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1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宓，女，199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保，广东比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彩虹，女，196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海燕，女，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林宓因与被上诉人刘彩虹、陈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5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无须对被上诉人刘彩虹的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须向被上诉人刘彩虹偿还577989元及利息；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林宓已明示不继承林良国的遗产，故林宓无义务在清理、继承林良国遗产范围内清偿林良国的债务。根据本案的在案证据，并无证据证明林良国的遗产已经处理且林宓已实际继承了林良国的遗产，故一审法院判决林宓在清理、继承林良国的遗产范围内清偿林良国的债务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的规定，林良国的遗产尚未处理，林宓仍可以作出放弃继承的声明，故林宓无须在清理、继承林良国遗产范围内承担林良国的涉案债务。二、根据全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结果，林良国有十八件尚未履行完毕的被执行案件，其中有十七件案是在林良国死亡前立案执行的，其中最早立案执行的案件是在2016年5月24日，林良国于2016年8月11日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上述事实可证明，林良国生前无财产可供执行，即便林良国有财产也被法院查封、冻结、扣押，林宓实际上不能继承到或者处理林良国的遗产。综上所述，截至本案开庭之日，林良国的遗产未经处理或无遗产可以处理，而林宓亦明确放弃继承林良国的遗产，故林宓无须对林良国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刘彩虹辩称：一、林宓为林良国的独生女，林良国在诉讼中病故，林宓为林良国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林宓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二、林良国生前持有广州市固稳脚手架工程有效公司50%的股份，亦是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控制人，其掌握该公司的资产。林良国病故后，需要林宓及陈海燕（陈海燕持有该公司50%的股份）对该公司的资产和债权进行清理。林宓是否已对林良国上述遗产和其他资产进行清理，刘彩虹无从知晓。林宓虽在诉讼中作出放弃继承林良国遗产的声明，不排除其逃避债务的可能性。三、林宓虽声明放弃继承林良国的遗产，但未明确对林良国生前的哪些遗产放弃继承，其所作的放弃继承遗产的声明不明确，该声明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四、刘彩虹认可一审判决。陈海燕述称其认可一审判决。刘彩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林宓、陈海燕立刻还清刘彩虹765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26日起按约定月息1.5%计算到清偿之日止）；2.请求法院判令林宓、陈海燕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陈海燕与林良国原系夫妻，双方于1993年9月29日登记结婚并于2017年7月7日经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案号为（2017）粤0112民初2779号，案件受理日期为2017年5月19日。该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如下事实：双方婚生女儿林宓出生于1996年12月4日。婚后初期，林良国与陈海燕的夫妻感情较好。2002年，林良国从福建省来到广州市经商，2003年陈海燕携女儿来广州市与林良国共同创业。林良国与陈海燕因经济等问题发生矛盾，于2015年3月后分居至今。陈海燕于2016年7月向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粤0183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书，不准林良国与陈海燕离婚，该判决已于2016年11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2、林良国于2018年7月23日死亡。一审法院依法向仙游县公安局枫亭派出所查询林良国的配偶、父母及子女的身份情况。该所向一审法院出具《户籍资料查询结果》一份，载明：经查户籍档案，查询到林良国原住址为福建省仙游县枫亭镇建设北路1号，系集体户成员，档案中无该人父母亲、配偶以及子女的信息。一审法院依法向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政府组织部干部档案室查询有关林良国相关的人事档案信息资料，档案室回复为未存放林良国的个人档案。经询问刘彩虹及陈海燕、林宓，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林良国其他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相关信息，刘彩虹明确仅向陈海燕、林宓主张涉案借款及利息。3、2007年9月27日，陈海燕作为借款人向刘彩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陈海燕向刘彩虹借款17万元，借款期为一年，月利息为1.2%，一年清息一次。陈海燕主张借款用于买车，买车用于家庭生活。4、2016年11月26日，林良国作为借款人向刘彩虹出具《借条》两份，其中一份内容为向刘彩虹暂借50万元，借用期一年，年息1.5%，到期本息还清；另一份内容为向刘彩虹暂借13.25万元，月息1.5%。刘彩虹在庭审时确认曾在2017年3月及4月期间收取林良国亲属代为偿还的42011元，但认为该笔款项应当作为利息予以抵扣。同时，刘彩虹主张林良国曾于2015年11月26日向其借款50万元现金，因林良国没有按时还款便于2016年11月26日书写了该两份《借条》，其中50万元是实际出借的本金。5、刘彩虹主张涉诉借款均是以现金的方式出借，为了证明其具备出借资金的能力，向一审法院提供广州市龙启特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法定代表人为吴少明）、广州市龙启特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流水一份、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显示刘彩虹与吴少明是夫妻关系）、刘彩虹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刘彩虹还主张之所以起诉时主张的陈海燕与林良国的还款情况与其庭审时的陈述不一致，是因为起诉时并没有核算清楚陈海燕与林良国的还款情况，具体还款情况以庭审意见为准。陈海燕、林宓确认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从没有偿还过涉案借款的本息。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对如下问题存在争议。1、2007年9月27日的该笔借款陈海燕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陈海燕表示因双方有生意上的经济往来，曾通过其自己的或是林良国、财务人员的账号进行款项往来，但该笔借款的本息已于2010年1月1日清偿完毕，因基于多年朋友的信任，没有积极要求刘彩虹返还《借条》原件。为此，陈海燕提供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个人活期明确信息，显示其曾于2010年1月1日向吴少明转账19.9万元。刘彩虹表示陈海燕、林良国与其丈夫吴少明经营的广州市龙启特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陈海燕所提供的转款记录是生意的往来款，与涉案借款的还款无关。2、对于2016年11月26日的该笔借款是否属于陈海燕、林良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问题。刘彩虹主张借款发生时陈海燕与林良国仍为夫妻关系，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海燕表示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不确认为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17万元该笔借款。