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2民终1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新混凝土咸宁有限公司，住所地咸宁市咸安区横沟桥镇付桥村何家垴。法定代表人：卢国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瑾，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秀兰，女，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贵，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新混凝土咸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秀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销售提成及垫付的居间费用共计1508619元；3.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针对一审法院认定在诉讼时效内的问题。本案诉争的是被上诉人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的销售提成及垫付的2013年2月至2014年12月的居间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谢秀兰在2016年7月的诉讼过程中向上诉人主张过前述权利，形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但在上诉人与谢秀兰2016年7月的诉讼过程中针对2013年2月6日垫付给张其松的250000元、2013年12月3日垫付给刘惠萍的51000元以及2013年12月7日垫付给胡雅君的88402元均已过诉讼时效，不能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二、针对一审法院认定垫付居间费用的证据存在的问题。（一）谢秀兰提供为上诉人垫付居间费用的证据存在问题。1.谢秀兰要求上诉人支付其为张其松垫付居间费用没有证据支持。谢秀兰提供的是张其松与枫丹商品混凝土（咸宁）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枫丹公司），但上诉人与枫丹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即使谢秀兰为枫丹公司垫付张其松的居间费用属实，且得到枫丹公司的追认，也应由枫丹公司承担，与上诉人无关。2.谢秀兰没有证据证明其为上诉人垫付了居间费用。谢秀兰用于证明为上诉人垫付了邓勇、胡雅君、刘惠萍三人居间费用的主要证据是邓勇、胡雅君、刘惠萍三人出具的领款单和假发票。因为没有银行流水作为支持，同时邓勇、胡雅君、刘惠萍三人也未出庭作证，证实领款单的真实性，发票也被证实为假发票。故没有证据证实谢秀兰垫付行为的存在。（二）支持谢秀兰垫付居间费于法无据。1.上诉人与邓勇、胡雅君、刘惠萍三人签订的协议是具有合同相对性的，若上诉人与邓勇、胡雅君、刘惠萍三人因居间费产生纠纷，起诉主体也应该由邓勇、胡雅君、刘惠萍三人起诉上诉人，而不是要求谢秀兰垫付，谢秀兰垫付居间费用于法无据。2.谢秀兰垫付邓勇、胡雅君、刘惠萍三人的居间费并没有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以及事后的追认，故谢秀兰的垫付行为对上诉人并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若谢秀兰认为自己的利益受损，应当向邓勇、胡雅君、刘惠萍三人主张不当得利返还。（三）一审法院认为谢秀兰主张的居间费属于劳动争议的审理范畴与法律规定不符。1.一审法院认为垫付居间费的行为是发生在履行《劳动合同》的过程中，属于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谢秀兰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没有关于垫付居间费的义务，故谢秀兰的垫付行为并非属于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2.谢秀兰主张垫付的110余万居间费，是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谢秀兰辩称，一审法院已经调查核实，不论是仲裁还是起诉本案均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居间费是履行劳动合同的义务，是职务要求。为完成销售任务，每个项目都会产生居间费，作为销售总监，被上诉人垫付相关的居间费用是公司授权的，有公司经理的签字，因为上诉人没有及时支付才产生纠纷，因系履行劳动合同中产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被上诉人支付的居间费用，有相关的居间合同、发票、付款凭证、领款单以及财务明细表，并经上诉人财务及总经理审核确认。关于枫丹公司和华新公司的关系，是华新公司收购了枫丹公司所有的财产，枫丹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应由华新公司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新公司无需承担谢秀兰垫付的居间费用1110034元；2.判令华新公司无需支付谢秀兰2014年至2015年5月提成工资398585元；3、判令谢秀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秀兰于2006年7月在枫丹公司工作，2012年华新公司成立后被安排到华新公司工作，任公司混凝土销售总监，在职期间其工资组成由基本工资及销售提成工资组成。2015年8月华新公司提出与谢秀兰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9月谢秀兰向咸宁市咸安区劳动争议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华新公司支付2015年4月至8月工资、经济补偿金、销售提成。2016年1月12日咸宁市咸安区劳动争议委员会裁决支持谢秀兰的仲裁请求。华新公司不服仲裁委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不支付2015年4月至8月工资、经济补偿金、销售提成。