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国富，男，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洁焕，广东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予笑，广东策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诺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海珠区暄悦东街23号自编B2栋（部位：18层、19层、20层）。法定代表人：陈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贤勇，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沂琦，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男，198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嘉，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国富、广州诺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浩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叶国富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陈浩、诺米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叶国富名誉权的行为，包括立即删除在诺米公司管理公司微信公众号、新浪官方微博中诋毁叶国富名誉权的文章；判令陈浩、诺米公司通过其微信公众号、新浪官方微博、豆瓣、百度及微信朋友圈对损害叶国富名誉权的行为分别发表道歉声明，向叶国富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道歉声明持续时间不少于三十日；判令陈浩、诺米公司分别通过《人民日报》、《环球时报》、《南方都市报》及《广州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发表道歉声明，向叶国富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道歉声明持续时间不少于三十日；判令陈浩、诺米公司共同向叶国富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00万元；判令陈浩、诺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诺米公司立即删除其在新浪微博上发布的标题为“致叶某的一封信——你的流氓阻挡不住你死亡”的文章；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诺米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上刊登向叶国富的致歉声明（刊登时间不得少于三十日，致歉声明内容须先经过本院审核，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本院将在《人民法院报》上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诺米公司负担）；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诺米公司赔偿叶国富损失30,000元；四、驳回叶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00元，由诺米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判后，叶国富、诺米公司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叶国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诺米公司、陈浩共同向叶国富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00万元；2.判令陈浩通过微信朋友圈中对损害叶国富名誉权的行为发表道歉声明，向叶国富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道歉声明持续时间不少于三十日；3.判令陈浩、诺米公司分别通过《人民日报》、《环球时报》、《南方都市报》及《广州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发表道歉声明，向叶国富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道歉声明持续时间不少于三十日；4.判令由陈浩、诺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浩、诺米公司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陈浩作为诺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实际掌控者诺米公司的运营管理，诺米公司通过各个网络平台有组织有规律地发布涉案文章，明显是陈浩、诺米公司经过合意后的恶意侵权行为，一审判决将其定义为公司行为及个人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陈浩作为诺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指使诺米公司恶意散布侵权信息，陈浩的行为明显属于恶意侵权行为，应当与诺米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综合叶国富及“名创优品”品牌的市场知名度、市场影响力，陈浩、诺米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过错、影响范围、持续时间、发布平台的影响力及损害后果等，陈浩、诺米公司应当向叶国富赔偿100万元的经济损失。陈浩、诺米公司自称经营的“NOME”品牌与“名创优品”品牌具有同行业竞争关系，其为了恶意抨击叶国富名誉及阻止“名创优品”品牌发展，恶意策划并散布涉案文章，侵权目的明确，主观恶意明显。其次，涉案文章长时间在各个知名网络平台传播，阅读量远超于公证书显示的数量，对叶国富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叶国富作为“名创优品”品牌的全球联合创始人，该诋毁行为更会严重破坏“名创优品”品牌的商业信誉及市场形象，对叶国富声誉及“名创优品”品牌的经营受到了实质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陈浩、诺米公司应当依法连带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支持叶国富的上诉请求。诺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叶国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均由叶国富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文章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法定构成要件，依法不应认定为名誉侵权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认定名誉侵权行为必须具有名誉受损害事实这一法定构成要件。