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宜城，男，199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啸天，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古新英。委托代理人：李贞，北京佰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洽胜，男，汉族，1975年11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原审被告：张志勤，女，汉族，1989年6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连州市。原审被告：张荣强，男，汉族，1986年7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连州市。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啸天，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宜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建设公司）、原审被告杜洽胜、张志勤、张荣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宜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施宜城无需返还中通建设公司500000元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中通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对协议的效力问题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雄某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某公司）员工张荣强和郑某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是错误的。首先，该协议是张荣强在受到中通建设公司工作人员伙同社会人员威胁的情况下所签，内容都是中通建设公司事先拟好，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张荣强只是公司的业务员，在没有经过公司特别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雄某公司对外签订赔偿协议，事后，雄某公司也没有追认。事实上，雄某公司对此协议的存在完全不知情。最后，协议书的内容根本没有确定当事人是谁，一审法院就要求施宜城承担责任不合法，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可以通过推断确定雄某公司为协议的当事人，那么协议的最后注明“本合壹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但此协议书既没有中通建设公司的盖章，也没有雄某公司的盖章，按照协议双方的约定，该协议生效的条件尚未成就，还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认定雄某公司在委托过程中私刻公章，导致中通建设公司的损失，属事实认定不清。中通建设公司在一审中称其被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列入申办资质黑名单，并被要求再一年内不准申办建筑企业资质，却没有提供任何有力的证据证明。相反，官方网站系统显示，是因为企业主动申请退文导致资质申请终止。雄某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及时、全面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因中通建设公司在没有合法理由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委托合同，导致无法达到其目的，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申报过程中的所有资料都需要中通建设公司盖章确认，双方之间的关系只是委托关系，雄某公司作为受托人，只是代为递交资料，法律后果均应由委托人中通建设公司承担。（三）一审法院判决施宜城退回中通建设公司500000元，事实认定不清，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中通建设公司与雄某公司之间的合同属于委托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雄某公司的义务是协助、指导中通建设公司办理其所需资质，对资质申报过程中所需的工程技术人员，由中通建设公司审核其是否符合申报的要求，并最终决定是否签约，且签约的主体是中通建设公司，雄某公司只是按照中通建设公司的指示支付相应的合同款项。那么雄某公司对在委托事项过程中的花费，应全部由中通建设公司承担。雄某公司已经按照中通建设公司的指示向他人支付了共50多万的款项，再要求施宜城退还60万没有依据。委托合同签订后，雄某公司通过各种渠道帮中通建设公司推荐人才，至2017年6月份，申报资质所需人员已全部就位，中通建设公司也与所有人员签订了挂靠合同，雄某公司也按照中通建设公司的指示把挂靠费用支付给了他人。据不完全统计，该金额达到了50多万元。至2017年的7月份，雄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及政府部门的规定提交了全部申报资质所需的资料，目前为止，已经通过并取得资质证书两份，安全生产许可证一份，但中通建设公司因个人原因主动退文导致无法取得剩余的资质证书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施宜城的全部上诉请求。中通建设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杜洽胜、张志勤、张荣强述称，与施宜城意见一致。中通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宜城、杜洽胜、张志勤向中通建设公司退还服务费人民币60万元；2．施宜城、杜洽胜、张志勤赔偿中通建设公司人民币20万元；3．张荣强对施宜城、杜洽胜、张志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施宜城、杜洽胜、张志勤、张荣强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1日，中通建设公司与雄某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中通建设公司委托雄某公司申报“建筑工程、市政公用总承包三级资质和建筑装修装饰专业承包二级、建筑机电安装和地基与基础专业承包三级资质以及特种工程（结构补强）、劳务分包不分等级资质（含安全生产许可证）”。