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鸿汇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新塘镇汇美汇太东路79号901房（仅限于写字楼功能使用）。法定代表人：戴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圆，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霞，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敏，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广州鸿汇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敏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易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性质错误。首先，依据《广州市物价局关于管道煤气初装费问题的补充通知》（穗价[2000]85号文）的相关规定，案涉3000元管道煤气初装费是用于管道煤气管网的增容、设计、安装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强行割裂管道煤气初装费与其作为工程款用途之间的联系，作出错误判决。鸿汇公司收取案涉3000元是基于2006年XXX村XXXX小区开发建设支出，市政煤气管道网还未建设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不具备供应小区用户管道煤气的条件，案涉小区建设单位为提高业主生活质量，依据上述补充通知，依法委托广州南方液化石油气工程有限公司为小区安装燃气输送管道，并代垫上述工程施工费，并于业主收楼时向业主收取3000元的煤气初装费。现煤气管网普及，易敏在提前享受了近十年该待遇后，现要求返还该费用，有违诚实信用。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小区建设单位有义务无偿铺设案涉小区各户入室前的燃气输送管网，显属不当。依据穗价[2000]85号文并结合开发商与易敏签订的《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XXXX住宅装修标准》，小区各户入室前的煤气管网，业主每户负担3000元的煤气初装费，多出部分由开发商负担，列入开发成本。该费用不包含在房价，而是开发商先垫付再向业主收取，购房人也知悉收费文件是购房合同的一部分，而购房合同明确了业主需要支付煤气初装费。最后，随着《关于规范我省管道燃气价格管理的通知》（粤价[2006]297号文）公布，案涉小区开发商于2006年12月26日后还未出售的房屋，均将3000元/户的煤气初装费纳入房价，买方无需另外在收楼时支付煤气初装费，同时，鸿汇公司与广州南方液化石油气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合同也应政策的变化而终止。鸿汇公司代收代支的煤气初装费不足以抵扣煤气管道增容、设计和施工费用的部分，由开发商另行支付给广州南方液化石油气工程有限公司，并列入开发成本。综上，一审法院无视上述政策背景，判决鸿汇公司无权收取案涉款项，显属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错误。由前所述，案涉款项的性质是煤气初装费也是工程款，不论性质为何，结合易敏主张返还该笔款项，即证明了易敏知悉其提起本案诉讼是返还煤气初装费，再结合粤价[2006]297号文的公布实施，自该文公布之日起就推定适用者于公布实施之日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案涉房屋于2009年登记在易敏名下，易敏与前手业主签订买卖合同时知悉合同中有列明煤气初装费是包含在其房价46万元，故此可说明易敏从2009年就知悉煤气初装费的存在。其于现今提出诉讼，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逻辑混乱。即便鸿汇公司应退款，一审法院也不应判决鸿汇公司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更何况鸿汇公司没有无偿为易敏提供铺设XXXX小区各户入室前的燃气输送管道义务。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易敏二审辩称，不同意鸿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同意一审判决。广州市政府已经发文明确规定，建设单位在2006年12月26日后必须停止收取煤气初装费，但该公司在知情的情况下，仍以煤气初装费的名义收取该款项，易敏是在2018年5月小区成立业主委员会的时候才知晓该笔款项是违规收取的。易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汇公司退还每户煤气初装费人民币3000元及12年来利息人民币3077元；2.鸿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12日，刘颖华与广州汇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约定交楼时间为2006年12月30日前。其中XXXX住宅装修标准室内部分中，供气：每户装有燃气输送管道（燃气入房费及开通费客户自理）配独立气表。2006年12月19日，广州汇美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广州南方液化石油气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新塘XXX村XXXX管道燃气施工合同》，内容为，……工程名称：XXXX管道燃气工程。工程地点：增城市新塘镇XXX村金都大道汇美XXXX……承包范围：由乙方负责在小区北面市政规划路旁新建一座供气能力能满足800户居民用气的瓶组供气站。