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民终3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潢川豫商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潢川县桂花园路锦江花苑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6097544249G。 法定代表人：陈建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公司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强，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河南商会，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珠江路39-2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320400591172823A。 法定代表人：刘河，该商会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潢川豫商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河南商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豫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常州河南商会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常州河南商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潢川房产公司与常州市河南商会之间不存在融资或者借贷关系。根据一审中常州商会提交的书面证据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诉讼标的2065万元款项分别由常州商会会长张利平、会员王革礼等14人分别以个人名义通过不同银行于不同日期汇款至豫商公司，也就是说豫商公司账户上从来未曾收到过常州商会一分钱融资款。因此，常州商会不是本案诉讼请求的主体，其不能代表上述个人行使相关财产权益。同时，原审中常州商会并未提交以上债权转让的任何凭证，亦未出示债权转让事实己通知债务人的任何证据。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债务不发生效力”。二、常州商会荣誉会长张利平是豫商公司股东、董事，依据公司法其不能抽逃出资。1、根据2014年11月16日《合资协议》第5条“潢川县豫南国际商城现有河南籍股东纳入其所在商会，除本协议约定登记的股东外，其余投资人不在项目公司登记为显名股东，上述投资人将公司赋予的权利，授予各个所在商会，由商会推举人员代表进入公司股东会”。由以上可知，常州商会会长张利平既为《合资协议》签约方代表又为常州商会实际投资人(个人转账1021万元）,实为隐名股东。2、2016年3月15日，常州商会荣誉会长张利平以委托人身份对豫商公司出具委托证明，将其个人投资部分中2006000元股份变更为名义股东张志鹏持有，由其代表行使相关股东权益。因此，张志鹏被注册为股东，持股比例占豫商公司20.06%，再次说明张利平实为隐名股东。3、常州商会荣誉会长张利平根据协议约定于2016年3月15日经豫商公司发文选为董事，任期三年；于2016年6月28日行使豫商公司大股东权益对外发出书面承诺书并签字署名；于2017年1月24日参加豫商公司2017年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并形成决议，也签字署名。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张利平已参与豫商公司重大经营决策、决议，直接制定公司经营方针和贷款计划，所行使的正是公司章程和公司法所赋予的股东权利。4、公司法第35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根据公司资本维持原则，为了维护投资者利益，确保公司正常经营，法律禁止股东在公司成立后抽逃出资。因此，张利平身为豫商公司股东，不应该在公司创业创新时期为了个人利益将投资款计算高息并抽逃出资，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及贬损自身形象。 常州河南商会辩称，1、一审中常州河南商会已经提供了合资协议以及相关出资人的说明，可以证明豫商公司所收到的款项是常州河南商会依据合资协议完成了出借的义务。豫商公司认为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常州河南商会认为并不存在债权转让的问题。本案中的个人都是依据合资协议的约定，由常州河南商会指示付款的。所以豫商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并不存在。豫商公司主张张利平是豫商公司的股东以及认为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常州河南商会认为该观点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本案就是一个借贷的关系，豫商公司的说法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 常州河南商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豫商公司归还融资款19738000元，并支付融资成本24299800元（按照3%/月，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后变更以20650000元为本金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36%计算至2016年3月15日的利息7508060元，以19378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6日，原告常州河南商会与南京河南商会、无锡河南商会三方签订一份《合资协议》，约定由三商会合作开发、运营“豫南国际商城”，由三个商会负责完成本商会的融资义务，筹集融资款，向已成立的“潢川豫商房地产有限公司”项目公司投入；融资成本统一按照3%每月的标准由项目公司承担；三商会成为被告公司股东。协议签订前后原告会员张利平根据原告指示向被告豫商公司转账1021万元，马可同样根据原告指示向被告转账100万元，李军同样根据原告指示向被告转账87万元（另汇入的7万元，双方另行结算），王革礼同样根据原告指示向被告转账28万元，李鹏同样根据原告指示向被告转账100万元，白文静同样根据原告指示向被告转账100万元，宋金霞同样根据原告指示向被告转账68万元，刘强同样根据原告指示向被告转账186万元，张大庆同样根据原告指示向被告转账50万元，吴春慧同样根据原告指示向被告转账150万元，崔粉芹同样根据原告指示向被告转账10万元，王立同样根据原告指示向被告转账50万元，赵耀军同样根据原告指示向被告转账15万元，陈西岭同样根据原告指示向被告转账100万元，合计2065万元。后被告向原告出具说明，确认上述14名会员合计向被告公司汇入2065万元。2016年3月15日，被告签署新的公司章程，原告会员李军成为新股东，出资额为31.9万元，吴春慧为新股东，出资额为22.3万元，马可成为新股东，出资额为14.8万元，陈西岭成为新股东，出资额为14.8万元，张大庆成为新股东，出资额为7.4万元，合计出资额为91.2万元。被告按该约定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原告及南京河南商会、无锡河南商会未注册登记为股东。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归还融资款，也未支付融资成本。在审理过程中，常州河南商会张利平、马可等14名会员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根据原告的指示向被告支付的融资款，并同意由原告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常州河南商会、南京河南商会、无锡河南商会三方签订的《合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合资协议》约定三商会筹集融资，完成本商会的融资义务，应认定张利平等14名常州河南商会会员向被告转账支付的款项是根据《合资协议》约定由原告缴付的，确定原告向被告投入融资款2065万元。