由雄某公司向中通建设公司提供全程技术咨询和协助组织资料及配合报送资料工作，协助中通建设公司通过其资质核准，即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公布许可核准或以领取其资质证书为准。二、中通建设公司有义务向雄某公司提供其资质申报所需具备的基本材料和数据，且材料必须真实、合法、有效和完整，以保证申报工作顺利进行；中通建设公司须指派专人来跟进、配合雄某公司收集和整理材料，以便顺利完成资质申报工作；中通建设公司有义务在其申报的材料上加盖企业公章或签字；中通建设公司有义务配合雄某公司到现场收集相关资料，并提供应有的方便；中通建设公司不得授意雄某公司工作人员实施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否则，雄某公司有权终止委托合同；雄某公司在收到首付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开始组织安排工作，协助中通建设公司准备办理其资质申报所需材料，以便通过资质核准；雄某公司应全程组织专人指导编制中通建设公司所有上报的资料和配合申报工作；雄某公司负责申报工作以及全过程的跟进服务，直到中通建设公司领取到其资质证书止；雄某公司为中通建设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办理出来的资质证书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确保符合政府投标的要求使用的相关证书和资料，不再需要任何部门补其他关于投标资料手续，雄某公司不保证中通建设公司招投标的其他条件和确保中通建设公司中标的相关问题。三、中通建设公司应支付雄某公司咨询代理费人民币共计960000.00元整（不含税）。此费用包含建筑工程二级建造师4人、机电工程二级建造师3人，市政工程二级建造师5人，6个建筑相应专业职称和8个市政相应专业职称和6个机电相应专业职称和17个五大员费（其中包含1个劳务员和1个造价员挂靠），以及50个八大工种相应专业办理费用；含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和机械设备发票处理费用，不含任何人员的粤建通卡和三类人员考试费用和建造师的继续教育费用和任何出场费用。四、付款方式：在中通建设公司、雄某公司双方签订合同后三天内，中通建设公司先把总咨询代理费用的首付支付给雄某公司，即人民币400000元。2、雄某公司待建造师齐全注册成功后，将雄某公司尽快编辑材料上报到行政许可部门后，中通建设公司5月份左右将总咨询代理费用的进度款支付给雄某公司，即人民币200000元。3、中通建设公司在领取到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核准颁发其资质证书的同时一次性付清余款，即人民币360000元，雄某公司为中通建设公司申报上述七项资质尽快2017年7月份通过后取证。五、违约责任。因中通建设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各项费用并由此引起的资质申报或领取资质证书时间延长，由中通建设公司承担一切后果；因中通建设公司提供虚假、无效材料导致的一切后果由中通建设公司自行承担，雄某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雄某公司己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若由于雄某公司的原因导致中通建设公司未能通过该资质核准或取得该资质证书，由雄某公司承担一切后果；雄某公司在受中通建设公司委托的过程当中，若是由于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政策性等原因造成中通建设公司所申报的资质不能核准或不能领取其资质证书，不属违约范围。中通建设公司只须支付雄某公司资料工本费，即为总咨询代理费的25%；中通建设公司、雄某公司双方遇上不可抗力的事件，均不属违约；中通建设公司、雄某公司双方相互商定、相互认定的行为，不属违约。六、本合同履行过程中，若中通建设公司、雄某公司双方有一方单方解除合同须赔偿对方经济损失；若中通建设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则雄某公司依据本合同约定己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若雄某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则雄某公司须赔偿中通建设公司的经济损失。上述合同受托方一栏加盖了雄某公司印章，张荣强在企业代表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中通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古新英于2017年1月25日、3月10日、7月28日分别向雄某公司转入3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合计600000元。雄某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4日、3月10日、7月28日向中通建设公司出具了收到3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的收据，张荣强在收据经手人处签字。2018年1月24日，中通建设公司向深圳市嘉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我司深圳市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全权委托广州市雄某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代办“建筑工程资质”，在代办过程中广州市雄某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在委托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刻制“深圳市嘉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使用，现我司郑重承诺：由广州市雄某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私刻的“深圳市嘉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我司已向广州市雄某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追回并已经于2018年1月24日交回给贵司，若2018年1月24日后深圳市嘉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现由于深圳市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申请企业资质资料过程中，因该公章所造成的违规违法行为由我司承担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证费等。