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4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琪，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住友橡胶工业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兵库县神户市中央区。授权代表人：清水哲夫，品牌管理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绮，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燕，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顺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法定代表人：潘秋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剑，北京市连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住友橡胶工业株式会社（简称住友会社）因商标不予注册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第72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8月7日，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琪，上诉人住友会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绮、孟海燕，被上诉人惠州市顺盟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惠州顺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剑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第16048356号“XXIO”商标（简称诉争商标，图样详见附件）的申请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核定使用在第12类的“自行车；摩托车；机车”等商品上，现申请人为惠州顺盟公司。邓禄普体育用品株式会社（简称邓禄普会社）针对诉争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邓禄普会社向商标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邓禄普会社及其关联企业介绍及摘译；2．商标注册资料；3．台湾邓禄普的介绍；4．授权书；5．其子公司授权其代理商销售“XXIO”产品的销售合同、合作备忘录等文件；6．邓禄普会社报道、参展资料、赞助、宣传册等广告宣传材料；7．邓禄普会社及其关联企业“XXIO”商标产品生产及使用销售情况资料；8．国际保护知识产权协会日本分会2004年出版的《日本有名商标集》及中文翻译、“XXIO”商标其他知名度及获奖证据；9．主体资格证据；10．住友会社出具的《转让证明》及对应翻译；11．“XXIO”作品登记证书；12．作品发表当日住友会社社内通讯中“XXIO”品牌的相关报道及摘译；13．在先裁定书、不予注册决定书、判决书及相关商标档案；14．第16048355号“SLDR”商标档案；15．泰勒梅高尔夫有限公司及“SLDR”品牌介绍等。商标局经审理作出[2017]商标异字第29510号《第16048356号“XXIO”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简称第29510号决定），认为诉争商标构成对邓禄普会社商标的复制、摹仿，决定：诉争商标不予注册。惠州顺盟公司不服第29510号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2018年1月1日，邓禄普会社合并至住友会社。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6月6日作出商评字[2018]第96494号《关于第16048356号“XXIO”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住友会社“XXIO”标志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惠州顺盟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XXIO”标志为文字组合，表达内容过于短小，并非某一思想观念的独创性表达；其外在表现形式亦是常规表达形式，其字体亦与电脑排版字体无特殊区别，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独创性。因此，“XXIO”标志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或者美术作品。住友会社主张其享有著作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由于惠州顺盟公司对被诉决定的其他内容不持异议，不再予以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住友会社的“XXIO”标志具有独创性和可复制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住友会社提交了第1941095号“XXIO”商标的注册证，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住友会社对“XXIO”标志享有著作权。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住友会社的在先著作权。住友会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住友会社的“XXIO”标志由其独创，设计独特，表达新颖，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诉争商标与住友会社的“XXIO”标志构成实质性相似，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住友会社的在先著作权；二、住友会社的第1941095号“XXIO”商标（简称第1941095号商标）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第1941095号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惠州顺盟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第29510号决定、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住友会社向本院提交了经公证认证的“XXIO”作品设计人清水正树出具的相关创作意图和设计理念声明及翻译，用以证明住友会社的“XXIO”作品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住友会社的“XXIO”作品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惠州顺盟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证明目的。住友会社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的理由是惠州顺盟公司申请注册了诉争商标、第16048355号“SLDR”商标。另查，第1941095号商标的申请日为2001年5月16日，核定使用在第28类的高尔夫球、高尔夫球杆、高尔夫球具袋、高尔夫球用手套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2年8月27日，现注册人为住友会社。《商标异议申请书》载明：住友会社请求认定第1941095号商标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第1941095号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住友会社的在先著作权；惠州顺盟公司具有抄袭、摹仿他人商标的主观恶意。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不予核准注册。《商标异议补充理由》载明：住友会社请求认定第1941095号商标为使用在高尔夫球杆、高尔夫球具袋、高尔夫球用手套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住友会社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第1941095号商标档案、《商标异议申请书》、《商标异议补充理由》、当事人陈述及相关文件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了住友会社的在先著作权；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本案中，住友会社主张依据作品登记证书认定其享有“XXIO”标志的在先著作权。本院认为，作品登记证书虽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但鉴于我国作品登记机关在进行登记时仅进行形式审查而不进行实质审查，故作品登记证书这一证据并不能当然得出被登记的对象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法院应对此予以审查判断。住友会社主张构成美术作品的“XXIO”标志由字母“X”“X”“I”“O”组成，四个字母均进行了简单地设计。该“XXIO”标志在构图要素和组合上的取舍尚未达到著作权法保护作品所要求的创造性高度，“XXIO”标志难以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住友会社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创作意图和设计理念声明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鉴于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损害住友会社的在先著作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国家知识产权局和住友会社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住友会社提交的第1941095号商标的宣传使用证据或为未经有资质的翻译机构翻译的外文证据，或为未经公证认证的域外证据，或为网页证据，真实性存疑，或为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的证据，虽有部分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宣传与销售证据，但不足以证明第1941095号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高尔夫球杆、高尔夫球具袋、高尔夫球用手套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住友会社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规定旨在维护商标注册和管理的良好秩序，敦促商标注册人遵守公序良俗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因此，在审查是否构成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况时，要考虑是否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对于只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情形不应适用该条款。住友会社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的理由是惠州顺盟公司申请注册了诉争商标、第16048355号“SLDR”商标。该情形系主张惠州顺盟公司损害了特定权利人的权益，不足以认定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住友会社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和住友会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和住友橡胶工业株式会社分别负担五十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王东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