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皮从宝，男，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顺梅，女，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国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黄码吴圩村五组5号。法定代表人：吴朝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义，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雅，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达发行物流（淮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生态科技城长江东路588号。法定代表人：周德红。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福佑路8号801、802、1301、1302、1401、1402室。负责人：毛寄文，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昆，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皮从宝、徐顺梅因与淮安市国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国运公司），原审第三人达发行物流（淮安）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达发行物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保险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27日作出的（2019）苏0812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皮从宝、徐顺梅，被上诉人国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义，原审第三人达发行物流，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皮从宝、徐顺梅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国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将本案涉嫌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国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国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其之间存在承运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承运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以现有证据，涉案实际承运人应为达发行物流，且达发行物流也已经依据承运人身份向保险公司进行了货损理赔；3、被上诉人提供的《货损通知书》、《情况说明》等证据载明的承运人均为达发行物流，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与达发行物流存在雇佣关系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4、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的保险公司理赔额为19万余元，一审法院认定吴朝阳个人名义转账的252403元系赔偿款及本案货损252403元证据不足；5、两上诉人虽为夫妻关系，但皮从宝系驾驶员，徐顺梅系车主，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6、国运公司与达发行物流涉嫌虚假诉讼，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被上诉人国运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关系，国运公司与达发行物流之间有货物运输合同，国运公司接受达发行货物运输后，国运公司再委托上诉人运输。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达发行物流辩称：上诉人不是达发行物流员工，不存在借用车辆，达发行物流与国运公司有长期合作，由国运公司派车帮达发行物流运输货物。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保险公司辩称：对上诉人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予认可，保险公司已在一审审理中做出说明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涉及保险公司部分的事实及认定。国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皮从宝、徐顺梅赔偿火灾损失费252403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皮从宝、徐顺梅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运公司是经淮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公路普通货运，货物配载服务。皮从宝、徐顺梅系夫妻关系，分别是苏Ｈ×××××号货车的司机和车主。达发行物流从江苏金牌厨柜有限公司处承接该公司及关系公司厨柜产品等相关产品的汽车运输业务。2017年3月，达发行物流（甲方）与国运公司（乙方）签订《配送服务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提供货源，乙方为甲方提供配送服务，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2017年12月20日，皮从宝受国运公司委托负责将由其承运的金牌橱柜自泗阳江苏金牌橱柜有限公司运送至天津港货仓。当日13时许，皮从宝驾驶苏Ｈ×××××号货车途经淮安市淮阴区公里处发生火灾。报警后，虽经王营消防中队扑救，但该货车及车上货物均全部被烧毁。2017年12月24日，皮从宝、徐顺梅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货主：江苏金牌厨柜有限公司；承运人：达发行物流（淮安）有限公司；车辆：苏Ｈ×××××；车主徐顺梅，道路运输证号01002571，电话159××××8790；驾驶员：皮从宝，电话158××××1896。我17年12月20日受达发行物流委托运输金牌橱柜产品从泗阳出发运输至天津货仓，中转至目的地，（详细货物清单及收货人信息见金牌橱柜清单）途经淮阴区公里处发生火灾，货物及车辆均烧毁，2017年12月20日13时13分报119，由王营消防中队出警，交警大队也到场勘察。具体货物清单及最低货物金额由江苏金牌橱柜有限公司出具书面报告”。皮从宝、徐顺梅在该情况说明尾部签名确认。2018年1月5日，国运公司向第三人达发行物流赔付案涉货物损失252403元。同日，达发行物流将该款赔付案涉货物货主。2018年1月8日，皮从宝、徐顺梅在达发行物流的《货损通知书》上签字，该通知书内容为：“17年12月20日，我司委派由车主徐顺梅、驾驶员皮从宝驾驶的苏Ｈ×××××由泗阳金牌橱柜工厂运输橱柜产品出发运输至天津货仓，中转至目的地，途经淮阴区，交警八中队西一公里处发生火灾，货物及车辆均烧毁，2017年13时13分报119，由王营消防中队出警，交警大队也到场勘察。具体货物清单及最低货物金额已由江苏金牌橱柜有限公司出具书面报告。最低货损金额为252403元”。一审另查明，在2017年1月至12月期间，皮从宝、徐顺梅曾多次从国运公司处承接运输业务，国运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吴朝阳向徐顺梅银行账户转账六次。2018年3月26日，保险公司依据货损通知书、情况说明等材料，就涉案车辆火灾的货物损失对第三人达发行物流进行理赔，理赔金额为195776.62元。第三人保险公司陈述：上述理赔金额扣除了税款和10%的免赔率后确定的金额。达发行物流向保险公司出具撤销索赔偿申请书，载明：本单位达发行物流（淮安）有限公司向贵公司投保货物运输，号牌为：苏Ｈ×××××，保险单号为PYDL20173101000001**于2017年12月20日，发生保险事故。自即日起，向贵公司承诺自愿放弃与本案有关索赔权利，同意贵公司注销本赔案，因本案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本撤销人负责承担，今后无涉。