2016年7月6日一审法院判决华新公司支付谢秀兰2015年4月至8月工资、经济补偿金、销售提成，同时对于谢秀兰在诉讼时主张的居间费用，认为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华新公司不服该判决，于2016年8月19日向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9月17日，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12民终79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2017年5月2日谢秀兰向咸宁市咸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华新公司支付其在职期间为华新公司垫付的居间费1110034元（其中2013年2月6日垫付给张其松250000元，2013年12月3日垫付给刘惠萍51000元，2013年12月7日和2014年10月17日分别垫付给胡雅君88402元和220086元，2014年10月17日和12月28日分别垫付给邓勇175088元和325458元）及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提成工资398585元。咸宁市咸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支持了谢秀兰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谢秀兰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谢秀兰主张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的销售提成是否属于重复主张，是否应当支持华新公司向谢秀兰支付该笔费用；三、谢秀兰诉请华新公司支付居间费用是否应当支持。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5年9月，谢秀兰向咸宁市咸安区劳动争议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华新公司支付2015年4月至8月工资、经济补偿金、销售提成，2016年华新公司不服仲裁委裁决，向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2016年7月6日作出判决后，华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9月17日，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12民终79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谢秀兰在应诉过程中主张了在职期间的居间费用1110034元及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提成工资398585元且在一审法院（2016）鄂120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了谢秀兰向华新公司主张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的销售提成及在职期间垫付的居间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谢秀兰的行为符合诉讼时效的中断情形，诉讼时效从2016年9月17日起重新计算，谢秀兰本次申请仲裁时间为2017年5月2日，故谢秀兰本次主张未过诉讼时效。二、关于谢秀兰主张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的销售提成是否属于重复主张，是否应当支持华新公司向谢秀兰支付该笔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2016）鄂120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新公司支付谢秀兰2015年4月至8月工资、经济补偿金、销售提成，由于在谢秀兰第一次仲裁请求中主张的是2013年度销售提成，并未主张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的销售提成，故与本案有关的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的销售提成不属于重复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谢秀兰提供了销售会议纪要、销售部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汇款统计表等证据证明了谢秀兰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的销售提成为398585元，华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不欠谢秀兰的销售提成，故关于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的销售提成华新公司应当支付给谢秀兰。三、关于谢秀兰诉请华新公司支付居间费是否应当支持。本案居间费系谢秀兰在华新公司任混凝土销售总监时，因销售业务需要按照华新公司流程向第三人垫付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居间费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谢秀兰提交的居间费证据有付款凭单、发票、居间合同、领款单、中介费支付明细表，中介费支付明细表有公司财务雷丽芬签字确认，付款凭单上有时任总经理卢昶之核实签字，领款人签署领款单，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华新公司提出邓勇等人提供的居间费发票为假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发票系由邓勇等人提供，与谢秀兰无关，谢秀兰垫付居间费用符合公司流程，其诉请华新公司支付居间费，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限华新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秀兰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的销售提成398585元及谢秀兰垫付的居间费111003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华新公司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11月21日，张其松与枫丹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张其松负责协助枫丹公司签订合同，为咸宁时代广场二期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张其松按每方10元提取业务费。