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2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润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前进街与永安路西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2MA08N3TL4H。负责人：刘玉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岩，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种亚楠，男，199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种广生，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系种亚楠之父。上诉人石家庄润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以下简称润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种亚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家庄润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岩、李磊、被上诉人种亚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种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珏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租赁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将位于衡水市桃城区前进街与永安路西北角北斗海鲜城市场内一层CO46号（商铺/摊位）出租给被上诉人经营、其经营范围是牛羊肉。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协议租金支付方式为现金，租赁期一年，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1月30日，租金优惠政策为免租一年。租金实收人民币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保证金，保证金18000元。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为维护市场及客户的共同利益，被上诉人必须保证每天正常营业，不得随意关门停业，如确有急事必须向市场办管理人员提前请示，经批准后方可停业，否则上诉人有权将被上诉人所租的商铺或摊位收回另行出租，租金、协议保证金不退。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约定：被上诉人在开业三个月后确需中途退租，必须提前30日向上诉人提出书面申请，经上诉人同意后，30日届满或补充商户提前进场，被上诉人缴清应缴费用后，上诉人无息返还被上诉人所交保证金，申请不足30天或未有补充商户进场就私自撤场，被上诉人所交保证金归上诉人所有。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约定：上诉人经营期间如确需规划整改（整体装修或大型区域调整）,上诉人会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必须积极配合上诉人规划整改，如被上诉人拒不配合，拖延或影响我市场整改，租金及保证金不退，上诉人有权终止协议，造成的损失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即将案涉商铺交由被上诉人经营，但被上诉人2018年1月31日才开始营业，2月份经营14天，3月份未经营，4月份仅经营2天，以后再未到场经营。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故上诉人根据协议约定，有权将被上诉人所租商铺或摊位收回另行出租，租金、协议保证金不予退还。一审法院却因上诉人于2018年8月26日因市场经营状况不佳向商户发出通知，决定于2018年8月27日开始停业整顿，并通知商户将货品及设备搬离认定双方合同未全面履行与上诉人未能正常维持市场经营存在关联，故综合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履约情况，酌定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协议保证金15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系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即被上诉人不按照协议约定每天正常营业在先，被上诉人的经营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4月2日，其中2月份经营14天，3月份未经营，4月份仅经营2天，以后再未到场经营。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停业并未向市场办管理人员提前请示，也未获得市场办管理人员的批准，所以根据《租赁协议》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出现上述违约行为时，有权将被上诉人所租商铺或摊位收回另行出租，租金、协议保证金不予退还，因案涉《租赁协议》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故根据该约定上诉人无理由退还被上诉人协议保证金。其次，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与上诉人进行停业整顿并无关联性。被上诉人自2018年4月2日便自行停止营业经营，而上诉人停业整顿的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中间时间间隔4个多月，且系被上诉人自行停业在先，故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与上诉人的停业整顿行为无关，且上诉人停业整顿的行为并不违反协议约定，故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无任何关联性，不存在上诉人未全面履行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种亚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种亚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润珏公司立即退还租赁保证金1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1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润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3日，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润珏公司将位于衡水市桃城区前进街与永安路西北角北斗海鲜城市场内一层C046号（商铺/摊位）出租给种亚楠经营，种亚楠经营范围是牛羊肉。租赁期限一年、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1月30日。租金优惠政策为免租一年，租金实收人民币零元。