2019年5月17日，达发行物流将195776.62元理赔款通过网上银行退回保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承运人对货物负有安全运输的义务，如果货物在运输过程中毁损的，承运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皮从宝、徐顺梅在承运金牌厨柜过程中发生火灾，导致货物全部损毁，其作为承运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主体资格。国运公司与达发行物流签订有书面的《配送服务合同》，其在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承接第三人达发行物流的运输业务。皮从宝、徐顺梅主张其与达发行物流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是达发行物流否认，皮从宝、徐顺梅亦未能提供达发行物流支付报酬的证据。结合皮从宝、徐顺梅多次受国运公司委托运送货物、国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朝阳多次向其支付报酬的事实，以及当事人陈述表明，皮从宝、徐顺梅与国运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货运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据此，对皮从宝、徐顺梅关于其与达发行物流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在火灾事故发生后，达发行物流可以依据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主张权利，亦可依据与国运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主张权利。在两种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下，第三人达发行物流选择对自身最有利的请求权以保障自身的权益，并无不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表明，达发行物流虽然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但其收到保险公司的赔付后又已经退还全部赔偿款项给保险公司，并承诺不再向保险公司主张该款。皮从宝、徐顺梅主张国运公司、达发行物流、保险公司之间存在为了获取利益而相互串通、虚假诉讼，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国运公司在火灾事故发生后，根据货损金额向达发行物流支付赔偿款后，其依据与皮从宝、徐顺梅之间的货运关系主张赔偿款并无不妥。皮从宝、徐顺梅主张国运公司主体不适格，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根据皮从宝、徐顺梅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货损通知书可知货物的损失金额为252403元。保险公司确定的理赔金额195776.62元是在此基础上扣除免赔率和税款后确定的，该金额并非货损的实际金额，故对皮从宝、徐顺梅主张货损应当以保险公司理赔金额195776.62元作为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国运公司要求皮从宝、徐顺梅赔付火灾事故中货物损失25240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皮从宝、徐顺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国运公司赔偿款252403元。如不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6元，由皮从宝、徐顺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皮从宝、徐顺梅应否承担货物损失的赔偿责任，如果承担，其货物损失数额如何认定；2、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皮从宝、徐顺梅应承担货物损失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从皮从宝、徐顺梅与国运公司关系上，皮从宝、徐顺梅主张其与达发行物流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皮从宝、徐顺梅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达发行物流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支付了雇佣期间的报酬。对于皮从宝、徐顺梅的该项上诉主张，达发行物流亦不予认可并出具了《证明》，证明其与皮从宝、徐顺梅未发生过业务往来，皮从宝、徐顺梅应就其与达发行物流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情况说明》虽载明承运人为达发行物流，但涉案货物的实际货主为案外人江苏金牌橱柜有限公司，达发行物流作为承揽货主运输业务的合同当事人，注明其系承运人并无不当。而且从国运公司与达发行物流签订的《配送服务合同》可以证明，涉案货物发生货损期间，系由国运公司承接达发行物流的运输业务。现结合皮从宝、徐顺梅多次受国运公司委托运送货物、国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朝阳多次向其支付报酬的事实，可以看出皮从宝、徐顺梅与国运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货运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皮从宝、徐顺梅系涉案货物的承运人。现由皮从宝、徐顺梅承运的货物发生毁损，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故皮从宝、徐顺梅应承担涉案货物毁损的损害赔偿责任。皮从宝、徐顺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系基于其双方为事实上的承运人，而非双方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由皮从宝、徐顺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货物损失赔偿的数额，根据皮从宝、徐顺梅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货损通知书》载明的货损金额为252403元。国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朝阳向达发行物流、达发行物流向金牌橱柜的转账记录均载明金额为252403元，摘要为赔款。由此可知涉案货物的损失金额为252403元，且国运公司已经实际赔付给了案外人金牌橱柜。保险公司确定的理赔金额195776.62元是在此基础上扣除免赔率和税款后确定的，该金额并非货损的实际金额，故对皮从宝、徐顺梅一审法院认定货损金额为252403元证据不足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未涉嫌虚假诉讼刑事犯罪。理由如下：达发行物流虽然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但其收到保险公司的赔付后又已于2019年5月17日全部退还相关赔偿款项给保险公司，并出具《撤销索赔申请书》，承诺不再向保险公司主张该款，现有证据不足证明国运公司、达发行物流、保险公司之间存在为了获取利益而相互串通、虚假诉讼。虽然达发行物流向保险公司退还赔款的时间系在一审法院追加达发行物流、保险公司为第三人之后，但其陈述系由于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信息不同步，且存在人员变动，致使退款存在延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皮从宝、徐顺梅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皮从宝、徐顺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6元，由皮从宝、徐顺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勇审 判 员  刘 弘审 判 员  吴志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任本成书 记 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