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亦竹，女，1995年5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西昌市经济实验园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建力，女，1965年7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华，四川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上诉人王亦竹因与被上诉人龚建力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亦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2014年12月31日的《赠予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被上诉人龚建力立即将房屋产权证为00××73号、土地使用证为（2Ｏ08）第3003340号的两证退还给上诉人王亦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龚建力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31日，王亦竹的爷爷龚光祥、奶奶陈祥兴共同书写了一份《赠予协议》，明确将共同共有、所有权属于龚光祥、陈祥兴的位于西昌市长安路36号“长安花园”—区，建筑面积为55.75平方米，房屋产权证为:西昌市房屋产权证监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国用（2008）第300334Ｏ号的私有房屋（门市）赠与给了王亦竹,并将房屋（门市）实际交付给了王亦竹，由王亦竹占有、使用、收益。2017年底，王亦竹还未来得及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龚光祥、陈祥兴突然相续去世。事后，王亦竹及父母得知龚光祥、陈祥兴赠与给王亦竹的房屋（门市）的两证在龚建力处，王亦竹为了息事宁人，不想让大家造成误会，便委托西昌市经济实验园区法律服务所与龚建力协商，要求龚建力将两证交付给王亦竹，但是龚建力拒绝交付。为维护王亦竹的合法权利，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情况下，驳回了王亦竹的诉讼请求，该错误的判决实在让王亦竹难以接受。理由如下：一、王亦竹己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证明2014年12月31日龚光祥、陈祥兴共同书写了一份《赠予协议》，明确将共同共有、所有权属于龚光祥、陈祥兴位于西昌市，建筑面积为55.75平方米，房屋产权证为:西昌市房屋产权证监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国用（2008）第3003340号的私有房屋（门市）赠与给了王亦竹的事实，龚建力如对该《赠予协议》有异议，可以通过相关部门进行鉴定来推翻该协议的真实性，但是龚建力在—审庭审过程中明确放弃不予鉴定，为此，龚建力没有任何证据推翻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仅仅凭龚建力单方提供的医院病历、诊断报告上陈祥兴患有老年痴呆和陈祥兴签字潦草模糊为由，来推测陈祥兴赠与行为的真实性是于法无据的错误认定，证明陈祥兴患病，神志不清，处分个人合法财产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证据依法应当由龚建力向法庭提供，所以一审法院认为陈祥兴患有老年痴呆症，怀疑其处分财产的真实性是错误的认定。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4年12月31日的《赠予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王亦竹认为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赠与协议，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如果龚建力认为该协议系王亦竹伪造，弄虚作假，应依法向司法鉴定部门作出鉴定，还有陈祥兴就算是被医院诊断患有老年痴呆症，也不能证明其完全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必须要有司法鉴定部门的鉴定报告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为此，龚建力没有任何证据推翻王亦竹的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平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撤销原判，改判确认2014年12月31日的《赠予协议》合法、有效，判令龚建力立即将房屋产权证为00××73号、土地使用证为（2008）第3003340号的两证退还给王亦竹。 被上诉人龚建力辩称，一、王亦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1.王亦竹提交的《赠予协议》是莫须有的，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能确定。2.王亦竹认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应当由龚建力反证协议不真实、不合法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应当由王亦竹证明《赠予协议》成立、生效、有效。3.王亦竹主张案涉协议有效，应当证明协议成立并且是真实的、合法的并且已经成立、生效。而案涉的所谓《赠予协议》根本就没有成立，还谈不上生效，更不用说协议的效力问题了。4.