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方强，男，197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庆东，山东桓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伊柯宇，男，199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山东青年政治学院学生,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涛，桓台少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赤湾东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三山岛街道同舟路。 法定代表人：秦朋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星海，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方强、伊柯宇因与被上诉人莱州市赤湾东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州赤湾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1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方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庆东，上诉人伊柯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涛，被上诉人莱州赤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星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方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桓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1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莱州赤湾公司对上诉人成方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莱州赤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4月11日，上诉人成方强及其妻王华与山东创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买创业?齐悦国际花园二期V29幢1单元19层011902号房。预测建筑面积163、36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27、26平方米，分摊共有面积36、1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6807元，总价款为人民币1111992元，付款方式为商业贷款，上诉人成方强支付首期房价款人民币281992元，占全部房价款的25%，余款人民币830000元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申请贷款支付。2017年12月份，通过淄博创业不动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中介，上诉人成方强与原审第三人伊柯宇达成涉案房屋交易，交易单价为每平方米8000元，并由伊柯宇的父亲伊继明采取银行转账、支付现金的方式全部付清房款，其中2017年12月13日伊继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上诉人成方强购房款408500元，用于解除涉案房屋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设置的抵押权。原审法院置上述客观事实于不顾，先是认为“无法认定该款项就是支付的涉案购房款”，然后又认为“即使第三人伊柯宇陈述的转账给被告成方强的408500元就是支付的涉案购房款属实，然而尚不足1309280元的40%”。基于原审法院对案件重要事实认定的随意性和非严肃性，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形下，断然认定涉案房屋交易双方具有特殊身份关系，进而错误认定双方具备相互串通的便利条件。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明确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有两种，第一，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第二，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选择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不同，对债务人及受让人在具体案件中举证责任的要求则会不同。本案中，被上诉人莱州赤湾公司行使撤销权的理由选择了第一种情形，即认为涉案房屋系“无偿转让”，上诉人成方强只要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并非是无偿转让，便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勿需对涉案房屋的价款全部收到进行举证。原审时，上诉人成方强为此当庭请求原审法院应向上诉人释明行使本案撤销权的理由需进一步明确，便于上诉人围绕被上诉人的明确诉求进行举证，但上诉人仍然坚持诉求的理由为“无偿转让”。但原审法院偏离了上诉人的诉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第二种情形作出了错误的判决。 伊柯宇辩称，对上诉人成方强的上诉无异议。 莱州赤湾公司辩称，一、成方强与伊柯宇之间的房屋买卖实属无偿转让或以明显的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1、事实方面，房地产的交易价格就是8000元，对于价值200万元房产的交易，8000元就是无偿转让。证据方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双方谈妥的交易价格就是8000元，伊柯宇声称8000元是单价而不是总价属笔误，该种解释不符合常理。另外，契税《税收完税证明》上载明契税仅193.15元，200元不到的契税对应的房屋交易真实价格就是8000元。再者，成方强声称8000元仅是成方强与伊柯宇之间就1%的房地产份额的交易价格，在上诉时，成方强改变了这种说法。2、成方强与伊柯宇称房产是1309280元的交易价格成立，但没有提供任何书面的合同及直接付款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合同中应当载明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方式。房地产交易是要式合同，必须要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成方强与伊柯宇声称该书面合同已经销毁，一审法院认定其不符合常理与交易习惯。即便假定成方强与伊柯宇之间私下曾经存在“阴合同”，也不可能撤销一个事实上不为外人知道的秘密合同，而只能撤销在房管局登记备案的“阳合同”。如果允许“阴合同”转正，中国就不存在《合同法》第74条所规定的撤销权诉讼，因为成方强与伊柯宇们随时都可以签订N份“阴合同”而架空本法条适用。