《合资协议》约定三商会将增加为被告公司股东，但被告未将原告注册登记为被告股东。2016年3月15日的被告公司章程约定由李军、吴春慧、马可、陈西岭、张大庆为被告公司的股东，出资额为91.2万元，上述5人经工商登记成为股东，合计登记出资额91.2万元。据此，应确定原告向被告投入的融资款2065万元中，自2016年3月15日起91.2万元作为被告注册资本，其余的1937.8万元应作为融资款即被告借款，故对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1937.8万元不是借款，应作出股本金的抗辩不予采纳。《合资协议》约定融资成本统一按照3%每月的标准由项目公司承担，该约定应视为利息，标准超出法律规定的24%，应确认按年利率24%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自每笔支付之日起至被告公司章程签订之日即2016年3月15日期间，被告应按投入本金2065万元计算利息，确定利息为4936806.58元；自同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本金1937.8万元计算利息。被告向法院提供其与刘浩东代持股协议书，该协议不影响原告向被告主张归还借款及利息。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潢川豫商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常州市河南商会借款19378000元、前期利息4936806.58元及后期利息（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河南商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98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6989元，由原告负担49173元，由被告豫商公司负担217816元（该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二审中豫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3月15日张利平亲笔书写的委托证明原件一份，内容是“本人张利平因业务需要。现委托与贵公司的往来款变更为张志鹏，人民币：2006000元，由此所产生的经济纠纷由本人承担，与贵公司无关。证明股东张利平将其持股中的2006000元变更为其侄子张志鹏持有，成为公司的注册股东，也证实张利平实际为公司的一名股东。2、2016年3月15日潢川豫商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文件一份，公司股东会决议选举2016年张利平为公司的董事。3、豫商公司2017年第一次会议决议两份，日期是2017年1月24日，证明张利平作为公司董事会成员直接参与公司的重大经营决策，由其本人签字确认。 常州河南商会质证意见：该几份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也没有关联。因为公司法当中规定股东不能抽逃出资是指不能抽逃其注册资本当中的出资，而本案中涉及到的金额与206万元是没有关系的，是张利平等其他个人依据常州河南商会的指示所形成的借款，与张利平本人的股东身份、董事身份都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涉及到抽逃出资的问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2014年11月16日原告常州河南商会与南京河南商会、无锡河南商会三方签订一份《合资协议》部分内容为：第一章：合作前提及原则第一条：本次合作只是针对潢川县“豫南国际商城项目”(以下简称项目)各级的开发、运营的合作，不涉及本项目以外项目的合作。若有其他项目需要合作，在总结本次合作经验的基础上重新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第二条：本项目已经成立“潢川豫商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该项目公司已经与潢川县人民政府签订了“豫南国际商城”《招商引资合同》会议纪要、通知、文件等。第三条，甲乙丙三方已经对合作进行了确认，并已经分批将初期投资款汇至项目公司。第二章合作平台第四条：一级平台：项目公司。该公司作为“豫南国际商城项目”项目的主体单位，实现土地摘牌、立项、开发、销售、运营、物业管理等功能，或为实现以上功能而进行投资设立物业公司、销售公司或广告公司等。第五条二级平台：南京河南商会、常州河南商会、无锡河南商会，该项目由以上三个商会的股东代表负责在各自的商会内确定投资人、认缴股份，催交本商会的投资，维护本商会的投资者关系，代表本商会与另二方商会协调关系、决策事项，负责完成本商会的融资义务，行使股东权利义务的决策权。一级平台的股东会、董事会、经营层只对二级平台上个商会股东代表及投资登记注册的股东负责；二级平台各商会内部权利义务的分配及统筹由各商会股东代表负责。……第五章认缴出资、出资方式、时间、融资第15条：认缴出资及出资方式……第16条：融资（一）该项目预计于2014年11月15日左右进行土地摘牌，首次摘牌土地150亩，摘牌资金约需1.8亿元。从摘牌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从项目公司账户汇入潢川县土地挂牌财政专户，然后由项目公司办理退还手续。二、融资成本统一按照3%每月的标准由项目公司承担。不足的融资由三方共同解决。…… 张利平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张利平分别于2014年6月20日、2015年5月19日、2018年8月6日、2015年9月2日向豫商公司账户汇入1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221万元，共计1021万元。以上汇款时间及金额与豫商公司盖章确认的说明表内容一致。另，豫商公司二审中陈述，张志鹏作为股东出资206万元整，是张利平2016年3月15日转入公司的，他们双方有个代持股协议（委托证明），张志鹏并无出资，是张利平实际出资的。常州河南商会二审中陈述，张志鹏作为股东出资206万元不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张利平的1021万元之内，张利平与豫商公司还有其他往来款项。 本院认为，常州河南商会、南京河南商会、无锡河南商会三方签订的《合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资协议》第一、二、三、四、五、十六条的约定，是由三家商会筹集本商会内的资金，对豫商公司“豫南国际商城项目”项目进行出资和融资，融资成本统一按照3%每月的标准由豫商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利平等14名常州河南商会会员向豫商公司转账支付的款项是根据《合资协议》约定由常州河南商会缴付并确定常州河南商会向豫商公司投入融资款2065万元并无不当，常州河南商会可以代表其内部14名常州河南商会会员向豫商公司主张权利。另，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豫商公司二审中认可张志鹏作为股东出资206万元是张利平2016年3月15日转入公司的，该206万元并不在本案中张利平投资款项1021万元之内，故豫商公司关于张利平作为豫商公司股东其不能抽逃出资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豫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989元，由豫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敬兵 审判员  时 坚 审判员  翟 翔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