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徐家楼街道办事处王家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徐家楼街道办事处王家店村。 法定代表人：尚泰忠，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宏，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纪涛，男，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敬平，泰安泰山泰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徐家楼街道办事处王家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家店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纪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家店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工程欠款数额有失公允，虽然工程款欠付金额为1474937.19元，但应当扣减相应的违约金及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赔偿款项；2、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虽然签订施工合同的双方为上诉人与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但工程的发包方实际为徐家楼街道办事处，款项也均由徐家楼街道办事处拨付，一审认定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出具的《关于徐家楼办事处王家店桥两侧泮河南岸挡土墙工程建设的情况说明》，系对工程款支付所附的一个期限，而非条件是错误的，即使一审判决认定附期限是正确的，也能看出付款主体并非上诉人，而是徐家楼街道办事处。 被上诉人张纪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工程款1474937.19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6%自欠款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被告与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泰山区徐家楼街道办事处王家店桥两侧挡土墙工程；拟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6月1日，拟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6月30日；本工程采用工料机单价法结算方式；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0%，审计定案后付至定案值的90%，余款作为质保金，缺陷责任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不计利息；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及约定：从工程竣（交）工验收之日起计24个月。2016年8月18日，该工程经审核审定工程造价838785.90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徐家楼办事处王家店桥两侧泮河南岸挡土墙工程建设的情况说明》，写明：2015年全市创建卫生城市期间，市、区各级领导检查，因王家店桥南侧垃圾、杂草严重急需清理，并且进行河堤砌筑防护、绿化。在5月底，徐家楼办事处安排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王家店村委对接后进行施工，要求6月底全部施工完毕，我们接到任务后积极组织进行施工，于6月30日全部施工完毕，经办事处验收合格，达到上级部门创城、环境整治要求。该项目其工程质量由办事处分管人员进行监督、控制，工程量及费用由泰安岱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现场跟踪审计人员进行工程量确认及费用的审核。其工程费用由徐家楼办事处出资，为便于财务账面处理，其资金由办事处拨付王家店村后，再由王家店村拨付田园建筑安装公司。 2015年7月14日，被告与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泰山区徐家楼街道办事处王家店农贸市场工程施工（二标段）；拟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7月6日，拟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8月24日；合同价格形式：固定综合单价方式；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0%，审计定案后付至定案值的90%，余款作为质保金，缺陷责任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不计利息；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及约定：从工程竣（交）工验收之日起计24个月。2016年12月28日，该工程通过验收。2017年10月26日，该工程经审核审定工程造价2236151.29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200000元。 2018年9月12日，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于2015年6月1日承建泰山区徐家楼街道办事处王家店村村民委员会王家店桥两侧挡土墙工程，2015年7月14日承建王家店村村民委员会农贸市场施工（二标段），该上述两个工程实际施工人是乙方张纪涛，甲乙双方就王家店村村民委员会欠工程款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挡土墙工程审计定案值为838785.9元，已付工程款400000元，还欠438785.9元；农贸市场施工审计定案值为2236151.29元，已付工程款1200000元，还欠1036151.29元；两项王家店村村民委员会共欠1474937.19元。二、因为乙方为具体施工人，甲方特将此债权转让给乙方，归乙方所有，由乙方向泰山区徐家楼办事处王家店村村民委员会直接催要。三、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再欠乙方任何款项。四、该协议签字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25日，原告两次向被告邮寄其与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及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两次均拒绝签收。后原告将其与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张贴于被告王家店村村民委员会门口。 一审法院认为：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被告发包的泰山区徐家楼街道办事处王家店桥两侧挡土墙工程及泰山区徐家楼街道办事处王家店农贸市场工程施工（二标段），其中挡土墙工程审定工程造价为838785.90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00000元，被告尚欠工程款438785.9元未付；农贸市场工程审定工程造价2236151.29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200000元，被告尚欠工程款1036151.29元未付。上述事实有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两份及原、被告的陈述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将其对被告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将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张贴于被告王家店村村民委员会门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强调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但并没有具体规定通知的义务主体及通知的形式，因此原告将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张贴于被告王家店村村民委员会门口的行为应视为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了被告，被告应向原告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474937.1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条件的法律特征必须是将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不确定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期限的法律特征必须是当事人约定的将来确定发生的事实。本案中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向被告出具的《关于徐家楼办事处王家店桥两侧泮河南岸挡土墙工程建设的情况说明》载明“工程费用由徐家楼办事处出资，为便于财务账面处理，其资金由办事处拨付王家店村后再由王家店村拨付田园建筑安装公司。”徐家楼办事处向被告拨付工程费用是必定发生的事实，因此不符合附条件的法律特征，而符合附期限的法律特征。该情况说明中没有明确拨付工程费用的期限，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履行。因此，对被告辩称的其向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条件未成就，应在条件成就后再行支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泰山区徐家楼街道办事处王家店桥两侧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泰山区徐家楼街道办事处王家店农贸市场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均约定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0%，审计定案后付至定案值的90%，余款作为质保金，缺陷责任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不计利息；同时约定缺陷责任期为从工程竣（交）工验收之日起计24个月。王家店桥两侧挡土墙工程于2016年8月18日经审核审定工程造价838785.90元，此时被告应支付754907.31元，被告已支付400000元，尚欠354907.31元。由于原、被告均未提供该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关证据，故缺陷责任期自该工程审核报告出具之日即2016年8月18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至2018年8月18日届满，此时被告应支付工程款83878.59元。王家店农贸市场工程施工（二标段）工程于2016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此时被告应支付1788921.03元，被告已支付1200000元，尚欠588921.03元；该工程于2017年10月26日审计定案，此时被告应支付工程款223615.13元；缺陷责任期自该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2016年12月28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至2018年12月28日届满，此时被告应支付工程款223615.13元。被告未按上述期限支付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应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应以354907.31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8日起；以83878.5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8日起；以588921.03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8日起；以223615.13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起；以223615.1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泰安市泰山区徐家楼街道办事处王家店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纪涛工程款1474937.19元并支付利息（以354907.31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8日起；以83878.5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8日起；以588921.03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8日起；以223615.13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起；以223615.1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7.2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037.22元，由被告泰安市泰山区徐家楼街道办事处王家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工程欠款数额并无异议，但主张其所欠的工程款中，应当减去相应的违约金及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赔偿款项，被上诉人对违约以及质量问题并不认可，上诉人对此在一审期间也未提起反诉，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或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违约或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其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虽然签订施工合同的双方为上诉人与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但工程的发包方实际为徐家楼街道办事处，并在一审提交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出具的《关于徐家楼办事处王家店桥两侧泮河南岸挡土墙工程建设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事实看，涉案施工合同系上诉人作为发包方与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签，徐家楼街道办事处并未在合同中承诺其是实际发包人或付款人，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徐家楼街道办事处曾以其他形式承诺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或付款人，而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出具的《关于徐家楼办事处王家店桥两侧泮河南岸挡土墙工程建设的情况说明》，仅是泰安市田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单方陈述，且其中“工程费用由徐家楼办事处出资，为便于财务账面处理，其资金由办事处拨付王家店村后，再由王家店村拨付田园建筑安装公司”的相关内容，属于对上诉人发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来源的说明，并不能以此免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民事义务，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欠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4.44元，由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徐家楼街道办事处王家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刘增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