3、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伊柯宇支付了购房款8000元。伊柯宇对成方强没有任何付款记录。伊柯宇的父亲伊继明拿出2017年12月13日转账一笔408890元给成方强的银行流水，但该转账记录上并没有备注是替伊柯宇支付购房款，另外，在转账前二分钟，该笔款项是由一名为徐学梅的人转给伊继明的。最后，在成方强收款不到二分钟的时间内，又将这笔款项转给了自己房产办贷款的银行。所以在伊柯宇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款项的真实来龙去脉的情况下，该笔款项只能视为是成方强通过伊继明向徐学梅借了一笔款项408890元以支付银行贷款。二、伊柯宇获取涉案房屋权利时明显恶意，其理应知道成方强的房产转让行为损害到了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利益。1、伊柯宇在《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的真实签名。经一般人目测，《二手房买卖合同》中伊柯宇的签名样式与伊柯宇在其上诉状中的签名笔迹并不是同一人笔迹，由此认定，伊柯宇在《二手房买卖合同》中的签名是他人伪造。2、伊柯宇获取房地产的过程证明其不是善意的。伊柯宇先是以《切结书》获得了涉案房产99%的份额，然后在同一天时间内，又从“共有权人”成方强处购得剩余1%的份额，该种获得房产的操作方式极不符合生活常理。3、伊柯宇在获取房地产时，没有征得共同共有人的同意，证明其也不是善意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四）项规定：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不得转让。成方强及其配偶王华共同拥有涉案房产所有权，但伊柯宇在获取房地产时，没有征得共同共有人王华的书面同意。4、伊柯宇获取房地产的时间，也证明其不是善意的。成方强收到需要承担执行责任的裁定书时间是2017年12月18日，成方强与伊柯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两者时间正好完全吻合。该时间的完全吻合说明伊柯宇对成方强逃债事实是非常清楚的。5、伊柯宇购房一不用于投资，二不用于自己居住，而是提供给成方强继续免费居住，该事实说明伊柯宇与成方强关系非同一般，伊柯宇获取房产时就是恶意的。淄博万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缴费单显示，涉案房屋目前仍然由成方强居住，并由其交纳物业费、电梯费、车位费、垃圾费等费用。6、伊柯宇与成方强的交易是自行成交，说明两家关系非同一般。成方强在上诉中声称双方是通过淄博创业不动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二手房交易，但该说法与事实完全相反。成方强声称是通过中介公司成交，但却没有提供任何居间协议或相关证据材料，另外，《二手房买卖合同》上显示，双方是自行成交，并不是通过中介。最后，双方声称的付款，并不是通过中介公司，伊柯宇没有付款之前，房产都已办到了自己的名下，这说明双方非亲即故。中介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没有任何人清楚。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程序无任何不当。一审诉讼请求主张中，被上诉人的主张是撤销成方强与伊柯宇之间的房产交易，撤销的理由是无偿转让，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双方属无偿转让，适用也正是《合同法》的第七十四条，没有任何法律适用不当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分析了无偿转让可以撤销的情形后，又从假设的角度，假定408500元是支付房款的情形下，成方强与伊柯宇之间的房产交易也是可以撤销的。第七十四条“受让人知道该情形”中的“知道”包括实际知道或理应知道。伊柯宇在获取房产的过程中的诸多非常理与非善意，说明其理应知道成方强的房产转让行为损害到了答辩人作为债权人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两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伊柯宇对成方强的上诉无异议。 伊柯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桓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1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撤销伊柯宇与成方强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没有事实根据。1.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原审法院，均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伊柯宇及伊柯宇的父亲伊继明存在特殊关系。2.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原审法院，均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以及父亲伊继明对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纠纷知情。3.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原审法院，均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及父亲伊继明存在非善意购买涉案房产。4.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原审法院，均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是无偿转让。5.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原审法院，均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被告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产。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按当时市场价格善意、合法购买涉案房产。二、原审判决撤销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主张和理由非常清晰，即主张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的房产转让系无偿转让，但依据上诉人提交的付款证据，非常清晰地证明双方之间是真实的买卖关系，并且上诉人已经全部付清房款，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的纠纷当时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和原审法院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情，原审被告也否认告知过上诉人。至此，原审判决依据的法律规定与本案案情不符。三、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程序不合法。