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佰泰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原名称广东佰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水荫路35号11栋301室。法定代表人：陈小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文，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时春，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雄星，男，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文海，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江荣，北京市天平（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伟，北京市天平（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东佰泰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雄星、梁文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陈雄星、梁文海的一审诉讼请求；3.陈雄星、梁文海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依法改判。根据陈雄星、梁文海提供的发票材料显示佰泰公司给广州市增城市荔城街城丰村新汤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开具发票金额为450000元，陈雄星、梁文海提供的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佰泰公司共收到合作社评估费用为245000元。首先，陈雄星、梁文海提供佰泰公司在增城地区评估业务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与发票、明细清单并无证据之间关联性，不能证明合作社支付佰泰公司的款项属于协议项下合作项目；其次，无论是发票金额还是佰泰公司收取的评估费用均与陈雄星、梁文海称的评估费用为597350元、佰泰公司应支付其中418145元情况不符，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述合作协议与发票、明细清单实际并无关联性的基本事实就径行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改判。另补充，1.根据陈雄星、梁文海提供的证据，佰泰公司开具发票给合作社的金额为450000元，但合作社实际支付给佰泰公司的评估费为245000万元，陈雄星、梁文海分提成款应以佰泰公司实际收到的评估费为依据。2.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第二条第6点，佰泰公司给陈雄星、梁文海提成款的前提是陈雄星、梁文海应提供70%的有效发票，若不能提供，则应按应缴提成的金额计提10%现金。陈雄星、梁文海未提供有效发票，则分成款应再扣除10%后支付给陈雄星、梁文海。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基本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雄星、梁文海的全部诉讼请求。陈雄星、梁文海辩称，不同意佰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佰泰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佰泰公司称只收到合作社支付评估费245000元，陈雄星、梁文海认为不影响陈雄星、梁文海的分成。根据双方的约定，收取评估费的权利、责任都在佰泰公司，陈雄星、梁文海只是负责评估业务拓展，以及评估业务勘查和技术报告的初稿，在合作过程中，佰泰公司本来就不容许陈雄星、梁文海收取评估费，评估费一直是由佰泰公司负责收取的，收款账户也是佰泰公司的账户，故佰泰公司以未收到评估费为由拒绝分成于法无据。事实上，佰泰公司收到评估费后未如实告知陈雄星、梁文海，陈雄星、梁文海无从得知佰泰公司是否已收到评估费，这从佰泰公司2016年12月26日的回函可看出，佰泰公司收到部分评估费后未告知陈雄星、梁文海。而且佰泰公司的对公账户不止这一个，陈雄星、梁文海不清楚佰泰公司其他账户是否有收到评估费。2017年以后佰泰公司有无收到评估费，陈雄星、梁文海也不清楚。2.协议中未注明是什么发票，一审双方也未对发票问题提出过异议，时隔很久，陈雄星、梁文海不清楚需要开具什么发票及发票开具情况。发票与分成是两码事，佰泰公司不能以此为由不进行分成。按照合作协议第四点，佰泰公司应支付分成并退回保证金。陈雄星、梁文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佰泰公司立即评估费分成款418145元给陈雄星、梁文海及支付利息57913.08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20日止）；2.