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5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南路一段788号。法定代表人：叶新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三，长沙市芙蓉区平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新会，湖南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常德市九重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三岔路办事处西堤居委会人民路2299号（九重天宾馆12楼）。法定代表人：张焕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生，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海，长沙市开福区正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申请人湖南省常德市九重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7民终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7）湘民申11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三、唐新会，被申请人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生、王超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本案为追偿权纠纷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认定证据错误。其一、无依据否定被申请人担保义务，被申请人承诺付款要经过再审申请人同意；其二、不采信仲裁裁决错误；其三、偏袒认定被申请人抗辩证据。3.原审认定诉讼时效错误，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法院扣划之日即2014年5月12日起算。4.被申请人陈述以私人借款、罚款形式退还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条款，而不适用民法通则和担保法相关规定错误。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依法确认再审申请人享有追偿权；3.请求依法改判，由被申请人支付被强制扣划的保证金及逾期利息违约金共计2438419元。（从2014年5月14日起按月息千分之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房产公司答辩称：1.被答辩人请求赔偿损失235万元的损失违背客观事实。根据被答辩人与案外人周锡岗、龚维保协议及被答辩人出具的函件，涉案保证金由答辩人直接支付给案外人。答辩人以领款、借款、罚没款形式已支付185万元。2.被答辩人由于自身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案外人对其仲裁裁决被执行2353800元形成的损失无权转嫁答辩人。3.返还保证金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房产公司返还建工集团损失2353800元、利息223286元（利息自2014年5月12日计算至2016年3月12日，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12日，建工集团与房产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建工集团向房产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200000元，保证金在交清后3个月内不计算利息，第4个月至开工报告批复之日止按月息6‰计算利息支付给建工集团。保证金的返还，二楼封顶返还25%，主体工程完成返还2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日内返清余款。在此之前，案外周锡岗、龚维保分三次以建工集团的名义向房产公司缴纳了保证金共计1900000元。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建工集团与房地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作出（2011）湘高法民一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2006年7月8日工程竣工验收。2012年，周锡岗、龚维保因与建工集团、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作施工合同纠纷向益阳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3年11月21日，益阳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1）第60号裁决：建工集团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锡岗、龚维保退还履约保证金1300000元，并按月息6‰的标准计算利息。该裁决书明确：建工集团偿付履约（质保）金后，可以依约向房产公司追偿。2014年5月12日桃江县人民法院从建工集团账户上扣划了4990157.15元至桃江县国库集中核算局。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期限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建工集团与房产公司对于返还保证金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依照保证金的尾款的返还期限，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十日后返还。即自2006年7月19日起房产公司就应该向建工集团返还保证金。其诉讼时效应该自2006年7月19日起算，因此，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建工集团主张其请求的依据是2013年11月21日益阳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1）第60号裁决书中写明的“建工集团偿付（质保）金后，可以依约向房产公司追偿”。建工集团对房产公司享有请求权的基础是双方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建工集团向房产公司缴纳了保证金，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建工集团才能向房产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益阳市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只是陈述了建工集团可以依照与房产公司的合同约定要求房产公司返还保证金，并非为建工集团创设新的权利，且周锡岗、龚维保提起仲裁时，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建工集团并不因仲裁裁决书的内容而自始享有追偿权。即使依据仲裁裁决确定建工集团可以向房产公司追偿，自裁决书生效日期2013年11月21日起计算，也已过了诉讼时效。由于建工集团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房产公司答辩称建工集团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故对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诉讼费27424元，由建工集团负担。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房产公司支付建工集团2353800元，利息223286元(2014年5月12日至2016年3月12日，剩余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审法院认定，缴纳质保金的经办人周锡刚于2004年3月10日到2009年8月21日期间分九次领回履约保证金950000元。