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10民初22833号 原告：张海明，男，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肖庆，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杰，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乔莫西路137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082103168J。 法定代表人：吴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青，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代代红，女，1976年6月18日出生，回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青，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家勇，男，197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青，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海明为与被告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了德服饰）、代代红、黄家勇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丽萍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肖庆以及被告了德服饰、代代红、黄家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青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8）浙0110民初228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肖庆以及被告了德服饰、代代红、黄家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海明起诉称：2015年7月15日，张海明、了德服饰签订《杭州呵唯服饰有限公司成品定购合同》一份，约定张海明向了德服饰提供服饰加工承揽服务，货款于每月25日至30日结算。合同签订后，张海明按了德服饰指示按时交付全部货物，截止本案起诉之日，了德服饰尚欠张海明货款22万元。在了德服饰经营过程中，代代红、黄家勇经常使用个人账户收取了德服饰款项，代代红、黄家勇与了德服饰存在财务混用。为此，张海明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了德服饰支付原告张海明货款22万元、利息32237.50元（以2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二、被告代代红、黄家勇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被告了德服饰、代代红、黄家勇承担。庭审中，原告张海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了德服饰支付原告张海明货款228760.40元、利息41405.56元（以228760.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计1086天）。 原告张海明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杭州呵唯服饰有限公司成品定购合同》、《杭州呵唯服饰有限公司成品定购合同/副本》各一份，用以证明张海明与了德服饰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合同约定张海明向了德服饰提供服饰加工承揽服务，货款于每月25日至30日结算的事实。 2、2015冬装经销商＆张海明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后了德服饰需支付张海明543090.40元货款，其中部分货款了德服饰尚未支付的事实。 3、了德服饰企业公示信息一份，用以证明代代红、黄家勇系了德服饰股东的事实。 4、产品出库单一份，用以证明张海明向了德服饰交付最后一批货物时间为2015年10月26日的事实。 5、代代红询问笔录一组、黄家勇询问笔录一组、朱永浩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张海明已经向了德服饰履行交付全部货物义务，代代红、黄家勇将个人账户与了德服饰账户混同及因了德服饰、代代红、黄家勇一直拖欠张海明加工费导致张海明部分交货延期的事实。 6、立案告知书一份，用以证明张海明于2016年1月29日因黄家勇等涉嫌合同诈骗向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报案，要求追回资产并偿还本案债务，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 7、产品出库单一组，用以证明张海明在2015年5月至10月间，共向了德服饰交付货物543435.90元，了德服饰已付货款314675.50元，尚欠货款228760.40元的事实。 8、浙江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浙正大专审字【2019】第0451号专项审计报告一份，用以证明了德服饰与代代红、黄家勇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 被告了德服饰、黄家勇共同答辩称：第一，了德服饰不认可已经收到张海明送货543435.90元，利息损失也未在合同中约定，即使计算利息应自2016年3月1日开始起算，且年利率6%计算标准过高，故对货款及利息损失均不予认可。