请求判令佰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8日，陈雄星、梁文海（乙方）与佰泰公司（甲方）签订《佰泰公司在增城地区评估业务的合作协议》，协议其中约定：为了拓展增城地区的评估业务，甲乙双方就增城地区评估业务明确合作关系，确定合作中的年度业务目标、结算方法、相关的各合作环节与工作流程；并指定乙方为增城地区唯一的业务机构；乙方业务区域与业务种类：增城地区的对公、对私业务（在佰泰公司营业范围和相关单位准入名单内执行）；对私业务指银行和按揭公司的个人贷款业务，除此为对公业务；乙方应完成个贷业务评估项目基本任务量：每月50宗，每年600宗；对公业务每月评估收入3万元，每年收入36万元；对私评估值100万元以下，收费标准400元，100万元—500万元，评估值每加20万加100元；500万元以上，另议；对公：乙方收取的评估费不应低于3折；甲方出具给乙方的个贷评估报告应在3个月内结算；甲乙双方按个贷的收费五五分成，甲方开具收据给乙方指定的合作单位；对公业务的结算方式为出具正式评估报告的10天内结算；甲、乙方按照收费的三七分成，即甲方30%，乙方70%，甲方开具金额发票乙方提供70%有效发票；若对公收费低于3折，则分成比例为甲方40%、乙方60%，甲方以现金支付给乙方；乙方提交的有效发票需咨询甲方当期发票规定，不能提供有效发票的，则按应缴提成的金额计提10%现金；对私业务每月超过80宗的，超出部份按60%计提分成，每月超过100宗的，超出部分按70%计提分成；本协议合作期为签订之日起计叁年，到期前提前一个月向对方递交书面通知，并按甲方要求完成所有财务结算手续，于合作终止后一个月内，支付所有评估费分成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依约履行。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陈雄星、梁文海于2016年的5月期间，将估价委托人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城丰村新汤经济合作社介绍给佰泰公司，由佰泰公司对估价委托人委托的增城市荔城街新园路33号（共112套）住宅物业和增城市荔城街新园路33号（共102套）住宅物业的市场价值、重置成本价进行评估，同时亦对该估价委托人委托的增城市荔城街新园路33号201的物业的价值、重置成本价值进行评估。佰泰公司接受委托后，在2016年8月31日前，就上述委托评估的房屋作出了六份正式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城丰村新汤经济合作社陆续收到上述《房地产估价报告》后，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共向佰泰公司支付了评估费245000元。2016年12月22日，佰泰公司向陈雄星、梁文海作出《关于陈雄星先生、梁文海先生应缴付给广东佰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费欠款的催款函》，该函载明在陈雄星、梁文海与佰泰公司双方合作期间，截止至2016年12月22日，佰泰公司已按照协议的约定为陈雄星、梁文海出具所负责项目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但陈雄星、梁文海未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向佰泰公司缴付应结算的评估费如下：暂截止至2016年12月22日，陈雄星先生、梁文海先生所负责项目应结算的评估费金额总额为595350元，其中发票开具状况，载明了发票代码、发票号码以及发票开具日期，发票的份数为228份，发票客户名称均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城丰村新汤经济合作社，要求陈雄星、梁文海在收到该函后五日内缴交上述评估费。另，每张发票的金额载明为2000元，其中228张发票中有三张注明是“填开作废”，金额合计6000元。庭审中，陈雄星、梁文海认为佰泰公司催款函中计算的评估费金额为595350元有误，应为597350元【228×2000元+141350元（大物业的评估费）】。佰泰公司亦认为催款函中当时计算的评估费595350元有误，因为228张发票中有三张作废，故评估费应为591350元【225×2000元+141350元（大物业的评估费）】。双方履行协议至2017年5、6月后，没有再发生业务往来。2018年12月27日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没有再续签合同。2018年11月23日，陈雄星、梁文海向佰泰公司作出《关于尽快支付评估业务分成款的催收函》，以其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拓展了“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城丰村新汤经济合作社”的评估业务，并交由佰泰公司进行课税评估，该业务已经全部完成并由佰泰公司出具了正式评估报告；该业务为对公业务，评估费总额为595350元，按照其与佰泰公司的协议约定，佰泰公司应支付业务分成款416745元为由，要求佰泰公司在收到该函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上述分成款。佰泰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签收了该函，但没有向陈雄星、梁文海支付上述分成款。陈雄星、梁文海向佰泰公司追讨业务提成款未果，遂于2019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时申请了诉讼保全，为此支出保全费2900.3元上述事实，有陈雄星、梁文海与佰泰公司提供的《佰泰公司在增城地区评估业务的合作协议》、房地产估价报告、发票、佰泰公司的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催款函、催收函等证据证实，陈雄星、梁文海与佰泰公司当庭陈述在案。一审法院认为，陈雄星、梁文海与佰泰公司签订的《佰泰公司在增城地区评估业务的合作协议》意思表示明确、真实，符合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系合法有效之约定，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本案中，陈雄星、梁文海已根据合同约定为佰泰公司履行了介绍评估业务的义务，佰泰公司接受陈雄星、梁文海介绍的业务后并作出了相应的评估报告，且已经收取了估价委托人支付的部分评估费，故陈雄星、梁文海享有取得业务提成款的权利。