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正佳商业广场内。法定代表人：谢铁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彦，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富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515号3101房（部位：自编号：3101-3103单元）。法定代表人：傅信钦，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静，上海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富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世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正佳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正佳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正佳公司支付逾期退还租赁保证金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正佳广场租赁合同》第16.3.3条约定，合同终止后正佳公司与被上诉人应当在商铺符合交还条件后签署交还凭证，在交还凭证签署后被上诉人交还商铺的义务始属完成。同时，根据《正佳广场租赁合同》第5.2.6条约定，在涉及该商铺的权利义务清理完毕30天内，正佳公司需向被上诉人无息退还租赁保证金。但涉案商铺一直未完成双方签署交还凭证的工作，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正佳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因此原审判决正佳公司需自2018年12月18日起向被上诉人以租赁保证金为本金，按年4.35%的利率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上诉人不认可起算时间，因富世公司称2019年4月27日曾向正佳公司送达公函，该函提到2018年11月5日同意在保证金中抵扣租金、滞纳金，相关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故上诉人对于从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相关租赁保证金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富世公司答辩称：是否签署交房凭证并不是房屋商铺是否交付的必要条件，且上诉人已在一审开庭中承认收到了被上诉人交还的商铺，实际上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商铺交付的义务，符合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对于上诉人在二审庭询中提出的不认可起算时间问题，这跟上诉人在一审开庭中的陈述和认可事实相悖。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也向法庭提供了关于向上诉人寄送公函的相关证据和快递签收情况，故要求上诉人从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理据得当。被上诉人富世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正佳公司向富世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416461.07元；2.正佳公司向富世公司支付租赁保证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贷款利率4.35%自2018年12月18日起算至2019年8月5日共231天为11465.23元，但最终金额应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正佳公司承担本案富世公司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正佳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正佳公司曾名为广州市正佳企业有限公司。富世公司（乙方）与正佳公司（甲方）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正佳广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正佳广场B1-009号商铺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5年，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租赁保证金为444160元，由乙方于签署本合同之日起7日内向甲方交纳；租赁期间，如果乙方有违反或不履行本合同的行为，并给甲方造成损失或者损害，在甲方发出要求乙方纠正该等行为并赔偿甲方损失的书面通知后7天内，乙方拒不纠正该等行为并赔偿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直接抵扣乙方向其缴纳的租赁保证金（不影响甲方对乙方该等行为可行使的任何其它权利或补救方法），以补偿甲方因乙方该等行为而造成的损失或者损害，但甲方应在抵扣行为发生后3日内书面告知乙方；合同期满或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提前终止本合同且甲方同意退还保证金的，甲方应在乙方依约交还商铺，且双方就租赁商铺而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清理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乙方退还租赁保证金；乙方应当于合同约定的租赁期满之日起不超过5日内交还商铺；乙方交还商铺时，甲乙双方应当签署一份交还凭证，交还凭证一经签署，乙方交还商铺的义务立即完成；乙方因甲方违约行为而引起的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有权向甲方追讨该等费用、开支。富世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向正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444160元，转账时附加信息及用途为“正佳广场租赁诚意金”。正佳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开具《收据》确认收到富世公司就案涉商铺交纳的租赁保证金444160元。广州市正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正佳广场付款通知单》，要求富世餐饮公司正佳广场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前付清租金滞纳金和排污管理费、管理滞纳金，其中租金滞纳金为27698.93元。诉讼中，富世公司与正佳公司均确认《正佳广场付款通知单》中的排污管理费、管理滞纳金与本案无关，富世公司还表示同意从正佳公司应退还的租赁保证金中扣除前述租金滞纳金27698.93元，但正佳公司认为富世公司应先行支付租金滞纳金后才能退还租赁保证金。诉讼中，富世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0月16日上午将案涉商铺交还，正佳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富世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向正佳公司送达《公函》。在该函中，富世公司提及其曾于2018年11月5日同意正佳公司人员提出的需要在保证金/押金中折抵滞纳金的要求；富世公司认为在其已符合保证金/押金退款条件情况下，正佳公司本应于2018年11月26日退还签约时缴纳的四个月的租赁保证金444160元、四个月的物业保证金66624元和水电押金6940元，总计517724元，即便需扣除其早期产生的滞纳金37376.98元，正佳公司也应在2018年11月5日后30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12月17日前退还剩余保证金/押金480347元；富世公司要求正佳公司于收函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就应退款的所有费用给予书面回复并至迟于2019年4月30日退还保证金/押金480347元。