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河县济北紫薇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表白寺镇商贸街北首。法定代表人：侯国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姿，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峰，男，198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东省齐河县。上诉人齐河县济北紫薇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紫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峰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璠、刘晓姿、被上诉人张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河县济北紫薇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迟延履行《承包合同》约定义务是由于行政机关强制拆除大棚耳房，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可以据此主张免责。2018年4月15日，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就位于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表白寺镇商贸街北首紫薇庄园种植大棚第81号签订《承包协议》，约定除不可抗力未按照约定交付种植园的，逾期超过60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甲方应于合同解除通知书送达十日内退还已付款。表白寺镇政府在尚未明确认定紫薇庄园种植大棚涉嫌违法违规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大棚耳房，导致上诉人无法按照协议约定如期交付种植大棚第81号，对于上诉人而言此系不能预见、不能克服、不能避免的风险，属不可抗力，被上诉人不得据此要求解除与上诉人之间订立的协议，并要求上诉人退还已付款、支付违约金。二、2019年6月20日订立的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订立的，属于可撤销合同，被上诉人不得依据该效力尚未确定的合同要求上诉人承担退款义务。2019年6月20日，在34名业主及其他人员的围堵之下，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侯国强被迫和若干业主订立了分期付款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只身一人面对众多情绪激动、几欲动手的群众的辱骂、围堵之下作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不自由，订立的协议属于可撤销协议，现上诉人主张撤销。三、2019年6月20日订立的协议关乎上诉人及全体股东的利益，依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涉及公司和股东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经过绝大多数股东的同意，侯国强无权单独决定。2019年6月20日订立的协议内容包括公司及全体股东向业主返还承包款，该约定关乎公司及其他股东的重大利益，协议上仅有侯国强一人的签字，其他股东未在协议上签字，故协议的效力对公司不产生拘束力。四、即便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有效，协议解除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该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分担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全额退还承包款有违公平原则。2018年4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承包协议》和《紫薇庄园第81号种植大棚委托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承包大棚，上诉人代为建设大棚，被上诉人支付的承包款中包含30%的代建工程款，上诉人已经依据合同的约定购买了建材、组织了人工、完成了工程的建设，被拆除的部分仅为大棚耳房，其他部分仍然可正常使用，现被上诉人主张合同解除，要求上诉人返还包括代建工程款在内的全部款项，显然有失公平，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合理分配责任。张峰辩称，大棚项目违反了国家对农业项目的规定，不属于不可抗力因素造成。2019年6月20日的协议签订时没有辱骂的情况，且与3月份签订的协议内容相近。上诉人出售时没有告知先交30%的工程款。业主找镇政府的时候，镇政府已经通知侯国强，侯国强有义务通知其他股东参加，侯国强没有通知是躲避的行为，应视为其他股东委托侯国强一人办理相关事宜。张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峰与紫薇公司签订的紫薇庄园81号大棚的承包合同；2.判令紫薇公司退还承包款101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息计算）；3.诉讼费用由紫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张峰（乙方）与紫薇公司（甲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张峰承包紫薇公司位于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表白寺镇商贸街北首紫薇庄园种植大棚第81号，占地面积约为400米，共一座日光温室大棚及棚间土地，承包期限为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46年12月30日止，期间不再另行收取日光温室大棚承包费，大棚承包费为106000元，签订合同时全部付清，大棚交付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双方在违约责任中约定，除不可抗力未按约定交付种植园的：1.逾期60日内，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承包款的万分之二作为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60日后，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甲方应于合同解除通知书送达十日内退还已付款，并向乙方支付已付款的百分之五作为违约金。同日，张峰与紫薇公司又签订一份《紫薇庄园第81号种植大棚委托协议》，双方约定由张峰委托紫薇公司代为购买建设棚区所需材料与施工建设，张峰在付清承包款后同意并授权紫薇公司随时使用此款项进行材料购买与建设，并同意将总款30%支付建设工程款。紫薇公司建设大棚交付标准为：1.温室大棚主体结构完成；2.厂区道路完整；3.房顶：彩钢板顶；4.门窗：塑钢门窗；5.内墙：水泥麻面；6.钢骨架、棚顶：安装整齐；7.