2012年7月24日，枫丹公司、华新混凝土（武汉）有限公司、湖北嘉丰建材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成立华新公司。华新公司成立后，枫丹公司与华新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转让协议》，将该公司签订的咸宁时代广场二期三、四、五号楼项目混凝土供应合同转让给华新公司。咸宁时代广场二期项目合同履行完毕后，2013年2月6日，张其松向谢秀兰出具了一张领款单，注明领到居间费250000。华新公司经营期间由谢秀兰代表公司分别与刘惠萍、邓勇、胡雅君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居间合同》，分别约定由刘惠萍为咸宁学府世家二期四、九号楼混凝土供货合同，由邓勇为荣凯名郡项目及九重锦项目混凝土供应合同，由胡雅君为未来城项目及财茂新都汇项目混凝土供应合同向华新公司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促成签订合同，华新公司根据混凝土实际供应方量及回款情况，按合同约定标准向上述居间人支付报酬。刘惠萍、邓勇、胡雅君促成混凝土供货合同订立后，华新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由谢秀兰根据混凝土实际供应方量及回款情况，按合同约定标准分批向上述居间人支付了报酬，合同履行完毕后，由刘惠萍、邓勇、胡雅君向谢秀兰出具了居间费总领款单，其中刘惠萍领款单注明收到居间费51000元，邓勇两张领款单分别注明收到居间费175088元和325458元，胡雅君两张领款单分别注明收到居间费88402元元和220086元，上述居间费由华新公司财务人员雷丽芬进行了核算，出具了中介费支付明细表，谢秀兰填写好报销用的付款凭证单后，时任华新公司总经理的卢昶之也在报销的付款凭证单中签字同意按规定办理，但因居间人报销发票虚假等原因，华新公司对谢秀兰已垫付的居间人报酬未予给付。诉讼中，华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居间人未完成促成合同订立的义务，也未提供给付居间人约定报酬的证据，本院依职权调查邓勇、胡雅君，均表示已收到谢秀兰给付的居间费，并表示放弃向华新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鉴于华新公司二审诉讼中对谢秀兰请求的销售提成没有异议，本院不再予以审理。关于谢秀兰垫付的居间人报酬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谢秀兰虽时任华新公司销售总监，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导致谢秀兰职责及权利范围不明。案涉相关居间合同由谢秀兰代表新华公司订立，其垫付居间人报酬的行为亦应视为代表华新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双方之间因居间人报酬报销发生的纠纷，属于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故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关于谢秀兰是否垫付了居间人报酬的问题。谢秀兰提交了领款单，居间合同，付款凭证，相关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且付款凭证上有华新公司财务雷丽芬及时任总经理卢昶之的签字确认，并附有相关项目中介费支付明细表，只是因为发票真实性问题未发放居间费用。谢秀兰亦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为查明案件事实，公平、公正审理案件，维护各方当事人的权益，本院依法向胡雅君、邓勇询问，二人均证实从谢秀兰处领取了报酬，系现金支付，与当事人谢秀兰的主张一致，同时二人亦明确表示放弃要求华新公司承担相关的居间费用权利。诉讼中，华新公司未提供向案涉居间人支付报酬的证据，也未对居间人应领取的报酬数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谢秀兰垫付华新公司支付居间人报酬1110034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谢秀兰因劳动关系履行职务为华新公司垫付居间人报酬，华新公司应给付谢秀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故本案仲裁时效应从谢秀兰与华新公司2015年8月终止劳动关系之时计算诉讼时效，2016年7月谢秀兰与华新公司在另案劳动争议诉讼中即提出居间报酬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请求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告知谢秀兰应先行劳动仲裁，2017年5月，谢秀兰对垫付的居间人报酬提起劳动仲裁，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谢秀兰在与华新公司终止劳动关系一年内向有关部门请求了权利救济，符合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华新公司上诉提出本案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谢秀兰垫付张其松居间报酬应否由华新公司承担的问题。张其松虽是与枫丹公司签订居间合同，但华新公司成立后，枫丹公司与华新公司签订了《合同转让协议》，将该公司签订的咸宁时代广场二期三、四、五号楼项目混凝土供应合同转让给华新公司，由华新公司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因张其松居间报酬是根据混凝土供货总方量计算，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应由华新公司承担给付居间人报酬的义务。综上，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华新混凝土咸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云泽审判员  张 宏审判员  孙 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文昌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