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怡蓉，女，199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香丽，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东，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爱杰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13号院8号院5号楼二层6132-2、6136-2、6219。法定代表人：陈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文，北京朱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理霞，北京朱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怡蓉与被上诉人北京爱杰思管理咨询有限公（以下简称爱杰思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郭怡蓉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5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怡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爱杰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属于特殊的合同纠纷，法律适用应首先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未规定的才适用合同法的一般规定。1.爱杰思公司隐瞒有关特许经营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郭怡蓉可以解除合同。（1）爱杰思公司涉嫌虚假宣传，其官方网站对外招商时候的宣传语是“贝迪堡国际连锁早教中心是婴幼儿早期教育领域的先驱。LindaSearles女士于1973年创立于美国纽约，现今贝迪堡已经发展为遍布全球的国际连锁早教集团”，郭怡蓉误以为贝迪堡是国际名牌，爱杰思公司是被特许人，才与其签订了合作协议。但爱杰思公司官方网站及合作协议右上角等宣传推广的图标“”，与合作协议中爱杰思公司许可郭怡蓉使用的两个商标即第14648803号和第14648802号商标完全不一致。而且爱杰思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20日，何来40多年的品牌运作经验，爱杰思公司招商时进行虚假宣传，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属于欺诈，郭怡蓉有权解除合同。（2）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爱杰思公司并非案涉商标“贝迪堡”的所有权人，爱杰思公司隐瞒商标信息，其经营资源存在瑕疵，郭怡蓉有权解除合同。爱杰思公司已于2017年5月13日将案涉两个商标转让给北京贝迪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贝迪堡公司），郭怡蓉与爱杰思公司2017年10月15日签订合作协议时北京贝迪堡公司并未对爱杰思公司进行商标授权，爱杰思公司隐瞒了这一情况，致使郭怡蓉作出错误决定签订合作协议，属于欺诈，郭怡蓉可以解除合同。爱杰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商标授权使用合同》，并未备案，不能掩盖案涉商标存在瑕疵的事实，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影响郭怡蓉合同目的实现。2.爱杰思公司经营模式不成熟，郭怡蓉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特许人是否拥有两个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是否在商务主管部门进行备案、签订合同前是否进行信息披露直接影响被特许人对特许人的认知和判断，影响到被特许人决定是否订立特许合同及合同目的实现。案涉合作协议中，案涉商标并非爱杰思公司所有，爱杰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郭怡蓉提供过经营模式、营销策略等信息和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即使爱杰思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仅表明其为郭怡蓉进行过培训，并不能证明爱杰思公司将其经营资源及经营模式等信息真实、准确、完整地提供给郭怡蓉。爱杰思公司违反其义务，导致郭怡蓉无法使用建立在成熟经营模式基础上的经营资源从事商业特许经营活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郭怡蓉有权解除合同。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应予撤销。本案的关键点在于案涉商标的授权许可和宣传情况，一审庭审笔录中爱杰思公司已答复庭后核实，但郭怡蓉并未收到爱杰思公司对上述信息的核实情况，一审法院对关键信息未予查证、质证，且对郭怡蓉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未作任何答复就径直宣判，剥夺了郭怡蓉的申诉权和抗辩权，违反法定程序。三、案涉合作协议系爱杰思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存在严重加重郭怡蓉责任、排除郭怡蓉权利、免除爱杰思公司义务的不平等条款。爱杰思公司对郭怡蓉加盟店负有最基本的批验义务，经郭怡蓉催告要求批验，爱杰思公司未回复、拒不履行批验手续，即使郭怡蓉加盟店投入运营，将会被爱杰思公司利用合同条款予以制裁，致使郭怡蓉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爱杰思公司辩称：一、爱杰思公司对涉案系列商标享有相应的权利，没有虚假宣传，更不存在所谓的欺诈，郭怡蓉据此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因为爱杰思公司享有的是跟贝迪堡早教有关的系列商标权利，在商标授权的时候，选取其中一个或重点侧重某个都是正当合理的，不能因此认定虚假或者欺诈。