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22民初4346号原告:王涵宇，男，汉族，2010年11月13日出生，住西华县，现住西华县。法定代理人：张艳群，女，汉族，1976年12月14日出生，住西华县，现住西华县，系原告王涵宇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鹏宇，西华县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西华县箕子台办事处明德小学，住所地：西华县城关镇教育大道726号。法定代表人：徐凤岭，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娜，河南五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川汇区车站路与工农路交叉口7号楼。法定代表人：周俊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龙，男，汉族，1983年10月22日出生，住周口市川汇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系公司员工。原告王涵宇与被告西华县箕子台办事处明德小学（以下简称明德小学）、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周口支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涵宇的诉讼代理人潘鹏宇与被告明德小学的诉讼代理人郑慧娜、永安财险周口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文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涵宇的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更换义齿费用、鉴定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9137.9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明德小学的学生。2019年4月17日上午，明德小学在没有通知原告家长的情况下，提前放学，让学生自行离校。当日11:10左右，原告在自行回家的路上被流浪狗咬伤，造成多处撕裂（下嘴唇撕裂5厘米左右，牙龈被严重咬伤，牙齿松动，门牙被咬掉一角，上嘴唇被咬掉一块肉，鼻子被抓伤5毫米伤口，面部被抓伤多处，手臂被咬伤2处）。原告被咬当日被送往周口市专科医院就诊，以后仍需后续治疗（更换义齿、整容等）。根据当日狗咬伤人的经过，当时狗是由西向东跑，如果不是提前放学，或者提前告知家长学校要提前放学，原告不会被咬伤。原告认为：被告的过失行为导致原告身体、心里受到严重伤害，被告应当予以赔偿。现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诉至贵院。被告明德小学辩称：明德小学当天是期中考试时间，之前已把期中考试时间表发到微信家长群及在校内黑板报上告知。当天考试时间是11点结束，所以当天11点放学是在家长知晓的情况下所为，所以说学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明德小学在永安财险周口支公司购买的有校方责任险，明德小学即便是承担责任，也应当是由保险公司代为承担。被告永安财险周口支公司辩称：学校投保的校方责任险是学生在校内发生人身损害事故，在校方有过错的情况下由该险种按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学校并不存在过错，事故发生在校外，不属于该险种的赔偿责任。同时结合侵权责任法第78条之规定，应当由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对原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我方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费用。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第一组证据：西华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目的：1、2019年4月17日上午11时6分，西华县公安局西关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在西华县××园区“小花盆”门口附近有明德小学两名学生被狗咬伤，其中一名脸部、嘴、鼻子等多处被咬伤的即为本案原告。2、明德小学在该事故发生当天，未按时放学，而是提前放学，以及学校存在疏忽大意没有将提前放学告知原告监护人进而导致原告受伤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住院证、出院证、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费用清单各一份、医疗费票据七张。证明目的：1、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在医院治疗的事实以及天数和伤情。2、原告治疗花费情况。第三组证据：辅助器具评估意见书一份、发票一张。证明目的：1、原告因此次事故经评估需要产生辅助器具费21000元。2、产生评估费2500元。第四组证据：户口本一份。证明目的：原告及其监护人的基本信息。第五组：5张照片，其中2张是事发之前接送孩子路上的照片，其中1张是事故发生后现场照片（当时围观路人拍照后发到微信朋友圈里，原告保存后打印出来的），剩余2张是事故发生后原告在医院的照片。证明目的：原告上下学均有父母接送。被告明德小学对原告提交的各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事故发生在校园外，学校不存在过错。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应当由动物饲养人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对第三组证据评估费用过高，没有实际产生。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五组证据中事发前2张照片有异议，对事发后3张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事发之前接送孩子路上的2张照片没有显示拍摄时间、详细地点，不能够证实是原告家长在送孩子上学，因为显示是原告所居住的小区，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永安财险周口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事故发生在明诚苑小区，说明原告已经到了居住地，对发生事故小区的物业也存在过错。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对该评估结论不予认可，没有产生实际花费。对第四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五组证据同明德小学的质证意见。被告明德小学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第一组证据：三年级（3）班学生家长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两份、黑板报照片一张，微信聊天截图一张，期中考试时间表一张。证明目的：学校当天期中考试已把时间表通知家长，且在校门口的黑板报上提前通知，原告同班学生家长均已知晓此事，学校11点放学是全县统一的，不是被告单方作出的决定。所以学校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组证据：保险单及投保学生名单。证明明德小学投保的学校责任保险投保信息表中有原告王涵宇的名字。原告对被告明德小学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对两份证人证言有异议，首先该两份证人证言形式不合法，根据证据规则证人无正当理由应当到庭接受质询，证言内容也不真实，所以对该两份证人证言法庭不应当采信。对黑板报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上面内容所出具的时间以及该内容是否告知学生家长，根据明德小学校规并不让家长进入到校园内，并且不让学生家长在学校所在的教育大道以北接学生，而是在教育大道以南接学生；即使该板报上写了考试日程安排，家长也根本看不到该板报上的内容，也无从知道学校的实际放学时间；且各级主管教育部门均规定，非节假日学校不得缩短教学时间，根据明德小学及其他县直学校的惯例，每次考试之后都是继续上课到放学时间，并非是考试结束之后即放学。对微信聊天截图、考试时间表证据可以看出，时间安排表上的通知日期是2019年4月1日，微信聊天时间是2019年4月2日，距原告被狗咬伤2019年4月17日相差17天的时间，即使学校将期中考试时间安排表通知到家长群里，家长也不可能在相隔17天之后，依然记清学生的考试时间安排，且该考试时间安排表仅仅是考试日程安排并非是学校放学或者上学时间的安排，也并没有说考试结束之后学校就提前放学，况且，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原告监护人的回应，原告监护人根本就没有收到或者看到学校在2019年4月2日的通知。这些均不能免除明德小学的疏忽大意过失，没有将学校提前放学告知原告的监护人，从而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反而证明学校于当天11点放学比正常放学时间提前30分钟，致使原告监护人无法正常接送孩子，进而导致原告受伤。学校对原告的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达不到被告明德小学的举证目的。