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走马岭打靶堤6号。法定代表人：朱锦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淑萍，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强，男，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树卫，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莎，女，198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树卫，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兴强、陈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淑萍、付小平，被上诉人李兴强以及其与陈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树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兴强、陈莎支付康地公司欠款372,000元及相应利息（计算方式同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同时判令李兴强、陈莎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康地公司与李兴强之间系劳动关系，并非平等民事主体，故双方签署的《借款合同》明显有失公平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继而认定该《借款合同》无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同“显失公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可撤销情形而非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李兴强并未请求撤销该《借款合同》，法院也无权对合同进行撤销。康地公司与李兴强虽系劳动关系，但双方自愿、公平订立《借款合同》。康地公司的销售商业模式，业务员类似经销商，公司允许业务员在公司与客户之间赚取差价，客户资源也均由业务员掌控，业务员存在巨大利益驱动向公司借款以周转资金，不存在任何非自愿、不公平的情形。其次，涉案《借款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康地公司与李兴强签署《借款合同》并无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署《借款合同》属于担保行为纯属主观臆断。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所描述内容为雇佣双方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应当遵守的规定，而非双方订立任何其他民事合同情形下应当遵守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该条款认定双方《借款合同》无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借款合同》、《发货清单》、《还款计划》等一系列证据已足以证明康地公司已履行发货／提供借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不足以认定康地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兴强与康地公司财务总监之间的邮件往来，可以证明李兴强提出借款申请，《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本金支付方式为“发送总对价70万元的货物”，《发货清单》载明总金额为70万元的发货单号及发货时间，《还款计划》确认尚欠65万元及还款时间计划，以及李兴强与华北事业部协调李红子、“华美牌”事业部河北区聊天记录，公司销售业务负责人董欣伟之间的聊天记录，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康地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发货／提供借款本金70万元的义务，而李兴强截至判决之日共偿还328,000元（起诉前偿还70,000元，起诉后偿还了258,000元），尚欠372,000元及相应利息，已构成违约。发货单无李兴强签字，系因为该货物均直接发给李兴强指定的客户，由客户签收，而客户是否签收也均由李兴强个人掌控。还款328,000元虽非李兴强个人还款，但从李兴强后续还款计划和与公司人员的沟通来看，李兴强认可该还款列入其本人的还款金额中。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应由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借款合同关系调整，并以案由不符为由驳回康地公司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法院认为康地公司主张的“借款合同纠纷”案由与其查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应当在结案时变更案由进行审理，其直接依据案由不符驳回康地公司诉请，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审理严重超期，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对于案件审理期限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诉讼当事人的利益。本案于2018年4月23日受理，于2019年9月才做出判决，中间时隔一年半期限，严重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审限要求。同时，法院根据李兴强因病事由对本案进行中止审理，李兴强病情显著轻微且并未出具证据证明属于“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严重情形，法院中止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期限进行审理属于程序违法行为，严重损害了当事人利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重大错误，且存在程序违法。李兴强、陈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康地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兴强与康地公司在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借款合同实质是康地公司向业务人员转嫁收不回货款的风险，该合同违反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康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兴强、陈莎向康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30,000元，以及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0.25%的月利率计算的利息（截至2018年4月15日计算为11,812.5元），自2018年4月1日起按0.1%的日利率计算的罚息（截至2018年4月15日计算为9,450元），合计651,26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地公司系2006年5月1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李兴强原系康地公司员工，于2018年2月离职。李兴强、陈莎系夫妻关系。李兴强签署《借款合同》一份，载明：“本合同由下列各方于2017年7月20日在武汉市东西湖区签署：甲方（出借方）：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锦前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走马岭打靶堤6号联系方式：027-83069890乙方：借款人：李兴强身份证号：住所地：河北省××明月××9-1-601联系方式：186××××0666共同借款人（借款人之配偶）：陈莎身份证号：住所地：河北省××明月××9-1-601联系方式：186××××1789各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达成如下合同：1.借款金额：人民币70万元。经双方协商同意增加借款金额的，需签订书面补充协议。2.借款用途：用于支付（抵销）乙方向甲方购买货款的对价。3.借款资金的发放：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根据乙方订货情况向乙方发送总对价70万元的货物（详见附件一中经乙方借款人签字确认的发货清单），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货款与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的借款资金相互抵销。4.借款期限（1）借款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2）借款提前到期：甲方在借款期限内有权在必要的情况下，向乙方发出通知宣布借款的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如乙方在2017年7月1日到2017年12月31日的销量未能达到388吨（按折算后预混料的销量计算），则甲方给乙方提供的借款额度将按以上期间销量完成率同比作调整。