爱杰思公司虽然是2014年1月20日才成立，但运营的是“贝迪堡早教中心”品牌，该品牌是由LindaSearles于1973年在美国创立，距今已40多年遍布全球，爱杰思公司取得合法授权后，在中国运营该品牌，只是对该品牌的延续或扩张。二、爱杰思公司从未隐瞒过商标信息，涉案商标虽然并未登记在爱杰思公司名下，但爱杰思公司对商标享有合法使用且授权加盟商使用的相关全部权利，该节事实也早已经告知过郭怡蓉。在协议签订前和履行过程中，爱杰思公司不存在掩盖或者混淆自身对涉案商标仅有使用权的事实，均已告知郭怡蓉对涉案商标拥有合法授权，且可以授权他人使用，不存在欺诈、虚假宣传等足以导致郭怡蓉对涉案加盟活动产生错误信赖从而进行超越理性投资的行为。且合同履行过程中，郭怡蓉并没有因为爱杰思公司的商标权问题，对其加盟店经营活动的正常开展构成事实上或实质性的障碍。三、爱杰思公司不存在经营模式不成熟的情况，不会影响合同履行及合同目的实现。爱杰思公司在北京有五家直营店，其中两个直营店均已开业超过一年以上，是经营模式成熟的体现。爱杰思公司目前的加盟商已经发展到一百多家，遍布全国各地。其次，两店一年的条件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会影响合同效力。协议签订后，爱杰思公司就协助郭怡蓉进行选址、指导装修和做广告等，向其发送注册商标、企业标志、商业秘密等资料，给其进行投资人培训、技术培训，经考核合格，确保其掌握了各种经营资料及操作流程，爱杰思公司拥有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爱杰思公司从签订合同前到履行过程中通过多种方式对郭怡蓉进行充分的信息披露。即便合同未备案有一些瑕疵，也对合同履行不构成实质性障碍，并不足以导致郭怡蓉对合同产生错误认识，更不会影响其合同履行和合同目的实现。四、一审法院要求爱杰思公司庭后核实的涉案商标授权许可及宣传情况等材料，爱杰思公司都按要求向法庭提交。综上，爱杰思公司从未隐瞒过涉案商标信息，未提供虚假信息及进行虚假宣传，更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和行为，相反爱杰思公司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和经营经验，在行业内拥有不错的口碑，具有继续支持和服务能力，具备合同履行能力。郭怡蓉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郭怡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郭怡蓉与爱杰思公司签订的《babypower贝迪堡国际儿童早期发展中心》合作协议及所有补充协议于2018年8月20日解除；2、判决爱杰思公司退还郭怡蓉基本许可费15万元、保证金5万元、购教具款20万元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的1.95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爱杰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0月13日，郭怡蓉（乙方）与爱杰思公司（甲方）签订《BabyPower贝迪堡国际儿童早期发展中心合作协议》（协议编号为：BP20171013）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许可乙方在协议有效期内、在协议确定的经营场所以协议明确约定的方式使用甲方授权的商标（商标注册号为第14648803号、第14648802号）、与教学相关的资料和工具等运营培训中心，通过在培训中心店址现场授课方式向儿童提供“贝迪堡”课程体系。合作期限自2017年10月15日至2022年10月14日。乙方保证将在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完成培训中心经营场所的预选商圈确认并在确认当日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对乙方预选商圈无异议的，甲方将给予书面批准。协议有效期内，甲方有权定期或不定期对培训中心装饰装修、设施设备等进行检查、评估。协议签订同时，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基本许可使用费20万元。双方一致确认，协议生效后，不论因乙方违约行为导致协议解除与否，前述基本许可使用费概不退还。乙方自协议签订同时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履约保证金6万元。甲方、甲方许可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为乙方提供“教学教具”，乙方按照甲方规定的价格及其他条件购买。同日，郭怡蓉（乙方）与爱杰思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一），补充条款中约定，优惠后的基本许可使用费为15万元，优惠后的履约保证金为5万元。乙方向甲方订购相关教学教具费用合计20万元。补充协议是主协议的补充，与主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的约定与主协议构成冲突的，补充协议优先适用。因郭怡蓉未及时支付合作协议项下的款项，爱杰思公司向郭怡蓉发送协议解除通知函一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7年10月19日郭怡蓉仍未按约定将40万元汇至公司账户，双方签署的协议无效，作废处理，郭怡蓉需将协议书回寄给爱杰思公司。2017年10月26日，郭怡蓉向爱杰思公司汇款40万元。同日，爱杰思公司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郭怡蓉交来加盟费15万元、保证金5万元、教具款20万元，总计40万元整。之后，郭怡蓉租赁了张家港购物公园恒光国际购物广场的房屋，并于2017年12月20日注册了名称为张家港市杨舍镇乐迪信息咨询服务部的个体工商户。