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人必须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是坚持主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系无偿转让房产，而原审法院最终以自己认为的“不合理的低价”为由撤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房屋买卖合同，原审法院做法存在超出诉讼请求审理。 成方强辩称，同意上诉人伊柯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莱州赤湾公司辩称，同对成方强的答辩意见。 莱州赤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方强与伊柯宇之间就淄博市张店区齐悦花园盛悦园23号楼1单元19层西户房屋所作的交易；2.诉讼费、保全费由成方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1日，成方强、王华与山东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出卖人为山东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为成方强，共有权人为王华，该合同中约定：出卖人向买受人出售创业齐悦花园二期V29幢1单元19层011902号房；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6807元，总价款为1111992元；贷款方式付款，买受人于2016年3月20日前支付首期房价款281992元，余款830000元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出卖人应当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办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双方同意共同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该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买受人在该商品房交付之日起730日内即2018年11月15日之前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关系。2018年1月2日，成方强与伊柯宇签订《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出卖人为成方强，出卖方共有人为伊柯宇，买受人为伊柯宇，该合同中约定：所售房屋登记坐落为张店区齐悦花园盛悦园23号楼1单元19层西户，建筑面积163.66平方米；买卖双方约定该房屋（含一并出卖的附属房屋、设施设备、装饰装修及相关物品）成交价款为人民币8000元；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关系。成方强与伊柯宇在合同落款处盖章及签字捺印。同日，伊柯宇交纳了存量房（商品住房买卖）契税193.15元。2018年1月4日，伊柯宇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鲁（2018）淄博市不动产权第0000260号。2016年8月31日，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莱州商初字4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东耀昌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莱州赤湾公司运费8037072.59元。该判决书生效后，莱州赤湾公司在申请执行过程中，以山东耀昌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成方强等人抽逃注册资本为由，向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申请追加成方强等人作为被执行人，2017年11月15日，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83执293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成方强在抽逃出资350万元内对莱州赤湾公司与山东耀昌集团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的债务，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17年12月14日，成方强向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依法撤销（2016）鲁0683执2931-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成方强不构成抽逃出资且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18年6月11日，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83民初70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成方强要求认定其不构成抽逃出资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方强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8日，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6民终43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7日，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莱州赤湾公司与山东耀昌集团有限公司、伊继光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2018年9月11日，莱州赤湾公司撤回起诉，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321民初23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莱州赤湾公司撤回起诉。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莱州赤湾公司与成方强之间的债权问题，莱州赤湾公司陈述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6）鲁0683执2931-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2004年11月份，成方强作为自然人股东抽逃对山东耀昌集团有限公司的出资350万元，其须对莱州赤湾公司与山东耀昌集团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的债务，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2015）莱州商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可知，山东耀昌集团有限公司拖欠莱州赤湾公司运费，两者之间债权的形成时间应为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份，而成方强作为山东耀昌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于2004年11月抽逃出资，则应对山东耀昌集团有限公司的现有及未来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即成方强应对莱州赤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成方强认为其并不是（2015）莱州商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权人的义务主体，莱州赤湾公司与成方强之间的债权形成时间并不是2014年，应是成方强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判文书即（2018）鲁06民终4342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效力之日，（2016）鲁0683执2931-4号执行裁定书中只是认定成方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不是连带责任。