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再1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乃东，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秀云，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英，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乃刚，男，196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凤（陈乃刚之妻），女，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高而办事处南高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焦杰，南高而村委会主任。再审申请人陈乃东与被申请人陈乃刚、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高而村委会）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1民终7316号民事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鲁民申18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乃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秀云、孙瑞英、陈乃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凤、黄勇、南高而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焦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陈乃东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二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能对抗陈乃刚的土地经营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土地根据人口进行了多次调整，最终又回到再审申请人的名下。（2015）历城民初字第3639号一案我方未参加诉讼，仅依据被申请人的承包合同就草草结案，明显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涉及用益物权，与我方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我方符合第三人的主体资格。被申请人陈乃刚辩称：我与南高而村委会于1998年签订了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并在乡镇府备案，我取得了承包经营权。而再审申请人没有与南高而村委会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此后土地也没有调整过。最高院民一庭指导意见认为，同一承包地承包合同与承包经营权证权利人不一致的，应认定为承包经营权的取得自承包经营合同签订生效。退一步讲，南高而村委会在涉案土地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为再审申请人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属于违规办证，应当予以撤销。南高而村委会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陈乃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3639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由陈乃刚、南高而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乃东、陈乃刚均系南高而村村民。1984年8月15日，原历城县高而乡人民政府为陈乃东之父陈其生发放了土地承包管理使用证，载明：陈其生承包土地面积4.05亩，其中有位于村西南的土地0.6亩。1998年，陈乃刚与南高尔村委会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约定：陈乃刚承包南高尔村委会土地人口4人，承包土地面积3.01亩，其中一类地0.32亩；二类地0.98亩，三类地1.71亩；承包期限自1998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该合同书经陈乃刚签字捺印，南高而村委会原负责人邢东堂加盖签章，由济南市历城区高尔乡经管站加盖公章确认。2013年3月25日，陈乃东之父陈其生以陈乃刚、陈乃刚之妻张玉风为被告、以南高而村委会为第三人诉至历城区人民法院，要求陈乃刚、张玉风停止对位于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高而办事处南高村章家林地域1.5亩土地（东至郭连新、西至苏孝安、南至山坡及道、北至郭连河）的耕种行为；清除强行耕种的农作物，恢复土地原状；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在该案中，陈其生主张1984年颁发的土地管理使用证中载明位于村西南的土地0.6亩，实际面积为1.5亩，其诉求的该1.5亩包含在陈乃刚同南高尔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载明的三类地1.71亩中。经审理，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2013）历城民初字第717号民事判决，以陈其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为由，判决驳回陈其生的诉讼请求。陈其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3）济民四终字第418号民事裁定，认为陈其生与陈乃刚、张玉风之间的争议系因土地调整而起，而土地调整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自治事项，应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定程序自主决定，并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裁定撤销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历城民初字第717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其生的起诉。陈乃刚、张玉凤不服本院（2013）济民四终字第418号民事裁定，向济南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提请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鲁检民监[2015]37000000157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为原审裁定驳回陈其生的起诉并无不当，决定不支持陈乃刚、张玉凤的监督申请。2015年6月30日，济南市历城区农业局为陈乃东发放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4人，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承包土地面积8.8亩，其中包含陈乃东与陈乃刚诉争的1.5亩土地。2015年11月6日，陈乃刚将南高而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陈乃刚对位于南高而村章家林及小洼地域的三类地1.71亩有承包经营权。经审理，一审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5）历城民初字第3639号民事判决：确认陈乃刚对位于济南市章家林及小洼地域的三类地1.71亩享有承包经营权（限于陈乃刚与南高而村委会于1998年签订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土地及承包期限）。另查明，陈乃东与南高尔村委会未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独立请求权或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陈乃东请求撤销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3639号民事判决，其理由是其对涉案土地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设立不以登记为要件。虽然济南市历城区农业局为陈乃东发放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陈乃东与南高尔村委会未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原判决依据陈乃刚与南高尔村委会签订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确认陈乃刚对1.71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当。陈乃东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乃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乃东负担。陈乃东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撤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3639号案中陈乃刚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乃刚承担。陈乃刚辩称，陈乃刚与南高而村委会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二轮土地承包合同，而陈乃东与南高而村委会未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请求依法驳回陈乃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南高而村委会辩称，对于涉案土地已于2014年4月3日向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南高而村委会对此情况说明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陈乃东因陈乃刚与南高而村委会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3639号生效判决，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能够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当事人仅限于该条规定的第三人，即对争议的诉讼标的具有独立的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而能够参加诉讼的人。本案中，提起撤销之诉的陈乃东必须是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3639号案件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3639号民事判决处理的是陈乃刚与南高而村委会用益物权确认纠纷，陈乃刚依据其与南高而村委会于1998年签订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陈乃刚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陈乃东2015年6月30日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否能够确认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其与相关部门之间的法律关系，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3639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不会导致陈乃东承担法律义务或责任，陈乃东与该案的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陈乃东不是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3639号案件中上述法律规定第三人，不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本院二审裁定：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撤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乃东的起诉。再审中，陈乃东提交了新证据，2015年5月24日其与南高而村委会签订的370112101281000667J《历城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为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承包土地范围包括本案争议的土地。除了承包合同签订事实，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南高而村委会于1998年将涉案争议的土地发包给陈乃刚，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但在陈乃刚承包期内，南高而村委会又于2015与陈乃东补签了承包合同，并且陈乃东取得了承包经营权证，陈乃东对诉争土地具有利害关系，其有权依法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南高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其自1998年第二轮土地大承包之后一直进行着承包地的调整，南高而村委会主张这属于“村规民约、约定俗成”。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中，同一承包地存在陈乃刚、陈乃东的两份承包合同，而且承包期限重合，本案陈乃刚、陈乃东对谁应取得承包权存在争议，应由南高而村委会与陈乃刚、陈乃东按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相关规定协商解决或由人民政府处理。在南高而村委会未妥善解决承包权争议之前，人民法院对本案按民事案件审理不利于矛盾的解决，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与二审裁定应予撤销。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3639号民事判决仅依据陈乃刚与南高而村委会于1998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即认定陈乃刚享有承包经营权，未依法查明南高而村委会又与陈乃东于2015年5月24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事实，忽视了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的情况径行作出判决不当，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鲁01民终7316号民事裁定及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撤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363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陈乃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陈乃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树周审判员  秦华玲审判员  秦光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