富世公司与上海申道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7月24日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富世公司因与正佳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上海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出庭代理，富世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律师服务费20000元。富世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上海申道律师事务所支付20000元，转账时的摘要内容为“预付正佳（租赁合同聘请律师费）”。上海申道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8月9日向富世公司开具价税合计20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法律咨询*咨询服务”。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是富世公司与正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富世公司已向正佳公司交纳租赁保证金444160元。根据《租赁合同》，案涉商铺的租赁期限于2018年10月15日届满，富世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6日将案涉商铺交还正佳公司，正佳公司应依约向富世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虽然富世公司曾欠付租金滞纳金27698.93元，但该金额远远小于案涉租赁保证金的金额。《租赁合同》约定正佳公司有权其以损失抵扣租赁保证金，富世公司也已经以发出《公函》的方式明确表示同意在正佳公司应退还款项中扣除富世公司的尚欠费用。在此情况下，正佳公司仍以退还条件不成就为由拒绝退还租金保证金缺乏依据，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富世公司要求正佳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416461.0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佳公司迟延退还租赁保证金，导致富世公司产生资金占用损失，富世公司有权要求正佳公司支付占用费用。富世公司主张占用费用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该标准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富世公司要求占用费用从2018年12月18日起算，正佳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故占用费用应以416461.0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至租赁保证金退还完毕之日止，其中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5日止的部分为11465.23元。虽然《租赁合同》中约定富世公司因正佳集团公司违约行为引起的损失由正佳集团公司承担，但并未明确该损失包括富世公司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用，而且聘请律师并非富世公司主张权利时的必要行为。富世公司要求正佳公司赔偿20000元律师费损失，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正佳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富世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416461.07元；二、正佳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富世公司支付占用费用（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5日为11465.23元，自2019年8月6日起以租赁保证金416461.0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至租赁保证金退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富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9元，由富世公司负担179元，由正佳公司负担383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正佳公司在二审庭询中陈述案涉交还凭证应当由其提供给双方签署，但因被上诉人拖欠其管理费滞纳金，导致相关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没有清理完毕，故无法签署交还凭证。关于滞纳金，被上诉人认为是因上诉人商场延期开业导致的，且被上诉人已经在2019年4月27日送达至正佳公司的《公函》中载明2018年11月5日已同意正佳公司工作人员提出的在保证金中折抵滞纳金的要求，正佳公司在本院二审庭询中确认收到上述《公函》，不清楚有无对该函件内容作出回应。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正佳公司应否向富世公司支付逾期退还租赁保证金的利息问题。根据正佳公司与富世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2018年10月15日租赁期届满，2018年10月16日富世公司已经将案涉商铺退还正佳公司，正佳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在接收案涉商铺时就富世公司未签署交还凭证提出过异议，故在正佳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接收案涉商铺的情况下，视为双方就租赁案涉商铺而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清理完毕，正佳公司应依约自富世公司退回案涉商铺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富世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416461.07元。正佳公司未在上述期间内向富世公司退还相关款项，已构成违约，导致富世公司产生资金占用损失，故正佳公司应在返还上述租赁保证金的同时，将该租赁保证金产生的孳息一并返还给富世公司。至于上诉人主张的由于富世公司拖欠租金滞纳金，导致保证金退还工作未能如期进行，经查，富世公司在向正佳公司发出的《公函》中载明富世公司在2018年11月5日已经同意正佳公司提出的需要在保证金中折抵滞纳金的要求，正佳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公函》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公函》内容提出异议，故根据上述《公函》，富世公司早在2018年11月5日已经同意在保证金中抵扣滞纳金，但正佳公司仍拖延退还保证金，应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正佳公司在本案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富世公司主张从2018年11月5日后30个工作日即2018年12月17日前退还剩余保证金/押金，从2018年12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计付逾期退还租赁保证金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正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009元，由广州富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9元，由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李志明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思泳李蕴妍曾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