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1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福，男，1960年10月16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胜，丹东市振兴区法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城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凤城市石桥路59号。 负责人：张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平，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门春华，女，1974年1月2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门春雷，男，1976年3月11日出生，满族，好米动力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二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惠通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凤城市凤凰城管理区电厂街289号。 法定代表人：关成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士林，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虎跃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凤城市凤山经济管理区公安路1号。 法定代表人：徐华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孙玉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门春华、门春雷、凤城市惠通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通公司）、凤城虎跃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玉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胜，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平，被上诉人门春华、门春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被上诉人惠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士林到庭参加了诉讼。虎跃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玉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凤城市交通警察大队调解的三方协议并未生效，一审法院判令以该三方协议作为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车辆有交强险和其他商业险，其承担15%的事故责任，最终依法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非医疗保险用药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人保公司辩称：该公司并未参与交警队调解，该调解协议划分的各项责任比例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三者险条款的相关约定，因涉案的被保险机动车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门春华、门春雷辩称：孙玉福驾驶车辆在左侧机动车道，斜行到右侧机动车道将门积辉撞倒，三方协议在交警部门签字确认，孙玉福负责承担30%责任，判决是正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非医保用药原审法院按照各方当事人情况分担是正确的，应依法维持原判。 惠通公司辩称：本案是孙玉福车辆先行撞人，又与李明驾驶的车辆相撞，李明驾驶的车辆与受害人没有任何接触，李明的车辆在案发时是停止状态，准备左转弯，压在双黄线上，事实上压在双黄线上与本案不发生关系，即便李明驾驶的车辆有责任，也应当是非常轻微的责任。故各方在交警部门的组织下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应当是有效的。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护理费3295.54元（368.63元/天×8天+115.5元×3天）、伤残赔偿金121509元【220000元+（349930元-220000元）×30%-13747元/年×10年】，合计124804.54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重症监护期间的护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 孙玉福辩称：没有异议。 门春华、门春雷辩称：1.重症监护是一种监护级别，是医院收取护理费的依据，重症监护期间需要家属陪护，原判符合事实及有法律依据。2.门积辉是退休工人一直居住在城镇，已向法庭提供了门积辉退休证明、房屋居住证明、水电费证明，门积辉居住在城镇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按城镇标准赔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惠通公司辩称：同保险公司一致。 门春华、门春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94481.53元、营养费1000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计96481.53元，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0元，余款76481.53元被告承担40%的责任30592.61元，请求赔偿金额为50592.61元；2、被告赔偿原告护理费8262.87元、交通费4000元、死亡赔偿款349930元、丧葬费31272.50元，计393465.37元，其中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20000元，余款173465.37元，被告承担40%的责任为69386.15元，请求赔偿金额为289386.15元；3、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83983.2元，合计423961.96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对原告陈述的交通事故及投保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交通事故受伤后，伤者门积辉在凤城凤凰医院门初诊后送至凤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重度颅脑损伤”，重症监护十一天，一级护理九天，住院二十天经抢救无效死亡，支付医疗费93429.53元，支付血费1052元，合计94481.53元。人保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住院期间由亲属护理。 经凤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门积辉驾驶自行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未实行分道通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门积辉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孙玉福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孙玉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明驾驶机动车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李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凤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进行调解，李明、孙玉福、门春华三方达成协议：1、门积辉承担事故百分之六十责任，孙玉福承担事故百分之三十责任，李明承担事故百分之十责任。2、车辆损失由保险公司定损理赔。3、门积辉抢救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补偿费由保险公司核准按责任理赔。 涉案车辆辽Ｆ×××××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涉案车辆辽Ｆ×××××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每份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 2017年6月30日，虎跃公司与被告孙玉福签订《合同书》，约定辽Ｆ×××××号客车提供给孙玉福经营使用，合同期限为3年，每月收取车辆折旧费975.76元；每月向虎跃公司交纳目标定额管理费2300元、工时费152元。保险费由孙玉福承担，由虎跃公司统一代办。孙玉福自愿承担经营各种风险，包括交通事故等条款。 死者门积辉，1948年4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凤城市，为农业家庭户口。有婚生子女原告门春华、门春雷，婚生子门春雷住江苏省苏州市，在好米动力设备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12月份工资10865.50元，2019年1月份工资11834.80元，2019年2月份工资10477.15元，三个月日平均工资368.63元。婚生女门春华居住在凤城市。与妻子姜艳萍2000年7月19日离婚，其父母已病故。门积辉生前为玩具厂退休职工，居住在凤城福象湾。