（3）借款展期：借款期限届满，甲方未要求乙方偿还借款的，视为借款自动展期一年，甲方在展期后的期限内仍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5.借款利息（1）借款利息根据乙方实际借款天数计算。（2）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借款中，其中3万元借款部分免收利息，余下的67万元借款部分按每月0.25%收取利息。（3）乙方应当按照上述约定按月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6.还款方式（1）借款期限届满未展期的，乙方应当于期限届满前一次性向甲方指定下列银行账户偿还全部借款本金。甲方银行账户户名：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账号：12×××01开户行：招行武汉分行东西湖支行（2）甲方宣布借款的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的，乙方或其保证人应当于收到甲方通知后的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一次性偿还提前到期的全部借款本金。7.罚息乙方未按时清偿借款本息（包括借款到期或借款提前到期的情形），即视为违约，除向乙方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外，同时还需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0.1%的利率向甲方支付罚息。8.争议解决和送达（1）因履行本合同相关的一切争议、纠纷，各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本合同签署地提起诉讼。（2）本合同明确记载的各方地址、联系方式即本合同履行期内及诉讼过程中的文件、文书送达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如有变动，应立即通知对方。否则，按本合同所记载的地址向任何一方发出通知后，该通知被签收、拒收或被退回之日即视为送达之日。9.乙方承诺（1）乙方向甲方提供的身份、财产相关证件和财产清单真实有效，如发生任何变更应当及时通知甲方，因此对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2）本协议附件发货清单作为本协议的一部分，由乙方之借款人单独签字确认即生效；证明甲方向乙方发货的发货单由乙方之借款人单独签字确认即可。乙方之共同借款人对此并无异议。10.效力本合同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本协议附件发货清单作为本协议的一部分，与本协议有同等效力。对本协议约定事项进行变更的，需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11.文本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合同甲方康地公司加盖公章、乙方借款人处李兴强签字捺印、乙方共同借款人处显示陈莎并捺印。《借款合同》附件一《发货清单》载明：“            序号              发货单号              发货时间              金额              备注                  1              W71902.5              2017.3.29              ￥149999                                2              W72490.3              2017.7.11              ￥114736                                3              W72631.5              2017.8.14              ￥60000                                4              W72631.7              2017.8.21              ￥144850                                5              W72631.8              2017.8.25              ￥83600                                6              W72631.9              2017.8.29              ￥47900                                7              W72631.10              2017.8.29              ￥10560                                8              W72811.1              2017.9.4              ￥21600                                9              W72811.3              2017.9.22              ￥35200                                10              W72811.4              2017.9.25              ￥31200                                11              W72811.6              2017.9.25              ￥355                                12                                                                          13                                                                          14                                                                          15                                                                          16                                                              本清单作为《借款合同》附件，与《借款合同》由同等效力。乙方确认已收到清单所在全部货物且其中7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货物对价，该对价与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资金相一致且互相抵销。”附件甲方康地公司加盖公章、乙方借款人处李兴强签字捺印。另康地公司提交的一份《还款计划及薪资待遇调整申请》载明：“本人李兴强（身份证号：）于2017年7月20日与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从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取得借款700,000元。因我在2017年7月至12月期间未能达到《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销量，现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要求我归还这7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本人已于2018年2月1日归还50,000元借款本金，对余下的65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特制定还款计划如下：本人在2018年2月28日前归还20,000元借款本金，余下630,000元借款本金在2018年3月至7月期间，本人每月在最后一天或之前归还126,000元。该借款产生的利息本人希望公司予以免除，因为猪场欠款也不给本人利息，也会有一部分猪场欠款收不回来造成部分损失。若本人未能按此计划还款，本人除向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外，还需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0.1%利率支付罚息。另外，因本人销量远未达到公司要求，且目前销售模式有变，本人提出辞职申请！这个不会影响本人和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会影响本人的还款计划！特此申请！申请人：李兴强日期：2018年2月26日。”康地公司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一审庭审中，康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商户/网点存根6张（2018年2月2日50,000元、2018年3月2日20,000元、2018年8月30日20,000元、2018年8月31日30,000元、2018年8月31日30,000元、2018年9月3日20,000元）、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2张〔康破胡于2018年7月18日转账58,000元至康地饲料添加剂（天津）有限公司；李志琴于2018年7月27日转账100,000元至康地公司，附言：还款桂冠杨栓增〕，以上共计3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本案《借款合同》并非一般意义上借款，出借人直接向借款人交付约定出借的款项，而是公司将货物交付与客户，员工回收货款并归还货款。