后爱杰思公司陆续向郭怡蓉邮寄了合同项下的教学教具。2018年8月6日，郭怡蓉向爱杰思公司邮寄《批验通知函》一份，主要载明其已选址张家港购物公园恒光国际购物广场1幢二层2019号，向爱杰思公司通知（申请）批准、检查、评估、验收等事宜，请爱杰思公司在收到通知函后十日内完成，逾期办理的，将解除合作协议。据邮件查询结果显示，该通知函于2018年8月8日被签收。2018年8月20日，郭怡蓉向爱杰思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一份，主要载明因爱杰思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即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据邮件查询结果显示，该通知于2018年8月21日被签收。另查明，2015年8月14日，爱杰思公司注册了第14648802号“”商标。2015年11月14日，爱杰思公司注册了第14648803号“贝迪堡”商标。2017年5月13日，爱杰思公司将前述两个商标转让给北京贝迪堡公司。同日，北京贝迪堡公司与爱杰思公司签订商标使用授权合同一份，授权爱杰思公司使用前述两个商标，期限为10年，爱杰思公司可以在授权范围内使用以及授权第三方使用前述商标。一审庭审中，爱杰思公司为证明其完整及时的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郭怡蓉已正常开业招收学员，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爱杰思统一系统显示的张家港中心活动详细报表、顾问业绩报表、合同管理、员工信息查看等截图页面；2、系统登录记录、显示登录ip地址；3、郭怡蓉和爱杰思公司员工沟通学员交款收据填写问题的微信聊天记录；4、爱杰思公司员工现场勘查指导郭怡蓉店面选址产生的差旅费票据；5、爱杰思提供的《平面布局规划图》、《装修设计效果图》；6、爱杰思公司员工cathy与郭怡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郭怡蓉加盟后，爱杰思公司全程支持服务、指导装修；7、（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5157号公证书，系郭怡蓉员工与爱杰思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就教具寄送及教学事宜进行交流。郭怡蓉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2由于系统是爱杰思公司自行开发的，而且爱杰思公司对该系统享有完全的登陆、支配使用的权利，因此对系统内显示的数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据3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聊天截图不能证明与爱杰思公司聊天的对象是郭怡蓉，郭怡蓉手机丢失了，对聊天内容无法核实；对于证据4差旅费发票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记账凭证报销单仅载明目的地是南通而并非张家港，也没有记载出差的事由；对于证据5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据6没有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据7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从公证书第十一页看出中心还没开业，还没上课。另外，郭怡蓉一审庭审中确认其经营了一个多月，从2018年6月底装修好了营业到8月份，一共招收7个学生，上了16课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郭怡蓉、爱杰思公司签订的《BabyPower贝迪堡国际儿童早期发展中心合作协议》及补充条款为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对涉案合同性质均无异议。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郭怡蓉认为涉案合同已经解除或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可归纳为以下几点：1、爱杰思公司未对培训中心装修、设施设备进行批准、检查、评估、验收等事宜，影响郭怡蓉正常开业运营，已构成根本违约，郭怡蓉有权解除合同。在郭怡蓉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后，爱杰思公司在法定的异议期内未予答复也未提起异议之诉，解除合同通知书已生效；爱杰思公司超出经营范围向郭怡蓉出售教学教具，该行为无效，应当返还郭怡蓉支付的20万元教学教具款。2、郭怡蓉、爱杰思公司签订协议后，因郭怡蓉未及时付款，爱杰思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向郭怡蓉发出协议解除通知函，双方之间的协议早就已经解除。3、案涉合同为格式合同，严重侵害郭怡蓉的合法权利。郭怡蓉在实现合同目的没有基本保障的情况下，当然享有与爱杰思公司解除合同的权利。4、郭怡蓉享有特许经营合同的单方解除权。5、爱杰思公司未按规定对案涉合同进行备案。6、爱杰思公司签订合同时隐瞒并非商标所有权人这一信息系恶意欺诈、爱杰思公司的经营模式不成熟、招商时的推广内容涉嫌虚假宣传。对于郭怡蓉主张的第1点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一方根本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守约方有单方解除权。本案中，郭怡蓉主张爱杰思公司未对培训中心装修、设施设备进行书面批准、检查、评估、验收等事宜，影响郭怡蓉正常开业运营，但实际上郭怡蓉已经选定场地申领了营业执照并招生经营，郭怡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爱杰思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导致其合同目的落空或者造成根本性影响，郭怡蓉的前述主张不足以成为郭怡蓉据以解除合同的正当理由。