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1民终11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北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春晖，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丽，山东鲁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孝青，山东鲁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增强，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臧俊怡，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成大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建忠，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丽，山东鲁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孝青，山东鲁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北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园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马增强、原审被告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成大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成大居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园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马增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马增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马增强未提交《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北园街道办事处支付过渡费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的规定。《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被搬迁人应当持《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到所在区人民政府指定的部门登记。该规定中的“持”应理解为“持有并提交”。一审法院错误理解该条规定，认为具备支付过渡费条件，是错误的。二、三方协议约定涉案滨河新区拆迁补偿参照北湖片区土地征收相关政策。而该政策需要被征收人提交土地证和房产证原件。综上所述，北园街道办事处向马增强支付过渡费的条件尚未成就。三、涉案协议系行政协议，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马增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北园办事处支付所有过渡费的期限已经届满，为了避免诉累，防止司法资源的浪费，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马增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成大居委会述称：同意北园街道办事处上诉意见。马增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成大居委会、北园街道办事处共同支付马增强过渡费340800元；2.诉讼费由成大居委会、北园街道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8日，天桥区滨河新区建设指挥部、北园街道办事处共同作为甲方，成大居委会作为乙方，与作为丙方的马增强签订《天桥区村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需拆除丙方位于北园街道成大居臧家屯305号的住宅房屋，建筑面积为463.21平方米；第三条约定，经审核，确定丙方家庭共有8人，其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8人；第五条约定，本次拆迁过渡期为36个月，自房屋交付验收之日起至安置房交付之日止计算；过渡期内过渡费按照600元/月/人的标准执行……过渡期内过渡费按年度发放；丙方过渡期内过渡费总计为172800元，本年度应支付57600元；第八条约定，领款方式：丙方在规定的时间完成搬迁的，持空房验收单、身份证、户口本，到甲方指定地点领取补偿款；第九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丙方应于40日内将原住宅房屋及地面附着物交由乙方拆除，并提交甲方验收；第十三条约定，该片区改造征收签约10日内，甲、乙、丙三方依据该片区政策重新签订补偿协议。回迁之日前如遇省、市相关补偿政策调整，按照新政策执行。上述协议签订后，马增强于2017年11月22日将协议约定的住宅房屋交付给成大居委会，成大居委会与北园街道办事处亦就此开具了空房验收单，但尚未交付给马增强，亦未向马增强支付协议约定的过渡费。一审诉讼中，就现是否应向马增强支付其于本案中所主张的过渡费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产生如下争执：马增强就此主张，其已按约向成大居委会与北园街道办事处交付了约定的房屋，成大居委会与北园街道办事处亦就此开具了空房验收单，已达到了过渡费的支付条件，故北园街道办事处应当向马增强支付过渡费。鉴于过渡费标准已调整为每月每人1200元，且已于2018年1月1日开始执行，故现将过渡费计算方式予以调整为：第一个月：8人乘以每人每月600元；后35个月：8人乘以每人每月1200元再乘以35个月。成大居委会与北园街道办事处就此反驳称，虽然过渡费标准已调整为每月每人1200元，且已于2018年1月1日开始执行，但是，依据《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关于因土地征收需要搬迁的被搬迁人应持集体土地使用证或房屋所有权证到区人民政府指定的部门登记，申请补偿安置的规定，因马增强未能提交臧家屯305号宅基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原件，故现尚不具备过渡费的支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天桥区村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经签订后，合同各方即负有按约履行的义务。依据涉案《天桥区村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向马增强支付过渡费的条件为：“丙方在规定的时间完成搬迁的，持空房验收单、身份证、户口本，到甲方指定地点领取补偿款”。马增强已于2017年11月22日将协议约定的住宅房屋交付给成大居委会，成大居委会与北园街道办事处亦就此开具了空房验收单，仅系尚未交付与马增强。鉴于此并依如上约定，化繁为简，成大居委会与北园街道办事处无需再履行向马增强交付空房验收单的义务，现只需马增强按约持其身份证、户口本至“甲方”指定地点领取补偿款即可。也即，现已具备向马增强支付过渡费的条件，北园街道办事处理应按约向马增强支付相应过渡费。