深圳市嘉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述承诺书上加盖公章并注明“此章已收回”。2018年1月24日，雄某公司向中通建设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贵公司全权委托我司广州市雄某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代办“建筑工程、市政公用总承包三级资质和建筑装修装饰专业承包二级、建筑机电安装和地基与基础专业承包三级资质以及特种工程（结构补强）、劳务分包不分级资质（含安全生产许可证）”资质，期间在贵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司广州市雄某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私自刻制“深圳市嘉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使用，并向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提交了“资质技术负责人方水丰（身份证号码：）业绩”虚假材料的事实。现我司郑重承诺：申办上述资质过程中提交给深圳市宝安区住房与建设局的所有申办材料如有违规违法行为，我司广州市雄某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愿意承担因此给贵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和法律后果，并郑重声明上述所有违规违法行为与深圳市中通建设工程有公司无关。上述承诺书盖有雄某公司印章及张荣强的签字。2018年1月28日，中通建设公司又向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出具《承诺书》，内容：我公司（深圳市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申请办理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申请，流水号为：20171215121258321510，我公司申请资质资料由中介公司制作，申请资料存在违反了资质申请规定，并承诺一年内不在贵局申请建筑业企业资质。2018年5月16日，中通建设公司与张荣强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鉴于深圳市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广州市雄某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办理资质，因广州市雄某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在代办深圳市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市政公用总承包建筑机电安装和地基与基础专业承包三级资质过程中，在深圳市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刻制“深圳市嘉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使用……。现深圳市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广州市雄某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市政公用总承包三级资质和建筑装修装饰专业承包二级、建筑机电安装和地基与基础专业承包三级资质以及特种工程（结构补强）、劳务分包不分等级资质（含安全生产许可证）委托代理合同到此终止。由广州市雄某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无条件退还已收深圳市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费用60万元和原合同承诺2017年7月份以后的社保费188502.96元（包括在办理资质过程中建造师、工程师挂靠证书及法人卡、粤通卡等资料全部退还）合共人民币788502.96元。因前期广州市雄某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办理了劳务资质、结构补强、安全生产许可证、五大人员及八大工种等所有费用，经双方协商同意扣除前期费用后应需退还人民币500000元。在双方签字后天内一次性全款退还给深圳市中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名：古新英，银行账号：62×××53平安银行深圳侨香支行）……。2018年12月2日和12月4日，中通建设公司代理人分别向施宜城和张荣强发出短信，告知中通建设公司已向雄某公司提起诉讼，请停止对公司注销。另查，雄某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施宜城，股东分别为施宜城、杜洽胜、张志勤。2019年1月23日，雄某公司被核准注销，在申请注销的登记资料中显示，2019年1月23日，施宜城、杜洽胜、张志勤召开股东会，决议：公司已经清算完毕，同意注销本公司。备案通知书记载：清算组负责人为施宜城，清算组成员为杜洽胜、施宜城、张志勤。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记载：现向登记机关申请雄某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清算报告记载：一、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在广州日报第22版刊登了清算公告并书面通知了债权人，清算组刊登公告已超过45日。四、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已经处理完毕。一审庭审中，中通建设公司与施宜城、杜洽胜、张志勤、张荣强确认，雄某公司为中通建设公司办理了劳务分包不分等级资质证、特种工程结构补强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以上事实，有委托代理合同、汇款记录、收据、承诺书、工商登记资料、短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通建设公司与雄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雄某公司在接受中通建设公司的委托后，因其在履行受托事务中，私刻公章，其行为明显损害了中通建设公司的权益，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张荣强2018年5月16日与中通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涉案中，从张荣强代表雄某公司与中通建设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以及在收据上签名的行为可以印证，张荣强的行为是代表雄某公司与中通建设公司发生的业务，故张荣强以个人的名义于2018年5月16日与中通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为代表雄某公司。