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瑞福特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文汇西路215号华远国际大厦A座705室。法定代表人：张松，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玉柱，江苏越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素芹，江苏越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金太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文昌西路256号。法定代表人：董书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山，江苏长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琴，江苏长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瑞福特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福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金太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福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太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所作判决应依法撤销。1.瑞福特公司为江苏金太阳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集团）的建设工程供应建筑材料，江苏省天地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人公司）因此欠瑞福特公司工程款。瑞福特公司代天地人公司支付500万建筑材料款。2.瑞福特公司是天地人集团的子公司，扬州金太阳公司是金太阳集团的子公司，在本案中双方之间是没有真实的交易往来，双方之间的银行账户往来都是根据集团公司的安排进行资金协调、周转、支付。金太阳集团曾经安排瑞福特公司为其融资4000万元，在银行层面上，瑞福特公司还有4000万元的资金被金太阳集团占用。自2013年以来，天地人集团和金太阳集团之间存在多次建设工程合作合同，金太阳集团应该支付天地人集团工程款高达6000万元。金太阳公司和瑞福特公司之间都是按照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的安排进行相应的结算。3.金太阳公司向瑞福特公司支付的款项并不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项下的款项，也不属于企业借贷关系项下的款项，而是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应该对天地人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2016年金太阳集团进行资产重组，现由受让方依据孤立的财务往来凭证向天地人集团及瑞福特公司主张所谓的企业借贷债权，脱离了案件事实，也背离了金太阳集团和其子公司人格混同这一事实。金太阳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各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借款借据当中载明事由是借款，银行汇款凭证中也载明是借款；部分借款借据中载明了还款期限，例如2014年12月10日的借款注明了期限。天地人集团法定代表人陈军在一二审庭审中陈述，天地人集团曾经要求金太阳集团和金太阳公司用金太阳集团当时旗下的部分公司的工程款来冲抵借款，但该项要求未能得到金太阳集团的同意，双方未能达成借款及工程款进行冲抵的一致，如果事先有关于该借款即为工程款的约定，则无需事后双方再行协商。2.欠付天地人集团方面工程款的相关公司都是独立法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都由这些独立法人独立支付。在天地人集团诉扬州海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星公司）一案中，天地人集团在诉状中自述已付的工程款由海星公司支付，海星公司原股东之一是金太阳集团，现已转让给他人，该案正在江都法院审理过程中。3.金太阳集团原属的相关子公司大部分已经分别转让给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海星公司的股权则转让给了安徽某公司。4.欠付天地人集团方面工程款的公司现与金太阳集团已经没有关联，也不存在与金太阳集团人格混同的情形，天地人集团的工程款纠纷应向与其签订施工合同的建设方主张，天地人集团也已经提出了相关诉讼。金太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瑞福特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日，瑞福特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金太阳公司伍佰万元，收款方式“转”，收款事由“借款”，加盖有财务专用章。当天的中国银行业务回单显示，金太阳公司向瑞福特公司转账500万元，用途栏注明“借款”。江苏金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澳公司）、海星公司、江苏金太阳瑞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众公司于涉案借款发生时与金太阳公司之间有关联关系（或有相同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相同等），分别与天地人集团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天地人集团建设汽车4S店。瑞福特公司自述与天地人集团亦为关联公司。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金太阳公司与瑞福特公司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金太阳公司转账提供款项注明用途为借款，瑞福特公司出具收据亦载明收款事由为借款，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没有约定借款期限，金太阳公司可随时主张；没有约定利息，金太阳公司可主张自要求瑞福特公司还款时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所以，瑞福特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与天地人集团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江苏金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澳公司）等，虽与金太阳公司有关联关系，但均为独立的法人，且金太阳公司不认可代付工程款，故瑞福特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为代付工程款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瑞福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太阳公司给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瑞福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瑞福特公司提供：1.