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国兵。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元，广东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林，广东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腾宏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小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峪，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建民。上诉人彭国兵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腾宏物流有限公司（下称腾宏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杨建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腾宏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腾宏公司无需向彭国兵支付工资5885.06元；2.判决腾宏公司无需向彭国兵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3.判决腾宏公司无需向彭国兵支付医疗费27699.3元；4.诉讼费由腾宏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广州腾宏物流有限公司无须支付彭国兵工资5885.06元；二、广州腾宏物流有限公司无须性支付彭国兵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元；三、广州腾宏物流有限公司无须支付彭国兵医疗费损失27699.3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腾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彭国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彭国兵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判令确认彭国兵与腾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依法判令腾宏公司向彭国兵支付拖欠工资5885.06元，经济补偿金12000元，医疗费27699.3元。四、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腾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彭国兵与腾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彭国兵与腾宏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一般特征。劳动关系是指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意由劳动者一方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一方给付报酬所形成的具有经济、人身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其特征主要包括（1）劳动者使用用人单位的生产资料进行劳动；（2）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支配管理之下；（3）用人单位给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本案中，彭国兵于2016年7月应杨建民的邀请，到腾宏公司处从事司机工作。2016年7月16日在腾宏公司处领到车后，彭国兵一直在腾宏公司和杨建民的管理下进行工作。期间，腾宏公司每月向彭国兵支付工资。彭国兵使用腾宏公司的车辆，听从腾宏公司指挥，进行工作，之后由腾宏公司发放工资，符合劳动关系的一般特征，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上事实有原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车辆行驶证、双方提交的转账记录作为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二）彭国兵并未与杨建民共同购买涉案车辆。彭国兵向杨建民转账50000元，并不是用于购买涉案车辆，而是进行投资理财。这一点，从彭国兵每月可以固定取得2000元分红，却不需要承担经营风险，就可以证明。购买车辆并不会带来分红收益，能带来分红收益的只有投资理财。而且，从腾宏公司与杨建民签订的证明来看，2017年9月24日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腾宏公司与原审第兰人对涉案车辆的保险赔付、救援费、银行贷款等均进行了约定。但是却没有提及彭国兵的权利与义务。如果是彭国兵与杨建民共同出资购买了涉案车辆，彭国兵作为车辆的共有人，该证明不应当没有彭国兵的参与。这明显与事实不符，更印证了彭国兵出资并不是购买车辆，而是进行投资。另外，涉案车辆行驶证也显示车辆所有人为腾宏公司，而不是彭国兵与杨建民。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为彭国兵与杨建民共同出资购买，是事实认定错误。（三）腾宏公司与杨建民之间不是挂靠关系，而是劳动关系。腾宏公司主张其与杨建民之间是挂靠关系，彭国兵系由杨建民雇佣。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彭国兵在腾宏公司处担任司机时，腾宏公司与杨建民是挂靠关系。腾宏公司提交的解除挂靠关系协议以及对挂靠公司纠纷不承担责任的协议分别产生在2017年12月22日以及2018年4月8日，均产生在2017年9月24日之后，无法证明彭国兵从2016年7月16日至2017年9月24日发生车祸这段时间之内，腾宏公司与杨建民是挂靠关系。彭国兵一直认为杨建民是腾宏公司的员工，是彭国兵的上司。在工作中，听从腾宏公司与杨建民的管理与指示出车。原审法院认定腾宏公司与杨建民是挂靠关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恳请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彭国兵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腾宏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彭国兵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应当驳回彭国兵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彭国兵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彭国兵为了主张与腾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的证据包括：处罚决定书、行驶证、与腾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3次转账记录、彭国兵与腾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沟通的通话录音，上述证据没有具备证明彭国兵与腾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特征，并不能证明彭国兵所称是腾宏公司员工，行驶证仅证明了彭国兵所驾驶的车辆，彭国兵所称的款项只是发车款。彭国兵与杨建民共同出资购买涉案车辆，杨建民与腾宏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彭国兵的劳动报酬均由杨建民或者杨建民的配偶支付，再结合杨建民在一审中的陈述，彭国兵是受杨建民所雇佣。所以，彭国兵的事实与理由完全与事实不相符。原审第三人杨建民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彭国兵与腾宏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彭国兵要求腾宏公司支付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和医疗费损失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焦点（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根据彭国兵一审提交的《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机动车行驶证》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足以证实彭国兵驾驶的涉案车辆登记在腾宏公司名下。其次，根据腾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小军向彭国兵转款和彭国兵所称其工作由姚小军、杨建民和腾宏公司工作人员安排，足以证实彭国兵从事的工作是腾宏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并接受腾宏公司的用工管理。虽然腾宏公司一审提交的彭国兵与杨建民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共同出具《证明》称，彭国兵出资50000元购买涉案车辆，以每月2000元分红协商入股。但有鉴于：腾宏公司一审提交的该公司与杨建民以及两个案外人就涉案车辆所涉债权债务共同签订的《证明》内容，并未明确彭国兵享有涉案车辆的相关权益。两份证明内容相互矛盾。其次，腾宏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已经转让给杨建民，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杨建民主张其与彭国兵共同出资购买涉案车辆挂靠腾宏公司营运，但既未举证证实其向腾宏公司支付购车款，亦未举证证实其与腾宏公司确立挂靠关系并向腾宏公司支付挂靠费，仅凭前述四方签订的《证明》不足以证实腾宏公司与杨建民就涉案车辆存在转让和挂靠关系。再者，彭国兵是否对涉案车辆享有权益和双方是否确立劳动关系，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构成腾宏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正当理由，因此，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规定，彭国兵主张与腾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工资、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和医疗费支付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规定，由于腾宏公司既未举证证实彭国兵的月工资标准，亦未举证证实其已经足额向彭国兵支付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彭国兵主张腾宏公司支付其发生交通事故前2017年9月1日至9月24日，按月工资标准8000元计付的工资5885.06元（8000元÷21.75天×16天）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其二，由于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离职原因，本院视为由腾宏公司提出，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彭国兵请求腾宏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规定，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又因腾宏公司未举证证实彭国兵入职和离职时间，本院采信彭国兵的主张认定其于2016年7月16日入职，2017年11月30日离职，腾宏公司应向彭国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8000元/月×1.5个月）。其三，关于医疗费，由于现无证据显示腾宏公司已为彭国兵购买社会保险，腾宏公司应赔偿彭国兵因未享受医疗保险待遇造成的损失。腾宏公司对于仲裁委核定其应向彭国兵支付医疗费损失27699.3元的计算方法和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或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支持彭国兵要求腾宏公司支付该项医疗费赔偿的请求。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2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广州腾宏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彭国兵工资5885.06元；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2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广州腾宏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彭国兵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元；三、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2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州腾宏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彭国兵医疗费损失27699.3元；四、驳回广州腾宏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腾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薛淑婷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