对此，伊柯宇认为其对于莱州赤湾公司与成方强之间的纠纷不清楚。二、莱州赤湾公司提交《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淄博房不动产交易中心出具的认证文件、完税凭证、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伊柯宇的户籍证明、牛雪宁和伊继明的身份信息、交费单据及公司注销申请书等证据，据此证实2018年1月2日，成方强为逃避债务将淄博市张店区齐悦花园盛悦园23号楼1单元19层西户房屋以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伊柯宇，房产税的交易价格也是按照8000元核算的。成方强与伊柯宇在合同中约定房屋转让包含房屋的附属、设施设备、装修装潢及相关的物品，但是伊柯宇却以8000元的价格获得了该房屋，而根据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的市场价格，涉案房屋的价值应在200万元以上，因此，该房屋转移是不正常的，不符合市场规律，且伊柯宇也没有能力单独支付该款项，其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支付了该8000元。由此可知，成方强与伊柯宇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款8000元只是象征性的，伊柯宇也并未实际支付。据了解，成方强与伊柯宇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交付时间，该房屋目前仍然由成方强居住，并非由伊柯宇居住。即便伊柯宇按照合同约定已支付房款，该8000元尚不足200万元的房屋总价款的千分之五，双方约定的房价远远低于正常的市场交易规则及价格，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认为这是一次交易，而是赠予。涉案房屋交易就是成方强为逃避债务而进行的无偿转让行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成方强作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莱州赤湾公司造成了损害，另外，伊柯宇与成方强为同村亲戚关系，成方强是淄博时代铸造有限公司的股东，伊继明是桓台县亿豪牧业技术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执行董事，伊继强作为伊继明的堂兄弟参与了淄博时代铸造有限公司的清算，可以证明伊柯宇家族对于成方强的情况是知悉的，也可以证明伊柯宇对于成方强转让涉案房屋的目的应当知道，而其仍然与成方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应是恶意的，因此，该交易行为应依法予以撤销。成方强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根据涉案房屋的登记情况可知，涉案房屋在交易时成方强与伊柯宇系共同共有，双方均在出卖方一栏签名，成方强占房屋产权份额的1%，伊柯宇占房屋产权份额的99%，这也与缴纳的193.15元契税相符，在交易的时间节点，该交易价格符合市场交易行情；成方强与伊柯宇就涉案房产办理了不动产产权登记后，就物业费、水电费等配套问题未到相关部门办理，但是这并不影响二手房交易的合法性和物权变动的效力。莱州赤湾公司陈述的相关案外人的社会关系皆为杜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成方强与伊柯宇的居住环境及社会关系也不能成为莱州赤湾公司主张行使撤销权的法律原因；莱州赤湾公司对于涉案房屋价值200万元以上的陈述是其对涉案诉讼不严肃的自由判断，与本案无关。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是撤销权行使的前提条件，即债权人享有的债权应在债务人处分发生前就已经有效成立并存在。若莱州赤湾公司与成方强之间的债权存在，根据莱州赤湾公司提交的（2018）鲁06民终4342号民事判决书，莱州赤湾公司与成方强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时间应为2018年12月18日，而成方强与伊柯宇之间的涉案房产买卖行为实际发生在2017年11月份左右，在淄博市不动产登记档案中体现的双方交易的时间为2018年1月2日，足以说明莱州赤湾公司所谓的与成方强之间的债权是发生在成方强与伊柯宇买卖房屋行为之后，成方强不可能对尚不存在的莱州赤湾公司所谓的债权构成危害，因此，对于成方强所实施的转让房屋的行为，莱州赤湾公司不具备主张撤销权的资格。伊柯宇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成方强与伊柯宇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8000元并不是涉案房屋总价款，而是每平方米的单价，应属于笔误，每平方米8000元的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同时也是买卖双方的自愿行为，而伊柯宇的父亲伊继明有能力为子女购买房产并支付对价；莱州赤湾公司所陈述的成方强与伊柯宇父亲以及其他同姓人之间的关系皆是莱州赤湾公司的想象，伊柯宇及其父亲对于莱州赤湾公司与成方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自始不知情，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过失；其他同成方强的质证意见。三、莱州赤湾公司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据此证实2016年4月11日，山东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成方强、王华就涉案房产签订了买卖合同，出卖人为山东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为成方强，共有权人为王华，房屋总价款为1111992元，首付款为281992元，剩余830000元向银行申请贷款。2016年5月10日，成方强、王华共同与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签订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山东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1月15日交付了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物权预售登记。