……工程费用：本工程费用实行单价包干，工程费按3000元/户计算，总工程费用约800户×3000元/户=2400000元等内容。2007年3月30日，广州汇美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具《广东省广州市地方税收税控专用发票》，内容为：顾客名称刘颖华，收费说明代收煤气初装费金额3000元。刘颖华与朱华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朱华聪，该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格为460000元整，该价格包括卖方自买入该物业后至本次出售前已产生之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维修基金、煤气管道等）。2009年11月11日，位于增城市××美金都路××房××至易敏名下。另查明，朱华聪与本案易敏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受理董梓锋起诉鸿汇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118民初7130号，在该案中，董梓锋的诉讼请求为：1.鸿汇公司退还煤气初装费3000元；2.鸿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董梓锋主张根据穗价[2007]23号《广州市物价局关于规范我市管道燃气价格管理的通知》的“2006年12月26日以后，用户与房地产开发企业或管道燃气经营企业签定合同，并已缴交了管道燃气初装费、增容费、开户费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或管道燃气经营企业须退还给用户。”的规定，其在2006年12月26日以后交纳的煤气初装费应予以退还。虽然鸿汇公司抗辩称董梓锋在2006年4月13日就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装修标准中约定“供气：每户装有燃气输送管道（燃气入房费及开通客户自理）配独立气表”，可见易敏与开发商签订上述商品房合同时并未就煤气开通及使用签订合同，而董梓锋于2006年12月30日向鸿汇公司交纳3000元煤气初装费符合上述通知中规定可以退还的情形，为此，判决鸿汇公司向董梓锋退还煤气初装费3000元。该案为小额诉讼，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鸿汇公司提供：1.穗价[2000]85号《广州市物价局关于管道煤气初装费问题的补充通知》，内容为，……二、小区住宅管道煤气初装费，由物业公司（开发商）向业（用）户按照多层建筑最高不超过3000元/户、高层建筑不超过3500元/户标准收取。小区管道煤气增容费，设计、施工、安装费实际费用超过向业（用）收取的初装费标准，其差额部分由开发商列入开发建设成本中，不得向业（用户）收取。2.粤价[2006]297号《关于规范我省管道燃气价格管理的通知》，内容为：……一、从2006年12月26日起，我市停止收取管道燃气工程安装费。……二、在2006年12月26日前，用户已缴交管道燃气工程安装费、初装费、增容费、开户费的……不再退回。2006年12月26日以后，燃气企业、用户以及房地产企业之间签订合同，并已缴交了管道燃气工程安装费、初装费、增容费、开户费的，收取方须退还。另查明，广州汇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增城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鸿汇公司。审理中，易敏、鸿汇公司确认如下事实：1.案涉小区已经成立了业委会。2.业委会已经与其他物业公司签订了物业服务合同。易敏陈述以下事实：1.不清楚3000元是什么费用，但是要求鸿汇公司予以退还。2.购房合同约定收楼的时候应该配有煤气管道到每个小区房间里面，易敏没有和开发商签订所谓的工程合同。3.案涉小区在2016年12月26日前没有具备收楼条件，在2016年12月30日才通知收楼。鸿汇公司陈述以下事实：1.3000元煤气初装费是工程款，也就是鸿汇公司为了建设案涉小区的管道铺设，与广州南方液化石油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新塘XXX村XXXX管道燃气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工程总造价240万，一共800户，所以平均每户分摊下来是3000元。2.案涉小区的煤气管道由鸿汇公司铺设而不是开发商，因为当时是鸿汇公司管理案涉小区，前期物业服务是鸿汇公司提供的，所以就把工程做了，在业主收楼的时候才向业主收取费用。后期鸿汇公司慢慢将这笔费用收回来。3.易敏在2009年12月份提交资料给鸿汇公司办理业主姓名变更手续，并交纳物业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陈述，案涉小区成立业主委员会，且业主委员会已经解除与鸿汇公司之间的物业服务法律关系，且鸿汇公司已经撤场不再为案涉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鸿汇公司已经收取的3000元煤气初装费是否应予以退还。关于案涉3000元费用的性质问题，最初双方认为是政府部门文件所指向的煤气初装费。但经庭审询问，鸿汇公司最终明确案涉3000元煤气初装费的实际性质为工程款，即鸿汇公司与广州南方液化石油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新塘XXX村XXXX管道燃气施工合同》所产生的工程款，然后按照每户分摊3000元。即使如鸿汇公司所陈述上述3000元为工程款，那么根据开发商出售案涉房屋时广州汇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与刘颖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中“XXXX住宅装修标准室内部分中，供气：每户装有燃气输送管道（燃气入房费及开通费客户自理）配独立气表。”