第二，张海明存在多处违约情形，未能履行按约交付合格货物的义务。张海明在合同签订后需向了德服饰提供成分报告，若质量不符合要求则了德服饰有权接受后要求张海明赔偿，但合同签订后张海明迟迟未提交成分报告，构成违约；合同约定了验货及交货方式，张海明未按约履行交货义务，合同约定张海明需凭送货单经了德服饰验收后换取接货单或入库单，但张海明未提供验收或交货凭证。第三，合同约定了货物交货时间，最晚一期是2015年9月15日，了德服饰付款时间在每月25日至30日，而张海明起诉时间在2018年12月20日，已超过诉讼时效。第四，张海明要求代代红、黄家勇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了德服饰并非一人有限公司，代代红、黄家勇仅仅是了德服饰股东，黄家勇未与了德服饰财务有任何混同，代代红为了客户汇款方便确有代收货款，但收到款项后均转交了德服饰账户。综上，请法院驳回张海明的诉讼请求。 被告了德服饰、黄家勇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交通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清单各一份，用以证明了德服饰、代代红、黄家勇共支付张海明货款364675.50元的事实。 被告代代红的答辩意见与被告了德服饰、黄家勇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告代代红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了德服饰账户明细两份，用以证明代代红收到了德服饰转账后均将款项打还了德服饰账户，不存在财务混同的事实。 2、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交通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清单各一份，用以证明了德服饰、代代红、黄家勇共支付张海明货款364675.50元的事实。 被告了德服饰、代代红、黄家勇对原告张海明提供的证据共同质证如下：证据1、3、6，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2，2015冬装经销商＆张海明是《杭州呵唯服饰有限公司成品定购合同》附件，无法证明张海明已经交付这些货物，也无法看出货物的数量；证据4，对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看出签收人员，即使该入库单真实，也要凭出库单换取了德服饰的入库单，作为验收凭证；证据5，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询问笔录内容系代代红、黄家勇、朱永浩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询问环境特殊，且时间太久当事人也记不清当时的回答了；证据7，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只认可入库单，出库单是张海明出具，了德服饰未收到543435.90元货物，黄菊、陈晓东是了德服饰员工，但只认可黄菊在入库单上的签名，陈晓东不具备签收资格，对其他出库单中签字人员无法核实，同时认为张海明送货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构成违约，了德服饰有权按合同约定扣除违约金；证据8，不予认可，了德服饰名下有农村商业银行、建设银行两个账户，但审计报告中未体现建设银行明细，代代红代了德服饰收款199726.80元，而代代红打入公司账户的金额远远超过代收的货款，其未挪用公司货款或占有公司款项，审计报告未体现该内容；审计报告认为代代红名下四张银行卡均属于了德服饰银行账户，未经了德服饰、代代红、黄家勇认可，不符合事实，以此为基础作出的审计报告不符合规定；审计机构未对代代红及公司账户资金流水全面审计，故对该审计报告不予认可。 原告张海明对被告代代红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确认开户主体，也无法证明代代红收到款项后全部转给了德服饰，对交通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清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代代红收到款项后全部转给了德服饰，相反该组证据可以印证代代红、黄家勇个人财务与了德服饰财务高度混同，代代红、黄家勇滥用股东权利的事实。原告张海明对被告了德服饰、代代红、黄家勇共同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真实性无异议，款项364675.50元确实已经收到，但是认为其中张海明于2015年5月11日收到的6058元、于2015年7月10日收到的5万元在本案合同签署2017年7月15日之前，2015年7月30日收到的7105元在本案冬装首次送货2015年8月27日之前，上述款项并非本案冬装货款，而是秋装货款，即认为了德服饰、代代红、黄家勇仅支付货款301512.50元，总货款543090.40元扣除上述已付货款，尚欠241577.90元，同时自愿放弃13163元的货款主张。 经审核，本院对原告张海明提供的证据1、2、3、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证据的内容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结合庭审双方陈述，本院认定证据2系证据1附件，系双方对加工业务进行具体约定；证据4、7，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作综合认定，张海明诉讼中认可利息自2016年3月1日开始起算，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证据8，了德服饰、代代红、黄家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审计报告载明的代代红收到的款项均用于公司，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了德服饰、代代红、黄家勇的异议不予采纳。