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4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慧，女，汉族，1982年10月20日出生，住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刚，河南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四发，男，汉族，1968年2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春，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路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庆、谈耀宗（实习），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哲，男，汉族，1976年8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文亮，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姜慧、田四发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华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筑公司）、朱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慧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刚，上诉人田四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春，被上诉人华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庆、谈耀宗，被上诉人朱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文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剩余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支付剩余货款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涉案的涡阳八里丁项目系朱哲借用被上诉人华筑公司资质承建，被上诉人华筑公司将资质出借的行为是一种违法行为，且为了掩盖这一违法行为，华筑公司还给朱哲缴纳社保金、发放工资。被上诉人华筑公司的行为致使上诉人姜慧的货款无法全部收回，给姜慧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且该损失与华筑公司的过错有直接关系，因而其应当对姜慧的剩余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华筑公司辩称，姜慧与朱哲有合同关系，姜慧起诉时没有要求华筑承担责任，而是田四发要求追加为本案被告，因此华筑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朱哲述称，同意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田四发述称，由法院予以认定。上诉人田四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姜慧要求田四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相应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一、田四发不是案涉空白合同中自然人朱哲的担保人，其所签名仅系为华筑公司提供担保，原审认定田四发系自然人朱哲的担保人显系“张冠李戴”。二、撇开田四发不是空白合同担保人不论，就案涉空白合同而言，因欠缺合同法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条款事项，即便朱哲与姜慧之间发生过钢材买卖合同，也与该空白合同无关。三、即便田四发的担保成立，但田四发的担保期也早已过，其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姜慧辩称，田四发请求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合同是田四发与姜慧的真实意思表示，田四发在担保人处签名也是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有每次供货的收货凭证，2018年4月11日是双方最后的交货日期，担保期限没有过，田四发应该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朱哲辩称，同意姜慧的意见。原审被告华筑公司述称，担保是否成立由法院依据事实认定。姜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哲向姜慧支付钢材款640万元及利息；2、田四发、华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由朱哲、田四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日，朱哲（甲方）与姜慧（乙方）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钢材用于涡阳县八里丁项目工程，质量为国家标准；如甲方封顶不能结清乙方钢材款，则付违约金壹佰万元；甲方授权赵志彦行使履约过程中的各项职权；田四发在甲方担保人处签字。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18日，姜慧依据合同向涡阳县八里丁工程项目多次进行供货，因未能及时支付货款，赵志彦亦多次给姜慧出具欠款条，欠款条为格式，内容为：今欠姜慧货款XXXX元，三天内还清，如到期不还者，自欠款日愿按欠款金额20%付违约金，自欠款日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若发生经济纠纷，由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依法处理。如果违约金，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由违约方承担。2018年4月11日，朱哲给姜慧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自2015年12月3日双方签订（定）钢材买卖合同之日起至2018年4月，本人朱哲共拖（托）欠姜慧钢材款本金伍佰万元整，利息壹佰肆拾万元，经双方结算，合计拖（托）欠姜慧钢款陆佰肆拾万元整（约定利息月息贰分，还清为止），其他欠条全部作废，以此条为准。经姜慧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鼎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姜慧与朱哲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18日之间的往来账目进行审计，结论为截止2017年12月18日，朱哲共向姜慧支付货款及利息共计13200000元，还欠货款4290629.56元，欠利息317506.59元。另外，按归先还12月3日前欠款本息、先还息后还本的方法，经一审法院计算，自2015年12月3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朱哲尚欠货款4285565元，利息585687.07元。2018年7月15日，姜慧在对商丘市公安局梁园区建设分局询问笔录中陈述，朱哲还欠其本金270万元，利息370万元。9月14日，商丘市公安局梁园区建设分局民警讯问被告朱哲八里丁项目的钢材是什么地方进的？从何时开始购买的，购买多少？朱哲回答，从商丘市钢材市场姜慧处购买的，从2015年9月份左右开始购买，至2017年3月份左右结束，一共购买1600万元左右的钢材。华筑公司往来东公司汇了1400万元左右，往德阳公司账户汇了600万元左右。还欠姜慧本金加利息640万元，其中有幸福里小区200万元的钢筋款。同时查明：涡阳县八里丁项目工程由华筑公司承建。自2015年6月至2018年5月，华筑公司给被告朱哲交纳了各种社保金。朱哲自认其为借用被告华筑公司资质承包涡阳县八里丁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华筑公司不认可朱哲为其员工，并称给朱哲交纳社保金是为规避主管部门检查，朱哲实际是借用被告华筑公司资质承包涡阳县八里丁工程项目的施工人，华筑公司只收取管理费。