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7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清，男，汉族，1970年9月28日出生，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男，汉族，1978年10月20日出生，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保良，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楠楠，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莉辉，女，汉族，1971年9月25日出生，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第三人：马金英，女，汉族，1973年6月4日出生，住邯郸市复兴区。 上诉人刘文清因与被上诉人李松及原审被告孙莉辉、原审第三人马金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清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12.8万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72000元还款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一审中72000元的转账流水“摘要”一栏，特别注明了款项系“还款”，此系上诉人针对偿还本金的专门备注，因为如果没有特别注明的话，银行照耀显示一般均为“转支”。而上诉人再次特别进行了注明显示，足以证明上述转款应为偿还本金。2、一审法院仅仅以三笔所谓规律性转款，认定存在约定利率，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利息约定。一审中，被上诉人称的口头利息，但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并未主张利息。是诉讼中变更诉求，增加的利息主张。 李松答辩称，当时口头约定的就是2分的利息，上诉人也都是每月月底给过3次24000元的利息，第一次没有起诉利息是因为拿不出那么多诉讼费，所只起诉的本金，想着审理过程中会调解，但没想到上诉人根本不承认，就追加上了利息。 李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经朋友介绍相识。被告刘文清借口家庭急需及生意周转，自2013年3月8日起，多次向原告借款，后刘文清均按双方约定的期限将本息还清。2014年6月30日，刘文清再次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松借款人民币120万元，双方约定按月息2%计算利息。原告按照刘文清要求，将人民币120万元于2014年6月30日转入第三人马金英（被告弟媳）的账户。刘文清向原告出具借条。2017年3月，原告与案外人苏某一起与刘文清会面，刘文清表示3月底偿还一部分欠款，再将房屋卖出后归还所有欠款，而后均未兑现承诺。刘文清与孙莉辉系夫妻关系，借款事实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2017年12月6日原告又向法院增加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从2014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日止）；2、判令第三人马金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必要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30日被告刘文清给原告李松写下借条，内容为“今借李松人民币（1200000元）壹佰贰拾万元整，刘文清”。当日原告李松通过自己尾号为9941的建设银行卡将120万元转入被告刘文清指定的收款人马金英尾号为3013的银行卡内。2014年7月30日、8月29日、9月30日被告刘文清通过马金英的银行卡分别向原告转款三次，每次24000元，共计72000元。之后被告未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0万元也未向原告支付其他款项。原告向二被告催要偿还借款本息，未果，原告诉至法院，双方争议成讼。又查明，被告刘文清当庭对借原告李松12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刘文清当庭虽辩称转给原告的72000元系本金，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称与被告刘文清口头约定月息2%，该72000元系被告给付的利息。再查明，原告出借给被告刘文清120万元发生在被告刘文清、孙莉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二被告未向法院提交离婚的相关证据。为证明以上事实原告向法院提交了被告刘文清2014年6月30日给原告所写的借款120万元的借条，原告按被告要求将120万元转入马金英账户的银行流水凭证，被告偿还三笔利息的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在卷为证。上列证据已经法院组织质证，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形成完整链条，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原告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但苏某证言不能证实被告孙莉辉共同借款，事后追认，也不能证实孙莉辉具有共同经营的意思表示，苏某的证言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不相一致，法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交银行流水两份，意图证明偿还的72000元系本金，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称与被告口头约定月息2%，马金英转给原告的三笔款均是在每月的月底，金额时间均一致，该72000元系利息，被告所举证据与待证事实不相一致，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李松出具了被告刘文清向其借款120万元时亲笔所写的借条及原告将120万元出借给被告刘文清的银行流水凭证在卷为证，充分证实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要求被告刘文清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以下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原告诉称双方之间在借贷中存在月息2%的口头约定，在原告出借款项后，被告刘文清按照双方的约定实际于每月月底即：2014年7月30日、8月29日、9月30日连续三个月向原告实际支付24000元，该三笔付款金额固定一致，且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同时被告在给付原告该三笔款项时，并未在银行流水凭证注明所还的系本金，因此原、被告之间在实际履行借款过程中存在利息2%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实际履行过程中，约定的月息2%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自2014年6月30日出借之日起，截止到2014年9月30日被告刘文清已按月息2%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三个月利息，共计72000元，自此之后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利息，因此被告应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120万元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120万元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向原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案予以支持。关于夫妻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虽要求被告孙莉辉共同偿还借款120万元，但被告孙莉辉辩称该笔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查被告刘文清与孙莉辉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在被告刘文清借款之时，被告孙莉辉并未在借条上签名，事后也未予追认，且原告不能证实该笔借款被告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也不能证明系被告共同经营的意思表示，因此，该笔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孙莉辉对此不负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孙莉辉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马金英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原告将出借款按被告刘文清的要求转入了马金英的银行卡内，但马金英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向原告出具借条，因此马金英不是共同借款人，原告要求马金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刘文清辩称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2000元，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经查，2014年7月30日、8月29日、9月30日被告刘文清通过马金英的银行卡分别向原告转款三次，每次金额24000元，共计72000元，该转款金额固定一致，且时间均在每月月底，被告在转款之时也未注明还款系本金，同时原告对此又不予认可，被告辩称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刘文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松借款本金1200000元并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该借款本金120万元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公告费660元，合计16260元，由被告刘文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中除“被告提交银行流水两份，意图证明偿还的72000元系本金，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称与被告口头约定月息2%，马金英转给原告的三笔款均是在每月的月底，金额时间均一致，该72000元系利息，被告所举证据与待证事实不相一致，法院不予认定。”之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涉及的借款120万元是否约定有借款利息，刘文清应当偿还李松借款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2014年6月30日刘文清给李松写下借条，内容为“今借李松人民币（1200000元）壹佰贰拾万元整，刘文清”。当日李松通过自己尾号为9941的建设银行卡将120万元转入刘文清指定的收款人马金英尾号为3013的银行卡内。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刘文清向李松借款120万元的借款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李松主张本案的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刘文清不予认可，认为本案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本案中，刘文清借款后，2014年7月30日、8月29日、9月30日刘文清通过马金英的银行卡分别向李松转款三次，每次24000元，共计72000元，关于该三笔款项的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本院认为，根据李松提供的书证即本案涉及的借条来看，并不能够证明双方对借款约定有借款利息。李松称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刘文清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出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人的主张，即李松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约定有借款利息，仅以三次等额的还款不足以推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关于借贷是否约定利息需要有双方明确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确认双方约定每月利息2分的依据不足，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本案所涉及的72000元应认定为刘文清偿还李松的借款本金，故应从偿还借款的数额中予以扣减。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预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上诉人刘文清应当自起诉之日起即自2017年9月26日向李松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李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文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松借款本金112.8万元及利息（以112.8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借款偿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李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刘文清负担14664元，李松负担936。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李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雪 审判员 陈志明 审判员 张增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