本院对被告代代红提供的了德服饰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证据的内容认定本案相关事实。对被告了德服饰、代代红、黄家勇共同提供的证据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交通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清单，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款项支付流水，结合了德服饰、代代红、黄家勇庭后向本院提交的说明，本院认定代代红于2015年5月11日支付张海明6058元、于2015年7月10日支付张海明5万元两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在案涉合同签署之前，并非支付案涉货款，同时对张海明放弃对6058元货款的主张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了德服饰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31日，股东为代代红、黄家勇。 2015年7月15日，杭州呵唯服饰有限公司为定作方（甲方）、张海明为承揽方（乙方）签订《杭州呵唯服饰有限公司成品定购合同》，主要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甲乙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平等互利原则，就服装成品定购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以兹共同遵守。一、本合同的款号、规格、品名、成分、数量、交货期限详见双方签署的附表，订单数量不允许有增减（每码数量也不允许有偏差），若遇特殊情况需增减的需经甲方确认同意。二、本合同签订之日10工作日内，乙方进行面辅料采购，甲方见乙方物料到仓后付总货款20%为定金，60%在大货检验合格进甲方仓库后30天内支付，剩余20%在大货销售季末付清（次季交接时）。三、原材料。原材料由乙方自行采购，检验报告由乙方负责提供，但甲方有权对乙方提供的原材料的品质、成分、产前样进行理化检验和确认；……七、货期和交货地点。乙方凭甲方验收报告单将货物送至甲方仓库，货期是指货到甲方指定入库的时间，具体货期由双方在附表中约定；……八、凭证的开具：乙方应在结款前提供增值税票，甲方凭票付款（公司另支付税票的7%），乙方凭送货单换取接货单。九、乙方同意，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均放弃行使留置权。十、违约责任。……4、合同签订的交货时间为乙方货到甲方仓库的日期，乙方如迟1天交货，同意甲方按本合同所签货品总金额的1%扣款，延迟2天按本合同所签货品总金额的2%扣款，以此类推，逾期超过7天交付的，甲方有权取消此订单，在此情况下，乙方必须将甲方全部已付的定金货款一天内退回甲方，若甲方让步接受并发货销售的，销售季节结束时，对于因为延期交货而造成的库存，甲方可以全额退还乙方，如因甲方原因而导致拖迟货期需由甲方承担……”。了德服饰在落款甲方处盖合同专用章，张海明在落款乙方处签名，诉讼中双方确认上述《杭州呵唯服饰有限公司成品定购合同》抬头所载杭州呵唯服饰有限公司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呵唯”品牌系了德服饰经营的服装品牌，上述合同甲方系了德服饰。同日，了德服饰与供应商张海明签订《杭州呵唯服饰有限公司成品定购合同/副本》约定：“……9、供货商需于本月5-10日前与我司计划部做月生产明细对账（这里指对账上月明细，对账需提供合同、仓库签收的入库单），我司会在本月10-15前审核并通知供货商；我司对账单于本月15-20日前交付财务。10、如供应商过期对账则货款并于下月一并支付；支付货款于每月25-30日结算于供应商合同对应的银行卡中；除此时间段概不支付货款……”，手写“一波：2015年8月30日交货，二波：2015年9月10日交货；三波：2015年9月15日交货，四波：”。了德服饰在落款杭州呵唯公司代表人处盖合同专用章，张海明在供应商落款处签名。《杭州呵唯服饰有限公司成品定购合同》附件载明2015冬装经销商张海明衣服款号、颜色、数量等，总金额543090.40元。 上述合同签订后，张海明向了德服饰交付完成加工的2015年冬装衣服。后代代红向张海明支付部分加工费308617.50元，其中2015年10月23日支付10万元、2015年11月5日支付5万元、2015年8月12日支付79737.50元、2015年8月6日支付21775元、2015年7月30日支付7105元、2015年10月12日支付5万元。 2015年11月8日，了德服饰股东黄家勇、代代红暂停了德服饰经营。经了德服饰的加工商、经销商张海明等向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报案，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余公（经）立字【2016】11091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黄家勇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向张海明送达立案告知书。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对黄家勇、代代红以及了德服饰工作人员朱永浩作了讯问笔录。 其中：（1）公安机关对黄家勇多次作讯问笔录，2017年6月8日讯问笔录记载：“问：你离开公司之前有无销售过库存服装？答：在2015年9月的时候，我把公司里以前堆积下来的一些旧款服装打包价卖给了一个叫刘洁的人，大约卖了200万元，钱是打入我老婆代代红的账户里的，这些钱大部分我用来支付工人工资、加工费等支出。”2017年6月16日讯问笔录记载：“问：你把哪些事情没有讲清楚？答：我提供给你们的那些给加工商和代理商的告知书我是事后写的，是律师指点我写的。