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桂资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200536053G，住所地广西北流市西河南路0002号。 法定代表人：李柏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妃,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乃露莹，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利，男，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进，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东，男，196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社会信用统一代码91450100198287640K，住所地广西南宁市北湖北路18号，办公地址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北大路39号五里亭机电市场办公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王峻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桂资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伟利、李永东、南宁市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宁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桂资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各方法律关系：李永东不是桂资公司的员工，桂资公司既未授权也未曾追认其签订案涉合同、出具《欠条》的行为，桂资公司并非实际采购人,与刘伟利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涉案《委托书》上所加盖的印章及桂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伯松”签字均是伪造的，桂资公司从未向李永东出具过《委托书》，且桂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李柏松”，并非“李伯松”。根据相关法律，桂资公司对李永东使用私刻印章、假冒签字的行为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对于他人私刻印章涉嫌刑事犯罪，桂资公司保留追究的权利。2.李永东实际上系机械公司所聘请的人员，由机械公司支付工资或者其他劳务费用，李永东的行为应系代表机械公司的行为，与桂资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尚未查明“李永东”的身份，仅依据伪造的《委托书》认定李永东代表桂资公司而作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3.退一步而言，即使李永东不代表机械公司签订涉案采购合同，亦应当认定为系李永东的个人行为，甚至存在李永东与刘伟利之间恶意串通，损害桂资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二、刘伟利未就提供的柴油、汽油、沙石数量，以及应付货款的数额提供其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实际发生的柴油、汽油价款数额和沙石价款数额。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上述数额及未查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即判决桂资公司支付刘伟利柴油、汽油价款1664679元、支付沙石价款41783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相应利息，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三、刘伟利应当证明其与桂资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已实际向桂资公司提供了柴油、汽油、沙石以及提供的数量，桂资公司已付的货款数额及欠付的货款数额等证据，但刘伟利在一审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桂资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伟利辩称：一、法人李柏松未签名不是事实，在一审调查时，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出鉴定申请且又无证据证明《委托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上诉人在二审申请司法鉴定是违反程序，不应支持。二、上诉人主张虚假的《委托书》涉嫌违法犯罪，但其在收到起诉状及证据时，一直不去公安机关提出控告或者要求一审法院移交公安机关侦查，这说明李永东没有制造虚假委托书的行为。三、李永东实际是项目部的经理，委托书及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证据工资表均可证明。项目转包必须是经过发包方的批准，上诉方无证据证明把工程转包给南宁机械公司，南宁机械公司并不是承包人。四、上诉人称其已经更改项目负责人是事后上诉方串通更改，上诉方并未撤销对李永东的委托，李永东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对该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五、李永东签订的结算单等材料，上诉人已经交到玉林市公路局，并经过上诉方核实，上诉方对此未提出异议。上诉方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供汽油、柴油的相应依据的说法不成立。六、被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供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购油合同及结算单，证明上诉方拖欠刘伟利的汽油、柴油、砂石款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南宁机械公司辩称，南宁机械公司没有在涉案合同上签章，不是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南宁机械公司对本案买卖合同不承担责任。项目部不能对外签订合同，负责人委托已经做了相应变更，李永东个人与刘伟利签订的书面材料与南宁机械公司无关系。针对上诉方要求南宁机械公司承担责任，根据南宁机械公司与上诉方签订中协议有仲裁的约定，就涉案的岑溪至陆川土建工程纠纷不应该在本案中处理。刘伟利未向南宁机械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在二审中，就涉案工程争议不能向南宁机械公司提出请求。关于申请司法鉴定，是否鉴定由法院依法作出判断。 被上诉人李永东未作答辩。 刘伟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桂资公司、李永东支付刘伟利汽油费1664679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612666元为基数，按日利率2‰，从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以1664679元为基数，按日利率2‰，从2019年3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2.判令桂资公司、李永东支付刘伟利沙石款417835元及利息（利息以41783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3.判令桂资公司、李永东赔偿刘伟利律师费70000元；4.判令桂资公司、李永东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桂资公司为依法设立的具有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等作业资质的公司法人。南宁机械公司为依法设立具有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资质的公司法人。2014年5月，桂资公司经招投标获得岑溪南渡至陆川公路NO-05合同段工程承建资格，并成立项目经理部进行工程施工管理。2015年8月18日，桂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柏松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李永东为项目总经理，在公司授权范围内“履行公司与业主签订项目合同”，全面负责整个工程的领导、施工管理等工作。2015年10月18日，桂资公司与南宁机械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将该工程交由南宁市机械施工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并约定桂资公司派出的管理人员（包括项目经理在内）由南宁机械公司支付工资。2016年4月1日，经桂资公司提出《关于变更项目部经理的申请》，由岑溪南渡至陆川公路工程建设办公室作出岑陆路发【2016】17号文件，将项目部经理变更为南宁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峻华。项目部前任经理李永东改为项目部的其他管理人员。在李永东任项目部经理期间，2016年1月3日，岑溪南渡至陆川公路NO-05合同段项目部为甲方与刘伟利（乙方）签订《沙、石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沙石，按甲方物资部需求计划分批交货，价格随行就市，每次供货即结算货款，每满20万元甲方必须结清货款；甲方由项目部总经理即李永东为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并捺指印。