现双方合作关系已经结束且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的情况下，佰泰公司至今没有按合同约定向陈雄星、梁文海支付相应的业务提成款，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陈雄星、梁文海主张要求佰泰公司支付业务提成款并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佰泰公司开具的228张发票有3张发票注明“填开作废”，且现有证据未能证实该3张发票已经重开的情况下，该三张发票的金额6000元不宜计入总的评估费中，评估费总额应计算为591350元（225×2000元+141350元），故陈雄星、梁文海应得的业务提成款应为413945元（591350元×70%）。另外，对于合作评估费分成的支付，合同约定系在合作终止一个月后支付，故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从2019年1月28日开始起算。因佰泰公司违约，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故陈雄星、梁文海要求佰泰公司承担本案的保全费和诉讼费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判决：一、佰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业务提成款413945元支付给陈雄星、梁文海；二、佰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逾期付款利息（以4139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9年1月28日起计至款项清付之日止）支付给陈雄星、梁文海；三、佰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保全费2900.3元支付给陈雄星、梁文海；四、驳回陈雄星、梁文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40.90元，由陈雄星、梁文海负担1101.32元，佰泰公司负担7339.58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佰泰公司开具的涉案发票是否与涉案合作协议有关；2.陈雄星、梁文海主张佰泰公司尚欠涉案业务提成款有否依据；3.一审判决佰泰公司应向陈雄星、梁文海支付业务提成款是否恰当。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佰泰公司与陈雄星、梁文海之间为合作关系，由陈雄星、梁文海介绍客户给佰泰公司，佰泰公司完成相关评估工作后与陈雄星、梁文海进行结算，陈雄星、梁文海提取分成款。现陈雄星、梁文海主张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城丰村新汤经济合作社委托评估业务的分成款。有关该委托业务，佰泰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前出具了六份《房地产估价报告》，该委托业务已经完成。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应于10天内结算。从佰泰公司提交的《关于陈雄星先生、梁文海先生应缴付给广东佰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费欠款的催款函》可知，佰泰公司确认的应收取评估费的金额为595350元，本案诉讼中，佰泰公司、陈雄星、梁文海确认应为591350元。上述函件已经载明了发票开具状况，佰泰公司除涉案交易外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城丰村新汤经济合作社也不存在其他业务关系，故陈雄星、梁文海提交的佰泰公司开具给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城丰村新汤经济合作社的发票足以认定为履行合作协议所开具，明细清单中载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城丰村新汤经济合作社支付的款项亦为支付涉案的评估费，佰泰公司辩称发票、明细清单与合作协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佰泰公司主张应按照实收评估费支付分成款是否成立。合作协议没有约定是按照实收评估费支付分成款，且在通常情况下，评估费应足额收取。有关评估费是由佰泰公司直接向客户收取，并非陈雄星、梁文海能掌控。涉案的评估工作于2016年8月完成，至本案诉讼已经超过2年，佰泰公司辩称只收到评估费245000元，但对于剩余评估费为何没有收取，有无积极主张权利均未作出合理说明，故佰泰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在其实收评估费范围内支付分成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佰泰公司要求扣除10%的分成款是否成立。佰泰公司合作的对象是个人，佰泰公司向陈雄星、梁文海支付款项后，陈雄星、梁文海应向佰泰公司提供何种发票，合同对此没有明确约定。在陈雄星、梁文海提起本案诉讼前，也没有证据证明佰泰公司是因此问题而拒绝向陈雄星、梁文海支付分成款，故佰泰公司在陈雄星、梁文海向其主张分成款时以此为由予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评估费金额计算出相应的分成款，判决佰泰公司支付分成款413945元和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佰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9.58元，由上诉人广东佰泰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