对明德小学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无异议。被告永安财险周口支公司对明德小学提交的两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永安财险周口支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是保险条款一份。证明本次事故发生在校外，不属于保险责任事故。原告对永安财险周口支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明德小学的质证意见。被告明德小学对永安财险周口支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该保险条款明德小学并未收到，该保险条款的标题就是“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意思就是承保校方的责任，也就是说如果学校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应由保险公司代为承担赔付。该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十二）项“被保险人有未依法履行职责的其他情形”，根据该款项的意思，凡是学校在管理过程中，未依法履行职责的情况下发生的学生人身伤亡事故，均属于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为有效证据；对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原告父母每天接送原告上学、放学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被告明德小学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明德小学对原告所受伤害不存在过错及不承担责任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明德小学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为有效证据。本院对被告永安财险周口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因该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现被保险人、受益人与保险公司对该保险条款的理解有两种解释，故本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校方在校务管理过程中存在过失的情况下，在校外发生的学生人身伤亡事故，也属于保险公司的承保责任。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可以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原告王涵宇系被告明德小学三年级（三）班学生。2019年4月17日为该班的期中考试时间，上午考试结束时间为11时。考试结束后，王涵宇在无家长接送的情况下自行回家。在回家的路上，大约11时06分许，王涵宇到达西华县“小花盆”饭店门口时，被流浪狗咬伤。被送往周口市专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全身多处犬撕裂伤，全身多处犬咬伤伤口，口腔内上颚牙龈不规则撕裂，右上中切牙牙齿松动伴牙龈穿孔，部分牙冠断裂缺失。住院13天，住院及门诊花费医疗费共计12641.93元。王涵宇因犬咬伤导致牙齿右上中切牙冠折，为得到更好的康复，经德林义肢矩形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书进行评估，王涵于18岁之前需要选配美学树脂修复牙齿右上切牙，18岁之后选配国产普及型“义齿”一颗，需要修复及安装义齿费用合计21000元。为此，原告支出评估费用2500元。另查明：明德上学正常放学时间上午是11点30分。2019年4月17日事发考试当天上午三年级学生的考试结束时间为11时。2019年4月2日，原告所在的明德小学三（3）班董教师在其所建的班级微信群中，把考试科目及时间表发在了群中，有的家长回复收到，没有看到原告父母回复的字样。明德小学在校门口内的黑板上板书了考试科目及时间表，但上面没有明确考试当天的放学时间。明德小学在平时放学时，不准许家长到校内接送学生，学校会安排管理人员把学生送到校园门前的东西马路上，由学生家长负责接走。还查明：被告明德小学作为被保险人在被告永安财险周口支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其中校方责任险约定，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450万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3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本院认为，保障少年儿童的平安健康成长是家长和学校共同的责任和义务，家长作为未成年孩子的监护人，在未成年孩子上学、放学期间，要切实承担好监护责任，履行对孩子上学、放学的接受义务，以免孩子遭受人身伤害；作为学校也要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对学生的接送管理搞好衔接，以免学生在无人接送的情况下失去保护而发生意外。本案中，原告王涵宇作为明德小学三年级在校学生，2019年4月17日当天上午11时考试结束后，在其家长尚未到校门口接送的情况下自行回家，以致于在回家的路上因脱离监管，被流浪狗咬伤。被告明德小学三年级（3）班班主任董老师虽然于半个月前在其班级微信群里发送了考试的相关信息，明德小学在其校门口内的黑板上也板书了类似的内容，但其记载的内容也仅是各年级的考试科目及时间表，而不是考试当天的放学时间表，明德小学对考试结束时间即是放学时间未作出明确说明，造成原告的父母误以为考试当天的放学时间仍是往常的上午11点半，而没有在原告11时考试结束后及时接走原告，由原告自行回家，被流浪狗咬伤。对此，明德小学在对校务的管理上存在疏忽，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以及《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三条：“下列情形下发生的造成学生人身损害后果的事故，学校行为并无不当的，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责任应当按有关法律法规或者其他有关规定认定：(一）在学生自行上学、放学、返校、离校途中发生的；。”之规定，明德小学因在管理上存在疏忽，故对原告在本案中所受伤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明德小学作为被保险人在永安财险周口支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对原告王涵宇的相关合理损失，永安财险周口支公司依法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原告王涵宇的损失数额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票据为12641.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50元，住院13天，计650元。3、营养费，每天按20元，住院13天，计260元。4、护理费，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为39522元/年计算，即每天108.3元，住院13天，计1407.9元。5、交通费，根据住院天数，每天按20元，计260元。6、义齿修复、装配费用，根据评估结论书，该项费用为21000元。7、鉴定费2500元。以上7项共计38719.83元。对上述各项损失38719.83元，因未超过保险限额，故被告永安财险周口支公司应予赔偿，被告明德小学不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明德小学抗辩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永安财险周口支公司抗辩本次事故发生在校外，不属于保险责任事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永安财险周口支公司提供的系格式条款，且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受益人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本案事故虽然发生在校外，但因明德小学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失，本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认定本案事故属于保险事故，被告永安财险周口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涵宇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8719.83元。二、被告西华县箕子台办事处明德小学不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涵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被告西华县箕子台办事处明德小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白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