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7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深美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香轩路财富广场B座15J-A。法定代表人：梁安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欢，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盛，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常平镇土塘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土塘村。负责人：黄炳亮，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肖霞，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碧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土塘村内第一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梁景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海，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深美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美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常平镇土塘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土塘经联社）、原审第三人东莞市碧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胜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2831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美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深美地公司与土塘经联社签署的《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无效（合同标的21681587元）；2.土塘经联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驳回深美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208元，由深美地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2831号民事判决书。深美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深美地公司与土塘经联社签署的《关于解除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土塘经联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主观臆断认为《关于解除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从而驳回深美地公司的诉请，属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1.土塘经联社从一开始起诉就刻意回避了《关于解除的补充协议之二》。《关于解除的补充协议之二》实质上才是双方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从土塘经联社的起诉书中，可以看出土塘经联社刻意对《关于解除的补充协议之二》避而不谈，且《关于解除的补充协议之二》与《确认书》都是对《关于解除的补充协议》的补充处理，但两者内容完全相反。假若《确认书》的内容客观真实，土塘经联社起诉时不可能对《关于解除的补充协议之二》避而不谈，由此可以反映《关于解除的补充协议之二》才是双方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仅是为了配合土地审计工作才形成的材料，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双方提交的《关于解除的补充协议》内容不一致，且《关于解除的补充协议》落款日期为空白、《确认书》落款时间为铅笔手写而成，一审法院对该等重要问题均未进行查明。正常而言，一份文件不可能签署两种版本，更不可能不签署落款日期，恰恰因为《关于解除的补充协议》、《确认书》是为了配合土地审计工作才签署的（深美地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也反映了该情况），当时深美地公司仅负责盖章，剩余的由土塘经联社来处理。《确认书》落款时间为铅笔手写更不符逻辑，进一步证明土塘经联社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存在重大瑕疵。3.从补偿金额来看，《确认书》反映的内容也极不符合常理。碧胜公司向土塘经联社支付15000000元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深美地公司向碧胜公司支付27500000元承接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且不间断地向土塘经联社支付土地管理费并中途对案涉土地不停投入，任何一家企业不可能愿意将自身投入数千万元款项并已完成规划、开发在即的土地，以2100多万元的款项退回土地，即便不考虑投资收益，仅从成本上就直接亏损数千万，完全不符常理。4.一审查明案涉土地性质的事实有误。根据深美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土地早于2009年及2010年在东莞市常虎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中已被规划成教育科研用地，案涉土地早已于2010年已被规划为建设用地。一审未进一步调查核实，判决书时仅依据土塘经联社的确认来认定，对该土地的性质，应以土地或规划部门出具的文件为准，不应仅依据当事人的确认。5.本案起诉前，土塘经联社负责人黄炳亮及东莞市土地储备中心主任欧淦祥曾在2018年4月找到深美地公司协商处理案涉土地问题，并提出补充方案。由此可反映，《确认书》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则土塘经联社也不会在2018年再与深美地公司协商土地的处置事宜。这与深美地公司的庭审意见及深美地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相互吻合。二、本案深美地公司的诉请是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而一审法院变更案由以及认定焦点二的结论，仅是为另案（2018）粤1973民初14037号的错误判决作铺垫，在本案中没有关联性。本案中，深美地公司的诉请为请求确认深美地公司与土塘经联社签署的《关于解除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无效，则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的审理应围绕《关于解除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是否合法有效开展。