成方强与王华在合同中没有对各自的份额作出约定，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成方强与王华对涉案争议房产的共有形式是共同共有，因此，伊柯宇理应与成方强、王华两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实际情况是成方强于2017年12月28日先将涉案房屋99%的份额以具结书的形式转移给伊柯宇；又于2018年1月2日将剩余1%的份额转移给伊柯宇，结合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成方强先后将99%的份额及1%的份额转给伊柯宇，并没有经过共有权人王华同意，因此，成方强将涉案房产转给伊柯宇的行为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也可以证明伊柯宇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并不是善意的。根据买卖合同约定成方强与王华对于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办理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该时间与法院判决成方强、王华承担抽逃出资责任的时间相吻合，由此可以证明成方强转让涉案房产的真实目的是转移资产。成方强和伊柯宇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成方强和王华是涉案房屋的原共同共有人，成方强与伊柯宇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符合物权法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莱州赤湾公司自认成方强、王华承担抽逃出资的确定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而成方强与伊柯宇之间就涉案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2017年11月份，因此，莱州赤湾公司对于成方强与伊柯宇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具备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条件。四、成方强提交淄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所登记的档案材料两份，据此证实2017年9月14日，涉案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山东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动产权号为2017淄博市不动产权第0029831号）。2017年11月至2017年12月份期间，成方强与伊柯宇在伊柯宇之父伊继明的参加下就涉案房屋达成了买卖合意，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房屋总价款是1309280元，按照每平方米8000元计算，并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之后，成方强与伊柯宇就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时，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形式不规范，应登记部门对合同文本的格式要求，双方于2017年12月29日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为成方强、伊柯宇，成方强占1%的产权，伊柯宇占涉案房屋99%的产权（产权证号为鲁2017淄博市不动产权第0041214号），2018年1月2日，成方强与伊柯宇又签订了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也就是淄博市不动产登记部门存入档案的合同，该合同形成后，双方将之前的合同予以销毁，至此，伊柯宇对涉案房产拥有全部产权。成方强与伊柯宇之所以如此操作是为了减少交易税的交纳数额，因此，成方强与伊柯宇就涉案房屋不存在无偿低价转让的问题。莱州赤湾公司经质证，认为其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是伪证，由成方强与伊柯宇移花接木自作而成，伊柯宇没有能力支付相应的款项，这是各方公认的事实，伊柯宇所称的涉案房屋的交易款项均是由其父亲伊继明代为支付，而且该操作模式是为了逃税，但伊继明实际经营多家公司，如果说是为了逃税也逃不了千元或万元，该事实与身价有千万的伊继明身份并不相符；既然证据本身轻易可得，但是成方强与伊柯宇并没有主动或正式向法庭提交，这中间一定另有隐情；该证据不能证明成方强与伊柯宇曾经是共同所有人，反而可以证明成方强与伊柯宇的关系非同一般；即使如成方强所言其只拥有1%的份额，该1%也是成方强与其配偶王华共同所有的财产，该财产的处分也必须争得王华的同意，否则该转让无效。伊柯宇经质证，对此无异议。五、伊柯宇提交伊继明银行卡交易明细、成方强出具的收条、户籍证明，据此证实伊柯宇与成方强之间就涉案房产交易是严格按照房产交易流程进行的，真实合法且二人之间也没有特殊关系，成方强配偶对该交易知情并同意，双方达成的房屋总价款为1309280元，伊柯宇已按照当初协商的房产价格全部履行完毕，其中，于2017年12月13日支付房款408500元，共计支付1310000元，成方强于2018年6月8日为伊柯宇出具了收到一份，载明房款已全部付清。支付数额超过当初约定的1309280元是因为伊柯宇拖延支付房款，多支付的部分是对成方强经济损失的弥补。涉案房屋款项主要是由伊柯宇父亲伊继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其中部分银行转账是按照成方强的要求打入其指定收款账户，也有部分是通过现金支付。因此，成方强与伊柯宇就涉案房屋买卖行为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无偿转让问题。莱州赤湾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银行卡交易流水没有银行的红色印章，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有交易也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就是替伊柯宇支付的购房款，伊继明与成方强属于亲属关系，他们之间有资金往来属于正常，该转账记录中并没有特别备注该款项用途，也不能证明成方强已经收到该笔款项，需要由成方强提供相应的流水证明其确实收到了款项，而且在收到款项前后一年的时间内双方没有其他的进出；收条应是成方强与伊柯宇在莱州赤湾公司提起诉讼后制作的，不能体现当时交易的真实性，而且该收条中131万元仅仅注明了收现金70000元，没有注明其他款项的支付时间及方式，也没有包含银行卡交易明细中显示的408500元，综上，该两份证据与房管局备案的合同不能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成方强与伊柯宇所称的将之前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销毁不符合人之常情，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因此，该两份证据理应排除。成方强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没有异议，陈述2017年12月13日的转账408500元是由伊继明打入成方强账户的，有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业务凭证一份为证。