根据《协议书》约定，中通建设公司与雄某公司经协商终止委托合同，并由雄某公司退回中通建设公司代理费500000元，该约定是中通建设公司与雄某公司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对中通建设公司、雄某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此雄某公司应退回中通建设公司代理费500000元。中通建设公司主张退回服务费6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超出500000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通建设公司主张赔偿损失200000元，对此中通建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发生了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雄某公司现已注销，施宜城、杜洽胜、张志勤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清算期间未通告、公告债权人的情况下，作出“公司已经清算完毕”的清算报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中通建设公司请求施宜城、杜洽胜、张志勤对雄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荣强非公司股东，其行为是代表公司，因此中通建设公司请求张荣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施宜城、杜洽胜、张志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退回中通建设公司500000元。二、驳回中通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中通建设公司负担4425元，施宜城、杜洽胜、张志勤负担7375元；上述受理费11800元已经由中通建设公司预交，中通建设公司同意由施宜城、杜洽胜、张志勤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中通建设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施宜城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杜洽胜与张荣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8年5月16日当天，中通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强迫雄某公司工作人员张荣强在承诺书上补充签名，并在协议上签名，但此行为并没有得到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的同意，也没有公司的确认。2．张荣强与中通建设公司股东郑建亮的聊天记录，拟证明中通建设公司股东郑建亮通过短信言语威胁，欺骗张荣强过去协商办理资质事宜，事后却强迫要求其签订退款协议。3．李钦先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陈述了2018年5月16日其与张荣强到中通建设公司后的事件经过，拟证明《协议书》是受到胁迫签订的。中通建设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确定对方是杜洽胜，施宜城称张荣强受到胁迫，应当是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这与其能自由发送微信不符；张荣强如果受到胁迫，应当在恢复自由后报警，但直至起诉前，张荣强均未对签订协议提出异议，因此无法体现施宜城的证明目的。2．中通建设公司的确有股东郑建亮，但无法确认信息，其中言语激烈不能代表有胁迫行为。3．证据3证人已经参加了庭审，无法保证其证言的真实性和公正性。杜洽胜、张志勤、张荣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8年3月15日，张荣强出具《承诺书》，载明：中通建设公司委托雄某公司办理资质，现由雄某公司制作完善符合住建局要求规定材料，上报建筑工程等相关资质，上报资料受理成功后，按建设主管部门的受理审核时间范围内网上通过后取证，即30-60个工作日确保通过相关资质。（办理资质的操作费用由我方负责）。承诺人：雄某公司张荣强。一审中，施宜城、杜洽胜、张志勤、张荣强对该《承诺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份证据是张荣强受到威胁情况下所签，内容是中通建设公司事先拟好，《承诺书》没有公司盖章，公司也没有授权张荣强作出这样的承诺。同日，张荣强在中通建设公司的收条中签名确认向其移交法人卡、二级建造师证、中级工程师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施宜城、杜洽胜、张志勤、张荣强对该收条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证据是张荣强在受到威胁情况下所写，现在只有法人卡在施宜城、杜洽胜、张志勤、张荣强处，其他资料已经交给了中通建设公司。再查，一审中，施宜城、杜洽胜、张志勤、张荣强提交统计表、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服务平台公示的中通建设公司资质申报人员名单，其中包括注册建造师12名、中级及以上职称人员21人、现场管理人员17人、技术工人人员52人。施宜城、杜洽胜、张志勤、张荣强还提交李钦先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其于2017年3月至12月期间向黎华旭等人支付款项。经核对，李钦先该账户向“企业注册建造师名单”中的刘某辉等人合计支付21.9万元、向“中级及以上职称人员名单”中的韩某荣等人合计支付13.2万元，向“现场管理人员名单”中的郑梅华支付1000元；施宜城等四人所主张收款人员中的黄坚带、包润庭、高德山、李永民、宋玉龙、蔡雪仪、吕小蝶、吴慧娟、王斌与其提交的名单没有对应关系。又查，《协议书》约定：本合壹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另，一审中，施宜城等四人提交张荣强与中通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古新英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张荣强于2018年6月7日向古新英发送“……我司也未同意与贵司说过无法继续办理资质事宜，但我司派业务人员到贵公司沟通解决问题时遇到你司强权签订的退单退款协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我司将有责任继续办理资质通过为止的责任，但现贵司单方面退单，我司有责任提出异议，希望贵我双方能够继续保持沟通，友好协商解决问题”，并落款雄某公司。