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呼三苟，男，1965年6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连凤，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禾县田心乡兴宝岭煤矿，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嘉禾县。主要责任人：徐海平，男，住湖南省郴州市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平，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呼三苟、嘉禾县田心乡兴宝岭煤矿（以下简称兴宝岭煤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呼三苟上诉请求：一、改判兴宝岭煤矿支付六级工伤残补偿金5068元/月×64个月＝32435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6个月+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8个月+一次性就业补助金30个月＝64个月）；二、改判由兴宝岭煤矿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60816元（12个月×5068元/月＝60618元）；三、改判兴宝岭煤矿支付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后的经济补偿金55748元（2007年11月至2018年9月30日，11个月）。事实和理由：一、呼三苟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在兴宝岭煤矿的起始时间，虽然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1月15日期满，但是呼三苟从事的系接触职业病害作业，合同期满离岗前，兴宝岭煤矿未对呼三苟进行职业病健康检查，且煤矿放假不久呼三苟就被查出患有尘肺病，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双方劳动合同自动延续直到2018年9月26日煤矿被政府下令关闭，经济补偿金应计算11年，一审对呼三苟的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二、呼三苟在患病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068元，有三名员工的证明，且工资表由用人单位保管，应由兴宝岭煤矿举证证明，否则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工伤保险统筹地区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4630元标准作为呼三苟本人月工资计算不当。三、呼三苟查出尘肺病后，要到疾病防控中心进行检查和复检，定期检查、脱离粉尘作业，服用药物等，在劳动能力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与兴宝岭煤矿的劳动关系一直存在，在不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期间，兴宝岭煤矿应支付停工期间的工资。兴宝岭煤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呼三苟单方非法解除与兴宝岭煤矿的劳动合同”；二、改判第二项为“由兴宝岭煤矿给付呼三苟一次伤残就业补助金66000元（2200元/月×30个月）；2、劳动能力鉴定费380元、职业病诊断费1143元，以上合计67523元；3、本案一、二诉讼费概由呼三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兴宝岭煤矿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呼三苟的月工资为2200元，一审按4630元计算错误，呼三苟2017年1月因交通事故受伤，未履行请假手续，后一直未在兴宝岭煤矿工作，呼三苟系受伤后单方与兴宝岭煤矿解除劳动合同，兴宝岭煤矿为呼三苟购买了工伤保险，只是呼三苟受伤后中止了一段交付，但其后又续保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审法院判令兴宝岭煤矿支付错误；呼三苟单方与兴宝岭煤矿解除劳动合同，呼三苟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超过诉讼时效，且一次性残疾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都与经济补偿金有相似之处，劳动者不应两者兼得，故不应判赔经济补偿金。三、一审程序不当。呼三苟在一个案件中既主张了工作伤保险待遇，又主张了经济补偿金，两者适用法律不同，案由不同，法院应向呼三苟释明，分两个案件起诉。兴宝岭煤故辩称，一、呼三苟上诉已过上诉期间。二、呼三苟上诉理由不符合上诉条件。三、呼三苟2017年1月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呼三苟车祸住院，住院期间未履行请假手续，出院后也未到兴宝岭煤矿请假，故2017年终止了工作伤保险的。2019年11月，市工伤保险基金对呼三苟工伤情况进行了了解。四、经济补偿金不应支付。呼三苟辩称，呼三苟的工资为月基本2200元，加奖金、绩效、加班费，2016年年至2017年的月平均工资为5068元。二、呼三苟在交通事故住院期间，被查出疑似尘肺后确诊，已经通知了兴宝岭煤矿，是依法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而不是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三、兴宝岭煤矿未为呼三苟购买工伤保险，故该工伤保险的所有赔偿金应由兴宝岭煤矿支付。四、工伤保险待遇与经济补偿金系同一法律关系，可以兼得，也可以同时起诉。呼三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依法终止（兴宝岭煤矿于2018年9月26日已被国家政府下发的嘉政发［2018］12号文件责令关闭，9月30日已关闭到位）；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兴宝岭煤矿支付呼三苟六级工伤伤残补偿金5068元／月×64个月=32435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6个月＋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8个月＋一次性就业补助金30个月=64个月）；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兴宝岭煤矿支付呼三苟停工留薪期工资60816元（12个月×5068元／月=60816元）；4．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兴宝岭煤矿支付呼三苟依法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后的经济补偿金55748元（2007年11月至2018年9月30日，11个月×5068元／月=55748元）；5．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兴宝岭煤矿支付呼三苟劳动能力鉴定费380元，职业病诊断费1143元，总共4424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呼三苟、兴宝岭煤矿双方均是适格主体。呼三苟从2008年6月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在兴宝岭煤矿单位工作。2017年1月31日，呼三苟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嘉禾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5月11日。呼三苟在住院期间，被查出疑似患尘肺病。2017年10月19日，郴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编号（郴）职诊字（2017）CF第110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呼三苟患职业性煤工尘肺一期。因兴宝岭煤矿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呼三苟于是向嘉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9月20日，嘉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嘉劳人仲案字（2017）第044号仲裁裁决，以兴宝岭煤矿为呼三苟参保了工伤保险为由，确认双方从2008年6月至2015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兴宝岭煤矿对此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1024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确认嘉禾县田心乡兴宝岭煤矿与呼三苟从2008年6月至2017年1月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4月11日，郴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郴人社工伤认字［2018］C026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呼三苟所患职业病为工伤。2018年9月10日郴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20180907064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确认呼三苟的职业病为工伤伤残六级。呼三苟就工伤待遇等劳动争议向嘉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兴宝岭煤矿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裁决兴宝岭煤矿支付申请人六级工伤补偿金324352元（5068元／月×64个月，其中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6个月，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8个月，一次性就业补助金30个月，共计64个月）；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停工留薪期工资：60816元（12个月×5068元／月）；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后的经济补偿金50680元（10个月×5068元／月）；4、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劳动能力鉴定费380元，职业病诊断费1143元。