种亚楠需向润珏公司缴纳保证金18000元，协议期满后润珏公司返还该保证金等内容。在协议签订当日种亚楠向润珏公司缴纳了保证金18000元。后期又缴纳了电费100元、水费50元。该商铺种亚楠在租赁了三个月后，在没有任何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被润珏公司强行赶出市场，经过双方多次协商，种亚楠要求润珏公司返还该保证金未果。故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种亚楠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3日，种亚楠作为承租方（乙方），润珏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主要内容：甲方将位于衡水市桃城区前进街与永安路西北角北斗海鲜城市场内一层C046号（商铺/摊位）出租给种亚楠用于经营牛羊肉，租赁期限一年。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1月30日、租金优惠政策为免租一年，租金实收人民币零元。水电费按月收取费用由乙方承担。在签署本协议时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18000元，协议期满如乙方退出市场，在没有损坏房屋设施和交清水、电费的情况下，甲方于15日内无息退还乙方保证金。合同第三条乙方的义务第2项：为维护市场及客户的共同利益，乙方必须保证每天正常营业，不得随意关门停业，如确有急事必须向市场办管理人员提前请示、经批准后方可停业。否则甲方有权将乙方所租的商铺或摊位收回另行出租，租金、协议保证金不退。协议第五条第2项：乙方在开业三个月后确需中途退租，必须提前30日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后，30日届满或补充商户提前进场，乙方缴清应缴费用后，甲方无息返还乙方所交保证金；申请不足30天或未有补充商户进场就私自撤场，乙方所交保证金归甲方所有。合同签订当日，种亚楠交纳保证金18000元，润珏公司为其出具了保证金18000元的收据。2018年1月25日，种亚楠交纳电费100元，1月30日交纳水费50元。种亚楠称其经营了三个月后生意不好就向润珏公司提交了退款申请，因为未实际退款，摊位经营用的肉、家当一直放到七、八月份才撤的场。2018年8月26日，润珏公司向各商户发出通知函，内容：因市场现在经营状况较差，经公司领导决定2018年8月27日开始停业整顿，望您五日内将货品及设备搬离，未搬离的货品及设备，停业整顿期间有损坏及丢失与市场无关，商户自行负责，公司将尽快解决现有问题及经营状况，望商户予以支持配合。后双方未能就退还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种亚楠诉至法院。庭审中种亚楠表示可放弃追要利息的主张。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种亚楠作为承租方，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即“保证每天正常营业，不得随意关门停业，如确有急事必须向市场办管理人员提前请示”。但种亚楠自认在提交退款申请后未及时退房，也未严格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考虑本案润珏公司于2018年8月26日因市场经营状况不佳向商户发出通知，决定2018年8月27日开始停业整顿，并通知商户将货品及设备搬离。双方合同未全面履行与润珏公司未能正常维持市场经营存在关联。综合本案双方履约情况，酌定由润珏公司返还种亚楠保证金15000元。种亚楠主张的利息损失，在庭审中表示可放弃利息，与法无悖，本院照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石家庄润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种亚楠保证金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5元，由石家庄润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18000元的性质及返还的问题。从双方《租赁协议》中“在签署本协议时，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保证金18000元……。协议期满如乙方退出市场，在没有损坏房屋设施和交清水、电费情况下，甲方无息于15日内退还乙方保证金，若损坏房屋设施或未交清水、电费，用保证金抵顶，多退少补。”的约定来看，种亚楠所支付的案涉18000元的性质应当是基于协议的约定，支付的履约保证金。而案涉《租赁协议》关于该履约保证金的约定，并未明确其具有定金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关于“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案涉18000元履约保证金不具有定金的性质，出租人不能基于承租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直接扣除全部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是合同当事人一方为担保合同的履行，而给付另一方当事人一定的金钱作为债权的担保，其功能在于为合同履行提供一种担保，根据债的担保性质，履约保证金的性质为补偿性，即缴纳履约保证金的一方当事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时，收取履约保证金的一方当事人可以从该保证金中扣除因对方未履行合同约定而给己方所造成的损失。如果在扣除违约损害赔偿后履约保证金还有剩余，应当在合同履行完毕或合同解除后，将剩余的履约保证金退还给对方当事人。本案中，案涉《租赁协议》第四条约定：“润珏衡水分公司向种亚楠交付商铺后七日内，种亚楠必须将房屋装修完毕并投入经营。逾期不开业，每逾期一天，润珏公司有权按年租金千分之三收取乙方违约金。超过30日，润珏公司有权解除租赁协议，所交租金及保证金不予退还。……”上述约定中，双方对逾期未开业的日违约金计算方法进行了约定。润珏公司于2018年8月26日因市场经营状况不佳向商户发出通知，决定2018年8月27日开始停业整顿，即润珏公司在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间发出通知函并进行停业整顿将导致租赁物不再符合约定的用途，亦产生合同履行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行为虽然发生在种亚楠停止经营后，但从客观上产生了使双方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后果。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种亚楠经营时间，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酌定润珏公司少退还保证金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该裁判结果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石家庄润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润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天杲审判员  朱一麟审判员  关信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兵书记员王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