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城西特色工业小区。 法定代表人：王芳，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兰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西山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鲍建伟，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根，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益平，公司员工。 上诉人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美工艺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溪市兰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信小额贷款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美工艺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丽美工艺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丽美工艺品公司要求兰信小额贷款公司支付2017年7月26日-2019年5月17日期间的利息无法律依据错误，丽美工艺品公司主张自利润分配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法律依据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四条规定，分配利润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作出后，公司应当在决议载明的时间内完成利润分配。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分配利润的前提是在弥补亏损、提取公积金后就剩余利润进行分配，故公司作出利润分配决议的前提条件是公司有利润可分。本案中，2017年度、2018年度利润分配决议分别自2018年2月8日、2019年2月2日作出，表明届时公司有利润可供分配。即自2018年2月8日、2019年2月2日起，丽美工艺品公司与兰信小额贷款公司之间形成利润支付的债权债务关系，丽美工艺品公司依法对兰信小额贷款公司享有要求支付当期利润分配款的请求权，兰信小额贷款公司应当自决议作出时向丽美工艺品公司或丽美工艺品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利润分配款。本案中，自利润分配股东会决议作出后，丽美工艺品公司曾多次要求兰信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分配款，但兰信小额贷款公司迟迟未予支付，严重损害了丽美工艺品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兰信小额贷款公司应当自应付未付之日起向丽美工艺品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丽美工艺品公司主张要求兰信小额贷款公司支付自利润分配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法律依据充分。2、事实上，丽美工艺品公司的利润分配款已被兰信小额贷款公司挪用，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损失依据助长了兰信小额贷款公司非法处置被冻结财产的违法犯罪行为。根据兰信小额贷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兰信小额贷款公司法定代表人鲍建伟明确向丽美工艺品公司表示“公司账上没钱”拒绝支付，兰信小额贷款公司在庭审中对该事实亦表示认可，这表明兰信小额贷款公司并未依法按照义乌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保管好应当分配给丽美工艺品公司的利润分配款，而是将丽美工艺品公司的分红款非法挪用，实施了非法处置被冻结财产的违法犯罪行为。至于款项用途，丽美工艺品公司不得而知。但从兰信小额贷款公司主营业务来看，丽美工艺品公司有理由相信兰信小额贷款公司将应当分配给丽美工艺品公司的利润款挪用发放贷款。比照兰信小额贷款公司在此期间发放贷款时2%/月利率水平计算给丽美工艺品公司造成的损失，才能够让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惩治丽美工艺品公司的违法行为。3、兰信小额贷款公司应当就丽美工艺品公司支出的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责任。本案系因兰信小额贷款公司在丽美工艺品公司及人民法院多次要求其支付利润分配款而拒不支付所引起的，在丽美工艺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丽美工艺品公司曾多次通过多种方式向兰信小额贷款公司提出要求支付利润分配款，但兰信小额贷款公司以账上没有资金为由拒不支付，这才引起本案诉讼的产生。丽美工艺品公司为了实现合法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理应由兰信小额贷款公司承担。 兰信小额贷款公司答辩称：1、丽美工艺品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分红决议作出并非是与股东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只是确定了分红的比例，公司有义务按分红决议的比例进行分红，但不是分红的支付时间节点。分红决议作出至合理的实际支付分红款期间，股东没有要求支付利息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所谓合理期限最长为一年时间，只要在分红决议作出之日起一年内支付分红款均为法律所允许。2、挪用公司资金犯罪要根据刑法规定的定罪标准，不是丽美工艺品公司可以主观臆断，只有当公司作出分红决议时，孳息才有计算的依据。冻结股权不等于冻结具体的存款数额，不存在挪用的问题。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分红款，分红款并不产生利息，一审判决支付分红利息没有法律依据。3、丽美工艺品公司要求兰信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 丽美工艺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兰信小额贷款公司立即向原告赔偿逾期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利润分配款产生的利息损失297504.54元（其中2017年度利润分配利息以690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2018年度利润分配款利息以690800元为基础自2019年2月2日起，均按照2%月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兰信小额贷款公司向原告支付实现债权费用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兰信小额贷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丽美工艺品公司系被告兰信小额贷款公司的股东，原告在公司注册出资额为1727万元，占公司股份8.635%。2018年2月8日，经被告兰信小额贷款公司股东会决议，对于公司2017年度红利分配方案为：以2017年12月31日公司总股本2亿元为基数，向股东按每股0.04元（含税），派发红利8000000元，2017年度剩余未分配利润12643566.93元结转下一年度分配；2019年2月2日，经被告兰信小额贷款公司股东会决议，对于公司2018年度红利分配方案为：以2018年12月31日公司总股本2亿元为基数，向股东按每股0.04元（含税），派发红利8000000元，2017年度剩余未分配利润6292808.79元结转下一年度分配。