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3民初2927号原告：田某1，女，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某2，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中国银行河西支行职员，住天津市河西区。被告：张某1，女，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滨海新区环保局干部，住天津市塘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天津法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澎，天津法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2，女，1969年3月27日出身，汉族，天津市联成会计师事务所主任会计师，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天津法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澎，天津法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田某1与被告田某2、张某1、张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航、李泓轩、被告田某2、被告张某1、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刘树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房屋原告享有三分之一份额；2.诉争房屋变更至原告名下，原告支付三被告相应份额补偿金，被告应当配合原告办理相关事宜；3.确认涉案房屋以外的所有遗产归原告及被告一所有，立案时第三项关于抚恤金的诉讼请求撤回；4.被告张某2将其私自从被继承人账户转移的11万元返还至原告、被告一名下；5.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被告一系被继承人张恩禧继子女，被告二、被告三系被继承人女儿。张恩禧与原告、被告一母亲武乃明于上世纪××××年代结婚，双方均系二婚，双方于1995年购买了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并登记在张恩禧名下，系夫妻共同财产，并与原告、被告一共同居住。2016年武乃明去世后，并未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分割，该房屋由张恩禧居住。张恩禧于2017年2月20日立下自书遗嘱，将案涉房屋归原告、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共同所有，每人享有四分之一份额。张恩禧于2018年2月去世，在对其遗产进行分割时，由于案涉房屋系张恩禧与原告母亲夫妻共同财产，故张恩禧遗嘱中关于案涉房屋的处分系无权处分，属于部分无效，原、被告对案涉房屋无法达成分割意见。此外，由于张恩禧原工作单位要求，所有继承人须同时同意并出具相应的文件材料，才可领取被继承人抚恤金，被告二、被告三均不按照遗嘱约定配合原告、被告一领取，导致张恩禧抚恤金未领取。同时被告三在被继承人病重期间擅自转移张恩禧存款11万元至个人名下，拒不退还。鉴于以上情况，原告诉至法院，原告对案涉房屋的分割意见如下：案涉房屋原告占三分之一，被告一占三分之一，被告二、被告三各占六分之一。此外，张恩禧抚恤金由原告和被告一收取，被告三应返还私自转移的11万元至原告和被告一名下，望判如所请。被告田某2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美好里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要求田某1支付田某2三分之一房屋份额折价款957666元。被告张某1、张某2辩称，诉争房屋应四人均分，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被继承人名下拥有的其他财产。被继承人生前赠与被告张某2的11万元，系被继承人在意识清醒状态下对自己财产作出的处分，不存在被告张某2擅自取得的情况，原告诉请返还该笔款项主体及案由均不适格，请法院驳回。被继承人拥有的具有收藏价值的古董、字画等物品，估值20万元，应按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田某2提交的2016年4月16日墓地发票两张，其自认系武乃明与张恩禧合葬墓穴费用，并非张恩禧个人的丧葬费用，本院认为该墓穴系田某2在其母去世后购买墓穴时的支出，被告张某2、张某1均不认可该份证据与张恩禧的丧葬费存在关联性，现原告与被告田某2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张恩禧共同使用该墓穴，故在本案中无法证明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被告张某2、张某1提交的2017年8月8日“遗嘱补充”，系被继承人张恩禧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非对其死后财产的处分，该内容在其生前并未得到履行，现已不具备执行条件，故不属于有效遗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张某2、张某1提交的手写纸条，字迹潦草不可辨识，没有张恩禧的签字，无法核实是否为其本人书写，内容也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据当事人的陈述和采信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被继承人张恩禧与刘玉珍于××××年登记结婚，婚生两女，即被告张某1、张某2。张恩禧与刘玉珍于1981年9月18日经天津市塘沽法院判决离婚，被告张某1、张某2均由刘玉珍直接抚养，由张恩禧支付抚养费。武乃明原与田凤云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初婚，婚生育有一子一女，即被告田某2与原告田某1。田凤云于1979年去世。张恩禧与武乃明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张恩禧与武乃明婚后，田某2、田某1随武乃明、张恩禧共同生活，张某1、张某2未与武乃明、张恩禧共同生活。武乃明于2016年1月17日去世。张恩禧于2018年2月4日去世。张恩禧、武乃明婚后共同出资购置了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私产房屋，登记在张恩禧名下，登记时间为2001年9月25日。房屋无抵押、查封，现空置。武乃明生前未留有遗嘱、遗赠抚养协议。张恩禧于2017年2月20日在家中自书遗嘱一份，遗嘱原件由被告张某1、张某2保管。主要内容为：1.河西区美好里45门301-304房屋为立遗嘱人与亡妻武乃明的婚后共同财产，由亲生女儿张某1、张某2、继子女田某2、田某1四人共同拥有，每人得到该房产25%等份；2.家中其它财物均由田某2、田某1兄妹共同处分；3.所在工作单位与立遗嘱人有关善后事宜，也由田某2、田某1兄妹办理即可。2017年8月8日，张恩禧手书一份“遗嘱补充”，针对案涉房产拟用买卖方式将房产先转移至田某2、田某1一方或张某2、张某1一方名下，房屋仍由张恩禧居住，但该方案并未实际执行。