《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土地有偿使用补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而一审法院在本案以及另案中，采用完全一致的论述认定《关于解除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为了使本案与另案的判决从形式上看有理有据，一审不但错误地把案由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变更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还故意在本案中累赘地论述案涉《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土地有偿使用补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深美地公司为改善东莞市土塘村村民的福祉，在缺乏对该土地的发展资金时，主动支付更高对价承接该土地的使用权，欲带动该土地周围的经济发展，无奈在对该土地发展的过程中，土塘经联社不断地为了非法利益阻挠深美地公司的进展。土塘经联社还恶意提起另案诉讼，要求返还该土地并支付土地使用费，企图进一步侵害深美地公司的合法权益。土塘经联社辩称：一、土塘经联社与深美地公司签订的《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是合法有效的。理由如下：1.案涉签订于2014年6月16日的《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是由土塘经联社、深美地公司以及案涉土地前一手受让方碧胜公司三方签署，签名盖章等一系手续齐全完善。根据此协议，协议各方一致同意解除案涉《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返还案涉土地给土塘经联社。土塘经联社与深美地公司于同日签订的《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之二》确认了签订《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的事实，并约定对已付土地款及有关费用的处理另行协商。该补充协议之二实质上进一步确认双方解除购地协议、返还土地的共识。如按深美地公司所述，双方并非真实解除购地协议、返还土地，那么根本不存在土地补偿的问题，根本没必要协商处理已付土地款及有关费用的事宜。2.关于补充协议之二约定另行协商的事项，土塘经联社、深美地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确认书》，确定了最终处理方案，对土塘经联社应向深美地公司支付的款项作了明确约定，解决了补充协议之二留下的问题。且该《确认书》约定：关于解除2007年7月25日《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事项，双方权利、义务、责任以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含本确认书第二点的约定）为准。《确认书》签订后，土塘经联社依《确认书》约定向深美地公司付清全部款项，深美地公司收取了有关款项，出具收款收据。该事实足以说明，案涉《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深美地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签署的《委托书》确切无误地确认了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以及同年8月26日签订的《确认书》的真实性以及对双方的约束力。因此，土塘经联社与深美地公司达成的《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显然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案涉《土地有偿使用协议》本为无效合同，客观上也不可能实际履行，双方协商解除协议、返还土地是最妥善的处理方法。1.该土地使用权出让时没有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案涉《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签订时以及双方协议解除时，案涉土地并没有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此外，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粤高法（2017）199号）第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涉及的土地虽然已经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但未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出让合同无效。因此，在土塘经联社与深美地公司协商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时，由于案涉土地没有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该协议书本身是无效的。2.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违反民主议定程序。根据《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七条、《东莞市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实施办法》第六条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粤高法（2017）199号）第十九的规定，案涉土地的出让没有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违反民主议定程序，案涉《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3.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违反公开交易程序。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七条、《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东莞市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七条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第五条，案涉土地的出让未采取招标，拍卖、挂牌等公开竞价方式出让，案涉《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因此，案涉《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本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的规定，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案涉土地应当返还给土塘经联社。鉴于此，双方协商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返还案涉土地是最为妥善的处理方法，土塘经联社与深美地公司协商解除该《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做法既符合法律规定，也利于解决问题，应予允许。深美地公司事后为谋求不合理利益而悔约的行为不应获得支持。必须一提的是，深美地公司一审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应属其所有，提供《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土地有偿使用补充协议》以主张其合法获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上诉又主张上述协议的效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显然是自相矛盾的。三、1.关于深美地公司主张的规划问题，即使深美地公司主张的规划变更事实属实，但土地规划并不能等同或替代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更不能据此确认土地使用权的权属。2.关于案涉地块的使用状况。