王亦竹主张《赠予协议》有效，其应当证明协议内容是协议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赠与人对赠与财产有处分权(即享有所有权)、协议当事人在实施民事行为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等事项。本案中，母亲陈祥兴在2014年以前就因患老年痴呆症在西昌街上多次走失过，后来也是家人到派出所把人领回家的。正因为母亲陈祥兴无法与人正常交流，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父亲龚光祥也年老体弱，无法照顾母亲陈祥兴，因而在2015年元旦节龚建力回家照顾父母时，父亲龚光祥才提出：“父亲随哪个生活，其工资卡就交给谁;母亲随谁生活，案涉门市就归谁所有。”因哥哥龚自力不愿二老随他生活，所以父亲龚光祥和哥哥龚自力才决定由龚建力将父母接到峨眉随龚建力生活，由龚建力照顾。并表示把案涉门市过户到龚建力名下，但龚建力没有在意，只是将父母接到峨眉生活，直到父母去世。根据生活常识，母亲陈祥兴这样的情况还有民事行为能力吗？5.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亦竹只能针对合同当事人主张合同效力，其将龚建力作为被告向法院起诉主张合同有效，本身就是错误的。其主张退还两证，而王亦竹本身不是两证的权利人，凭什么要求他人退还？6.王亦竹诉称：“并将房屋(门市)实际交付给了王亦竹，由王亦竹占有、使用、收益，完全不是事实。案涉门市之前是自家开门市经营，之后是出租给别人经营。2015年的租赁合同是龚建力代母亲陈祥兴与他人签订的，收取的租金交给了父亲龚光祥。2016年、2017年、2018年的租赁合同是王亦竹与他人签订的。2016年的租金由龚建力和哥哥龚自力各分得50%，龚建力所得部分抵扣了龚建力差哥哥龚自力家的钱。2017年租金的一半通过微信转账给了龚建力。2018年的租金还未分配给龚建力。2015年父亲龚光祥去世，哥哥龚自力一家人(包括王亦竹)到峨眉处理父亲丧事后，签署了一份《协议》，约定案涉门市租金由龚建力和哥哥龚自力各得50%，母亲陈祥兴所需的生活费用由龚建力和哥哥龚自力各负担50%。以上事实均有门市租赁合同、收条、微信截图、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完全证明王亦竹所述虚假，门市并没有由其占有、使用、收益，更没有赠与给王亦竹。7.王亦竹诉称：“2017年底，王亦竹还未来得及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爷爷奶奶突然相继去世。……赠与给王亦竹的房屋(门市)的两证在被上诉人处……。”不真实、不成立。按照王亦竹所述2014年12月31日书写《赠予协议》到其爷爷奶奶离开西昌到峨眉生活，有几个月的时间。从2014年12月31日到其奶奶于2017年11月15日去世，有几年的时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难道来不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吗?如果龚建力父母将房屋赠与给了王亦竹，怎么房屋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没有交给王亦竹，而是在龚建力处呢？只能证明王亦竹诉称的“赠与”完全就不能成立，是虚假的。8.案涉房屋属于父母的遗产，应当依照法定继承由龚建力和哥哥龚自力依法继承，王亦竹无权来主张父母的遗产。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分析说理透彻，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必须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书面合同必须有当事人的签字才成立。赠与合同的赠与人必须是赠与物的权利人，赠与人必须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即使赠与合同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但不是具有社会公益、道义的赠与或者经公证的赠与，赠与人享有任意撤销权，赠与物为不动产的，未经办理过户手续，受赠人无权要求赠与人履行赠与义务。基于本案的事实，王亦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完全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法院遵从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当。为维护龚建力的合法权益，充分彰显法律的公平、公正，匡扶社会正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亦竹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并由王亦竹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 原审原告王亦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4年12月31日的《赠予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立即将房屋产权证为00××73号、土地使用证为（2008）第3003340号的两证退还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龚建力与原告王亦竹的父亲龚自力系兄妹关系。被告的父亲龚光祥、母亲陈祥兴分别于2015年5月17日、2017年11月15日去世。陈祥兴于2014年12月16日因病到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原发性高血压、老年性痴呆”。入院病史叙述者为其丈夫龚光祥。在2016年1月因病入住乐山市第四人民医院时入院诊断为血管性痴呆等病症。2014年12月31日，龚光祥、陈祥兴拟《赠与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将二人共同拥有的一间商业用房（西昌市，建筑面积55.75平方米，西昌市房屋产权证:监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凉国用（2008）第3003340号）赠予孙女王亦竹。