根据红利分配方案，原告丽美工艺品在被告处2017年度红利应为690800元；2018年度红利为690800元，两年红利分配共计1381600元。2017年7月26日，义乌市人民法院向被告兰信小额贷款公司送达了（2017）浙0782民初10911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被告协助查封原告丽美工艺品公司持有被告兰信小额贷款公司的8.635%股权及其股息、红利、红股等孳息（出资额1727万元）；查封期限为36个月。2018年9月21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被告兰信小额贷款公司送达（2018）浙07执1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原告丽美工艺品公司在被告兰信小额贷款公司享有8.635%（投资额1727万元）的股权、股息、红利等投资，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21年9月20日止，冻结期间，不得处分上述被冻结的财产，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红利等投资权益。2019年5月17日，义乌市人民法院向被告兰信小额贷款公司送达了（2018）浙0782执688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原告丽美工艺品公司在兰信小额贷款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现金分红1381600元及相应利息至其法院账户。2019年6月28日，被告兰信小额贷款公司将丽美工艺品分红1381600元汇款至义乌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法院查封了原告2017年、2018年度在被告处的红利后，协助单位即被告兰信小额贷款公司是否需要给付相应的利息；若需要给付相应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时间点如何。本案应分两个时间段去分析，第一个时间段为2017年7月26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原告丽美工艺品公司作为法院执行的对象，在该期间，丽美工艺品公司在兰信小额贷款公司的全部财产，均已被法院查封冻结；财产被查封冻结期间，作为协助单位的兰信小额贷款公司，其具有协助法院的义务，即在该期间，未经法院同意不得处分已经被查封冻结的财产，亦不得私自向原告支付债权；但该财产的查封，为丽美工艺品公司在他人处期待债权的查封，为不确定债权的查封，若双方有争议，还需要通过法院诉讼进行确认债权。庭审中，经原被告双方确认，丽美工艺品公司在兰信小额贷款公司2017年、2018年红利分配为1381600元，双方均无异议。兰信小额贷款公司已积极配合义乌市人民法院的执行要求，在该查封期间，未向丽美工艺品公司支付债权；协助执行单位兰信小额贷款公司对于期待债权的查封，仅限于双方能确定的债权，而不包括利息损失等利益。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被查封冻结期间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个时间段为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该期间为法院要求协助单位提取被执行对象债权及事实上提取的时间。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就已经向协助单位兰信小额贷款公司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兰信小额贷款公司提取被执行对象的分红至法院账户，且2017年、2018年度的分红分配方案，兰信小额贷款公司股东会均已决议了计算标准，原被告双方也都无异议，协助单位有义务在法院要求提取款项时即予以提取，但兰信小额贷款公司直至2019年6月28日才将丽美工艺品2017年、2018年度的分红1381600元汇款至执行法院账户，无故占用了原告资金，对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对于该拖延支付期间的分红利息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该时间段的分红利息损失计算方法，原告提出以被告公司发放贷款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公司系小额贷款公司，其以月息2%的标准对外进行发放贷款，属于经营性质，而对于原告在其处的分红，被告没有义务帮其用于盈利，故对于原告要求按照月息2%计算分红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逾期提取分红的利息损失，应当以确定分红的1381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更为妥当。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诉讼费用的承担，应当根据双方责任承担进行分配。综上所述，原告丽美工艺品公司请求被告兰信小额贷款公司赔偿在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红利的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4.5%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兰溪市兰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逾期红利提取利息损失6844.68元；二、驳回原告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8.7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2818.78元，由被告兰溪市兰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本案兰信小额贷款公司为有义务协助执行的单位，丽美工艺品公司虽在兰信小贷公司享有2017年度、2018年度的分红款1381600元的债权，但因其涉他案，该分红款被法院裁定查封，即兰信小额贷款公司在查封期限（三年）内不得向丽美工艺品公司派发该笔分红款，故兰信小额贷款公司并不存在应付未付的情形，而是作为协助执行单位，是客观不应支付。在此情况下，丽美工艺品公司不存在向兰信小额贷款公司主张支付分红款的权利，亦不存在兰信小额贷款公司逾期支付给丽美工艺品公司造成利息损失的情形。故在法院查封期间，丽美工艺品公司要求兰信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在法院向兰信小额贷款公司下发裁定要求其协助执行提取丽美工艺品公司的分红款1381600元及相应利息时，兰信小额贷款公司应在收到该裁定书后立即予以配合，其未有正当理由迟延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赔偿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定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丽美工艺品公司主张按月息2%计算利息损失及要求由兰信小额贷款公司承担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丽美工艺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37.56元，由上诉人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黄晖 代书记员 徐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