案涉土地至今未开发利用，一审中深美地公司的执行董事黄某1也在庭审中确认深美地公司一直将土地出租给第三方种菜养鱼，并未开发。目前只有菜农渔农搭建零星的棚，该事实可通过现场查看来核实。深美地公司将案涉土地称为基地，严重脱离事实，其目的是夸大投入，以此作为再要求补偿的借口。3.土塘经联社一直依法依约与深美地公司处理案涉纠纷，但深美地公司一直宣称其有参战老兵支持，态度强横，甚至夸大事实将有关部门的执法行为编为土塘经联社所谓的强拆行为，抹黑土塘村委会、土塘经联社及工作人员。案涉土地纠纷属于深美地公司与土塘经联社之间的纠纷，且已交由法院依法处理，该纠纷与参战老兵没有关联，参战老兵介入其中没有依据。碧胜公司未向本院陈述其意见。二审中，深美地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东莞市常虎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2009-3-20、2009-3-21、2011-9-16）；2.《东莞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2010-2020年）》；3.关于《常平镇常虎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规划业务办理记录相关资料提纲；4.关于《常平镇常虎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的公告；5.东莞市结合群众路线活动开展违法违规专项督查会的报道文件；6.《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事宜函》；7.《关于立即返还“沙丁”地块的函》；8.关于发布常平镇常虎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C街坊C07地块、D街坊D01-08地块调整的批后公示；9.关于发布常平镇常虎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D街坊D01-D13地块调整的批后公告；10.数字化地形地籍图测量技术设计书；11.测绘合同（合同编号：CPCLD20190002）；12.案涉地块最新红线图、电子普通发票联；13.东莞市控制性详细规划成功查询系统（D07）地块基本资料；14.东莞市控制性详细规划成功查询系统（G-22-01）地块基本资料；15.广东省国际经济调研室的函；16.现场图片；17.2014年2月12日，黄某1与前常平镇土塘村书记黄某2谈话录音机录音文字稿；18.2014年3月24日，黄某1与前常平镇土塘村书记黄某3谈话录音及录音文字稿；19.黄某1与黄某3、黄炳亮、郭裕腾、土塘财务良及碧胜公司代表的谈话录音及录音文字稿；20.案涉地块最新红线图。经查，深美地公司出示了上述证据10、11、12的原件以供核对，并主张其他证据是从东莞市政府部门相关网站下载的，并称证据17、18、19其持有原始载体，录音文字稿只是对录音里面涉及本案问题的内容进行记录，录音中有其他内容因未涉及本案就没有记录。土塘经联社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深美地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已超过本案举证期限，依法应不予采纳。1.无法确认证据1、2的真实性，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仅是反映规划问题，不能反映或替代农用地转用手续；2.无法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无法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反映或替代农用地转用手续；4.无法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双方在2014年4月份已开始协商解约事宜，碧胜公司2014年4月1日授权黄某1处理解约事宜的事实可以印证，黄某1一审庭审中所作的陈述也可反映出来；5.不确认证据6的真实性，据当事人主张，其并未收到该函；6.确认证据7的真实性；7.无法确认证据8、9的真实性；8.证据10、11、12、20是深美地公司一审后自行与测量组签订的合同，由其授权常平测量组对土地进行测量、绘图，是单方行为，无法证明案涉土地的权属，受托方常平测量队也无权对案涉土地权属进行确认；9.无法确认证据13、14的真实性；10.因证据15没有原件，复印件有涂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即便该证据真实，该份函件也存在违规情况；11.无法确认证据16照片的真实性，但根据深美地公司的陈述，照片反映的也显然是有关部门的执法行为；12.证据17、18、19的录音，上述录音均未经被录音对象的同意，来源不合法；其中证据17的录音无法确认通话相关人员的身份，该录音也不完整，有关的谈话最后是突然终止，且在处理案涉土地事宜过程中，黄某2并未在土塘村委会或经联社任职，其并未参与该事件的处理；证据18的录音无法确认通话相关人员的身份，因黄某3早已不在土塘村委会、经联社任职，其离职非正常且不愉快，无法与其核实该录音的内容；证据19的录音，可确认黄炳亮的身份，但土塘村的财务人员（会计黎智安、出纳黄景佳）并未参与录音中的谈话，该录音时长745分钟，有语音部分约300分钟，反映的交谈人员较多，很多场合是多人同时交谈，黄炳亮并非全程参与，只是偶尔短暂出现在谈话现场，且事隔多年，无法确认其他人员的身份和谈话内容，该录音也无法证明案涉《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只是为完善土地审计手续而使用，只是反映《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不作为土塘经联社向深美地公司作出补偿的依据而已；另外，深美地公司一、二审均确认《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之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确认了双方签订《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的事实，并约定对已付土地款及有关费用的处理另行协商，而补充协议之二即是确认了双方解除购地协议、返还土地的共识，如双方并非真实解除购地协议，则不会存在土地补偿的问题，根本无需对已付土地款及有关费用如何处理进行协商，《确认书》则是最终的处理方案，对土塘经联社应向深美地公司支付的款项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解决了补充协议之二留下的问题。另外，深美地公司二审期间还向本院申请证人郭某、黄某1、黄某2、黄某3、黄炳亮、孙某、陈某出庭作证。其中，郭某、黄某1一审中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深美地公司主张一审庭审笔录未完整记载郭振良、黄某1的陈述，故于二审中再次申请两人出庭作证。深美地公司一审中未申请前述其他人员出庭作证。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深美地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一、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是否有效，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审对本案案由的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从本案案情明显可见，案涉《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的形成源于案涉《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土地有偿使用补充协议书》等合同文件，故上述合同文件的效力与本案双方所争议的合同文件存在关联性，应属本案的审查范围之内，深美地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土地有偿使用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审查与本案无关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深美地公司主张《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实为深美地公司配合土塘经联社应付全国土地审计工作而形成的材料。