关于郭怡蓉认为爱杰思公司提出异议已超过除斥期间，合同依法解除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郭怡蓉主张爱杰思公司未对其发出的解除通知提出异议且未向人民法院起诉即表明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的观点能否成立应当以郭怡蓉必须具有实质性的解除权为前提，否则，即便解除通知到达爱杰思公司也不产生解除效力。本案中，郭怡蓉未能证明爱杰思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郭怡蓉并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其向爱杰思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关于郭怡蓉认为爱杰思公司超出经营范围向郭怡蓉出售教学教具，该行为无效，应当返还郭怡蓉支付的20万元教学教具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约定，系爱杰思公司、爱杰思公司许可方或爱杰思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为郭怡蓉提供“教学教具”，郭怡蓉按照爱杰思公司规定的价格及其他条件购买，并非爱杰思公司超出经营范围向郭怡蓉出售。且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故郭怡蓉的前述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对于郭怡蓉主张的第2点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郭怡蓉、爱杰思公司签订协议后，因郭怡蓉未及时付款，爱杰思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向郭怡蓉发出协议解除通知函，但郭怡蓉之后支付了相应款项、并进行了开业招生，表明双方已经就继续履行合同达成了一致，此协议解除通知函当然不发生效力。郭怡蓉主张的该理由不能成立。对于郭怡蓉主张的第3点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但并非合同效力受到否定，亦并未接受格式合同的一方依法享有解除权。郭怡蓉以案涉合同为格式合同，严重侵害郭怡蓉的合法权利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郭怡蓉主张的第4点理由特许经营合同的单方解除权，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赋予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内可以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爱杰思公司作为从事商业特许经营活动的经营者，明知存在这样的规定而未在合同中约定合理的“冷静期”，其规避法律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被特许人仍然享有在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是，赋予被特许人一定期限内的单方解除权并不是给予被特许人一次试营业的机会，判断单方解除合同的期限是否合理，应以被特许人是否已经从事特许经营并使用了特许人的特许经营资源为限。本案中郭怡蓉租赁房屋并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并实际招生进行了上课，证明郭怡蓉已经实际使用爱杰思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从事经营，因此郭怡蓉不再享有无条件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关于郭怡蓉主张的第5点理由爱杰思公司未按照规定办理特许经营登记备案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但该规定系行政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违反该规定的法律后果是相关当事人承担行政责任，但并非合同效力受到否定，且该条并未规定被特许人依法享有解除权。本案中爱杰思公司未按办理特许经营登记备案手续，并不能导致郭怡蓉享有解除权。关于郭怡蓉主张的第6点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要求，特许人应当依照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并实行完备的信息披露制度，并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等信息，如果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上述规定中解除合同的情形应为因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隐瞒或提供虚假的内容是否足以导致解除合同的后果，应当结合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对被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产生实质性影响、被特许人是否实际利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以及涉案合同的具体履行内容和阶段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郭怡蓉主张爱杰思公司签订合同未向其披露关于其并非所有权人这一情况，对其签订和履行合同产生了影响。