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区丰李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梁高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先珍，河南焕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新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展览路与关圣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黄合超，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权，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亚菲（实习），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李公司）因与上诉人洛阳新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新区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先珍，上诉人新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权、金亚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李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新区医院支付丰李公司工程款122.1413万元的相应利息从2013年1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由新区医院承担本案全部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案涉工程2012年10月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双方约定最后15%的工程款应于验收合格一年内付清，依照有关规定，新区医院应从2013年11月1日支付工程款利息。丰李公司对地下餐厅工程款在本案中撤诉，另行解决不等于放弃了向新区医院主张地下餐厅的工程款的诉求。新区医院辩称：合同未约定迟延支付工程款应产生利息，且迟延支付工程款并非新区医院造成，新区医院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新区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者发回重审，改判丰李公司承担新区医院为其垫付的维修费270497.9元及改判新区医院不承担利息；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丰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新区医院在2013年开始使用案涉工程，但出现质量问题，新区医院要求丰李公司进行维修无果，无奈之下委托其他维修单位对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对垫付的维修款应予以扣除。新区医院在使用后一直催促对方进行工程结算，并要求提供工程款发票，但对方一直拖延至今仍未提供，其行为目的在于拖延时间，致使工程超过质保维修期，再通过诉讼途径主张工程质保金，节省工程款发票的税费，也不再承担因工程质量而产生的维修费用，一审裁判使得对方逃避税费，规避了其应承担的义务，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丰李公司辩称：丰李公司施工的外科楼及高压氧舱均于2012年10月投入使用，对质量问题（除基础和主体外）不能再向丰李公司主张权利。所谓维修事项，对方从未通知丰李公司，进行第三方维修也未经本公司同意，丰李公司不应承担其所称维修费。案涉工程于2012年10月投入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算，依约定即在2013年10月支付，但对方迟迟不结算，至今仍拖欠工程款1221413元，应从2013年11月1日计算利息。丰李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新区医院支付工程款154.6267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付清工程款止，暂计至2018年1月1日约为39.5万元）；新区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9月1日，丰李公司与洛阳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上显示丰李公司承建洛钢职工医院外科病房楼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价款1457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1、工程至正负零完工付款350万元；2、三层封顶付款150万元；3、主体封顶付款150万元；4、内外粉刷及面砖、地砖铺设完毕付款100万元（含暂估材料）；5、水电、扶手等安装完毕付款100万元（含暂估材料）；6、工程验收完毕三日内付至合同款70%（含暂估材料）；7、验收合格一个月内决算完毕付至总造价80%（含暂估材料）；8、质量保证金5%按保修书执行；9、另15%工程款验收合格一年内付清。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中显示土建工程为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二年，供热及供冷为二个采暖期及供冷期，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二年。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质量保修期条款中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供热及供冷、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保修期期满退还保修金3%，屋面防水及其他项保修期期满退还保修金2%。该合同签订后，丰李公司便按约定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协商，丰李公司的施工范围又增加了高压氧舱工程及地下餐厅工程。丰李公司施工完成后，将本案所涉工程交付给了洛阳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洛阳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亦认可已经正常使用涉案工程。后经双方委托，河南省博大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出具工程决算书各一份，该决算书中显示基建工程决算价为16862985.92元，高压氧舱工程决算价为229630.11元。丰李公司、洛阳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均在该决算书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另，洛阳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于2013年更名为新区医院。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丰李公司与新区医院均认可新区医院共支付基建工程及高压氧舱工程工程款1587.1203万元，剩余122.1413万元未支付。庭审中，丰李公司放弃了向新区医院主张地下餐厅工程款的诉求。庭审中，丰李公司称新区医院于2012年10月便正常使用丰李公司所施工工程，新区医院认可丰李公司所施工的外科楼及高压氧舱工程于2013年左右投入使用，但其认为丰李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存在多处漏水等质量问题，新区医院多次要求丰李公司维修，但丰李公司均予以推托，因此产生的维修费用应从丰李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丰李公司以其在质保期内尽到了维修义务，且本案所涉工程早已过质保期为由，不认可新区医院的该项主张。另，新区医院称其代丰李公司缴纳本案所涉工程的社保费464387元应从丰李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但丰李公司称该笔费用已从新区医院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提交了新区医院付款明细，新区医院对此予以认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多次主持调解，但终因双方分歧较大，致本案无法达成调解。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丰李公司与洛阳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丰李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施工义务，洛阳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理应按照双方约定向丰李公司支付工程款。洛阳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变更为新区医院，因此应由新区医院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本案在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对账，丰李公司与新区医院均认可新区医院尚欠丰李公司所施工的外科楼及高压氧舱工程剩余122.1413万元工程款(含质保金)未支付。新区医院辩解丰李公司所施工工程存在多处漏水等质量问题，新区医院多次要求丰李公司维修，但丰李公司均未予以维修，因此产生的维修费用应从丰李公司的工程款质保金中扣除。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从发包方擅自使用之日起应视为验收合格，发包方应承担工程经合法验收之后的法律后果。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量保修期。本案所涉施工工程未经验收，但新区医院认可已于2013年正常使用，视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因质量保修制度规定的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承包人仍应承担的责任，而本案至2019年3月19日庭审时，诉争工程已超过双方合同所约定的屋面防水工程五年的质量保修期，同时已达到返还工程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新区医院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均有义务支付包含质保金在内的剩余工程款122.1413万元。对新区医院辩解丰李公司未向新区医院开具发票，因此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支付工程款系合同的主要义务，而开具发票系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新区医院不能以丰李公司未履行附随义务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新区医院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此对丰李公司要求新区医院支付工程款122.141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丰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放弃向新区医院主张地下餐厅工程款的诉求，该行为系丰李公司自行行使其诉权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新区医院未及时向丰李公司支付欠款，给丰李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因此对丰李公司要求新区医院支付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新区医院应支付丰李公司自起诉之日（2018年2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对丰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区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李公司工程款1221413元及利息（利息以1221413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丰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新区医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361元，丰李公司承担2361元，新区医院承担2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丰李公司与洛阳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后变更为新区医院）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丰李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施工义务，新区医院使用了该工程，新区医院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关于工程款利息计算的问题。本案所涉施工工程未经验收，丰李公司称新区医院于2012年10月便正常使用涉案工程，新区医院对此并未否定，其主张于2013年左右投入使用，本院结合双方主张认定新区医院使用该工程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日，即工程交付日期为2012年11月1日，即新区医院应当于2012年11月1日支付工程款。依照合同约定本案所有款项最迟于工程款验收合格一年内付清，丰李公司上诉要求于2013年11月1日前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丰李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新区医院应当从2013年11月1日起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本息全部结清之日止。关于丰李公司是否承担新区医院所称项目的维修费的问题。新区医院上诉称其自行维修产生费用应由丰李公司承担。丰李公司则表示对方从未通知丰李公司进行维修，也未经本公司同意进行第三方维修，丰李公司不应承担其所称维修费。《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九条规定“房屋建设工程在保修期限内出现质量缺陷，建设单位或者房屋建筑所有人应当向施工单位发出保修通知。施工单位接到保修通知后，应当到现场核查情况，在保修书约定的时间内予以保修。发生涉及结构安全或者严重影响使用功能的紧急抢修事故，施工单位接到保修通知后，应当立即到达现场抢修。”对于保修通知情况，新区医院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并且新区医院提供的维修票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的费用用于涉案工程，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丰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新区医院的上诉请求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8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新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21413元及利息（利息以122141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8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361元，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61元，洛阳新区人民医院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7元，由洛阳新区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范振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