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凤城市公安局交警队事故认定：门积辉负事故主要责任；孙玉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惠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该院调取公安交警大队的卷宗，从现场录像看，李明驾驶的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向左转时，车轮压过双黄线，凤城市交警部门认定李明驾驶机动车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成立，故该院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 李明、孙玉福与门春华在凤城公安交警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虽然没有具体的赔偿金额，但对于责任比例各方均予以认可，该院予以采信，即门积辉承担事故百分之六十责任，孙玉福承担事故百分之三十责任，李明承担事故百分之十责任。保险合同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本案人保公司商业险的承担事故比例应为30%,人保公司承担责任后不足部分，由侵权责任方按约定的责任比例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孙玉福租赁、承包虎跃公司的车辆，合同中约定由孙玉福承担责任，故在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后，由孙玉福责任相应承担。 死者门积辉生前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本人在城镇工作，与凤城玩具厂签订劳动合同，并且是该厂退休职工，有《劳动合同制工人登记表》和《职工退休证》为证，在城镇内居住多年,向该院提交了福象湾物业小区的证明、《房屋买卖协议书》、在该房屋内的生活照、水电交费证，证明其生前居住在福象湾，还向该院提交了城东老房的照片及城东村民委员会的证实，证明老宅出租他人做库房，多年未住人。门积辉生前居住在城镇，其收入来源亦为城镇,故本案按城市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被告惠通公司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观点，该院不予支持。 1.原告请求支付医疗费94481.53元，其中支付血费1052元。被告人保公司对血费提出异议，原告向该院提交的是血费的原始凭证，已不可能再从血站获得退款，故对人保公司提出的异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是门积辉的实际支出。人保公司提出11102.14元，为个人负担的费用，并得到丹东市社会医疗保险管理局确认，该款人保公司不应支付，由原、被告按责任比例承担。符合人保公司报销医疗费金额83379.39元。 2.原告请求伙食补助费1000元,原告在凤城中心医院住院20天,每天50元，伙食补助费应为1000元(50元×20天)，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保护。 3.原告请求营养费1000元，被告人保公司对此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伤者门积辉“重度颅脑损伤”，一直进行抢救，以鼻饲方式进食，应当适当给付营养费450元。 4.原告请求护理费8262.87元,门积辉住院二十天，其中重症监护十一天，一级护理九天，人保公司对伤者门积辉重症监护11天，不同意给付护理费，一级护理9天，主张按照9天计算。本案伤者虽然在重症监护室由医务人员护理，但在住院抢救期间，确需陪护人员积极协助医院治疗，故重症监护按一人计算。门春雷在其父病重期间请事假８天，其他时间他人护理，门积辉伤势严重，一级护理按二人计算，护理费应为5374.54元（368.63元X８天＋115.50元X21天），故对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抗辩观点,该院予以部分支持。 5.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349930元、丧葬费31272.50元。伤者门积辉死亡时为70岁，原告按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993元标准计算10年及主张丧葬费的标准，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6.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83986.15元,门积辉身体受到伤害经抢救死亡,给其亲人身心均造成较大痛苦,结合死者本人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给付80000元。 7.原告请求交通费4000元,根据原告门春雷在外地工作回来护理及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误工等实际情况，该院予以保护3000元。 综上,上述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4481.53元（83379.39元+11102.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50元、护理费5374.54元、死亡赔偿金349930元、丧葬费3127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565508.57元。其中门积辉的医疗费83379.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50元,合计84829.39元,由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20000.00元限额内赔偿;护理费5374.54元、死亡赔偿金349930元、丧葬费31272.5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389577.04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220000元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用余额64829.39元、死亡伤残赔偿金余额169577.04元，合计234406.43元，因门积辉承担60%责任，被告承担40%责任应赔偿93762.57元，由人保险公司按30％从商业险中支付为70321.93元,以上合计310321.93元，扣除人保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人保公司应支付原告各项损失300321.93元。其余10%的赔偿款23440.64元，由惠通公司承担。人保公司不能报销医疗费11102.14元，由侵权责任方被告惠通公司承担10%为1110.21元，被告孙玉福按责任比例承担30%即333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由被告惠通公司承担20000元，由被告孙玉福承担60000元。即被告惠通公司原告损失45550.85元、被告孙玉福承担原告损失63330.64元。原告上述的各项诉讼请求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门春华、门春雷赔偿款300321.93元;二、被告凤城市惠通热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门春华、门春雷赔偿款45550.85元;三、被告孙玉福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门春华、门春雷赔偿款63330.64元;四、驳回原告门春华、门春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比例认定是否得当，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数额的认定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门春华、门春雷请求的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认定有无法律依据。 本案事故发生后，在凤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主持下，李明、孙玉福与门春华三方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虽然没有具体的赔偿金额，但对于责任比例各方均予以认可，即门积辉承担事故百分之六十责任，孙玉福承担事故百分之三十责任，李明承担事故百分之十责任。保险合同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本案人保公司商业险的承担事故比例应为30%,人保公司承担责任后不足部分，由侵权责任方按约定的责任比例承担。人保公司不能报销的医疗费11102.14元，为个人负担的费用，并得到丹东市社会医疗保险管理局确认，该款人保公司不应支付，由侵权责任方惠通公司承担10%为1110.21元，孙玉福按责任比例承担30%即3330.64元。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由惠通公司承担20000元，由孙玉福承担60000元。故原判孙玉福给付门春华、门春雷赔偿款63330.64元并无不当。 本案门积辉虽然在重症监护室由医务人员护理，但在住院抢救期间，确需陪护人员积极协助医院治疗，故重症监护应按一人计算。门积辉生前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本人生前居住在城镇，并且是凤城玩具厂退休职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案按城市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玉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孙玉福负担766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城支公司负担27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国华 审判员  张惠清 审判员  沈 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