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爱杰思公司提供了注册商标证、授权许可合同证明其拥有使用相关商标的权利，郭怡蓉实际上已办理工商登记并开店经营，爱杰思公司是否向郭怡蓉披露商标权属等情况并未实质性影响郭怡蓉的合同权利，也不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郭怡蓉关于爱杰思公司不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存在欺诈的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如前所述，郭怡蓉已实际使用爱杰思公司的经营资源进行开店经营，而郭怡蓉未能证明其主张的爱杰思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经营模式不成熟的情形影响到合同目的实现。故郭怡蓉认为涉案协议应当解除的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郭怡蓉也未能证明爱杰思公司还有其他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对郭怡蓉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郭怡蓉认为合同已经解除或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于郭怡蓉要求判决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郭怡蓉的其余诉讼请求系以合同解除为前提，因涉案合同并未解除，一审法院对郭怡蓉的其余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怡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郭怡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真实性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爱杰思公司提交的《商标使用授权合同》，均提供了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LindaSearles授权陈宁的授权许可使用协议及授权爱杰思公司的许可协议，未经公证认证，无法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作认定。郭怡蓉为证明爱杰思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提交了（2019）锡江证经内字第131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郭怡蓉于2019年9月30日向江苏省无锡市江南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所作公证。该公证书显示：爱杰思公司的“贝迪堡”官方网站上的图标为“”，网站右上角有“美国总部”、“贝迪堡在中国”等栏目，该网站网页上有“贝迪堡国际连锁早教中心是婴幼儿早期教育领域的先驱。LindaSearles女士于1973年创立于美国纽约，现今贝迪堡已经发展为遍布全球的国际连锁早教集团”、“贝迪堡优势：美国原创全球连锁早教品牌……41年早教经验……”、“贝迪堡历程：1973年一个伟大的品牌BabyPower在美国新泽西州诞生了……1978年……1988年……1991年……2011年LINDA与从事多年教育事业的LAURA合作，把BabyPower贝迪堡正式带到了中国……2014年贝迪堡是国内发展速度最快、经营管理体系最完善、家长口碑最好的早期教育机构之一，贝迪堡开始全国连锁”、“01美国全球连锁，BabyPower是来自美国拥有45年教学经验的早教品牌，成立于1973年，总部设立在美国纽约”、“04品牌强势发展，2011年美国贝迪堡进入中国，已有167家贝迪堡国际儿童早期发展中心，分布在中国25个城市”等内容。爱杰思公司为证明其系列商标情况，向本院提交了第13573312号、13425097号注册商标证、商标转让证明、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其内容体现如下：李诗荟于2015年1月28日，经核准注册了第13425097号“BabyPower”商标，于2015年2月14日经核准注册了第13573312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和服务均为第41类教育等。该两商标均于2017年5月13日转让给北京贝迪堡公司。同日，北京贝迪堡公司与爱杰思公司签订《商标使用授权合同》，约定北京贝迪堡公司将第13425097、14648803、14648802号注册商标许可爱杰思公司在中国境内使用，许可期限2017年5月13日起至2027年5月12日止，并约定爱杰思公司可在授权范围内授权第三方使用商标。2017年5月17日，北京贝迪堡公司与爱杰思公司签订《商标使用授权合同之补充条款》，就双方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商标使用授权合同》相关条款作出补充条款，约定北京贝迪堡公司将第13573312号注册商标许可爱杰思公司使用。爱杰思公司为证明其直营店及加盟店情况，向本院提交了北京三里屯店的大众点评、babyPower贝迪堡早教大兴中心微信公众号以及爱杰思公司系统的分店目录截图。北京三里屯店的企业主体为爱杰思公司，在大众点评有多条2016年的精选点评；babyPower贝迪堡早教大兴中心的微信公众号上有2015年和2017、2018年的历史消息，账号主体为北京悦兴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陈宁，股东为陈宁和李诗瑶。二审程序中，郭怡蓉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北京贝迪堡公司与爱杰思公司的商标使用授权合同的事实有异议。本院认为，郭怡蓉没有提交足以推翻该节事实的证据，其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核后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郭怡蓉与爱杰思公司签订的《BabyPower贝迪堡国际儿童早期发展中心合作协议》第4页“鉴于”部分载明：爱杰思公司拥有“贝迪堡”品牌、商号、商标、先进的运作管理办法、科学的教学模式、成熟的课程体系、教辅资料、教学教具、有效的服务支持体系在大中华区的专有使用权和分许可权。