深美地公司应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举证予以证明。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均有深美地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名及加盖公章确认，而证人黄某1的证言也反映出土塘经联社在2014年4月起向深美地公司提出解除案涉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及相关文件、返还土地的要求，双方因相关款项退还事宜进行协商的事实，可见《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系双方协商过程中所形成的合同文件。深美地公司一审提交与土塘经联社版本有所不同的《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以及双方签订的《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之二》，但深美地公司提交的《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与土塘经联社提交的版本主要内容一致，并无实质性差异，而案涉《确认书》及《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之二》的内容均明确反映了双方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了《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的事实，上述补充协议之二也只反映出双方约定《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不作为土塘经联社向深美地公司作出土地补偿的依据，对深美地公司已付土地款及有关费用的处理双方约定另行协商解决的事实。结合案涉《确认书》的内容可见，案涉《确认书》对双方已付土地款及有关费用的处理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且事实上土塘经联社也向深美地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款项，说明了前述协议及确认书等文件的实际部分履行事实。而另一方面，深美地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并未能直接反映出其所主张的前述解除协议以及确认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也无法否定前述协议及确认书等文件的实际部分履行的事实。而深美地公司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黄某1、郭某亦与本案当事人均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在深美地公司未能提交其他直接有力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人的证言亦不足以认定深美地公司所主张的事实。至于深美地公司二审再次申请黄某1、郭某出庭的问题，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经各方当事人及证人核对无误后签名确认，且笔录内容记载清晰，并无歧义，故对深美地公司的这一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而深美地公司申请的其他证人，其并未在本案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且如前所述，仅凭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认定前述协议及确认书已实际部分履行的事实并非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深美地公司未能提交其他直接有力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二审中关于其他证人的出庭作证申请亦不予准许。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深美地公司关于该问题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三、关于案涉系列协议及其相关文件的效力问题。虽然深美地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一系列的证据，主张相关政府部门一直对案涉土地开展土地规划方面的调整工作，但土地规划编制、调整程序与土地用途、土地性质变更并非同一程序，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在案涉《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签订时仍为集体所有的农用地并无不妥。深美地公司主张其已获得案涉土地的用地指标，亦无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同时，《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东莞市2018年度第三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粤府土审（12）（2018）28号】、《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东莞市2017年度第四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粤国土资（建）字（2018）70号】、《关于东莞市2017年度第四批次（常平镇）城镇建设用地的复函》【东国土资（建）函（2018）27号】等文件内容可见，案涉土地先后经2017年度及2018年度被有权审批的政府部门同意由农用地转为城镇建设用地，但本案至今并无证据显示前述批复中所提及相关审批落实手续已经完成，案涉土地已全部转变为建设用地。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案涉《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土地有偿使用补充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土地先后转让给碧胜公司及深美地公司作为工业用地及生活配套设施等使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无效合同，所作的认定正确。案涉《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土地有偿使用补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因前述协议而产生的《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对此问题的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深美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2831号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深圳深美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东莞市常平镇土塘股份经济联合社签署的《关于解除〈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502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08元，均由土塘经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