供水系统：独立水表；8.供电系统：市政用电，独立电表；9.排水系统：每户独立下水（化粪池）。合同签订后，2018年4月15日，张峰交付给紫薇公司承包款86000元，加上2018年4月1日交付的订金20000元，紫薇公司为张峰出具金额为106000元收据一份。另查，案涉大棚至今未予交付给张峰。2019年3月12日，紫薇公司与包括张峰在内的若干业主在齐河县表白寺镇政府工作人员见证下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因紫薇公司资金周转不便，欠紫薇庄园业主大棚款紫薇公司无条件偿还，并承诺在协议期限内，紫薇公司不得作出变更或者注销工商相关登记内容（包含变更法人、变更经营范围、变更股东、变更注册资金等）。对于退款事宜，双方达成分期付款协议：1.首次付款，2019年6月25日紫薇公司支付张峰总棚款25%；2.从2019年7月25日起至11月25日止，每月25日，紫薇公司支付张峰总棚款12.5%；3.最后一次付款于2020年1月10日前，紫薇公司付清余款，即总棚款的12.5%。并约定，如紫薇公司有一次付款违约，视为以后各期都违约，张峰有权对所有未支付的款项一同进行追究法律责任。在协议欠款明细表中，标明张峰大棚款为106000元。另查，签订退款协议后紫薇公司已经退款给张峰5000元，剩余款项未退还。以上事实，由张峰提交的《承包合同》、《紫薇庄园第81号种植大棚委托协议》、收据及退款协议各一份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陈述亦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张峰与紫薇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双方就紫薇公司退款金额及退款时间进行了约定，依照《协议》签订内容，虽没有明确解除合同字样，但依照紫薇公司同意退还张峰全部承包款的意思表示来看，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建立在解除合同的基础上的，紫薇公司随后退还给张峰承包款5000元的行为，更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已经解除《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实际已经于2019年3月12日双方协议解除。紫薇公司承诺分期退还张峰承包款，未予履行，已经构成违约，张峰要求紫薇公司继续履行退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峰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判决：一、张峰与齐河县济北紫薇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4月1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2019年3月12日起解除；二、齐河县济北紫薇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退还张峰承包款10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齐河县济北紫薇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紫薇公司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视频资料五份，用以证明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属于可撤销合同。被上诉人张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照片十张，用以证明紫薇公司变更土地用途，违法了国家政策。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紫薇公司并未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且紫薇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复制件，因此对上诉人紫薇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张峰所提交证据的拟证目的与本案双方争议的内容之间没有关联性，对被上诉人张峰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退还承包款是否正确。第一，2019年3月12日、2019年6月20日的两份协议中均约定有退还全部大棚承包费的内容，被上诉人张峰主张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约定解除，上诉人紫薇公司在一审中亦明确认可承包合同已经约定解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解除并无不当。第二，2019年3月12日、2019年6月20日的两份协议均明确约定了承包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如何承担的问题，上诉人紫薇公司应当严格按照该两份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紫薇公司以承包合同约定的义务不能全部履行系由于不可抗力造成、应当根据双方在合同解除中的过错程度分担损失等为由主张免除或者减轻2019年3月12日、2019年6月20日两份协议中约定的义务，该主张违反了双方业已达成的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张峰对该主张明确提出异议，因此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2019年3月12日、2019年6月20日两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一致，即全部退还承包费。紫薇公司主张2019年6月20日的协议系受胁迫订立的，一方面，2019年6月20日协议的主要内容与2019年3月12日协议的主要内容一致，且2019年6月20日的协议相较2019年3月12日的协议，对返还承包费的时间做出了更有利于紫薇公司的约定，无法认定该协议存在可撤销的事由，另一方面，紫薇公司并未反诉或另案起诉主张撤销2019年6月20日的协议。紫薇公司以2019年6月20日的协议系受胁迫签订为由主张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侯国强作为紫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并在协议上签名、加盖公司印章，紫薇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紫薇公司以未经绝大多数股东同意为由主张不承担合同义务，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齐河县济北紫薇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上诉人齐河县济北紫薇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温 颖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善文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