周锡刚被公安机关查处，并罚款900000元，房产公司因协助执行代周锡刚从履约保证金中支付罚没款900000元。房产公司共计返还了履约保证金1850000元。2009年5月8日，建工集团因与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该院起诉请求：房产公司向建工集团支付所欠工程款5683369.92元，赔偿逾期付款利息829913.95元。建工集团并没有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建工集团要求房产公司返还损失2353800元及其利息223286元的理由是否成立？建工集团要求返还损失及其利息是基于向房产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900000元是否已返还。房产公司已提交证据证实，建工集团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的经办人周锡刚于2004年3月10日到2009年8月21日期间分九次领回履约保证金950000元。周锡刚被公安机关查处，房产公司因协助执行代周锡刚从履约保证金中支付罚没款900000元。房产公司共计返还了履约保证金1850000元。从建工集团因与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于2009年5月8日向该院起诉请求中并没有要求房产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故建工集团要求房产公司返还损失2353800元及其利息223286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建工集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根据建工集团与房产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履约保证金的返还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日内返还清。涉案工程于2006年7月8日工程竣工验收，其诉讼时效应从2006年7月19日起算。建工集团应于2008年7月18日之前提起诉讼。建工集团于2016年4月提起诉讼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建工集团上诉所提“一审法院以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24元，由建工集团负担。本院再审查明，案外人周锡岗、龚维保与再审申请人建工集团2003年3月20日签订的《工程双方垫资合作施工管理协议》四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建工集团）根据发包方工程合同付的款方式，不得干扰发包方对乙方（周锡岗、龚维保）工程进度的拨款和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并向发包方进行承诺，共同向乙方进行担保偿还。2003年3月18日，建工集团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承诺同意涉案保证金由房产公司直接拨付给案外人周锡岗、龚维保。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建工集团是否有权要求房产公司支付损失2353800元及利息223286元；二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建工集团是否可以向房产公司要求支付损失2353800元及利息223286元。再审申请人建工集团认为，根据益阳市仲裁委员会的裁决，可以向房产公司追偿。房产公司认为，根据建工集团与案外人周锡岗、龚维保的约定以及建工集团出具的承诺函，涉案保证金已全部支付给案外人周锡岗、龚维保，建工集团无权向其要求支付上述损失。本院认为，建工集团主张房产公司的权利基础是其与房产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建工集团根据该合同支付了保证金且房产公司并没有退还。益阳市仲裁委员会的裁决并没有对其创设新的权利，只是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涉案保证金由房产公司返还给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再返还给案外人，在建工集团支付之后可以根据其合同向房产公司追偿。经查，涉案保证金由案外人周锡岗、龚维保缴纳，房产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虽然抬头写明收款单位为建工集团，但交款项目注明为周锡岗、龚维保交来土建工程履约保证金，且收款收据系案外人持有。再审申请人建工集团与案外人周锡岗、龚维保签订的《工程双方垫资合作施工管理协议》亦约定保证金由案外人负责。故再审申请人建工集团和被申请人房产公司对于涉案工程保证金是案外人支付均系明知。根据建工集团与案外人周锡岗、龚维保签订的《工程双方垫资合作施工管理协议》和建工集团出具的承诺函，涉案保证金由被申请人房产公司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再审申请人建工集团提出的被申请人房产公司曾承诺涉案所有保证金支付要经建工集团同意，但该承诺亦是为保护案外人周锡岗、龚维保利益，且再审申请人建工集团对被申请人房产公司退还保证金的事实从未提出过异议。故其提出未经其同意不能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在益阳市仲裁委员会仲裁时，再审申请人建工集团亦抗辩称没有收取案外人保证金，并且陈述已无保证金退还。另外，再审申请人建工集团另案起诉被申请人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也没有要求房产公司退还保证金。上述事实表明，本案被申请人房产公司、再审申请人建工集团与案外人周锡岗、龚维保在当初对于保证金由被申请人房产公司退还是达成一致意见的。对于涉案保证金，被申请人房产公司提出其已退还了180万元并提供相关证据，其中直接由周锡岗、龚维保出具领据并注明为保证金的有60万元，周锡岗、龚维保出具借据的有25万元，常德市公安局以周锡岗涉嫌串通投标罚没款收据有90万元。根据上述证据，涉案保证金基本已退还。因此，建工集团要求房产公司支付损失2353800元及利息22328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再审申请人建工集团与被申请人房产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的返还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日内返还清。涉案工程于2006年7月8日工程竣工验收，建工集团应从2006年7月19日起要求房产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诉讼时效亦从该日起算。故建工集团应在2008年7月18日前提起诉讼。即使建工集团提出的以益阳市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为依据主张追偿，但该委裁决是2013年11月21日作出，而被申请人于2016年4月提起诉讼亦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对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案由问题，因本案再审申请人建工集团主张权利的基础是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审对本案定性并无不当，且案由如何界定并不影响案件实体处理，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建工集团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对其再审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7民终97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舒志宏审判员  张克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陈莹书记员吴宇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