对于过渡费的支付标准，依据涉案《天桥区村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回迁之日前如遇省、市相关补偿政策调整，按照新政策执行”，现北园街道办事处认可过渡费标准已于2018年1月1日开始执行每月每人1200元的标准，故过渡费的标准应为：自马增强交付涉案房屋之日即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照每人每月600元的标准执行；自2018年1月1日起之后的过渡费标准应按每人每月1200元的标准执行；对于过渡费的支付期间，因涉案《天桥区村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系按年度支付，故北园街道办事处应向马增强支付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11月21日止、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止两个年度的过渡费。依据上述过渡费及过渡费支付期限计算，北园街道办事处应向马增强支付的过渡费应为：224320元[（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乘以每人每月600元再乘以8人，加（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止）乘以每人每月1200元再乘以8人(注：过渡费换算按每月30日计算)]。马增强虽主张北园街道办事处应向其支付36个月的过渡费，但因涉案《天桥区村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系按年度支付，故对其请求中超出上文所述过渡费的部分不予支持。马增强虽要求成大居委会承担支付义务，但因依据涉案《天桥区村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成大居委会并不负有过渡费的支付义务，故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北园街道办事处虽抗辩称因马增强未提交臧家屯305号宅基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原件而致使尚不具备过渡费的支付条件，但因其该抗辩主张与涉案《天桥区村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过渡费支付条件并不相符，且《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关于被搬迁人应持集体土地使用证或房屋所有权证到区人民政府指定的部门登记，申请补偿安置的规定，系针对因土地征收需要搬迁的被搬迁人应持集体土地使用证或房屋所有权证到区人民政府指定的部门登记以申请补偿安置，而本案所涉情形却系被拆迁人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后领取过渡费的情形，故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北园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马增强过渡费224320元；二、驳回原告马增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12元，由原告马增强负担2192元，由被告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北园街道办事处负担4220元。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天桥区村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内容外，该协议还有以下内容：“为加快前后引河改造工程，加快推进成大片区改造项目，经天桥区人民政府与济南市滨河集团会议研究确定先期对部分居民房屋实施拆除。本合同参照北湖片区开发建设相关政策制定。根据《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关于调整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及《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城中村改造的意见》的有关规定，参照《北湖片区土地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意见》，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待成大片区改造项目正式启动时为丙方在成大片区改造范围内集中提供安置房屋，并保证房屋符合国家标准，安置房按照人均47平方米的标准安置。十五、2017年8月10日，济南市人民政府公布《关于进一步规范集体土地上住宅征收拆迁安置补偿工作的通知》。过渡期内正式实施该《通知》，在该片区开发改造时适用该《通知》。乙方8口人，三户符合该《通知》相关政策要求，应按该《通知》相关政策补偿，三方均同意按照该通知规定重新签订补偿协议。”2018年11月12日，马增强向北园街道办事处发函要求北园街道办事处按照三方签订的协议支付过渡费。2018年11月30日，北园街道办事处回函称：“2017年上半年，为改善居民生活环境，彻底解决前后引河黑臭水体严重污染问题，按照上级要求，在河两岸新铺污水管道，对污水直排问题实施改造。因工程需要，河岸附近部分居民房屋需要拆除。经天桥区政府与济南市城建集团研究，同意暂按北湖片区改造政策对成大片区46户居民实施拆迁，发放过渡费、搬家费、奖励费等，待国棉一厂、成大改造项目实施后再重新鉴定补偿协议。马增强所属臧家屯305号宅基地部分位于拆迁范围，经测绘公司对该宅基地上房屋测绘，地上建筑面积1272.84平方米，需拆除建筑面积463.21平方米。经多次协商，最终于2017年11月18日签订《天桥区村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及《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八条及第十八条的规定，多次要求你方提交有关臧家屯305号宅基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但你一直未交，导致无法通过审计，安置费、过渡费无法发放。”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系行政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政府特许经营协议；（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三）矿业权等国有自然资源使用权出让协议；（四）政府投资的保障性住房的租赁、买卖等协议；（五）符合本规定第一条规定的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协议；（六）其他行政协议。本案中，马增强与北园街道办事处、成大居委会签订的《天桥区村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符合行政协议的特征，系行政协议，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协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马增强因北园街道办事处未履行《天桥区村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作为民事案件予以受理并作出实体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马增强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6412元，退还被上诉人马增强；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北园街道办事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1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