问：张海明有无全部交货？答：张海明全部交货的。问：张海明有无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况？答：张海明的货都是延期送的。……问：你离开公司之前，有无能力支付上述人的欠款？答：当时我账目上大约只有70多万元，这些钱是在我老婆代代红的银行卡里的，但是这些钱我是用来支付我的银行贷款的，其余没有钱了，因此当时我也没有能力支付上述客户的欠款了。问：这70万元是怎么来的？答：这些钱是我和我老婆平时是自己积攒的，有时跟公司的钱混在一起使用。问：当时你处理库存衣服收入的钱大约是100万到200万之间的样子，具体多少记不清了，这些钱对方是陆续打入我老婆银行账户里的，有的钱我们主要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有的钱是支付加工费等其他支出。”诉讼中，黄家勇确认其于2017年6月16日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我提供给你们的那些给加工商和代理商的告知书”是指黄家勇于2017年4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我与张海明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成品订购合同，送货金额为498888元，至今为止，我已付款308767元，另外，因张海明延迟送货达35天造成严重违约，按合同约定扣款19万元。”诉讼中，黄家勇认可其于2017年6月16日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所述“全部交货”即按照案涉合同543090.40元交货，张海明对该金额也予以认可。 （2）公安机关于2017年6月9日对代代红所作讯问笔录记载：“问：了德服饰的货款资金有无进入你的银行账户？答：了德服饰有的货款是走公司账户的，有的是打入我的个人银行账户的。问：为什么公司的货款要打入你的个人账户？答：我的个人账户当时是借给我们公司在使用，为了业务方便才这么做的。问：你的哪些账户借给公司使用？答：由两张工商银行卡，卡号分别是62×××47、62×××84；农业银行卡，卡号是62×××77；两张交通银行卡，卡号分别是62×××49、62×××97，一张建行卡，卡号62×××67。主要是这几张银行卡，用于收付货款进出。问：2015年11月8日，你们关停公司离开时，你的银行卡62×××47、62×××84、62×××77、62×××49、62×××97、62×××67里的存放的资金都是什么钱？答：这些都是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的进出的货款。问：上述卡里有无你个人的钱？答：只有62×××97这张交通银行卡里有我的个人资金在里面，另外卡里的钱都是公司的，没有我个人的。问：62×××97这张交通银行卡里有多少你个人的钱？答：大约有30万元，具体我也不清楚了。问：工商银行62×××47这张卡里用于购买理财的50万元钱是谁的？答：这些钱是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的进出的货款，当时我把部分钱用于短期的理财。问：你的上述个人银行卡里存放的公司的这些资金，当时黄家勇是否清楚的？答：这些钱是公司的钱，黄家勇一直是知道的。” 2018年12月20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作出终止侦查决定书，认为对黄家勇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决定终止对黄家勇的侦查。 在（2018）浙0110民初23246号原告何伟华诉被告了德服饰、代代红、黄家勇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何伟华申请对了德服饰与代代红、黄家勇之间是否存在财务混同进行审计，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浙江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日作出浙正大专审字【2019】第0451号《专项审计报告》，鉴定结论为：“从上述资料来看，了德服饰以下名下余杭农村商业银行乔司支行20×××66账号、中国建设银行杭州乔司支行33×××89账号以及代代红个人名下中国交通银行62×××83账号、中国农业银行62×××77账号、中国建设银行62×××67账号和中国工商银行62×××84账号作为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用于公司经营结算。但仅有余杭农村商业银行乔司支行20×××66账号发生的流水记录在了德服饰财务账簿中有记录。了德服饰名下2个账号共收到代代红、黄家勇名下其他非结算账号转入的资金85010.00元，了德服饰账面收到代代红交入现金10万，故了德服饰名下2个账号与代代红、黄家勇名下其他非结算账号发生转账及现金首付共计资金净流入185010.00元；代代红名下4个账号与代代红、黄家勇名下其他非结算账号发生转账及现金收付共计资金净流出22966370.72元。则了德服饰用于结算的6个银行账号与代代红、黄家勇名下其他非结算账号发生转账及现金收付共计资金净流出22781360.72元。根据以上情况，可以认定了德服饰与代代红、黄家勇间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 庭审中，张海明、了德服饰确认双方之间口头约定不以开具发票为付款条件。 本院认为，张海明与了德服饰之间的加工关系合法有效。张海明履行了交付加工衣服的义务，了德服饰未按约支付加工费，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加工费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张海明应支付了德服饰的加工费金额如何认定；二是黄家勇、代代红是否应对了德服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庭审双方陈述以及黄家勇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黄家勇认可张海明已经按《杭州呵唯服饰有限公司成品定购合同》所约定的2015冬装金额543090.40元完成交货义务，对此张海明也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扣除了德服饰已付金额308617.50元以及张海明自愿放弃的6058元，剩余未付加工费为228414.90元。 