因为成方强就涉案的房产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淄博分行有抵押，截止2017年12月13日即该笔款项的汇款日，成方强尚欠银行贷款408890.70元，成方强需要先行办理解除抵押手续，才能与伊柯宇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故，伊继明将上述款项汇入成方强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淄博分行的还贷账户内，之后成方强在收到该款项三分钟内将款项予以归还，涉案房产抵押才得以解除。成方强提交的业务凭证与伊柯宇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接，且相互认证。对于成方强的上述质证意见以及提交的证据，莱州赤湾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成方强有欠银行贷款的事实，因为成方强与伊柯宇均称成方强只拥有1%的份额，他不可能欠银行贷款40多万元；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伊柯宇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若伊继明代为支付涉案购房款，也应当由法院依职权查询伊继明与成方强之间前后两年的交易流水，确保双方除了该笔交易外没有其他的交易，才能证明该笔交易可能与该房产的交易存在关联；成方强与伊继明属于亲属关系，即使有交易也是正常的亲属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该笔交易就是伊柯宇真实意思的表示；签订合同时，伊柯宇已经是完全民事主体资格，伊继明没有法定代理资格，其所做的任何法律行为都不能理所应当的归结于伊柯宇。伊柯宇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成方强提交的证据和伊柯宇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莱州赤湾公司是否有权撤销被告成方强与第三人伊柯宇之间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需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第二，债权人存在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亦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明知或者应当知道该行为已经或者可能损害债权人的权益的行为；第三，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就本案而言，具体分析如下：首先，被告成方强在抽逃出资3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原告莱州赤湾公司与山东耀昌集团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已经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8）鲁06民终434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调查可知，山东耀昌集团有限公司所欠原告莱州赤湾公司款项发生在2015年6月份之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认定被告成方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而被告成方强与第三人伊柯宇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月2日，该时间发生在裁定书作出之后，且至今山东耀昌集团有限公司未履行债务，因此，原告莱州赤湾公司具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资格。被告成方强辩称以判决生效时间来确定债权形成时间，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其次，被告成方强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伊柯宇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70％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30％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调查可知，2016年4月11日，涉案房产的买受人为被告成方强，共有人为王华。2017年12月28日，被告成方强与第三人伊柯宇办理不动产权证时，签订了《具结书》，双方协商涉案房产的产权人被告成方强按份占有1%的份额，第三人伊柯宇按份占有99%的份额，据此，被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1月2日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且在淄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但是经审查，《二手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款为8000元，该款项与合同中被告成方强所占有的份额应支付的房款并不一致，这与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庭审中，被告成方强与第三人伊柯宇自认涉案房屋的实际总价款为1309280元，每平方米为8000元，根据交易时淄博市的市场价格行情，可以认定其陈述的价格与市场价格基本相符。但是被告成方强与第三人伊柯宇陈述双方在签订2018年1月2日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后，将之前双方达成的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销毁，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也不符合常理与交易习惯。被告成方强提交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业务凭证，仅能证明第三人伊柯宇之父伊继明曾支付被告成方强408500元，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该款项就是支付的涉案购房款。对于第三人伊柯宇提供的落款为被告成方强于2018年6月8日出具的收条，出具时间与本案起诉时间为同一日，且被告与第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已实际支付全部购房款，该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第三人伊柯宇陈述的转账给被告成方强的408500元就是支付的涉案购房款属实，然而408500元尚不足1309280元的40%，被告与第三人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剩余购房款的支付，而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70％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综上，被告成方强与第三人伊柯宇虽然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但是被告与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已支付合同中约定的不合理的低价，亦未提供双方自认的房款交付证据，无法证实涉案房屋的转让已支付了正常合理对价。