2016年2月25日，岑溪南渡至陆川公路NO-05合同段项目部为乙方与甲方北流市大坡外永利加油站（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刘伟利）签订《购油合同》，约定：由甲方供应符合国家标准的柴油、汽油给乙方机械施工使用，价格随行就市，每次加油金额由乙方在场加油人员签字确认，然后由甲方与项目部结算；由甲、乙方代表刘伟利、李永东在合同上签名捺指印。2019年1月9日、2019年3月22日，岑溪南渡至陆川公路NO-05合同段项目部李永东二次立下《欠条》给刘伟利收执，确认：因施工期间机械、车辆用油，至2018年12月31日止拖欠北流市大坡外永利加油站油款1612666元正，承诺于2019年2月4日付清；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拖欠北流市大坡外永利加油站油款52013元正，承诺于2019年3月31日付清。在《欠条》中均约明：逾期不付清，则按日2‰计付逾期利息，承担相关诉讼费用和法律责任。2019年3月10日，岑溪南渡至陆川公路NO-05合同段项目部李永东立下《欠条》给刘伟利收执，确认：至2018年12月31日止拖欠刘伟利原材料河沙、角石款共计417835元正，承诺于2019年3月31日一次性付清，如违约则承担相关诉讼费用和法律责任。但桂资公司并没有按欠条中承诺的期限付清上述各项款项，刘伟利遂诉至本院。再查明，刘伟利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服务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北流市大坡外永利加油站为依法登记并发给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为非法人组织，不具法人民事法律地位，其业主即投资人刘伟利以个人身份从事民事活动，并为企业承担无限责任，刘伟利作为原告诉讼主体，符合民法上的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并无不妥。刘伟利以业主身份为自己的独资企业北流市大坡外永利加油站及自然人身份分别与岑溪南渡至陆川公路NO-05合同段工程项目部签订《购油合同》、《沙、石供应合同》，合同相对方由项目部在任经理即李永东在合同上签名捺指印；项目部为桂资公司设立，不具法人资格，李永东以项目部经理身份并在桂资公司委托授权的“履行公司与业主签订项目合同”职责范围内代理桂资公司签订合同，桂资公司为二份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双方签订的二份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伟利已按约定全面履行供给柴油、汽油、沙石等义务，并已由桂资公司投入工程施工使用，没有违约；桂资公司没按约定支付柴油、汽油、沙石价款给刘伟利，已构成违约。尚未支付的柴油、汽油、沙石价款金额，已由桂资公司派出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即李永东结算后立下三份《欠条》进行确认，并对违约付款利息进行补充约定，桂资公司一直乃至在诉讼中无异议，该院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双方约定的逾期支付柴油、汽油价款利率日2‰过高，该院依法调整为：参照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约定的利息高于年利率24%，尚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的规定，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双方对逾期支付沙石价款利息没有约定，刘伟利请求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双方补充约定由违约方承担诉讼费用，但按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诉讼费用不包含律师服务费，刘伟利请求支付律师服务费，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李永东以项目部经理名义在被告桂资公司委托授权范围内与刘伟利签订合同，是代理桂资公司的职务行为，依法不用承担违约责任，刘伟利请求李永东共同支付价款及利息，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桂资公司辩称，已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协议》将岑溪南渡至陆川公路NO-05合同段工程交由被告南宁机械施工公司实际施工，工程项目部由南宁机械公司设立，并委任李永东为项目部经理，本案诉讼合同约定购买的柴油、汽油、沙石均由被告南宁机械公司使用，应由南宁机械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但本院查明，两公司间签订的是内部施工承包协议，南宁机械公司是实际施工人，项目部经理的委任、变更及其职责、业务开展均由桂资公司报告请示任命及授权，项目部由桂资公司设立，桂资公司对外承担责任，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桂资公司是《购油合同》、《沙、石供应合同》的当事人，理应承担民事责任。所以桂资公司辩称无理，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如果合同标的物确为被告南宁机械公司施工使用，本案标的款可在内部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桂资公司支付刘伟利柴油、汽油价款1664679元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6126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以16646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二、桂资公司支付刘伟利沙石价款417835元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4178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三、驳回刘伟利其他项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20元，减半收取计12010元，财产保存申请费5000元，合计17010元（刘伟利已预交），由桂资公司负担；管辖异议受理费100元，由南宁机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桂资公司提交证据中标通知书，欲证明2014年4月14日，桂资公司中标承建岑溪南渡至陆川公路工程标段的项目经理为董钰。刘伟利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中标通知是告知中标人中标，但里面并无具体路段的内容，这份批复在工商登记是不存在的，且中标通知是2016年作出，与上诉方在一审提供的资金审批单等的真实性有冲突，项目经理仍是李永东。南宁机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工程确实是桂资公司中标，对于项目部经理是谁由法院认定。本院认为，由于桂资公司不能说明其现在提交的前述证据符合法定的二审新证据的情形，故不予作为本案新证据使用。诉讼中，桂资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印章和笔迹的真伪，因其未在一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李永东任岑溪南渡至陆川公路NO-05合同段项目部经理期间，其与刘伟利分别于2016年1月3日、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沙、石供应合同》、《购油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刘伟利已按约定全面履行供应货物义务后，与李永东经结算，分别在三张《欠条》上签名确认并交刘伟利收执，因此，对尚欠柴油、汽油价款1664679元、沙石价款417835元经双方结算确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院应予确认。桂资公司和南宁机械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合同》中确定项目部经理的委任、变更及其职责、业务开展均由桂资公司报告请示任命及授权，对外以桂资公司的名义经营。李永东作为项目总经理，在桂资公司委托授权的“履行公司与业主签订项目合同”职责范围内代理桂资公司签订合同，且所购买的货物均已用于该项目，因此，李永东的行为代表桂资公司的职务行为，桂资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桂资公司主张委托书是伪造的，李永东的签约属于个人行为，李永东是南宁机械公司的员工，与桂资公司无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桂资公司支付刘伟利柴油、汽油价款1664679元、沙石价款4178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桂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20元(桂资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桂资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伟强 审 判 员 谭 政 审 判 员 江永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潘 丽 书 记 员 许泰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