2018年12月5日，该委作出嘉劳人仲案字（2018）第101号仲裁裁决，由被申请人嘉禾县田心乡兴宝岭煤矿支付申请人呼三苟工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待遇82611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068元／月×16个月=81088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80元、职业病诊断费1143元）。呼三苟对裁决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2018年9月26日，嘉禾县人民政府下发嘉政发（2018）12号文件：从2018年10月1日起，依法对嘉禾县田心乡兴宝岭煤矿实施关闭。嘉禾县田心乡兴宝岭煤矿工商营业执照至今未被注销。呼三苟从2008年6月起便在兴宝岭煤矿处工作。2016年3月6日，兴宝岭煤矿与呼三苟继续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6日起至2017年元月15日止。兴宝岭煤矿单位未为呼三苟参加工伤保险。呼三苟在兴宝岭煤矿单位工作年限为8年零7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呼三苟在兴宝岭煤矿处因工作患上职业病，应享受相应的工伤待遇。对于呼三苟工伤待遇的赔偿标准，因双方未举出呼三苟因工致残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故应以工伤保险统筹地区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630元的标准作为呼三苟本人月工资来计算呼三苟工伤待遇等。呼三苟患职业病构成六级伤残，经劳动者本人提出在终止劳动关系后，可以享受16个月本人工资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0个月本人工资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8个月本人工资的工伤医疗补助金。《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故呼三苟诉请工伤保险待遇由兴宝岭煤矿承担并无不当。呼三苟诉请停工留薪期工资无事实依据，因双方于2017年1月15日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而呼三苟于2017年1月31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100天，呼三苟并未举证证明其因工伤住院接受治疗，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呼三苟诉请的鉴定费、职业病诊断费由兴宝岭煤矿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呼三苟诉请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呼三苟在兴宝岭煤矿单位的工作年限为8年零7个月，其可以获得9个月本人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兴宝岭煤矿提出呼三苟不能重复享受经济补偿金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因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系被告对呼三苟因工伤导致的就业能力缺失的补偿，故对兴宝岭煤矿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呼三苟与被告嘉禾县田心乡兴宝岭煤矿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终止。二、由被告嘉禾县田心乡兴宝岭煤矿给付原告呼三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4080元（4630元／月×16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8900元（4630元／月×30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3340元（4630元／月×18个月），合计296320元。三、由被告嘉禾县田心乡兴宝岭煤矿给付原告呼三苟劳动能力鉴定费380元，职业病诊断费1143元，合计1523元。四、由被告嘉禾县田心乡兴宝岭煤矿给付原告呼三苟经济补偿金41670元（4630元／月×9个月）。以上二、三、四项合计339513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呼三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赔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嘉禾县田心乡兴宝岭煤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就呼三苟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参保证明》到嘉禾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进行了核实。本院二审查明：1、2008年6月23日至2012年9月4日，2012年9月2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5月9日，呼三苟的工伤保险处于有效状态，2017年5月10日后，呼三苟的工伤保险处于无效状况。2、根据兴宝岭煤矿提交的其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书》约定，采煤工人、运输工人、防突工人每月基本工资2200元，生产过程中按件记酬，多劳多得，月收入不设上，假期补助，加班补助视个人出勤情况、煤矿效益发放。3、呼三苟在一审中提交了兴宝岭煤矿的证明，内容为呼三苟2007年11月至2017年元月在兴宝岭煤矿的月平均工资为4800元。兴宝岭煤矿认为，该证明系为帮助呼三苟获得交通事故赔偿而出具，并不代表呼三苟的真实工资水平。4、二审中，兴宝岭煤矿承认未为呼三苟购买养老保险，但认为养老保险费用随工资一同发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呼三苟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工伤保险待遇均为劳动争议，合并诉讼，符合诉讼经济原则，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兴宝岭煤矿关于本案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呼三苟的月平均工资如何认定；二、兴宝岭煤矿应否支付呼三苟经济补偿金；三、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应否支付；四、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否由兴宝岭煤矿支付。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和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兴宝岭煤矿提供的其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呼三苟作为采煤工人实行按件记酬，除每月2200元基本工资外还有假期补助、加班补助等。兴宝岭煤矿上诉关于呼三苟的月平均工资应计算为2200元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兴宝岭煤矿提交的职工花名册，所有劳动者工资均为4090元/月，该花名册与劳动合同不能互相印证，本院亦不予采信。兴宝岭煤矿出具给呼三苟的证明中，2007年至2017年十年间，呼三苟的月平均工资为4800元。该证明系兴宝岭煤矿为帮助呼三苟获得交通事故赔偿作出，且水平工资时间跨度过长，故一审法院按照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呼三苟的各项赔偿，符合客观情况，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兴宝岭煤矿未为呼三苟缴纳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呼三苟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兴宝岭煤矿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兴宝岭煤矿关于不应支付呼三苟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呼三苟实际在兴宝岭煤矿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计算正确，呼三苟关于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本案中，呼三苟系因与工伤无关的交通事故住院治疗，而非因患尘肺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故呼三苟关于应支付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无论兴宝岭煤矿是否为呼三苟缴纳了工伤保险，工伤保险基金都不会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支付至劳动者呼三苟个人账户，故一审判令该两笔费用均应由兴宝岭煤矿直接支付给呼三苟，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呼三苟、嘉禾县田心乡兴宝岭煤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已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杨利平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韩淑静书记员邓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