刘彩虹于2007年9月27日向陈海燕出借17万元的事实，有《借条》予以证实，陈海燕也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海燕主张该款项已于2010年1月1日全部清偿。首先，相关款项是汇进吴少明的账号内，并非刘彩虹本人账号。虽然刘彩虹与吴少明是夫妻关系，但陈海燕、林良国与吴少明之间存在生意上的经济往来，陈海燕并未充分举证该笔汇款并非生意往来款而是17万元借款的还款。其次，如陈海燕在2010年1月1日已经偿还完该17万元的全部借款本息，其理应要求刘彩虹返还《借条》原件或出具相应说明。尤其是在陈海燕并没有将款项汇至刘彩虹的账号，而是汇至吴少明的账号且其与吴少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更应当要求刘彩虹明确所汇款项的用途，以免事后产生纠纷。现陈海燕表示因双方是多年好友而没有向刘彩虹追要《借条》原件，该理由难以让人信服。再者，刘彩虹持有《借条》原件且也否认陈海燕曾偿还过涉案17万元的借款本息。因此，陈海燕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陈海燕尚欠刘彩虹该笔17万元的借款及利息。根据《借条》的约定及刘彩虹的主张，利息以1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2%的标准从2016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由于该笔借款发生在2007年，该段期间陈海燕与林良国夫妻感情尚好且双方当时存在共同经营的情况，陈海燕也主张该笔款项用于共同生活，林宓也未提出异议。因此，该笔债务应认定为陈海燕与林良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关于50万元该笔借款。刘彩虹已经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具备现金出借50万元的资金能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虽然林良国曾于2016年11月26日向刘彩虹出具两份《借条》，其中一份确认借款金额为50万元，另一份确认借款金额为13.25万元。但刘彩虹在庭审中已经明确出借的借款本金仅为50万元，出借时间为2015年11月26日，因林良国没有按时还款才向其出具两份《借条》。因此，该笔借款的本金应为50万元。结合刘彩虹主张的实际借款时间及林良国出具的两份《借条》情况，13.25万元该笔款项应当为林良国承诺向刘彩虹支付的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6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未支付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利率上限为年利率24%，经计算13.25万元已经超过该上限，应当予以调低至12万元，扣除刘彩虹确认林良国已经支付的42011元，尚欠借款利息应为77989元且不能再计算复息。因此，林良国应向刘彩虹返还577989元及利息。根据50万元《借条》的约定，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的标准从2016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该笔借款发生在陈海燕与林良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2017）粤0112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林良国与陈海燕因经济等问题发生矛盾于2015年3月后就开始分居，陈海燕曾于2016年7月向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判决不准林良国与陈海燕离婚并于2016年11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陈海燕在法律规定的六个月间隔期后即2017年5月19日再次提起离婚诉讼，最终法院判决准许林良国与陈海燕离婚。可见，双方在2015年3月就开始没有共同生活且夫妻感情一直没有调和。该笔借款发生在林良国与陈海燕双方夫妻关系出现矛盾之后，而且借款金额达50万元，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标准，现刘彩虹无法举证该笔借款用于林良国与陈海燕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陈海燕亦表示对林良国的该笔借款并不知情并明确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刘彩虹主张该笔50万元借款属于林良国与陈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陈海燕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良国于2018年7月23日死亡，其与陈海燕已经不是夫妻关系，因此，陈海燕不属于林良国的法定继承人。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显示，林良国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林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林宓作为林良国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并未举证已明确放弃对林良国所有遗产的继承权，理应在清理、继承林良国遗产的范围内清偿本案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海燕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彩虹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2%的标准从2016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林宓在清理、继承林良国遗产的范围内就陈海燕应承担的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林宓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清理、继承林良国遗产的范围内向刘彩虹偿还577989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的标准，从2016年11月27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刘彩虹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刘彩虹负担受理费260元、陈海燕负担受理费2600元、林宓负担受理费884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林宓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2019）粤广南粤第21196号《公证书》，拟证明林宓是林良国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其已于2019年8月16日声明自愿放弃对林良国一切遗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的继承权。刘彩虹对此质证称由法庭核实上述《公证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林宓应否在清理、继承林良国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林宓上诉主张林良国的遗产未经处理，也无遗产可以处理，而林宓已明确放弃继承林良国的遗产，故其无需对林良国的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林宓是林良国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其虽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经过公证的放弃继承的声明，但林良国已于2018年7月23日死亡，从林良国死亡至林宓作出放弃继承声明已超过一年时间，而林宓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林良国死亡后已对林良国的遗产进行处理且未继承任何遗产，故一审法院判决林宓在清理、继承林良国遗产的范围内对林良国的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宓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宓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由上诉人林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晓丽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晓妍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