涡阳县八里丁工程项目在2016年7月至9月份封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两个主要问题是欠款的数额及各被告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对第一个问题，朱哲给姜慧出具的欠条为640万元，其中本金500万元，利息140万元，河南鼎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朱哲共向姜慧支付货款及利息共计13200000元，还欠货款4290629.56元，欠利息586615.42元。按此计算方法，结合合同的签订时间，经一审法院计算，自2015年12月3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朱哲尚欠货款4285565元，利息585687.07元。因姜慧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的欠款数额与朱哲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欠款数额不一致，结合华筑公司陈述的已支付的八里丁项目钢材款195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鉴定结论计算出的自买卖合同签订后至朱哲最后一次付款期间的欠款本金及利息，能够比较客观的反映双方的结算情况，应以该结论作为最终的欠款数额。对于朱哲身份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对朱哲及华筑公司副总经理王玉的询问，双方均认可涉案的八里丁项目系朱哲借用华筑公司资质承建的，且与姜慧的买卖合同上没有加盖华筑公司公章，不能认定朱哲为华筑公司员工，所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朱哲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华筑公司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对于田四发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田四发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有三：1、涉案买卖合同没有加盖被告华筑公司公章，合同没有生效；2、即使田四发为担保人，姜慧起诉担保人亦超过六个月担保期间；3、涉案买卖合同有多处空白，缺乏合同主要条款，合同不真实，是无效的，且姜慧无法证明合同履行情况。针对以上三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姜慧与朱哲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有部分空白，但双方已实际进行了履行，合同空白部分可视为朱哲、田四发对该部分的无限授权，故合同具有法律效力。第二，本案中，姜慧与朱哲在履行完买卖合同后，于2018年4月11日才进行了结算，确定了欠款的数额，因而，担保人的担保期限应自2018年4月11日起算，姜慧2018年4月13日提起诉讼，不超担保期间。第三，田四发在合同担保人处签字，但对保证方式及范围均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田四发应当对朱哲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朱哲逾期不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当向姜慧支付钢材款4285565元及至2017年12月18日的货款利息585687.07元，2017年12月18日之后的利按月息2%继续计算至本金付清止，田四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姜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朱哲向姜慧支付钢材款4285565元及2015年12月3日至2017年12月18日的利息585687.07元，（2017年12月18日之后的利按月息2%继续计算至本金付清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田四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姜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3000元，由被告朱哲、田四发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姜慧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系其合伙人及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其证言效力较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案涉《买卖合同》第第十条10.5项约定“付款方式、时间、比例：乙方钢材送到甲方工地之日起日内，甲方最低付乙方%的钢材款，余款日内付清。如不能付清，所欠款甲方按月息3分计算，甲方工程封顶结清乙方所有钢材款。”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姜慧申请对其证人李某与田四发进行测谎，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对证人李某、上诉人田四发进行了心理测试。在关于“李某有没有在2018年4月之前要求田四发承担本案欠款的担保责任，李某说在担保期内找过田四发承担本案欠款的担保责任，是不是在说谎”两个问题的回答上，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作出的《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认为李某对姜慧与朱哲、田四发等买卖合同纠纷中关于其在担保期内找过田四发承担本案欠款担保责任的陈述可信度较低，田四发对其与姜慧买卖合同纠纷中关于李某没有在担保期内要求其承担本案欠款担保责任的陈述可信度较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买卖合同系被上诉人朱哲个人与上诉人姜慧签订，并未注明华筑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及加盖公司公章，且双方经过结算，朱哲又以个人名义为上诉人姜慧出具了欠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姜慧主张华筑公司对案涉剩余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案涉《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工程封顶结清乙方所有钢材款”，一审查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7月至9月份封顶，且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未提出上诉，视为对该事实的认可。现上诉人姜慧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工程封顶后六个月内要求田四发承担保证责任，故田四发应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被上诉人朱哲于2018年4月11日为上诉人姜慧出具的欠条，上诉人田四发并未签字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田四发的担保期限应自2018年4月11日起算，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姜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上诉人田四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哲向姜慧支付钢材款4285565元及2015年12月3日至2017年12月18日的利息585687.07元，（2017年12月18日之后的利按月息2%继续计算至本金付清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姜慧的上诉请求；四、驳回姜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3000元，由朱哲负担104600元，由姜慧负担10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70元，由姜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770元，由朱哲负担。心理测试费25000元由姜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朋审判员  李念武审判员  宋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