龚光祥在赠与人一栏上签字，陈祥兴的签名则较潦草无法辨别，原告王亦竹未在该份《赠与协议》上签字确认，《赠与协议》上也无其他第三人的签字。2015年清明节后龚光祥与陈祥兴随被告到峨眉生活，案涉房屋的双证均由被告保管，在龚光祥去世后，龚建力与其兄龚自力达成《协议》，约定其父亲去世后遗留钱款用于母亲养老，不足部分由二人共同承担，案涉房屋的租金由二人各得50%。上述协议由龚建力及其丈夫、龚自力及其的妻子四人签字确认。陈祥兴去世后，原、被告双方就案涉房屋的归属问题发生争议，协商无果下，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把自己的财产无偿地送给受赠人，受赠人同意接受的合同。赠与合同一般具有以下性质：1、双方行为。赠与合同须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才能成立，如果赠与人有赠与的表示，但受赠人并没有接受的意思，则合同仍不能成立。2、吸收了诺成合同和实践合同的合理因素。3、除合同约定附条件义务外，原则上受赠人并不因赠与合同而承担义务。本案中，陈祥兴在签署《赠与协议》之前已被医院确诊为“老年痴呆”患者，龚光祥作为其配偶，对其具有照顾、扶养、监护的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案涉房屋为两位老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龚光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对其所有部分的财产予以处置，但陈祥兴作为老年痴呆患者，其当时作出的赠与行为是否为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告并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陈祥兴的签名潦草模糊，同时，《赠与协议》的签订又无第三方在场。另，原告在《赠与协议》签订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并未要求龚光祥和陈祥兴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也未向被告主张该项权利，而是等到两位老人均去世后才提出主张，原告的诉求于法于理均不符，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亦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王亦竹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王亦竹之父龚自力与被上诉人龚建力系同胞兄妹，龚自力与龚建力系龚光祥、陈祥兴所育子女。 2015年清明节后，龚光祥、陈祥兴随龚建力到峨眉市生活。案涉门市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均由龚建力保管。 2015年5月17日，龚光祥去世。 2015年5月22日，龚自力与龚建力达成《协议》，载明：“原款：壹拾陆万元整（160，000.00元），丧葬费：叁万伍仟柒佰零陆元整（35，706.00元），剩余：壹拾贰万肆仟贰佰玖拾肆元整（124，294.00元），礼金：贰仟零壹元整（2，001.00元）。1.照顾陈祥兴每月贰仟元整（2，000.00元），从剩余资金划拨，单位丧葬费入帐剩余资金，居民社会保险、每月基本生活费都入帐剩余资金以供陈祥兴养老费用。2.西昌门市租金两兄妹各50%（从2016年起到陈祥兴死亡止）。养老资金用光，陈祥兴养老费用由两兄妹各50%支付。3.龚建力从2016.6.1至2017.5.31止照顾陈祥兴。此协议经两兄妹商议均认可。协议人：龚自力，龚建力。见证人：张辉，王明缨。2015.5.22。”二审庭审中，龚自力与龚建力均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5年前案涉门市租金由龚光祥收取。2016年、2017年案涉门市由王亦竹出租，所收取租金的50%分给了龚建力。2018年至今，案涉门市由王亦竹出租并收取租金，未再将租金分给龚建力。 2017年11月15日，陈祥兴去世。 2018年1月16日，西昌市经济实验园区法律服务所向龚建力发出《法律服务所函》，主要载明：“你的父亲龚光祥、母亲陈祥兴于2014年12月30日立了一份赠与协议，明确将其共同共有、所有权属于龚光祥、陈祥兴的位于西昌市长安路36号‘长安花园’—区，建筑面积为55.75平方米，房屋产权证为:西昌市房屋产权证监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国用（2008）第300334Ｏ号的私有房屋（门市）赠与给直亲孙女王亦竹。龚光祥、陈祥兴保证有全权处分该房屋（门市）的权利，系龚光祥、陈祥兴真实意思表示。王亦竹也自愿接受赠与。现王亦竹依法需要办理房屋变更登记和过户手续，但该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都在你处，王亦竹为维护合法权利，现依法委托我所代为全权处理该事宜。我所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特书面函告于你，请你在收到此函后的五日内与我所联系或者将该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交付王亦竹。逾期未与我所联系也未交付两证给王亦竹，我所将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按照法律程序依法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龚建力收到此函后与王亦竹协商未果。 2018年3月27日，王亦竹依据2014年12月31日《赠予协议》，将龚建力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1.