爱杰思公司授权郭怡蓉使用的商标载于合作协议附件《对象商标一览（附件A）》，载明两个商标：1、国别中国，注册号14648803，商标“贝迪堡”，商品和服务分类为第41类对儿童、服务和家庭的教育培训服务等，存续期限2015年11月14日-2025年11月13日；2、国别中国，注册号14648802号，商标CATHOLD，商品和服务分类为第41类对儿童、服务和家庭的教育培训服务等，存续期限2015年8月14日-2025年8月13日。爱杰思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20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宁，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教育咨询等，原股东为陈宁、李诗瑶，2018年12月26日股东变更为中科致知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郭怡蓉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的企业（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本案中，郭怡蓉与爱杰思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特许经营资源明确约定爱杰思公司授权郭怡蓉使用第14648802号“”、第14648803号“贝迪堡”商标，因此双方的合同履行及争议解决应当基于该两个商标，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及合作协议的约定来合理界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爱杰思公司在合作协议中“鉴于”部分已经明示其拥有的是“贝迪堡”商标等在大中华区的专有使用权和分许可权，并未向郭怡蓉隐瞒对前述商标有使用权和分许可权的事实。北京贝迪堡公司与爱杰思公司的《商标使用授权合同》亦明确爱杰思公司可以在授权范围内许可第三方使用商标。该商标授权是否备案，并不影响爱杰思公司许可郭怡蓉使用前述商标。合同履行过程中，郭怡蓉也并未因商标使用问题，对其加盟店经营活动的正常开展构成事实上或实质性的障碍。因此郭怡蓉以爱杰思公司隐瞒商标权利信息构成欺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爱杰思公司授权郭怡蓉使用的是第14648802号“”、第14648803号“贝迪堡”商标，而非网站图标“”，该网站图标是否是注册商标以及爱杰思公司是否拥有该图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与双方合同履行无关，郭怡蓉以该网站图标与双方合作协议授权许可的商标不一致、爱杰思公司虚假宣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怡蓉认为爱杰思公司官方网站的宣传介绍属于虚假宣传构成欺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爱杰思公司官方网站的宣传介绍属于公开渠道宣传信息，不属于爱杰思公司与郭怡蓉的特许经营所作的特别说明和承诺，不属于双方合作协议内容，亦无证据表明对郭怡蓉履行合作协议及使用特许经营资源产生了实质性影响，因此郭怡蓉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怡蓉上诉认为爱杰思公司经营模式不成熟、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上诉理由。“两点一年”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也并不直接赋予被特许人合同解除权，“两店一年”规定的目的在于考量特许人签订合同时所提供经营资源的有效价值性及是否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和服务能力。本案中，爱杰思公司拥有直营店也有加盟店，与郭怡蓉签订合作协议后对其进行了培训，郭怡蓉进行了店铺装修、招生上课等实际经营，并无证据表明爱杰思公司欠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而对郭怡蓉开展特许业务造成实质性影响。至于是否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该规定属于行政管理规定，并不影响爱杰思公司与郭怡蓉履行合作协议。本案中，亦无证据表明爱杰思公司未向郭怡蓉披露信息，而对郭怡蓉使用特许经营资源履行合同造成了实质性障碍，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郭怡蓉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怡蓉上诉认为合作协议系格式合同、爱杰思公司未履行批验义务的上诉理由。特许经营合同中，被特许人须按照合同约定在特许人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因此，在合同中约定特许人对被特许人检查、验收等监督管理权利，目的在于维护特许经营模式的统一，不属于排除被特许人权利。并且合同法所规定的格式条款，并非导致整个合同效力无效，或者赋予一方合同解除权。而本案中，郭怡蓉向爱杰思公司发函要求爱杰思公司批验之前，郭怡蓉已经装修完毕并开业，从事招收学生进行上课等实际经营，并无证据表明因爱杰思公司未批验而导致郭怡蓉无法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并致使其无法实现使用特许经营资源开展特许业务的合同目的。郭怡蓉以此要求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郭怡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郭怡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祖彦审 判 员 任小明审 判 员 林银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严常海书 记 员 张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