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65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其侠，女，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恬，女，199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小雨，女，200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婷婷，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安文镇海螺街30号。 负责人：徐向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峰，系人保金华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法平，男，1989年1月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锦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和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浮桥桃花路395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盛展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秀昊，男，199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商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晓斌，男，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军，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505号迪尚商务大厦C座1层、8-9层。 负责人：蒋伶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巧莉，浙江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庆，男，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上诉人徐其侠、甘恬、甘小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磐安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龙法平、金华市和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友公司）、鲍秀昊、申晓斌、王庆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张卫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徐其侠、甘恬、甘小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鲍秀昊赔偿上诉人因其近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28177.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鲍秀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鲍秀昊搭载甘纪恩属于好意同乘行为，应减轻鲍秀昊赔偿责任比例并免除其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鲍秀昊在一审时仅提供一份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自己搭载甘纪恩属于好意同乘，从证据来源看，该笔录是鲍秀昊的单方陈述，由交警部门记录而形成，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鲍秀昊并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佐证，不足以认定鲍秀昊的搭载属于好意同乘行为。退一步讲，即使是好意同乘，鲍秀昊既然同意甘纪恩搭乘，其作为驾驶员应当保证搭乘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在行驶过程中应尽谨慎注意义务，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即鲍秀昊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方无责，可知鲍秀昊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造成搭乘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综上，鲍秀昊不存在减轻责任的事由，且受害方对事故的成因及结果本身无责，一审法院判决鲍秀昊承担自身的赔偿比例有失公平。 人保磐安支公司辩称：关于就鲍秀昊责任认定的问题，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 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辩称：对徐其侠、甘恬、甘小雨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就其事实与理由中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责任比例为8：1：1更为合适。 张卫庆辩称：坚持一审判决，同意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的意见。 针对徐其侠、甘恬、甘小雨的上诉请求，鲍秀昊、龙法平、申晓斌、王庆军以及和友公司均未作答辩。 人保磐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损失金额计算错误。根据一审判决，因龙法平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所以人保磐安支公司因承担的赔偿金额中应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的赔偿，即交强险承担55000元，商业险承担（964516-110000-7500）×责任比例。二、一审判令人保磐安支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因按60%为宜。本次三方事故主次次的责任，根据以往处理惯例，主责方最多承担按60%，龙法平在本次事故中因未注意安全及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其过错与另外两个责任方过错程度相当，一审判令其承担70%的责任定责过重。一审判决以后，人保磐安支公司已经履行了50万左右的赔偿费用。 徐其侠、甘恬、甘小雨辩称：关于一审判决的损失金额计算以及判令人保磐安支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判决以后，人保磐安支公司确实向徐其侠、甘恬、甘小雨汇款50万，具体金额需要再核实。 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应当是8：1：1。 张卫庆辩称：同意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的意见。 针对人保磐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鲍秀昊、龙法平、申晓斌、王庆军以及和友公司均未作答辩。 徐其侠、甘恬、甘小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鲍秀昊、龙法平、张卫庆、申晓斌、王庆军以及和友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20826.8元；2、人保磐安支公司和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保险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诉讼费由鲍秀昊、龙法平、张卫庆、申晓斌、王庆军以及和友公司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2月18日，龙法平驾驶浙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温寿线由西往东行驶，7时00分许，车辆行驶至温寿线233ＫＭ+100Ｍ金华市金东区白线交叉口右转弯时，与鲍秀昊驾驶的沿温寿线由西往东行驶至事故路口准备直行通过路口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电动自行车乘客甘纪恩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鲍秀昊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龙法平驾驶机动车行驶中未随时注意观察道理周边情况，行径灯控路口右转弯时未让同方向直行的非机动车先行，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鲍秀昊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违反规定载人，通过路口未确保安全，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申晓斌违反规定临时停车影响车辆通行和路口行车视线，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事故发生时甘纪恩系无号牌电动自行车乘员，无导致该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龙法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鲍秀昊、申晓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甘纪恩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甘纪恩死亡时年满52周岁，徐其侠系其配偶，甘恬、甘小雨系其女儿。