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逸群，男，1960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奕，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笑帆，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炜，男，198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琳，女，198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鼎如，男，1950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敏，女，195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津华，上海同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韦军，男，199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上诉人彭逸群因与被上诉人沈炜、张琳、沈鼎如、朱永敏、原审原告韦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6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逸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其向被上诉人出借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0,000元为其自有资金，其中100,000元系其银行存款，剩余600,000元系其工资、出售动迁房、出租自有房屋等获取的收益再投入“联璧金融”平台的投资理财款，故来源合法，一审法院就此认定非其自有资金显属错误。另，民间借贷以一定盈利性为目的自古有之，然其并非以此从事经营性放贷行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故系争借款合同应认定有效。上诉人请求本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沈炜、张琳、沈鼎如、朱永敏辩称，上诉人通过上海直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直向公司”)平台进行职业放贷，且目前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已就案外人韩抒娟报案被直向公司诈骗立案侦查，故本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其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维持原判。韦军未作陈述。彭逸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炜、张琳、沈鼎如、朱永敏共同归还其借款余款20,5219.91元以及按月利率2%支付前述款项自2018年7月12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并支付其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逸群与韦军不认识。韦军自述在直向公司从事推销贷款业务至2017年年底。沈炜曾因前往直向公司借款与在职的韦军认识并有联系。沈炜与张琳是夫妻，沈鼎如、朱永敏是沈炜父母。2017年3月16日，沈鼎如、朱永敏、张琳(以下简称“沈鼎如等人”)就名下位于上海市三泉路1859弄房产事宜延伸的房产抵押借贷、抵押担保、抵押公证事宜委托沈炜办理的委托书在黄浦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7年6月15日，沈炜与直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署了《融资服务协议》一份，约定沈炜需预支公司服务费60,000元至公司名下卡号尾号“6307”账户，该款自公司放款时扣除。2017年7月12日，在位于上海市浦东南路XXX号XXX楼直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彭逸群、韦军、沈炜在当时受直向公司委托、就职于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的李昱昊、潘云华两个律师见证下签署了直向公司打印的金额760,000元的借款合同，借期2个月，月利率1.8%，按月付息，首期利息于出借当日支付。沈炜如违约需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违约金，还需支付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彭逸群、韦军及沈炜签名，沈炜还代签了沈鼎如等人的名字，合同明确自各方签名且放款时生效。次日，沈炜在中信银行浦东分行开户，办理了卡号尾号“9865”银行卡。韦军、沈炜对该卡系直向公司保管使用一节陈述一致。当日，韦军平安银行账户将7月12日收悉的案外人刘刚转入款29,600元加上当日案外人王俊转入的30,000元凑足60,000元转至“9865”卡内，该款立即被转入案外人郑某某(以下简称“郑”)银行账户。彭逸群的上海市浦东发展银行(以下简称“浦发行”)账户收到其所述的融资平台“联璧金融”存入款600,000元，案外人张慧汇入的100,000元后即全额转至沈炜“9865”卡内，备注为“沈炜借款”，然后该700,000元立即被转入沈炜名下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东支行卡号尾号“8807”账户，沈炜自述“8807”卡就是其还贷账户。2017年7月27日，沈炜招商银行账户转款40,000元至“9865”账户，案外人蒋灵芝转入880,000元至“9865”账户，然后“9865”账户又转款890,000元至沈炜还贷账户、转款30,000元至郑账户，沈炜又转入20,000元至“9865”账户，该款全额转至郑账户。2017年9月15日，沈炜转款30,000元至“9865”账户，该款立即被转入彭逸群浦发行账户。2018年5月31日，沈炜相同方式支付彭逸群25,000元。另外，沈炜通过其两个招商银行账户亦有向彭逸群转款，其中沈炜名下卡号尾号“5519”账户2017年10月18日转款200,000元至彭逸群浦发行账户，11月23日转款168,000元至彭逸群交通银行账户，2018年1月31日转款120,000元至彭逸群浦发行账户，其中沈炜名下卡号尾号“2082”账户2017年12月12日转款50,000元，2018年4月2日转款15,000元，6月24日转款10,000元，均至彭逸群浦发行账户，前述共计支付彭逸群618,000元。2018年4月至9月期间，韦军以微信方式数次向沈炜催款，沈炜有还款意思表示。韦军、彭逸群对2017年7月27日沈炜“2082”招商银行账户转至韦军平安银行账户的9,000元与本案无关一节陈述一致。2019年3月11日，彭逸群、韦军以沈炜、张琳、沈鼎如、朱永敏余款久拖未还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彭逸群目前在本市法院借贷案件共四起，韦军仅此一起。郑某某是上海直向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直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直向公司股东之一。借贷时刘刚、王俊均就职于直向公司。