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再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玉臣，男，195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俭，肇源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庭祥，男，195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松原市前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晗，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晶（张庭祥之女），女，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吉林省松原市前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芳（张庭祥之妻），女，1958年8月16日，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华，男，196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海峰，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田伟刚，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杨玉臣与被申请人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肇源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黑062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7）黑06民终505号民事判决。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黑06民申65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并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黑06民再2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重审。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2月14日作出（2017）黑0622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黑06民终1681号民事判决。杨玉臣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黑民申81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玉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俭、被申请人张庭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晗、张敏晶、李秀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华、孙海峰、田伟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臣申请再审称，1.四被申请人仅提交交付40万元承包费的证据，无证据证明已经履行其余45万元承包费的给付义务。2.被申请人张庭祥所出具的45万元欠据，为其本人书写，张庭祥主张患脑梗“神志与视觉不清”时出具该欠据，没有证据证实。即使该欠据形成于2015年，也是对双方经济往来的确认。3.如果确有必要对45万元欠条上张庭祥签名时间进行鉴定，其同意进行有损鉴定。请求：撤销本院（2018）黑06民终1681号民事判决，维持（2017）黑0622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张庭祥辩称，1.双方的合同不存在解除的情形,我方已分三笔向杨玉臣支付全部土地承包款85万元,杨玉臣提供的欠据属于虚假证据,不是解除合同的有效证据。2.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解除权应当在解除事由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未行使的，解除权消灭。再审申请人提起第一次诉讼远远超过一年的期间，已经无权解除合同。3.再审申请人提供的2009年4月7日张庭祥出具的45万元欠据是其在张庭祥患病期间利用欺骗的手段取得，实际书写的时间与欠条上的时间不符，第一次审理当中张庭祥当庭提出对书写时间予以鉴定，再审申请人拒绝对书写时间进行鉴定，该证据存在重大疑点，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张庭祥保留追究再审申请人伪造证据的刑事责任。4.双方土地转包合同签订于2009年4月25日，而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欠据签订于2009年4月7日，合同尚未形成就已经欠承包款，显然不符合常理，与事实不符。5.因第三笔25万元再审申请人没有给张庭祥出具收据，但实际上已经给付，加上以前两笔正好是合同约定的85万元，如果欠条成立的话土地承包款105万元，与合同签署的内容不符，出现了严重的矛盾。6.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和发包方黑龙江省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再审申请人已经将合同经营权转包给被申请人以及李华、孙海峰、田伟刚等四人，说明再审申请人认可本案的2009年4月25日形成的转包协议书，如果被申请人欠承包费的话申请人不会认可双方的合同，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李华、孙海峰、田伟刚未发表辩论意见。杨玉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09年4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退还1009亩土地，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5日，黑龙江省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与原告杨玉臣签订《白银中华作业房东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茂兴湖水产养殖场将涉案1009亩资源发包给原告杨玉臣经营，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6年12月5日至2026年12月末，承包价格共计120000元”。2009年4月25日，经被告张庭祥联系，原告将承包的上述1009亩资源转包给四被告经营，并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原告及案外人刘明、杨路堂为甲方（只有原告签名，另两个案外人未签），被告为乙方。承包期为18年，自2009年4月25日至2026年12月末，承包价格为85万元，现金一次性付清。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在承包期内石油勘探、开发等乙方必须服从，永久性补偿归甲方，临时补偿归乙方”，第八条约定：“承包期间，韩臣占地不退出，引发的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2009年3月25日被告张庭祥给付原告杨玉臣承包费40万元。2009年4月5日原告杨玉臣和案外人杨立国（杨玉臣儿子）共同为被告出具20万元收据一枚，收款事由为收承包地款，杨玉臣对该收据有异议，认为实际未收到该承包费，收据上“杨玉臣”三个字系杨立国书写，非本人书写。2009年4月7日被告张庭祥给原告杨玉臣出具45万元欠据一张，欠款事由为承包地款，张庭祥对该张欠据有异议，认为不是其本人书写，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该张欠据中“张庭祥”的签名及“张庭祥”签名的大体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张欠据“张庭祥”是张庭祥本人书写，对张庭祥签名大体时间鉴定，因原告杨玉臣不同意有损检验，故未对该申请进行鉴定，在一审庭审中原告自认该欠据是2009年形成的，但“欠”字及“200947”系张庭祥在2011年补写，欠据所有字迹均为张庭祥书写。而张庭祥认为该欠据形成于2015年，经本院释明张庭祥不要求对字迹是否是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坚持要求对欠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杨玉臣与被告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于2009年4月25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二、被告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返还土地1009亩。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被告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负担。