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辖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蒋庆德，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民生加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张焕南。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成，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外经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民生加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加银公司）证券交易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213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关于仲裁的条款即“发行人违反上述约定，则投资人有权提起仲裁，仲裁地点为安徽省合肥市”是约定在《募集说明书》第十二章的第四条，该仲裁条款的约定属于“违反约定类事件”的救济方案，且《募集说明书》在第十二章第四条中对“违反约定类事件”明确表述为“控制权变更构成违反约定事项”。但《募集说明书》在十二章第二条第1点约定“发行人到期未能偿还本期债务融资工具本息，投资者可依法提起诉讼”，该条款的约定属于第十二章“违约事件”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案，而《募集说明书》在第十二章第一款对“违约事件”明确表述为“1.拖欠付款：拖欠债务融资工具本金或债务融资工具应付利息；……”，即《募集说明书》对“违反约定类事件”和“违约事件”分别作出约定并选择了不同的争议解决方式，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民生加银公司以安徽外经公司以其行动表明了不履行中期票据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构成《募集说明书》中约定的“违约事件”，应承担违约责任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募集说明书》关于“违约事件”及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约定，安徽外经公司请求将本案移送合肥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另，本案系证券交易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纠纷的诉讼管辖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涉案《募集说明书》并未明确约定合同履行地，且本案系民生加银公司诉请安徽外经公司支付票据本金和利息，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故应以接收货币的民生加银公司所在地作为本案合同履行地。民生加银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广东省深圳市，本案诉讼标的金额超过5000万元，但未达到50亿元，根据级别管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作为合同履行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所述，安徽外经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安徽外经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案管辖权异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徽外经公司负担。安徽外经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将本案移送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民生加银公司因上诉人无法兑付其购买的“安徽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以下简称“16皖经01”中期票据）的250000000元本金、利息、律师费等，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上诉人兑付其购买的“16皖经01”中期票据本息，故本案案由应为公司证券交易纠纷中的公司证券兑付纠纷。（二）最高人民法院针对公司债券交易纠纷的管辖作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武汉证券公司与大连连通证券公司债券兑付纠纷一案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复函》（法函[1995]167号）明确规定：“公司债券兑付纠纷案件应由债券兑付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兑付地点没有明确约定。因此，应由被告大连连通证券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该批复属于特别规定，在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本案中，在“16皖经01”中期票据发行过程中，公司证券发行人与持有人之间并未明确约定公司证券兑付地点，因此，民生加银公司与上诉人间的公司证券兑付合同纠纷理应适用上述批复，由被告住所地即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仅是一般性规定，当一般规定与特别规定相冲突时，应当适用特别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民生加银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现行《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并无安徽外经公司上诉理由提及的“公司证券交易纠纷”、“公司证券兑付纠纷”。结合本案事实，答辩人购买安徽外经公司发行的“16皖经01”中期票据，因安徽外经公司无法按期支付本金、利息等款项构成违约，答辩人遂诉至法院，与本案案情相符的案由仅有《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287条“证券交易合同纠纷”，故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证券交易合同纠纷正确。（二）安徽外经公司上诉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武汉证券公司与大连连通证券公司债券兑付纠纷一案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复函》不适用于本案。首先，该复函的适用对象是“企业债券”，而非本案所涉的“中期票据”，二者存在差别，不能直接或当然适用。其次，该复函发布于1995年12月7日，而2015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而且现行《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没有安徽外经公司提及的“公司债券兑付纠纷”这一案由，可见该复函的相关内容己被新的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所代替，安徽外经公司关于该复函应优先适用的说法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第三，同类案例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辖终20号民事裁定，被告同样以该复函作为提出管辖权异议并要求移送的依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确定原告住所地法院对案件具有管辖权，而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三）本案系证券交易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纠纷的诉讼管辖原则，且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在双方没有约定合同履行地的情况下，答辩人作为接收货币一方的住所地应为合同履行地，再结合本案起诉标的金额，本案应由原审法院管辖。而且司法实践中也不乏由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证券交易合同纠纷的案件，如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民辖终371号民事裁定、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民辖终147号民事裁定、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沪民辖终1号民事裁定等，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确定原告住所地法院有管辖权。综上，原审法院驳回安徽外经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受理本案，民生加银公司起诉本案主张的诉讼标的金额为260292328.7元。本院认为，针对安徽外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阶段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原审法院能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确定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结合民生加银公司起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以及提交的《募集说明书》、《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债券账户数据函证及查询申请表》和查询结果等证据，本案性质上可归类于证券交易合同纠纷的一种，应适用合同纠纷的诉讼管辖原则。本案中，民生加银公司作为涉案“16皖经01”中期票据的投资者，请求该中期票据的发行人安徽外经公司向其返还支付本金和相应的利息等，即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民生加银公司为接受货币一方；民生加银公司起诉主要依据的《募集说明书》未明确约定合同履行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民生加银公司住所地即广东省深圳市可认定为本案合同履行地。本案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受理，起诉标的金额为260292328.7元；安徽外经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根据2019年5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第一条关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额上限原则上为50亿（人民币），诉讼标的额下限继续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0〕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以及归口办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35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部分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8〕13号）等文件执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广东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3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的规定，原审法院作为本案合同履行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安徽外经公司认为本案应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武汉证券公司与大连连通证券公司债券兑付纠纷一案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复函》（法函[1995]167号）确定本案管辖法院的上诉理由，该复函是最高人民法院针对个案的批复，其效力低于属于司法解释且颁布实施在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故安徽外经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民生加银公司在起诉时有权选择向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的原审法院起诉，故对于安徽外经公司主张将本案移送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驳回安徽外经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邵静红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邹 莹二○二○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耿丽丽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