案涉《杭州呵唯服饰有限公司成品定购合同》约定了定金、加工费的付款进度，《杭州呵唯服饰有限公司成品定购合同/副本》约定了分批送货日期但未约定每批送货的具体型号数量，张海明在诉讼中提交的产品出库单部分晚于最后一批送货日期2015年9月15日，张海明解释称系了德服饰未按《杭州呵唯服饰有限公司成品定购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定金及加工费导致后期交付迟延，但未对合同约定的物料到仓时间举证证明，同时了德服饰在认可收货金额的同时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每批货物的送货日期，对此本院认为张海明在交付货物、了德服饰在支付款项中均存在一定的违约责任。案涉《杭州呵唯服饰有限公司成品定购合同》约定迟延交货则每日按货物总金额1%扣款，该约定实质系对迟延交货的违约金进行约定，但基于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且了德服饰亦未举证证明其损失金额，本院认定该违约金标准过高，酌情从未付加工费扣除20%作为迟延交货违约金，即了德服饰应支付张海明的加工费金额为182731.92元，并应支付以上述加工费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3月1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为30789元，对超出部分的加工费及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了德服饰辩称年利率6%标准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了德服饰抗辩合同约定了货物交货时间最晚一期是2015年9月15日，了德服饰付款时间在每月25日至30日，而张海明起诉时间在2018年12月20日，已超过诉讼时效。因了德服饰停止营业后，张海明等人向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报案，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经审查于2016年1月29日决定对黄家勇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后于2018年12月20日决定终止对黄家勇的侦查，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浙江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针对了德服饰与代代红、黄家勇之间是否存在财务混同作出的审计报告认定“了德服饰用于结算的6个银行账号与代代红、黄家勇名下其他非结算账号发生转账及现金收付共计资金净流出22781360.72元。根据以上情况，可以认定了德服饰与代代红、黄家勇间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根据庭审查明情况，了德服饰以代代红的多张银行卡收取公司业务款，但黄家勇、代代红未提供证据证明所收取的公司业务款均用于公司经营，结合其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的相关陈述，本院认定了德服饰与股东黄家勇、代代红账户不分、公司盈利与股东自身收益不分，致使公司与股东利益不清、财产无法区分，构成人格混同，因此，黄家勇、代代红应对了德服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张海明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海明加工费182731.92元。 二、被告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海明逾期利息30789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此后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所欠加工费为基数、按年利率6%另计）。 三、被告代代红、黄家勇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张海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352元、财产保全费1769.88元，由原告张海明负担案件受理费11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71.09元，被告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42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98.79元，被告代代红、黄家勇对被告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负连带责任。 原告张海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代代红、黄家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丽萍 人民陪审员  徐兰娟 人民陪审员  王梅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夏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