公司法定代表人履历表、股东履历表，证明戴志林自1999年起至今一直担任金太阳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朱建君自1993年至今一直在金太阳集团工作、担任财务总监，金太阳公司与金太阳集团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2.告知函，证明2016年9月9日金太阳集团告知天地人集团其承建的称瑞众公司、扬州金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迪公司）是其汽车产业集团旗下的工程，由其负责工程结算。3.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证明2015年4月29日金太阳公司向天地人集团借款100万元、归还借款的事实。说明案涉款项不可能是天地人集团向金太阳公司的借款，相反金太阳公司经常向天地人集团借款并向天地人集团还款。4.往来款项询证函，证明2018年11月22日金太阳集团因金迪公司建设工程尚欠天地人集团2260万元工程款，该笔款项至今尚未支付，天地人集团系江苏金太阳、金迪公司的债权人。5.扬州市政府办专题会议纪要16期，证明金太阳集团融资性负债为22.3亿元，不具备向天地人集团无息出借款项的条件，其借款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鉴于其欠天地人集团数千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因此涉案款项不符合借款的条件及特征，应当被认定为工程款。6.金太阳集团银行融资余额表（来源于银监局）其中第18项，瑞福特公司拥有对金太阳集团的4000万元债权，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案涉的款项在该银行融资余额表之前发生，案涉款项是一笔独立的资金往来款项，缺乏相应的资金来源及相应的合同佐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也与前述金太阳公司确认欠瑞福特公司4000万元款项的事实相矛盾。7.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书，证明天地人集团于2014年12月就施工的工程向金太阳集团报送工程结算书，工程价款超过4000万元，合同签署人均为戴志林，案涉款项应属于工程款而非借款。金太阳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戴志林虽曾任金太阳集团及其旗下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建君也在金太阳集团旗下的有关公司任职，但金太阳集团及其旗下子公司均为独立法人，有独立的住所、银行结算往来账户，单独建账，有独立的业务，不存在人格混同。且2016年9月以后，金太阳集团已将相关子公司的股权进行了转让，现更不存在这些公司与金太阳集团人格混同的情形。2.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函中加盖的公章是江苏金太阳汽车集团而非金太阳公司或是金太阳集团，江苏金太阳汽车产业集团未在工商部门登记，该公章也未在集团内部使用过。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笔款项系金太阳集团与天地人集团之间100万元的往来，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4.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证据落款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此时金迪公司已与金太阳集团无任何关系。仅从征询函内容来看，也系金迪公司与天地人集团之间的往来，与金太阳集团、金太阳公司无关。5.对证据5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金太阳集团进行债权重组是在政府主导下进行，金太阳集团的相关资产及对应债务已经转让，现由受让方负责相关事务的处理，与金太阳集团无关。6.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第18项所列4000万元是当时以瑞福特公司名义向中信银行贷款，由金太阳集团旗下的金澳公司使用，债权债务重组后该4000万已由受让方组织资金偿还，各方已不存在争议。7.对证据7三份施工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工程建设方分别是金澳公司、瑞众公司、金迪公司，而该三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与金太阳集团脱离了关联关系。关于结算书，对形式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均为天地人集团单方出具。对由江苏省文丰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书，不予确认。四份结算书与本案均无关联性。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的性质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就目前的举证，案涉款项性质宜定为借款，瑞福特公司抗辩认为系工程款，依据并不充分。理由：1.虽金太阳公司与瑞福特公司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金太阳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中注明款项用途为“借款”，瑞福特公司出具的收据亦载明收款事由为“借款”，可视为双方就讼争款项系“借款”达成合意。瑞福特公司上诉主张金太阳集团及其旗下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款项往来系两个集团之间的统筹调配，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2.瑞福特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部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能够证明天地人集团与金澳公司、瑞众公司、金迪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主张本案款项系给付的相关工程款，但案涉款项金额及给付节点与其提供的上述合同约定并不一致。且若在款项支付之初明确系向天地人集团给付工程款，则款项支出方、接收方均不应在相关财务凭证中标明为“借款”。3.瑞福特公司二审举证的相关证据大多并非本案主体之间的往来或是债权债务关系，无法推翻金太阳公司举证的汇款凭据及收款收据中载明的“借款”关系。综上所述，瑞福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扬州瑞福特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秦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