因此，被告成方强在得知负有大额债务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将房屋以约定的低价转让给第三人，存在恶意逃债的嫌疑，主观上恶意明显。因此，涉案房屋买卖行为应认定已构成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再次，基于房屋交易双方的特殊身份关系，具备相互串通的便利条件，本案中，由于被告成方强与第三人伊柯宇之父伊继明身份的特殊性，则第三人伊柯宇对被告成方强负有债务一事应为明知，故，第三人伊柯宇对被告成方强以明显低价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亦属明知。最后，被告成方强低价转让财产，其所应享有的财产减少，从而使得其向债权人偿债的能力降低，被告成方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转让财产后仍具有清偿债务能力，致使原告莱州赤湾公司在生效法律文书中被赋予的权利亦不能实现，从而构成了对债权人利益的损害。综上，对于原告莱州赤湾公司作为债权人的撤销权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成方强与第三人伊柯宇之间就淄博市张店区齐悦花园盛悦园23号楼1单元19层西户房屋所作的交易。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成方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成方强提交中介费收款凭证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系经淄博创业不动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中介形成买卖关系，并于2017年12月21日交纳中介费3.7万元。经伊柯宇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伊柯宇对中介费的收取知情，当时2017年12月份伊柯宇的父亲伊继明和成方强协商的中介费就是由成方强承担。经莱州赤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第一，该份收款凭证没有对应的居间合同或委托服务协议，也没有转账凭证，不能够证明成方强与伊柯宇之间的房屋交易是属于通过中介成交。第二，在二手房买卖合同中的最开头就是合同标题部分，上面打了一个括号说是自行成交，并没有中介公司。第三，成方强作为出卖人交纳中介费，该做法与一般的房产交易谁支付中介费的习惯性做法完全不符合，即使支付中介费，也应该是由伊柯宇一个人承担，或者是由他们双方承担。既然是居间促成双方的交易，也应该是双方交纳中介费，而不仅仅是由成方强交了中介费。第四，该份收款凭证所体现的37000元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形式交纳的，现金还是转账凭据，上面没有备注，不能够证明淄博创业中介公司是居间。另怀疑这一份收款凭据是属于事后伪造，如果有必要申请法院对该收款凭据上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或者印章上印泥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在一审过程当中，两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及过是通过中介公司居间成交，且，即便假定是通过居间公司成交，也不能够改变成方强与伊柯宇之间的房屋买卖是属于无偿转让的事实。因为不动产交易是属于要式行为，必须要签订书面的买卖协议。莱州赤湾公司不可能撤销成方强与伊柯宇之间的所谓的私下的不存在的阴合同，而只能够撤销在房管局登记备案的阳合同，否则中国就不存在合同法上第74条的撤销权之说。本院认为，莱州赤湾公司虽对成方强提交的该项收款凭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即有淄博创业不动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收款人，在莱州赤湾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该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就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虽能证实成方强向淄博创业不动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缴纳3.7万元的中介费，但不足以证实成方强与伊柯宇之间的涉案房屋买卖系通过淄博创业不动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成交，在成方强与伊柯宇均未提交有效证据如成方强、伊柯宇及淄博创业不动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房屋中介买卖合同予以佐证且在成方强与伊柯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记载系自行成交的情况下，本院就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伊柯宇证据一，2017年12月8日伊继明向宗泽阳转款34万元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上述转款行为伊继明按照成方强指定的要求转入宗泽阳账户，伊继明在转款记录上特殊注明系房款。证据二，2017年12月21日伊继明向成晓转账45万元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上述转款行为系伊继明按照成方强的要求转入指定账户。证据三，2019年9月20日伊继明代表伊柯宇将涉案房产转租他人的租房屋租赁合同，证明伊继明与成方强这一季明与成方强结清尾款后，房屋一直由伊继明占有使用，其他款项的交付均是现金交付。经成方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涉案房屋在2017年11月份上诉人成方强即与伊柯宇的父亲伊继明就涉案房屋的房款，以及如何在上海浦东银行所抵押贷款的归还以及如何解除抵押达成共识。因此，在2017年的12月13日由伊继明将408500元打入成方强账户，成方强即在12月14日将涉案房屋所抵押的贷款全部还清，便于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对证据三不知情，无法发表质证意见。经莱州赤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二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第一，该份银行流水记录不能够证明该笔款项支付的就是涉案房屋交易过程中应支付的款项，该两份证据并不是事后取得的，在一审的时候，两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也从来没有提及过，该份付款凭据流水记录是伊继明作为生意人与其他人的生意往来款项，因伊继明个人名下至少有五家公司，个人名下的款项的流水肯定很多，该种做法是属于移花接木。宗泽阳与成晓这两人与成方强是什么关系、有什么交易，一概不清。相反这两套证据证明了成方强与伊柯宇他们两家关系非同一般，否则他们不会以这样的非常理的方式支付款项。