在承包了光启未来科技城之实验室的建设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给中洲公司，属于非法转包行为，违反了《建筑法》、《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中洲公司与泰达公司双方签订的《电磁调制测试暗室（RCS）建设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光启未来科技城之实验室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根据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中洲公司与泰达公司双方的庭审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泰达公司是否应以中洲金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中洲公司主张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二、涉案工程造价的认定问题。三、泰达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四、中洲公司是否应承担其未开具发票给泰达公司造成的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洲公司辩称其从未参与过涉案工程的施工，并非承包方，实际施工方为惠州市众杰实业有限公司，泰达公司主张承包方为中洲公司，泰达公司从未直接委托过案外人进场施工。首先，签订涉案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中洲公司与泰达公司双方，合同明确写明中洲公司为承包方；其次，根据中洲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函》、《承诺书》、《深圳光启暗室工程（中安泰达）代付款明细表》以及《支出凭单》均一致证实中洲公司确认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均由中洲公司委派，所有的施工队伍、材料供应商由中洲公司选定，中洲公司委托泰达公司将工程款及材料款支付至其指定的施工队伍及材料供应商，由实际收款的施工队伍及材料供应商向中洲公司泰达公司开具成本发票，泰达公司已按照中洲公司的委托多次向案外人支付涉案工程款及涉案工程管理人员工资。因此根据上述事实证明惠州市众杰实业有限公司是受中洲公司的委托进场施工以及收取工程款，惠州市众杰实业有限公司与中洲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与本案泰达公司并未直接产生民事法律关系，泰达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工程款及材料款等款项应视为中洲公司已收取了工程款，现泰达公司认为其多支付了工程款，理应以收取工程款的相对方即中洲金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中洲公司主张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中洲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范围的认定。泰达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主张中洲公司仅完成了桩基工程，但因中洲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增加工程量，所以泰达公司自行结算的价款高出了桩基合同约定的包干价1000000元。泰达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改变原陈述，主张中洲公司已完成了全部桩基工程，且也履行了《光启未来科技城之实验室施工合同》中的部分施工内容，搭建了部分围墙，所以泰达公司自行结算价款中包括了桩基工程的包干价1000000元以及中洲公司搭建的部分围墙对应的工程价款。结合泰达公司两次庭审陈述，因中洲公司与泰达公司双方已对桩基工程总造价约定了包干价位1000000元，而根据泰达公司自行结算的工程价款为1651369.53元，远超桩基工程包干价，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中洲公司已做工程量不止桩基工程，且泰达公司第二次庭审亦确认中洲公司除完成桩基工程外也搭建了部分围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洲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为《电磁调制测试暗室（RCS）建设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全部桩基工程以及《光启未来科技城之实验室施工合同》中的部分工程。其次，关于工程结算价款的认定问题。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竣工验收不合格的，修复后的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根据深圳市龙岗区住房和建设局于2018年2月2日出具的《监督检查意见书》(深龙建质检【2018】1212号】，证明中洲公司已完成的桩基工程质量并不符合检测标准，尚未达到验收合格标准，且中洲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检测不合格后又重新进行了修复，泰达公司有权不予支付中洲公司工程款，但泰达公司在自行结算工程款时自愿同意将桩基工程的工程款计算在内，属于自行处分自身权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中洲公司施工的部分围墙工程，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现场勘查涉案工程时，主体工程已经基本封顶，无法对中洲公司施工的围墙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仅能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中洲公司作为施工方，有义务向泰达公司提供结算资料对已施工的围墙进行结算，但中洲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施工，且庭审中坚持主张其从未施工过，在此情况下，泰达公司自行对已施工的围墙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同意向中洲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在无法对施工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泰达公司自行结算的工程价款1651369.53元认定工程价款。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中洲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承诺书》、《深圳光启暗室工程（中安泰达）代付款明细表》以及《支出凭单》，一审法院确认泰达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支付给案外人赵X的工程款45320元，支付给惠州市天舰广告有限公司的10000元标牌费、2017年10月30日支付给案外人赵X的187700元、2017年10月30日支付给惠州市众杰实业有限公司的364100元桩基费、支付给深圳市岩土综合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的70200元检测费、支付给惠州万钢实业有限公司的192085元钢材款、支付给惠州市惠城区大强建材经营部的307915元钢材款，2017年12月29日支付给惠州市众杰实业有限公司的263614元货款、支付给刘X清的工资款186950元、支付给谢X先前代为垫付的工资款163050元，以上共计1790934元均为案外人代中洲公司收取的工程款。关于泰达公司主张其向案外人尚X宇支付的40000元为检测费，与泰达公司提供的质量检测费发票金额不一致，一审法院以发票金额39000元为限认定泰达公司支付的质量检测费。关于泰达公司主张的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1日向惠州万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319263元钢材款也为已付中洲公司工程款，因该笔款项的付款主体并非泰达公司，且泰达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系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其支付，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综上，泰达公司已付工程款共计1829934元（1790934元+39000元）。前已论述，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价款为1651369.53元，现泰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829934元，故中洲公司应向泰达公司返还工程款178564.47元，泰达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法[2016]399号）第34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开具发票属其协作义务，发包人可以要求不履行出具发票义务的承包人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即明确了出具发票属民事义务范畴。虽然涉案施工合同无效，其中有关中洲公司开具发票的约定随之无效，依法亦不存在违约责任的适用，但民事义务除基于有效合同约定产生的以外，亦来自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直接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即明确规定按照法律的规定可在当事人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故中洲公司就泰达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是否仍负有出具发票的义务，则应依照有关税收及发票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八条的规定，泰达公司在取得税务机关为中洲公司代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可以凭借该发票在计算应纳税所得额时扣除。现中洲公司与泰达公司双方均确认中洲公司已出具了1013228.48元的发票，因一审法院认定工程结算价款为1651369.53元，故中洲公司尚有638141.05元的成本发票未出具。中洲公司未出具该638141.05元发票直接导致泰达公司将丧失抵扣应纳税所得额机会而遭受损失，该损失应为泰达公司因此而多缴纳的所得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所得税税率为25%，故泰达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应为159535.26元（638141.05元×25%），中洲公司应承担该部分损失，泰达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泰达公司诉请中洲公司违约金200000元，因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归属无效，故泰达公司诉请中洲公司支付违约金，已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洲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达公司退还工程款178564.47元；二、中洲公司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达公司支付损失159535.26元；三、驳回泰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354元，由泰达公司负担9783元，由中洲公司负担4571元；鉴定费15000元，由泰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泰达公司与中洲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此已有详细论述，本院对此不再赘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泰达公司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的事实；2、中洲公司是否应支付泰达公司未开具发票的损失。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洲公司在涉案合同中加盖公章，并且泰达公司亦是按中洲公司的要求给付工程款，中洲公司虽主张涉案工程系由惠州市众杰实业有限公司进行施工，但没有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洲公司为涉案合同的当事人，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亦予确认。由于涉案工程已经封顶，故不具备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的条件，而中洲公司作为施工方，本应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完工及结算情况，但其未对此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采纳泰达公司的结算金额，核算后判令中洲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泰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后，中洲公司有义务开具发票，由于中洲公司未履行其义务，造成泰达公司不能抵扣相应的税费，该部分不能抵扣的税费属于泰达公司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中洲公司承担相应的税费损失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440.06元，由中洲金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