根据原审判决第17页的认定事实，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叶国富的名誉因案涉文章的发表发生任何实际损害。因此，不论案涉文章的发表是否具备违法性，本案均不符合名誉侵权行为的法定构成要件，依法不应认定为名誉侵权行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文章所使用的词汇仅是对行为进行的评价，并非对叶国富本人人格进行评价，不存在侵犯叶国富名誉权情形。在判断案涉文章相关用词是否构成侵权时，应纵观全文、全面考量，不能单由某个词句的字面意义进行断章取义。案涉文章虽措辞激烈，但并未恶意贬损叶国富的人格尊严，不应认定侵犯名誉权。三、原审判决忽略查明案涉文章发表的背景，以致于作出错误认定，案涉文章不存在损害叶国富名誉的主观故意或过失。涉案文章的发表是由于叶国富将NOME品牌经过篡改之后宣称其新收购的品牌，并大肆对外进行误导宣传及招商。诺米公司旨在澄清相关事实，并向公众揭示恶意抢夺品牌的违法行径才发表涉案文章进行回应，属于为维护己方品牌权益的正当表达，并未对叶国富本人进行任何诋毁或人身攻击，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此外，叶国富作为公众人物，应当对社会公众所作的评价和批评意见予以更高限度的容忍和谅解，不能因为评价本身是负面的就直接推定具有诽谤或侮辱的主观故意或过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存在严重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叶国富的全部诉讼请求。叶国富针对诺米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诺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关于诺米公司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诺米公司发布的侵权文章已经对叶国富进行实质损害，侵权了叶国富名誉权，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诺米公司针对叶国富的上诉答辩称：叶国富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案涉文章中所使用的相关词语仅是对行为进行评价，并不针对叶国富本人人格的评价，因此不存在侵犯叶国富名誉权的违法性。二、原审中叶国富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因为案涉文章的发表名誉遭受损害。因此，本案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名誉权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四个构成要件，诺米公司不存在侵犯叶国富名誉权行为。陈浩答辩：同意诺米公司的上诉意见。叶国富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叶国富提交了两份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拟证明叶国富因诺米公司和陈浩的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维权费用。诺米公司质证认为：对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从两份合同委托方可看出，委托方是名创优品广州公司，并非叶国富，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是叶国富发生的维权费用。陈浩表示：同意诺米公司的质证意见。诺米公司亦在二审提交了七份名创优品官网的新闻报道，拟证明，1、案涉文章发表后，叶国富频繁参加各类商业活动并进行主题演讲，叶国富自述因案涉文章的发表产生睡眠障碍及神经衰弱根本不符合客观事实；2、案涉文章发表后，叶国富获得“2018年度中国十大品牌年度人物”名誉称号，案涉文章的发表根本没有对叶国富的个人名誉产生任何实际损害。叶国富质证认为：对诺米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叶国富因诺米公司的侵权言论受到损害真实存在，但叶国富作为企业法人，即便身体抱恙也只能继续参加新闻活动，但不代表侵权行为不存在。诺米公司发表侵权文章，阅读者发布恶意的评论，已经对叶国富造成侵权损害。总之，新闻报道不能否认对方的侵权行为对叶国富造成的损害。陈浩表示：对诺米公司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侵权行为的成立问题。首先，诺米公司在其注册和管理维护的微信公众号上原创发表标题为“致叶某的一封信——你的流氓阻挡不住你的死亡”的涉案文章，并且在文章中以叶国富的个人照片并备注有叶国富全名的截图作为配图，足以让读者解读为文章指向的“叶某”、“叶大叔”即是叶国富。其次，文章在抬头使用黑色底色插图并配以“流氓”文字，文中又多次使用“流氓”、“色眯眯的疯子”、“就是个撒币开10元店的中年叶大叔”、“多么无知、无良的地主家的傻儿子”等带有明显人格侮辱性的言论进行评价，的确对叶国富的名誉造成一定的影响。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诺米公司发表涉案文章的行为构成了对叶国富名誉权的侵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诺米公司上诉认为，涉案文章的发表事出有因即双方存在商标使用权属争议，但涉案文章在文字表述上使用了明显针对公民个人人格尊严的侮辱性言辞，超出了对权属争议进行质疑和驳斥的合理范畴，构成对他人人格的丑化侮辱。至于诺米公司上诉提交叶国富参加活动和获得名誉称号的证据，与涉案文章是否侵害叶国富名誉权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故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和处理，本院不予采纳。总之，诺米公司关于其行为正当性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对诺米公司发表涉案文章侵害叶国富名誉权的行为，原审法院根据该侵权行为的情节、过错、影响范围、持续时间、发布平台的影响力、损害后果以及维权合理费用支出等因素综合考虑后，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叶国富上诉要求增加的赔礼道歉声明范围，超过了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范围；其要求增加的损失赔偿数额，亦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就其二审提交的民事案件代理合同及发票，因相对方并非叶国富本人，无法证明是叶国富用于本次侵害的维权费用支出，即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要求陈浩亦就本案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请求，因未能证明涉案文章的发表是陈浩的个人行为，故原审法院基于对涉案文章的发表为公司行为认定，驳回该项请求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总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双方虽然均有提交证据，但如上所述都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诺米公司、叶国富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500元，由叶国富负担4850元、广州诺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