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澳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灯市口大街33号国中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宗立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奎干，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晓东，女，1983年11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澳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际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晓东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5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际教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石晓东系澳际教育集团XX公司员工，任职期间违规操作涉嫌红线问题，在集团内部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也给客户带来了不可预知的风险。其行为将公司和客户都置于高风险情形下，为加强单位管理，规范员工作风，将事实公告，合理合法。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石晓东行为的恶劣，反而支持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且文章并非我公司发布，我公司只是网站的名义所有人，但不是文章发布者，也不是网站的实际使用者。石晓东未发表答辩意见。石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澳际教育公司立即停止其侵犯石晓东名誉权和使用石晓东肖像的行为，并删除在其官网发布的侵权文件《澳际教育集团监察部处分通报-移民石晓东》；2.判令澳际教育公司在北京省级媒体上向石晓东公开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3.判令澳际教育公司赔偿石晓东精神损失费50000元；4.判令澳际教育公司赔偿石晓东公证费1000元；5.澳际教育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诉讼中，石晓东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晓东原系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销售总监，于2018年5月21日辞职。2018年6月1日，澳际教育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一篇名为《澳际教育集团监察部处分通报-移民石晓东》的文件，监察部（2018）第006号，内容系关于移民中心石晓东三级处分通报，配有石晓东肖像，文章中写到，经调查确认移民中心顾问总监石晓东工作中存在违规操作并涉嫌红线问题，未经公司允许，擅自带领顾问团队向客户推荐未与公司合作的欧洲购房移民房产项目，并让该项目方到公司为客户当面进行产品讲解并签约，告知客户直接向项目方支付购房款，未按公司及部门制度将内部推荐的移民客户录入资源系统，直到客户签约部门负责人追查后才录入内网OA。以上问题事实清楚，情节严重，在公司内部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同时给客户带来了不可预知的办理风险。经公司及监察部研究决定，按照《澳际教育集团客服监察条例》做出三级处分决定：即日起解除公司与石晓东劳动合同！望各位同事引以为戒，加强自律，严格遵守公司制度，自觉遵守职业道德。澳际教育集团客户服务监察中心。一审诉讼中，石晓东提供XX公司工商信息查询，证明该公司与澳际教育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单位。澳际教育公司不持异议，但认为两公司注册地址一致，均属于澳际教育集团，对此澳洲教育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石晓东辞职申请表，该表抬头为：澳际教育集团辞职申请表，石晓东写明由于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下方盖有XX公司公章；石晓东表示其向XX公司提出辞职，并未向澳际教育公司提出。2.澳际教育集团邮件中石晓东关于红线制度的反馈意见、以及石晓东向澳际教育集团应聘登记表；石晓东对于邮件真实性无异议，红线管理制度是征询阶段，并没有生效，邮箱是XX公司统一给员工申请。应聘登记表只是固定表格，与案件无关。3.公证书，证明澳际集团2016年已经发布了澳际教育集团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第二条写明适用范围：适用于北京澳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及下属子公司、分公司、关联企业的全体员工。石晓东对真实性认可，不能证明集团存在。4.公证书，证明澳际教育集团发布制度通过邮件向全员征求意见，该集团并不是虚构的。石晓东对真实性认可，但公证书是2016年公证，不实消息是2017年发布，证明目的不认可。5.澳际教育公司OA办公系统考勤打卡记录，证明石晓东的考勤打卡在该公司记录中。石晓东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是在钉钉打卡。法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澳际教育公司认为石晓东违反公司管理制度进行违规操作，给公司造成很大风险，提供了如下证据：1.澳际教育集团红线管理办法、咨询部工作守则补充条款，其中补充条款中签发人签字处为李某、石晓东。石晓东对于咨询部工作守则补充条款真实性认可，但只是提出建议，并未公布和生效。2.推荐信息钉钉记录，证明石晓东在签约后没有发邮件，上报批准，严重违反了规章制度。石晓东对于真实性认可，邮件与案件无关，报备不是由其来进行，且已经提醒过同时进行报案。3.希腊投资委托代理合同和邮件，证明项目真正签署是在2018年5月31日，签约方系XX公司，代表人李某，项目一直没有合作，没有进行风险控制。石晓东对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持有异议，签约人并非石晓东。4.微信截图、石晓东和李某录音，录音中石晓东称“大意了”，澳际教育公司用以证明石晓东承认给客户推荐未经风控的项目，违反了红线管理制度。石晓东认为录音系公司内部交流群，系非法录制，非客户推销群。法院确认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另行论述。另查，现澳际教育公司网站中关于石晓东所涉及文章已经删除。石晓东诉称涉案文章的标题在360搜索、百度搜索、搜狗搜索均能搜索到。澳际教育公司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石晓东称由于澳际教育公司的侵权行为，使其受到精神损害，提供了赴医院门诊记录；澳际教育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石晓东提出公证费损失，提供北京市海诚公证处1万元发票一张。法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涉案文章是在澳际教育公司网站刊登，但石晓东系XX公司员工。澳际教育公司与XX公司系两个不同法人单位。虽然澳际教育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了石晓东应知晓澳际集团的存在，但澳际教育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其网站登载澳际集团关于石晓东处分决定的程序合法性。其次，澳际教育公司称石晓东违反红线管理制度，私自签约客户未报备，但其提供的证据显示合同签约方为李某；澳际教育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亦未得到石晓东认可，且证据间并不能相互映证，不能证明石晓东违反公司规定。故涉案处分决定内容缺乏事实基础。因上述处分决定的登载，配有石晓东个人照片，使任何人登陆网站均能查询了解，确实客观上使石晓东社会评价较低，有损于石晓东名誉，澳际教育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澳际教育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对石晓东名誉的侵权，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现石晓东起诉要求澳际教育公司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予以赔偿的请求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支持。对于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范围和持续时间，由法院根据侵权文章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予以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法院根据澳际教育公司的侵权情节、石晓东受损害的程度予以酌情判定。石晓东为诉讼支付的公证费属合理损失，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澳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石晓东书面赔礼道歉，并在北京市范围发行的报刊媒体上登载上述内容，为石晓东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内容需经法院核准，如北京澳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不执行上述判决内容，法院将选定报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由北京澳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澳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石晓东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公证费1000元；三、驳回石晓东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以下几个焦点问题，现分别评述如下：关于侵权事实的认定问题，综合现有证据，澳际教育公司不能证明石晓东存在违规行为，且双方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亦未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故澳际教育公司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在其网站上发布相关负面信息，使不特定的第三人知晓上述信息，由此必然造成石晓东社会评价的降低，澳际教育公司理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澳际教育公司虽自称文章并非其发布，且其亦非网站的实际使用人，但针对上述情况，澳际教育公司并未向法院充分举证。并且，即使涉案文章并非澳际教育公司发布，且澳际教育公司不是网站的实际使用人，但其作为网站的所有人亦应对网站负有管理职责。故一审法院判决本案侵权责任由澳际教育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澳际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北京澳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唐兴华法官助理 谢冰伦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