四、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浙Ｇ×××××号车登记为和友公司所有，张卫庆系实际车主，龙法平系张卫庆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人保磐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及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浙Ｇ×××××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系王庆军所有，申晓斌系王庆军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五、徐其侠、甘恬、甘小雨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916800元（45840元/年×20年）；2、住宿费：2000元；3、交通费：2000元；4、误工费：3000元；5、丧葬费：3321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合计：964516元。六、垫付款情况：张卫庆垫付40000元。七、其他必要情况：1、龙法平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2、事故发生时鲍秀昊驾驶电动自行车载人系好意同乘。3、涉案交强险限额由甘纪恩与鲍秀昊各半享有。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依法所作的事故认定客观真实，依法予以采纳。龙法平、鲍秀昊、申晓斌因过错造成受害人甘纪恩死亡，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本起事故龙法平、鲍秀昊、申晓斌分别承担70%、15%、15%的赔偿责任。张卫庆系龙法平雇主，龙法平的赔偿责任由张卫庆承担；王庆军系申晓斌雇主，申晓斌的赔偿责任由王庆军承担；鲍秀昊搭载受害人甘纪恩系好意同乘，可适当减轻其赔偿责任，并免除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酌定对于鲍秀昊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比例减轻至10%。人保磐安支公司、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和友公司无过错，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徐其侠、甘恬、甘小雨的各项诉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予以支持。徐其侠、甘恬、甘小雨系外地人，为处理丧葬事宜客观上产生一定的交通、住宿及误工费用，酌定为各2000元、2000元、3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龙法平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但申晓斌应赔偿该项损失，按照责任比例酌定为7500元，由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综上，徐其侠、甘恬、甘小雨因其近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964516元，由人保磐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598161.2元［（964516-110000）×70%］，二项合计653161.2元；由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128177.4元［（964516-110000）×15%］，二项合计183177.4元；由鲍秀昊赔偿85451.6元［（964516-110000）×10%］。张卫庆垫付的款项抵扣诉讼费用后，由人保磐安支公司从支付给徐其侠、甘恬、甘小雨告的赔款里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磐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其侠、甘恬、甘小雨因其近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53161.2元，其中支付给徐其侠、甘恬、甘小雨614821.2元，退还给张卫庆38340元；二、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其侠、甘恬、甘小雨因其近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83177.4元；三、鲍秀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其侠、甘恬、甘小雨因其近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85451.6元；四、驳回徐其侠、甘恬、甘小雨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款项付至当事人以下账户：甘恬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河南省信阳市商城县鄢岗镇营业部账号：62×××84。案件受理费2752元（已减半收取徐其侠已预交），由徐其侠、甘恬、甘小雨负担382元，张卫庆负担1660元（已抵扣），鲍秀昊负担355元，王庆军负担355元。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有关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1、关于鲍秀昊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鲍秀昊与死者甘纪恩系同乡关系，二人相熟，事故发生当日7：00时许，鲍秀昊用电瓶车搭载甘纪恩一起去务工，虽鲍秀昊仅提供了一份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自己搭载甘纪恩属于好意同乘，但其有关陈述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并无明显不妥，应予以采信；由于鲍秀昊用电瓶车搭载甘纪恩，未从中获得利益，与死者甘纪恩系好意同乘法律关系，有别于一般的客运合同，徐其侠、甘恬、甘小雨要求适用合同法有关客运合同法律规定的主张，在未提供任何鲍秀昊收取甘纪恩乘坐费用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鲍秀昊未谨慎驾驶，并违规载人，存在过错，但甘纪恩依然乘坐鲍秀昊的电瓶车，将自己置于危险情境中，对可能发生的风险持放任态度，一审法院根据善良风俗原则和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对鲍秀昊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比例减轻至10%，并免除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并无不当。2、关于一审确定的龙法平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的问题。纵观本案案情，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依法所作的事故认定书，依据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龙法平对徐其侠、甘恬、甘小雨主张的合理损失中超出交强险赔付金额的部分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磐安支公司要求调整龙法平的责任承担比例，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对人保磐安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金额是否计算有误的问题。就徐其侠、甘恬、甘小雨因其近亲属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964516元，应由人保磐安支公司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赔偿55000元，赔偿不足的部分，则由各方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分担，现龙法平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不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但申晓斌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该项费用应由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故一审法院确认人保磐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964516-110000）×70%，扣减的110000元实已包括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人保磐安支公司主张再另外扣减7500元，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其侠、甘恬、甘小雨和人保磐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徐其侠、甘恬、甘小雨负担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负担1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