2018年2月2日，张恩禧在医院书写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因我病情紧急，特委托张某2承担我百年之后美好里45门301-304房屋售卖事宜，售房款按本人所立遗嘱进行分配。该委托事项并未实际履行。经调查，张恩禧所作单位在其去世后发放抚恤金127600元、丧葬费11214元。张恩禧名下建设银行尾号2537账户余额为85727.05元（2017年12月21日），其名下交通银行尾号5202账户余额为356.58元（2018年1月15日），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646账户余额为100424.06元（2017年12月21日）。张恩禧名下天津银行尾号0039账户余额为446511.39元（2018年2月3日），2018年2月2日被告张某2及案外人郝庆伯将该账户中11万元转账至郝庆伯名下。另外，张恩禧留有古董、字画若干，现保存于被告田某2处。原告和被告田某2负责处理张恩禧丧葬事宜，并因此花费6910元。原告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美好里诉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天津同章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出具“津同章房评字［2019］第201号”估价报告：该房屋在2019年8月12日市场价值人民币287.3万元，单价每平米人民币32114元。评估费9683元已由被告张某2垫付。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四个争议焦点：其一，遗嘱是否存在无权处分内容；其二，遗嘱对房产之外的财产归属的表述如何理解；其三，张恩禧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是否适用遗嘱分配；其四，被告张某2在张恩禧在世时转走11万元钱款性质。下面逐一进行阐述：关于问题一：案涉房产、存款、字画均系武乃明与张恩禧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田某1、被告田某2与张恩禧形成继子女与继父关系，张某1、张某2未与武乃明形成继子女与继母关系，故根据我国继承法之相关规定，原告、被告田某2、张恩禧系武乃明遗产的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原告、被告田某2、张某1、张某2系张恩禧遗产的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各方继承份额均等。武乃明未留有遗嘱，张、武并无夫妻财产约定，故武乃明死亡时，夫妻共同财产一半属于张恩禧，另一半属于遗产，由张恩禧、田某1、田某2等份继承。张恩禧在遗嘱中对属于张、武共同财产的案涉房产全部予以处分，针对应由田某1、田某2继承的份额，张恩禧是无权处分的，现田某1、田某2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认可遗嘱该部分的处分，说明二人在武乃明的遗产处理中不放弃继承份额，且对张恩禧无权处分行为不予追认，故张恩禧遗嘱中涉及田某1、田某2继承其母的遗产份额的内容无效，其余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具有遗嘱效力。关于问题二，遗嘱关于房产之外财产如何处理是这样表述的：“家中其它财物均由田某2、田某1兄妹共同处分”。所谓处分，可以从法律角度和普通大众理解角度分析含义。从法律角度释义，处分是在物权项下所有权的核心权能，是指对标的物进行处置，从而决定标的物命运的权能，包括事实上的处分，如消费、拆除，也包括法律上的处分，即使标的物的所有权发生变动，如买卖、抵押。处分的普通含义是办理、决定。立遗嘱人在同一份遗嘱中区分为两种处理方式，即房屋由四人均分，而其它财务交由田某2、田某1处分，他没有表述为“代为处理”，更没有像对房屋一样清楚表述为“由四子女均分”，由此可以推断，其真实意思是期望由田某2、田某1享有对剩余财物的全权处置权，如果立遗嘱人有意将其它财物均分，是不会做如此表述的，因此遗嘱的该部分内容正是将剩余遗产全部归属于田某2、田某1共有，由田某2、田某1依其意愿处置。故除房屋外的其它遗产（包括存款、字画）均由田某2、田某1继承。关于问题三，抚恤金、丧葬费系死者所在单位对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优抚和经济帮助，具有精神抚慰性质，不属于遗产，但可以参照继承法关于遗产的处理原则进行合理分配。因此对案涉抚恤金、丧葬费的处理不能依照张恩禧遗嘱。在没有死者生前需要抚养的人和经济特殊困难的继承人时，应由原、被告均分。另外，因丧葬费是专项针对死者家属处理丧葬事务的经济补助，而丧葬花费应当全体继承人合理分担，故继承人中实际支付丧葬费用的，应优先从该项中扣除，不足部分从抚恤金中扣除，剩余部分再在各继承人之间分配。故本案中田某2、田某1有证据证明支付的张恩禧丧葬花费6910元，应当从单位发放的丧葬费11214元中先行扣除，剩余部分4304元和抚恤金由原、被告四人均分。另，原告、被告田某2主张的购买墓地费用及其他自行记录的花费，因其无法证明系张恩禧的墓葬花费，故本院对其要求从遗产中优先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问题四，被告张某2自认自行操作从被继承人账户转出11万元，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经过张恩禧委托所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恩禧赠与该款于被告，故被告张某2在被继承人张恩禧去世前转出的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并作为遗产参与本案继承分配，具体分配方案参照前述问题二。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房屋归原告田某1所有；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向被告田某2支付上述房屋折价款957666元，向被告张某1、张某2每人支付上述房屋折价款478833元；原告付清后十日内，三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因此产生的税费由原告负担；三、天津市生态环境局发放的张恩禧抵扣后剩余丧葬费4303元和抚恤金127600元，由原、被告四人均分，每人得32975.75元；四、张恩禧名下建设银行尾号2537账户余额85727.05元、交通银行尾号5202账户余额356.58元、工商银行尾号3646账户余额100424.06元、天津银行尾号0039账户余额446511.39元、张恩禧遗留字画归原告和被告田某2共同共有；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某2返还2018年2月2日原告和被告田某2110000元，该款项由原告和被告田某2共同共有；六、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38元，由原告田某1、被告田某2共同负担29943元，由被告张某1、张某2共同负担8495元。评估费9683元，由原告田某1、被告田某2共同负担6455元，被告张某1、张某2共同负担32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奕审 判 员  陈 刚人民陪审员  刘向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邹蕊书记员曹靓怡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