确认2014年12月31日的《赠予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立即将房屋产权证为00××73号、土地使用证为（2008）第3003340号的两证退还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全部承担。 另查明：1.2014年12月31日《赠予协议》载明：“我（龚光祥）与老伴（陈祥兴）共同拥有一间商业用房（西昌市长安路36号‘长安花园’一区一幢一楼二号。建筑面积55.75平方米，西昌市房屋产权证监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凉国用（2008）第3003340号。）此房我二人自愿赠予直亲孙女（王亦竹）。赠予理由如下：一、我（龚光祥）与老伴（陈祥兴）一直由儿子（龚自力）照顾、养老至今。二、孙女在幼儿时期，由于我（龚光祥）作为医生在给孙女（王亦竹）治疗过程中用药超量，造成孙女（王亦竹）后天发育受到影响，以致后天不足。故特将名下房产作为补偿，赠予儿子（龚自力）的女儿（王亦竹）。”《赠予协议》赠予人处签名为龚光祥及龚光祥签名上有捺印，而龚光祥下方名字潦草无法辨认，潦草名字上亦有捺印。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2.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门市是龚光祥、陈祥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均登记为陈祥兴。3.①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2014年12月18日《出院记录》载明：“陈祥兴，入院日期2014年12月16日，出院日期2014年12月18日。出院诊断：1.原发性高血压2级极高危层。2.老年性痴呆。”②乐山市第四人民医院《出院总结》载明：“陈祥兴，入院日期2016年1月4日，出院日期2016年1月6日。出院诊断：1.意识障碍待诊。2.脑萎缩。3.血管性痴呆。4.轻度贫血。5.电解质紊乱。”③峨眉山市人民医院2016年7月31日《诊断证明书》载明：“陈祥兴，诊断：老年痴呆。”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亦竹上诉提出：“要求确认《赠予协议》合法、有效，并要求龚建力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退还给王亦竹。”而被上诉人龚建力辩称：“《赠予协议》是莫须有的，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能确定。《赠予协议》未成立、生效。同时，龚建力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因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2014年12月31日的《赠予协议》是否有效。2.被上诉人龚建力是否应向上诉人王亦竹退还案涉门市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本案首先要认定的是案涉《赠予协议》是否是赠与人的亲笔签名及捺印，在签字捺印时是否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意识是否清醒，有无受到胁迫的情形，其后有没有撤回该赠与的意愿。针对签字的真实性，双方各执一词。王亦竹认为：“《赠予协议》上龚光祥、陈祥兴均系其二人本人的真实签名。”而龚建力认为：“陈祥兴在《赠予协议》载明的2014年12月31日前便确诊为老年性痴呆，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同时，对《赠予协议》上龚光祥签名的真实性提出怀疑。”王亦竹与龚建力针对上述各自的主张，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交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案涉《赠予协议》上的签字是否系龚光祥、陈祥兴二人亲笔所签，在签字捺印时是否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意识是否清醒，有无受到胁迫的情形，其后有没有撤回该赠与的意愿。且从《赠予协议》的签名看，陈祥兴的签名潦草模糊，难以确认字迹。同时，经本院审查，王亦竹对《赠予协议》取得的时间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也存在矛盾。王亦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为：“《赠予协议》从爷爷奶奶那取得，取得的时间是去世。”针对同样的问题，王亦竹在二审庭审中却陈述为：“《赠予协议》是2014年12月31日到我手上的。爷爷说要留东西给我，我在学校读书，爷爷叫我请假回家说有东西给我，我回家后爷爷当面写给我的。……《赠予协议》是我妈保管的，我怕弄掉了。”因此，从本案现有在案证据，本院不能确定《赠予协议》的真实性。因此，王亦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被上诉人龚建力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院认为，因案涉门市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现均在龚建力处，王亦竹要求龚建力退还所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将龚建力作为被告进行诉讼，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龚建力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 综上所述，王亦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王亦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永亮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