房产一般都是大额的交易，不是支付在自己账户名下，而是第三方，这说明他们双方对彼此都互相的信赖，都非常的熟悉。且在一审的时候，伊柯宇提交的一份证据是有一笔2017年的12月13日伊继明转款一笔，由徐学梅转款40多万元给伊继明，而且在2017年2月21日，徐学梅又转款了两笔，一笔是303700元，一笔是3万元，他们之间与此同时的交易，说明第一笔支付的40多万元，根本就不是支付的房屋价款，而是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请求法院将涉案的银行流水从2017年11月至目前的全部的银行流水打出来，证明这些款项支付的真实性，否则这个不能够证明这笔款项支付的就是房款，银行流水也不是银行盖的红章，也没有其他的相关的说明。且上面也没有备注说明支付的某某房屋的购房款，伊继明他名下有数套房屋，他支付的这笔款项，也许是支付的其他购房房屋的款项。银行转账凭据，对它的关联性、真实性及合法性都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房地产租赁合同是在一审的判决已经出来后才补的一份房地产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是否真实，不能够证明伊柯宇、成方强当时交易房产的无偿转让的性质不能改变，该份合同的是否属实，不能够改变伊柯宇、成方强当时交易房产的无偿性。另，该份房产租赁合同当中，甲方伊柯宇的签名的样式与上诉状中伊柯宇的签名的笔迹完全不一样。本院认为，关于伊柯宇提交的两份银行转账凭证，加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桓台县支行的业务专用章，故本院就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份证据虽能证实伊继明分别于2017年12月21日、2017年12月8日向成晓、宗泽阳转款450000元、340000元的事实，但不足以证实伊继明的该两笔款项系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且该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故本院就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关于房地产租赁合同，与本案待证事实即伊柯宇与成方强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应撤销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就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成方强与伊柯宇房屋转让行为是否属于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进行转让。经查明，2018年1月2日，成方强与伊柯宇签订的《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中明确记载涉案房屋价款即成交价款为8000元，并按照该价格缴纳了契税193.15元。成方强称合同价款的约定系因涉案房屋交易时其与伊柯宇系共同共有，其中成方强占房产权份额1%，为避税，在签订《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时将1%产权以8000元价格转给伊柯宇，而伊柯宇认为《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中约定的8000元不是涉案房屋的总价款，而是每平方米的单价，属于笔误。从双方就合同约定的价格解释来看，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的房屋成交价的解释存有矛盾，且在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单价系8000元，房屋总价为1309280元的情况下，即便成方强要将涉案房屋1%的产权转给伊柯宇，无论从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即163.66平方米或是专有建筑面积127.68平方米亦或双方约定的房屋总价值，该合同约定的成交价即8000元均明显低于成方强主张的其将1%的产权转给伊柯宇的价格，且成方强、伊柯宇均未提交双方辩称的真实房屋买卖合同佐证双方就涉案房屋买卖的真实交易情况，故成方强与伊柯宇以涉案房屋8000元的价格成交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在成方强、伊柯宇均未提交8000元已实际交付的情况下，不排除双方系无偿转让的可能性。成方强提交的伊柯宇之父伊继明的转账凭证，虽能证实伊柯宇之父伊继明向成方强支付了408500元的款项，但不足以证实该款项系就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伊柯宇虽提交了成方强2018年6月8日出具的收到1310000元涉案房款的收到条，但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支付成方强购房款的凭证，故伊柯宇仅凭成方强出具的收到条主张已经支付涉案房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成方强、伊柯宇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双方就涉案房屋达成的真实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假定）即便成方强主张的408500元系涉案房屋的购房款，该款项亦不足以达到涉案房屋价值的70%，故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认定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涉案财产并无不当。《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明确载明二手房买卖系自行成交，上诉人上诉中又主张涉案房屋系通过房产公司进行的居间成交，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与其一审中的主张不符。 另，关于伊柯宇主张的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本院核实，莱州赤湾公司在一审期间的诉讼请求系撤销成方强与伊柯宇就涉案房屋的交易行为，虽然莱州赤湾公司主张撤销交易行为的理由是成方强无偿转让房产，但经一审法院查明，成方强与伊柯宇之间的房屋交易行为存在以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行为，该行为亦是撤销成方强与伊柯宇之间房屋交易的事由，故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支持莱州赤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伊柯宇主张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系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方强、伊柯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成方强负担100元，由上诉人伊柯宇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杰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杨继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