的约定，并结合鸿汇公司庭审中陈述其代替开发商铺设管道的行为，可知案涉小区煤气输送管道为开发商交房时应具备的条件，故刘颖华无需再次另行支付上述煤气铺设费用，因此鸿汇公司另行收取费用于法无据，理应退还。至于鸿汇公司代替开发商履行了上述煤气管道的铺设义务并支出相应费用如何处理，并非本案处理范围，鸿汇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因案涉房屋已经由刘颖华转让给本案易敏，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可知，刘颖华将转让之前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的权利一并转让给本案易敏，故易敏取得本案主体资格。因鸿汇公司无理由收取相应费用，故易敏主张鸿汇公司返还3000元款项及利息，于法有据，故利息应从收款之日起即2007年3月30日开始，以3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返还之日止，总金额以易敏主张的金额为限。至于鸿汇公司抗辩易敏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在庭审中，鸿汇公司才陈述案涉3000元的性质，故易敏在此时才知晓其享有要求鸿汇公司返还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鸿汇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6月20日判决如下：一、鸿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易敏返还煤气初装费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元为本金，从2007年3月30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返还之日止，总金额以易敏主张的金额为限）；二、驳回易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鸿汇公司承担。鸿汇公司与易敏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鸿汇公司为证明鸿汇公司不应退还案涉3000元款项，向本院提交了《汇美XXXX住宅收费项目与收费标准》《业户服务指南》《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易敏质证称，鸿汇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服务指南等均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另查，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5178号民事判决，对于同小区同类型案件作出生效判决处理。该案查明，广州市物价局于2007年1月22日发布了穗价[2007]23号《广州市物价局关于规范我市管道燃气价格管理的通知》，内容包括：“一、从2006年12月26日零时起，我市停止收取燃气初装费等费用。今后，任何单位都不得再向用户或房地产开展企业收取此类费用。二、2006年12月26日前，用户已缴交管道燃气初装费等费用的，根据相关规定不再退回。2006年12月26日以后，用户与房地产开发企业或管道燃气经营企业签订合同，并已缴交管道燃气初装费等费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或管道燃气经营企业须退还给用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一、关于鸿汇公司是否负有向易敏退还案涉3000元款项的义务的问题。根据刘颖华与广州汇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1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关于供气问题仅约定每户装有燃气输送管道（燃气入房费及开通费客户自理）配独立气表，并无明确约定刘颖华须向鸿汇公司或广州汇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煤气初装费。而根据相关法规规定，从2006年12月26日起停止收取燃气初装费等费用。故鸿汇公司于2007年3月30日仍向刘颖华收取煤气初装费，缺乏合法依据，根据相关规定应予退还。二、关于易敏是否有权提出本案诉讼以及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易敏提交的刘颖华让渡争议费用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易敏符合提出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根据相关规定，鸿汇公司在2006年12月26日后所收取的煤气初装费应退还给用户。由于鸿汇公司收取案涉款项后一直未主动退回，双方当事人对于退费问题亦未达成一致，现易敏主张其于2018年才得知其权利被侵害，故易敏于2019年2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鸿汇公司上诉主张易敏提出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鸿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鸿汇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怡审判员  余盾审判员  李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希曾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