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玉臣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案涉2009年4月7日“45万元”欠据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张庭祥为杨玉臣出具的45万元欠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履行承包费义务的结算凭证。张庭祥主张已给付剩余45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虽举示杨玉臣儿子杨立国出具的20万元承包费收据，但因该收据发生在45万元欠据前，且在张庭祥签写欠据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签欠据的性质、风险有认识能力，故该20万元收据不影响45万元欠据的认定。但因张庭祥对该45万元欠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时间间隔鉴定，而杨玉臣不同意鉴定，故杨玉臣应承担对该欠据真实性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二审对该45万元欠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关于解除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问题。农村土地流转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转让等其他方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是指承包者将剩余期限内的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新承包者的一种法律行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部分期限或部分权利、义务转让的一种法律行为。二者的区别主要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后，承包方与发包方就该承包地上的承包关系以及相应的权利义务也随之终止，并由发包方与受让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即受让方要承担原承包合同的义务，同时享有原承包合同的相应权利。而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后，承包方仍为合同主体，相应权利义务并不终止。本院二审认为，案涉《土地转包协议书》的性质应为土地转让合同，理由如下：首先,2006年12月5日，黑龙江省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茂兴湖养殖场）与杨玉臣签订《白银中华作业房东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杨玉臣承包案涉土地，承包期限自2006年12月5日至2026年12月末，承包期为20年，承包费共计12万元；2009年4月25日，杨玉臣与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期为18年，自2009年4月25日至2026年12月末，承包价格为18年共计85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一次性付清。从以上合同内容上看，2009年4月25日，杨玉臣将其承包的剩余期限内的土地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且约定一次性给付承包款的行为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特征。其次，杨玉臣虽与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约定永久性补偿归杨玉臣，但该权利在杨玉臣与茂兴湖养殖场签订的合同书中已经明确该权利由茂兴湖养殖场享有。再次，2015年1月23日，在茂兴湖养殖场与杨玉臣、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2013年水毁堤坝修复所发生的费用由茂兴湖养殖场和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各承担50%，如发生洪水需要防汛，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必须无条件投入人力和财力，必须听从茂兴湖养殖场指挥，并明确杨玉臣已将案涉合同经营权转包给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四人，原合同第五条第四款规定的事项改由该四人负责履行，该合同约定应视为茂兴湖养殖场同意杨玉臣将案涉经营权转让给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四人，并对该行为予以确认。综上，杨玉臣与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转让行为有别与土地承包仅进行部分权利义务、部分期限流转的土地转包行为，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特征，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名为转包实为转让，且经补充协议后，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与茂兴湖养殖场确立了新的土地承包关系，杨玉臣与茂兴湖养殖场就案涉承包关系及相应权利义务随之终止，无权要求解除合同。综上，张庭祥、李华、孙海峰、田伟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二审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7）黑0622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玉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合计12074.00元，由杨玉臣负担。再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关于合同签订过程，再审申请人杨玉臣陈述“……我们4月25日签订的合同，签合同前三天确定承包18年共计费用85万元一次付清。……”，张庭祥亦陈述“……我们4月25日签订的合同签合同前几天确定的承包费数额及给付方式。……”双方均认可第一笔承包费40万元系现金给付。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对于合同解除的情形未作约定。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杨玉臣与张庭祥等四人之间的合同关系问题。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为茂兴湖养殖场。杨玉臣在茂兴湖养殖场承包土地后转包给张庭祥等四人，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十年之久，茂兴湖养殖场是明知并认可的。茂兴湖养殖场与张庭祥等四人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仅是对堤坝修复费用等事项进行约定，该协议并未在茂兴湖养殖场与张庭祥等四人之间形成新的承包关系，原审认定茂兴湖养殖场与张庭祥等四人因该份协议的签订而形成了新的土地承包关系不当，涉案土地的承包关系仍发生在杨玉臣与张庭祥等四人之间。杨玉臣有权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履行、终止提出相应的诉讼主张。另外，因案涉土地位于国家湿地保护区范畴，不属于农村集体土地，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关于杨玉臣与张庭祥等四人之间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因双方未对合同解除的条件进行约定，且张庭祥等四人不同意解除合同，故案涉合同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本院认为，双方对张庭祥等四人已交承包费40万元无争议，对其余45万元是否交付存在争议。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十年之久，且能够继续履行，不存在不能履行或不可抗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其他情形，即涉案合同并无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对杨玉臣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承包费是否足额交付的问题，杨玉臣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本院二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在依法纠正的基础上，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民终168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合计12075元，由杨玉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由艳审判员崔明威审判员 陈   世   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威书记员傅艳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