直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从事金融信息咨询服务、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信息技术、业务流程外包业务、财务信息咨询等服务，不具备融资、借贷中介或放贷等直接实施金融行为的资质。联璧金融是上海联璧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旗下的互联网理财服务平台，公司于2012年成立，从事网络设备、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开发服务、投资咨询管理等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间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的确立需要有表借贷合意的借条、借款交付和出借款来源等客观证据佐证，亦应有同意出借的合理解释，同时法院还需对出借人的经济能力、资金来源、当事人间关系、债权人出借行为的特征等综合因素予以判断借贷的真实性和合法有效性。本案，彭逸群要求沈炜、张琳、沈鼎如、朱永敏归还借款余款205,219.91元提供了沈炜出具的律师见证书附借款合同原件、承诺书原件各一份、彭逸群、韦军账户明细、公证的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融资服务协议原件一份、韦军与沈炜微信聊天截图若干佐证。借款合同证明沈炜与彭逸群、韦军间760,000元借贷合意、借期、利息及违约条款的约定。彭逸群、韦军账户明细证明760,000元的交付。本案彭逸群的出借行为自述有十余起，依赖于直向公司的介绍，其属资方，且其明细反映出其出借款主要源自“联璧”这一融资平台，与其所述自有资金不符，彭逸群的出借行为具有借款对象的不特定性、频率的经常性、出借目的营利性等特征。直向公司更是超出其经营范围从事违法经营活动。彭逸群的这种未经批准，与借贷中介公司合作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署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本案的借款合同无效，其中各项约定均无效。无效合同所涉钱款沈炜应予返还，彭逸群所获利益应予收缴。至于返还金额，彭逸群的700,000元有转款交付明细佐证，扣除沈炜数笔转款的618,000元，尚余82,000元，但彭逸群自述沈炜共已付其644,926元，现尚余55,074元。彭逸群基于无效合同延伸的其余诉请均不予支持。至于韦军主张的60,000元债权，虽有全额转款记录，但收款的“9865”账户韦军认可系其所在直向公司占有使用，通过该账户反映出60,000元到账后即被全额转入郑某某账户，即使如庭后韦军提供的融资服务协议明确要求沈炜需预付服务费至公司，该款也应转至协议明确约定的公司账户，而非郑某某个人账户，基于韦军出借款均源自直向公司成员、韦军本人亦系公司员工、“9865”账户系公司占有使用等综合因素考虑，对韦军与沈炜间的6万元借贷关系不予认定，如公司认为沈炜欠其服务费，可凭借相关证据另案主张。至于沈炜提及的“9865”账户发生于2017年7月27日的钱款因涉及其另一笔890,000元债务，故均与本案无关，其间沈炜与郑某某间经济往来亦非本案处理范畴，沈炜有故意混淆账目之嫌。综上，沈炜应承担55,074元的返还之责。彭逸群、韦军以沈炜代表沈鼎如等人签署了借款合同要求沈鼎如等人一并承担返还之责，虽然韦军庭后提供了经公证的委托书复印件，但因沈炜、张琳、沈鼎如、朱永敏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该委托书内容只有涉及到沈炜、张琳、沈鼎如、朱永敏共有房产时，沈炜才可全权代表沈鼎如等人办理相关事宜，而本案并未涉及沈炜、张琳、沈鼎如、朱永敏房产，即使委托书有原件，沈炜的代理范畴也不符合委托权限，沈炜代理行为不成立，且委托权限注明于沈鼎如等人签名之下，字体更小，形式上亦存瑕疵，故沈鼎如等人债务人主体资格不符，本案系沈炜个人借款，产生的后果应由沈炜一人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沈炜与彭逸群、韦军2017年7月12日签署的借款合同无效；二、沈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彭逸群钱款55,074元；三、驳回韦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彭逸群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彭逸群陈述，其系通过路边张贴广告知晓直向公司，并了解了直向公司的经营范围。其自2015年至2017年之间，通过直向公司出借他人钱款十几起。本院认为，民事活动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近年来，随着银行利率的普遍下调，市场投资方式趋于多样化。而因正规信贷门槛高，使得大量急需资金的个人或中小企业难以通过正规金融机构获得贷款，因此大量非正规小贷公司以及拥有闲散资金以期获得比银行存款更高利息而以放贷获益的个人纷纷出现，其中个人资金以小贷公司为媒介对外放贷而获取高额利息尤为普遍。虽然这种方式填补了一定的社会资金缺口，但因缺乏监管及资本逐利的特性，必定使得借贷利率非正常持续性走高且暴力催款等恶性事件层出不穷，且此种借贷方式的不规范性亦造成对银行正常信贷的冲击，影响国家对货币流量的监控，不利于国家宏观经济政策的有效实施。有鉴于此，国家有关部门相继发布了《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等文件，明确了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非法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亦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因此，就自然人之间发生的借款，在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的前提下，在一定时期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对象的不特定性的出借行为，应区别于一般意义上所理解的基于急需头寸而发生的民间借贷行为，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行为，应认定无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彭逸群自述，彭逸群在明知直向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发放贷款业务的情况下，于2015年至2017年间通过直向公司介绍出借资金十余起，赚取高额利息，且彭逸群亦未有经有权机关批准能够从事放贷业务的资格，故综合考虑彭逸群出借金额、利率、出借对象、次数、涉诉案件量等因素，结合上述分析，应当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所涉钱款，应由沈炜返还，至于返还数额，以彭逸群自述收到沈炜还款核减后确定，故一审法院就此所作判决，本院予以认同。至于彭逸群要求沈鼎如、朱永敏、张琳承担连带还款之责，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分析，本院认为并无不妥，故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彭逸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96元，由上诉人彭逸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牟玺蓉审判长  朱红卫审判员  赵 静审判员  汤佳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