本案康地公司与李兴强之间系劳动关系，康地公司与李兴强签订《借款合同》，并要求李兴强配偶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而《借款合同》中款项交付模式系“向乙方发送总对价70万元的货物”，约定了利息和违约金，且还约定了“如乙方在2017年7月1日到2017年12月31日的销量未能达到388吨（按折算后预混料的销量计算），则甲方给乙方提供的借款额度将按以上期间销量完成率同比作调整”。此时，康地公司依据《借款合同》成为债权人，其从事销售的员工无论货款收回与否成为了债务人。另《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系“用于支付（抵销）乙方向甲方购买货款的对价”，如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应由买卖合同调整，否则有损当事人的抗辩权利。故一审法院认为此模式系将康地公司销售货物、收回货款的经营风险转嫁于其从事销售的员工，以个人资产来承担其履行职务的后果。虽公司有权选择经营方式或根据其经营需要制定内部规章，但是应以用人单位和员工的共同利益为基础，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明显有失公平的制度无效。赊销货物给客户，必然会存在经营风险，公司应对可能发生的经营风险进行有效预防和管理，将经营风险转嫁给销售人员，免除自身责任是不合法的。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名为借贷，实系非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劳动者担保货款得以收回的担保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服务期、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员工与公司的关系由劳动法进行界定，二者形成的是劳动合同关系，并不能轻易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合同》属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公司能否要求员工支付未收回的货款，应考虑员工在此事件中是否存在过错，若员工在销售过程中出现了故意或主观失误致货款流失，那么对不能追回的损失，公司可依据员工在工作中的过错程度要求其予以赔偿。本案无证据显示李兴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有过错而导致货款无法回收的情形，故不能以此为由判定李兴强承担赔偿责任。康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发货单，均无李兴强的签字确认；康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商户/网点存根6张金额共计328,000元，无对手信息，无法认定系李兴强转账还款；《还款计划及薪资待遇调整申请》载明“因为猪场欠款也不给本人利息，也会有一部分猪场欠款收不回来造成部分损失”，根据该文义解释，部分货款未收回。故康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李兴强已收取并实际占有了货款而未返还。综上，在无充分有效证据能证明李兴强已实际收取并占有了货款，康地公司与李兴强之间的《借款合同》认定为无效的情况下，康地公司以借款法律关系作为请求权基础主张权利，要求李兴强、陈莎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康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14元（康地公司已预交）、财产保全费3,777元，共计14,091元，由康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康地公司认为其与李兴强签订《借款合同》，双方之间实际是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二审查明，康地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显示发货对象有滦南县天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另查明，康地公司以买卖合同关系向滦南县天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提起诉讼，主张货款，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一审驳回康地公司诉讼请求后，康地公司提出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民终892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了康地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康地公司称系李兴强不配合对账等原因导致此案部分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合同》的性质和效力。康地公司与李兴强在劳动关系期间签订涉案《借款合同》，但是康地公司并未向李兴强实际出借资金，亦未按合同约定收取利息，康地公司主张的还款也非李兴强所还，实际履行不具备民间借贷的基本特征，故双方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审期间，康地公司认为其与李兴强签订的合同名为《借款合同》，实则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但是从查明的交易过程来看，康地公司并未向李兴强交付货物，康地公司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收货人滦南县天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的行为，也与康地公司就同一买卖行为主张与李兴强系买卖合同关系相矛盾。故康地公司关于与李兴强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康地公司上诉称李兴强类似经销商，业务员在公司与客户之间赚取差价，但康地公司未就其销售商业模式提交证据证明。康地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发货清单》、《还款计划》等一系列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或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李兴强因工作需要，与康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康地公司采取何种方式开展工作、管理劳动者，李兴强无从选择，其与康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具有被动性。结合《借款合同》的内容可知，康地公司主张的欠款实际上是未能及时从客户处收回的货款，其与李兴强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是督促销售人员完成销量、及时收款，同时在货款无法收回时要求销售人员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康地公司与李兴强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实际上是要求劳动者担保货款得以收回的担保行为，并不无当。康地公司此种规避经营风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承担必要的经营风险，其通过约定向劳动者转移风险的行为，属于免除自己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行为，该约定无效。涉案《借款合同》是康地公司与李兴强在劳动关系项下签订，约定的内容与劳动者提供的劳动相关，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约束。康地公司关于涉案《借款合同》属于平等民事主体间自愿订立，真实有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康地公司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向李兴强主张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李兴强因病就医，不能参加一审法院多次安排的庭审活动，致使本案存在中止诉讼情形。经审查，一审期间李兴强、陈莎申请延期审理提交了就医记录、医院诊断证明书等材料予以说明，一审法院中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康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康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1元，由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金丽审判员  徐子岑审判员  赵文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欢书记员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