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勋，男，生于1974年4月17日，汉族，住广元市朝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华，四川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空港经济区中环西路285号。 法定代表人：李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岳东，山东明朗律师事务升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润达垃圾处理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开发区金沙江路88号。 法定代表人：李喜联，董事长。 原审被告：淡占龙，男，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广元市朝天区人，住广元市朝天区。 上诉人张金勋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八局安装公司）、烟台润达垃圾处理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润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12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金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十八局安装公司和烟台润达公司对淡占龙应当承担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欠款性质错误，张金勋主张的是其所带工人的工资，而非张金勋个人的劳动报酬，故本案并非劳务合同纠纷，本案欠款是劳动报酬而非劳务欠款。案涉项目是案外人张合贵借用十八局安装公司资质承包工程，十八局在张金勋与淡占龙办理结算后也多次向张金勋支付款项，也无证据证明本案可能涉嫌虚假诉讼，故从追索劳动报酬而言，应当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即使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发包方烟台润达公司和总包方十八局安装公司都无法免责。 十八局安装公司辩称，淡占龙与张金勋之间的结算无法体现是民工工资，其结算属于二人之间结算的劳务费。上诉人与十八局安装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要求十八局安装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烟台润达公司辩称，我公司协助一审法院截留了十八局安装公司质保金35万元，并将在该款项范围内配合执行，我公司已不欠付十八局安装公司任何工程款，该笔质保金是协助执行行为。烟台润达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 淡占龙未作陈述。 张金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劳动报酬29885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烟台润达公司将其建设的“烟台润达垃圾焚烧余热发电厂”的工程项目发包给十八局安装公司，十八局安装公司将土建部分分包给淡占龙。张金勋受淡占龙所邀，组织带领民工组建施工队在淡占龙所分包的土建施工队务工。完工后，张金勋与淡占龙的现场负责人马永明在“烟台润达垃圾焚烧余热发电工程人工费验工计价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合计人工费4152120元。2014年1月1日，淡占龙在“烟台润达垃圾焚烧余热发电工程劳务施工队人工费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张金勋施工队的费用为4152120元，扣减应扣款项为借支3233263元，生活费142190元，材料款10123元，奖罚款30950元，还应当支付人工费918857元。2015年6月15日，十八局安装公司锅炉安装分公司给张金勋支付案中项目土建队款2万元，2015年7月28日，十八局安装公司锅炉安装分公司向张金勋支付了20万元，2016年1月25日，十八局安装公司锅炉安装分公司给张金勋支付案中项目土建队款20万元，2016年1月28日，十八局安装公司案中项目部工作人员张钊恺给张金勋支付了20万元。扣减以上十八局安装公司支付的四笔款后，淡占龙还应向张金勋施工队支付人工费298857元。2016年6月2日，淡占龙与王岚向山东省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十八局安装公司、烟台润达公司，要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款，该案在本案庭审结束时尚未审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张金勋与淡占龙之间签字确认的施工队人工费结算单形成的欠账918857元的性质是否属于劳动报酬；二是淡占龙、十八局安装公司、烟台润达公司三被告之间，谁对该款项负有清偿责任。 对于焦点一，本次审理中，张金勋在庭审中自述，诉讼标的额298857元中，并不是只欠的其一个人的工资，还有张金勋邀请去务工的其他人的劳动报酬，而欠的其他人的劳动报酬，张金勋有代付一部分的，也有以自己名义给其写下欠条的。张金勋未提交欠其他人员劳动报酬的名单、工资表、结算单、付款领条等的相关证据佐证，故无法查证具体所欠民工劳动报酬的名字与金额。同时从张金勋与淡占龙的结算单上看，张金勋是作为劳务队为结算单位。作为劳动报酬，其对应的应当是提供劳动的劳动者个人与雇佣者之间因为劳动而产生的报酬。所以，基于以上三点，张金勋与淡占龙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298857元债务是劳务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而产生的债务，并不是张金勋个人的劳动报酬。 对于焦点二，淡占龙、十八局安装公司、烟台润达公司三被告之间，谁对该款项负有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张金勋与淡占龙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合同的权利与义务只针对合同的双方相对人。其次，不管淡占龙与王岚之间是不是合伙关系，王岚对张金勋的债务该不该负责，张金勋在主张债权时都有行使选择的权利，张金勋对其风险具有足够且明确的预知，况且结算单上只有淡占龙的确认签字，张金勋自愿选择不起诉王岚并无不当。再其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条“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张金勋与淡占龙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298857元债务是劳务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而产生的债务，并不是张金勋个人的劳动报酬；其次烟台润达公司与十八局安装公司之间、淡占龙与被告十八局安装公司之间的结算是否已清，无法查清，淡占龙、王岚起诉烟台润达公司与十八局安装公司的诉讼现在在山东法院也未审结，无法判断十八局安装公司或者烟台润达公司是否欠付淡占龙款项；在其次，虽然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十八局安装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淡占龙，但是张金勋组织民工务工未经十八局安装公司知晓，所诉的298857元劳务合同欠款又未分别提供出其中所欠有哪些民工的报酬的具体名字、计工明细单、结算单、支付部分民工工资依据等相关证据佐证。故不论是从所欠债务的性质上，还是从为了杜绝虚假诉讼上，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案都不能引用上述通知中的第十条、十二条作为判决依据。 综上，张金勋与淡占龙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淡占龙应当支付通过结算确认的欠付款298857元。张金勋诉请淡占龙支付欠付款298857元，未付款项的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其关于由十八局安装公司与烟台润达公司支付该劳动报酬的请求不应当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淡占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金勋支付298857元及利息（利息以298857元为本金数，从2014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金勋对十八局安装公司、烟台润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淡占龙、王岚诉十八局安装公司、烟台润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淡占龙、王岚向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该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准许淡占龙、王岚撤诉的民事裁定书。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张金勋主张款项应由谁承担支付义务。本案关于张金勋与淡占龙、十八局安装公司与烟台润达公司之间均无书面协议证实张金勋与淡占龙、淡占龙与二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仅有的书面证据是由淡占龙及其管理人员与张金勋之间办理的劳务施工队人工费结算单及计价明细表。从该组证据看，结算的对象是张金勋与淡占龙，并非淡占龙与其他民工群体集中办理的结算。从结算单内容看，结算单并不能反映出欠付具体某位民工多少工资，而是根据不同施工部位的工程量，结合计价单价办理的结算，且其中还涉及到奖惩款项目，此种结算方式与常见劳动报酬的结算方式明显不一致。淡占龙主张是代所召集的务工人员主张劳动报酬，在其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观点前，一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其与淡占龙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并判决由淡占龙支付由其结算后尚欠付张金勋的劳务费，符合本案基本事实，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张金勋以追索劳动报酬为由，主张应当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相关条文规定的精神，判决由十八局安装公司与烟台润达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因其尚未能证明所主张的结算款、欠付款属于其应得工资，或属于其所辩称的所有民工的工资这一事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3元，由张金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