中通建设公司一审中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是中通建设公司主张返还合同款项50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施宜城上诉认为《协议书》是张荣强受胁迫而签订，但其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尚不足以证实胁迫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审查《协议书》内容，均是关于中通建设公司与雄某公司就代办资质的《委托代理合同》履行过程及相关事项，合同最后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落款处亦留有“委托方（盖章）”“企业代表人（签字）”“受托方（盖章）”“企业代表人（签字）”栏，据此，《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应当认定为中通建设公司和雄某公司。再次，因《协议书》正文已经明确约定协议不仅需经代表签字，并需要经公司盖章后方才生效，现雄某公司并未加盖公章，故尚难以认定《协议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施宜城等四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张荣强此后亦以雄某公司的名义对《协议书》提出了异议。最后，虽张荣强是《委托代理合同》的签约代表，但并无证据足以证实其有权代表雄某公司签署具有解除合同和结算性质的《协议书》。综上，涉案《协议书》因欠缺雄某公司盖章同意而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对中通建设公司和雄某公司具有约束力，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至中通建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雄某公司实际代中通建设公司办理了劳务分包不分等级资质、特种工程（结构补强）专业承包不分等级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关于其余资质尚未办理的原因，中通建设公司主张是因雄某公司违规提交材料，导致建设主管部门未审批处理其申请，故其不得不申请退文；而施宜城等四人则主张是因中通建设公司自行申请退文导致无法办理。对此，本院认为，雄某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向中通建设公司出具《承诺书》，自认其在提交申报材料中存在违规行为，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关于“申请企业隐瞒有关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建筑业企业资质的，资质许可机关不予许可，并给予警告，申请企业在1年内不得再次申请建筑业企业资质”的规定，并结合中通建设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出具的《承诺书》，中通建设公司主张未能成功办理是因提交材料违规，本院予以采信。第二，张荣强于2018年3月15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在30至60个工作日确保通过相关资质；同日，中通建设公司向张荣强移交了法人卡、二级建造师证、中级工程师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等材料，结合施宜城等四人一审中提交的收件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的“建筑业企业（三级）资质许可资料接受回执单/存档/物料流转单”，可见双方此后亦曾协商再次申报相关资质，并最终未能在承诺的60日内完成办理工作。施宜城等人主张上述《承诺书》和收条是受胁迫出具，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施宜城等人主张因中通建设公司未积极配合故未能完成办理工作，除单方在微信聊天中的表述外，缺乏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中通建设公司主张是因雄某公司原因导致其他资质未能申请成功，本院予以采信。第三，施宜城上诉主张雄某公司在办理过程中已经实际对外支出部分费用，该等费用应当由中通建设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主要需办理7项资质，其中，如前所述，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5项是因雄某公司原因导致没有办理成功，故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3款的规定，应由雄某公司承担相应后果。而已经完成办理工作的钣金作业劳务分包不分等级资质、特种工程（结构补强）专业承包不分等级资质则应由中通建设公司承担相应办理费用。审查施宜城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人员名单和对外付款银行明细，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该账户对外付款中，绝大部分是支付给二级以上注册建造师和中级以上职称工程技术人员。而根据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涉案7项相关资质中，钣金作业劳务分包不分等级资质、特种工程（结构补强）专业承包不分等级资质对专业技术人员的要求仅为“初级以上技术工人”和“相应的特种工程技术人员”，而二级以上资质和中级以上职称工程技术人员，则是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等5项资质的要求。此外，上述银行明细清单中部分收款人亦无法体现与技术人员名单的对应关系。在此情况下，施宜城上诉主张雄某公司一审证据中对外支付的费用均由中通建设公司承担，缺乏充分事实依据。第四，本案中，施宜城等人没有进一步举证证实其就已办理资质所实际支出费用和应获报酬金额，结合其一审证据清单中关于“32名八大工种技术人员和10名五大员花费52000元”等陈述，并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违约方过错等因素，一审判决施宜城等人返还50万元，其结果上并无明显权利失衡，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施宜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5元，由上诉人施宜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露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