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明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绥安街道绥安大道35号亿联建材家居五金城6幢3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2220980021XA。 法定代表人：唐文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龙，营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蓬安嘉运来砂石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嘉陵江大桥码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23MA62952X5F。 法定代表人：陈文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家权，蓬安县相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金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城景阳大道234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22209803365G。 法定代表人：敖安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华，营山县新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明勇，男，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平，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四川明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蓬安嘉运来砂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运来公司）、被上诉人南充金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徽公司）、被上诉人邓明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金徽公司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1.明越公司虽与嘉运来公司签订了混凝土供应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因资质不够未能承建案涉工程，该工程是由金徽公司承建的，嘉运来公司供应的混凝土也是金徽公司使用的。在签订混凝土供应合同时，邓明勇虽然是我公司代理人，但在案涉工程施工时是代表金徽公司在履行职责，邓明勇在对账单上签字是代表金徽公司对混凝土使用情况进行确认。2.嘉运来公司明知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金徽公司并多次向金徽公司开具发票，与金徽公司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3.明越公司未向嘉运来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也未收到过嘉运来公司开具的任何发票，证明案涉混凝土供应合同根本没有实际履行。综上，原审判决未尊重客观事实，仅凭一份未生效合同判决明越公司承担责任损害了明越公司合法权利。 嘉运来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与嘉运来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明确载明邓明勇为明越公司代理人，代表明越公司与嘉运来公司履行合同，嘉运来公司只认合同相对人明越公司；3、货款由谁支付，向谁开具发票不影响合同相对性。 金徽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016年8月5日，明越公司与嘉运来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2、明越公司授权邓明勇履行合同，实际也是邓明勇与嘉运来公司履行合同并进行结算，与金徽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3、明越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向嘉运来公司告知了其与邓明勇解除合同或告知嘉运来公司取消了邓明勇的代表资格，买卖合同主体是明越公司与嘉运来公司，金徽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不应该在本案买卖合同中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邓明勇答辩称，欠嘉运来公司95万是事实，货款都是从发包方直接转给邓明勇，然后付给嘉运来公司的。 嘉运来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决明越公司立即给付所欠货款950,000元及利息；由明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和活动费、代理费等。庭审中，嘉运来公司增加诉请：要求邓明勇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明确如果经法院审理认定金徽公司应承担责任，表示同意。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5日，邓明勇代表明越公司（甲方）与嘉运来公司（乙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约定因一环港都工程需要，由嘉运来公司向明越公司提供商砼，供货数量据实计量，以乙方送货单为依据，经甲方现场代表签字确认为准，甲方指定现场代表邓明勇；乙方自愿给甲方垫支120万元商砼款，此项工程商砼供应到五楼封顶付款，按照所用商砼总金额减去垫支的120万元付60%，其余五楼以上新用的商砼每月付清当月用的商砼款，在楼层封顶后，甲方必须付给乙方除垫支的120万元外的所有商砼款，剩余的120万元，在主体结构验收后三个月内付清所有商砼款。合同加盖有明越公司公章。签订合同后，嘉运来公司从2016年8月5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陆续向合同约定的一环港都工程实际供应了商砼，并定期对账。2019年5月9日，嘉运来公司与邓明勇进行了汇总结算，双方确认2016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累计未付货款余额为959,728.5元，其中扣9,728.5元付民工工资。 另查明，营山县一环港都商住楼工程实际由营山千林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给金徽公司施工建设。 原审法院认为，各当事人对于嘉运来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供货明细对账单、结算单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给付货款的主体。明越公司认可授权邓明勇以明越公司名义与嘉运来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商砼用于一环港都工程，指定明越公司代表为邓明勇，而签订合同当日嘉运来公司就开始向一环港都工程供应商砼，一直持续至2018年10月，期间定期出具明细对账单，2019年5月9日还进行了汇总结算，邓明勇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现没有证据证明明越公司向嘉运来公司提出过解除合同或向嘉运来公司告知取消邓明勇的代表资格，嘉运来公司有理由相信邓明勇是依照《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作为明越公司的代表与其进行商砼买卖的对接，嘉运来公司的供货行为应视为对《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履行。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明越公司与嘉运来公司，嘉运来公司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明越公司应为支付货款的主体。金徽公司与嘉运来公司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金徽公司授权邓明勇代表金徽公司向嘉运来公司购货并结算，明越公司提交的嘉运来公司出具的抬头为金徽公司的发票复印件并不能证明金徽公司与嘉运来公司就本案案涉的商砼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故金徽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均未提出异议，根据《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约定主体结构验收后三个月内付清所有商砼款，主体结构验收时间是指提交验收之日还是验收合格之日并不明确，应视为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嘉运来公司已经交付了货物，明越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经结算下欠货款金额为950,000元，对嘉运来公司主张明越公司支付下欠货款95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邓明勇在合同和结算单中签字的行为对外应视为代表明越公司的行为，由明越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个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于嘉运来公司要求邓明勇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原审法院酌定从结算之日即2019年5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嘉运来公司主张的活动费、代理费等费用，未提交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邓明勇提出应追加案涉工程的开发商为第三人或被告，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明越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嘉运来公司货款人民币9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9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嘉运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明越公司负担。 二审中，明越公司向本院申请出具调查令，调取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嘉运来公司向金徽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信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给付货款的责任主体应当如何认定。2016年8月5日，明越公司授权邓明勇以明越公司名义与嘉运来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所购商品混凝土用于营山县一环港都商住楼工程，并指定邓明勇为明越公司现场代表，供货数量以送货单据为依据，经明越公司现场代表签字确认为准。对此各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嘉运来公司按照《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约定，向营山县一环港都商住楼工程供应了商品混凝土，并与明越公司指定的现场代表邓明勇办理了结算。因此，应当认定邓明勇的行为代表明越公司，应当由明越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明越公司主张，在《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实际履行前，其因资质原因未能承建案涉工程，遂与邓明勇终止合作，其与嘉运来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未实际履行，但明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嘉运来公司提出解除《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或向嘉运来公司告知取消邓明勇代表资格，嘉运来公司有理由相信邓明勇是代表明越公司在履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因此，一审认定《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为明越公司与嘉运来公司，应当由明越公司承担支付下欠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明越公司向本院提交出具调查令申请书，请求本院出具调查令，调取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嘉运来公司向金徽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信息。因嘉运来公司向谁开具发票不影响合同主体以及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亦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因此对其出具调查令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四川明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