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女，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全，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男，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理人：彭某2（系彭某1之父），男，194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审第三人：冯某，女，195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审第三人：彭某2（兼冯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4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夏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26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及《离婚协议书》是夏某与彭某1、夏某与彭某1的父母在多次协商并在有利于彭某1的基础上所形成，在财产分割上不存在任何欺诈，一审法院仅以夏某违反忠实义务构成欺诈为由予以撤销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对《婚姻法》第四条的理解出现严重偏差，在此错误的基础上认定夏某属于过错方，属于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未按照我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对夏某进行保护和照顾，属于适用法律严重不当，请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三、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已经综合考虑全案因素并给予彭某1充分的照顾，在此基础上又判决夏某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1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典型的显失公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客观真实情况，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彭某1辩称，夏某在《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和《离婚协议书》签订过程中存在严重的乘人之危欺诈行为。在陈述过程中颠倒黑白。一审法院对婚姻法第四条的理解没有出现偏差，而是按第三十九条给了女方最大的照顾，损害了男方及其父母的利益。一审法院判决夏某支付彭某1房屋折价补偿款100万元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彭某1认为100万元房屋折价补偿款太低了。夏某违反夫妻忠实义务，对离婚有过错，存在严重的欺诈、乘人之危等违法行为。为保护精神病人和老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在维持一审原判的基础上，将夏某给付彭某1房屋折价补偿款由100万元提高到200万元，这样才能充分的体现出法院判决的公正公平。彭某2、冯某述称，一审法院判决基本合理，基本保护了老人的合法权益，如果夏某要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二审同意撤销一审判决，我方要求法院先判决彭某2、冯某与夏某之间房产纠纷，然后再判决他们夫妻间财产纠纷的分割。综合来说，一审判决基本合理，要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4年7月3日彭某1、夏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条款；2.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某号院某号楼某层某号房屋（以下简称石景山路房屋）；3.判令夏某向彭某1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80万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夏某负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10月3日，夏某与彭某1在彭某1父母所在城市武汉举行了婚礼，婚后长达半年之久，夏某以各种理由拒绝与彭某1过性生活，造成彭某1于2009年9月至10月在安定医院被确诊为妄想症和精神分裂症，彭某1至今仍在治疗中。夏某与彭某1婚礼前，为解决夏某、彭某1及彭某1父母在北京的居住问题，2008年5月由彭某1之母冯某支付首付款以夏某名义贷款购买了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老山西街某号院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屋（以下简称老山西街房屋），该房产登记于夏某名下。2008年8月25日，夏某书写了证明，明确了彭母系该房屋的共有人，2012年3月出售了该房屋并用该房屋售房款购买了石景山路房屋，该房屋贷款由夏某、彭某1共同偿还6年，该房屋由夏某、彭某1及冯某共同居住至2014年7月，夏某未经冯某许可，将该房产作为共同财产在离婚时予以分割，并要求冯某偿还剩余贷款60万元。2007年彭某1作为某总公司引进的高层次人才享受单位发放的住房津贴30万元（税后24万元），2010年3月，彭某1用该津贴购买了位于北京市崇文区东革新里某号院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号房屋（以下简称东革新里房屋），该房屋登记于彭某1名下，该房屋首付款42万元中除津贴外，有夏某、彭某1共同出资6万元、彭某1父母出资9万元及夏某父母赠与的3万元，至2014年7月以该房屋出租租金及彭某1父母在燕郊住房的租金还贷合计16万元，离婚时夏某趁彭某1发病将该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夏某婚内与他人非法同居并怀孕，后诱使彭某1同意其去进行人工授精。签订离婚协议时，夏某已经怀孕五个月，其要求以房产抵付孩子的抚养费。双方离婚的次月，夏某再婚并于同年11月生下一女，后彭某1及家人知晓夏某的女儿系其与现任丈夫所生并知晓夏某的欺诈行为，因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系彭某1在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故请求法院撤销双方签订的财产分割条款并重新分割财产。因夏某婚内拒绝与彭某1性生活造成彭某1患病且其婚内与他人怀孕，存在过错，故请求夏某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夏某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彭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于2014年7月3日签订离婚协议时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该协议书在民政局备案，签订过程由彭某1父母全程参与，离婚前，彭某1已经与其现任妻子存在恋爱关系并催促夏某离婚，离婚系双方自愿，从离婚协议的内容看，协议中充分考虑了财产来源及出资，分割相对公平，且该协议签订前经双方协商起草形成了多份分割方案大致相同的离婚协议，故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离婚后，双方亦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彭某1要求撤销协议并重新分割财产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彭某1第三项诉求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因夏某不具有婚姻法规定的重大过错，彭某1患病与夏某无关，且彭某1之诉求已经超过婚姻法解释二规定的一年的诉讼时效，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如法院判决撤销协议，请求法院将东革新里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彭某2、冯某在一审法院述称，同意彭某1意见，本案第三人系石景山路房屋的共有权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某2、冯某系彭某1之父母。彭某1、夏某于2005年相识、恋爱，并于2008年10月3日举行婚礼，后双方同居生活。2009年9月4日彭某1入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并于2009年10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妄想性障碍。2012年10月20日，双方登记结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夏某于2014年2月前后与其现配偶发生性关系后怀孕并于2014年11月7日生育一女代某。2014年3月，夏某诉请要求与彭某1离婚并于2014年4月8日以双方庭外调解为由撤回起诉。2014年7月3日，双方在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双方婚后无子女。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房屋：夫妻共同房产两处。一处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某号院某号楼某号，房屋所有权在女方名下，女方于2012年4月向银行贷款80万元。另一处位于北京市崇文区东革新里某号院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号，房屋所有权在男方名下，男方于2010年3月向银行贷款63万元。现作以下分配:(1)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某号院某号楼某号的房产归男方所有，北京市崇文区东革新里某号院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的房产归女方所有。(2)男方一次性补偿女方人民币60万元。用于女方一次性偿还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某号院某号楼某号房产的银行贷款。(3)在男方的一次性补偿款(人民币60万元)到达女方账上后的一周内男女双方负责办理各自所属银行的房屋还贷手续。并约定同一天到住房保障服务中心办理完房屋所有权业主姓名的变更手续。(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某号院某号楼某号房屋所有权业主姓名变更为彭某1，北京市崇文区东革新里某号院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房屋所有权业主姓名变更为夏某)。(4)两处房产内的家具、家用电器等物品原则上归房屋所有权业主姓名变更后的业主所有，双方也可就两处房产内的家具、家用电器等物品的分配进行协商解决。(5)双方共有小型轿车一辆，型号：IF7146IAIG、品牌：速腾牌、车×××、于2011年4月购买。机动车所有人登记在男方名下。因男方父母曾出资4万，该车归男方所有机动车所有人不作变更。男方同意将该车借于女方使用两年(自办理完离婚登记之日算起)，到时女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借车协议另行签订)。2、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离婚时彭某1父母亦在场，彭某1之父彭某2当场书写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彭某2是彭某1的父亲，我知晓彭某1与夏某于2014年7月3日在东城区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本人确定彭某1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上述声明完全真实，如有虚假，本人愿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彭某1主张撤销该协议中第三条第1款中的第（1）、（2）、（3）项。本案中，彭某1称夏某以人工授精为名与他人发生性关系并怀孕，但夏某在离婚时隐瞒与特定第三人怀孕的事实，构成欺诈，故主张撤销2014年7月3日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条款并重新分割房屋。为证明欺诈事实，彭某1向法院提交了2016年夏某诉彭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的法庭审理笔录及谈话笔录，其中夏某在2016年6月7日的法庭审理笔录中陈述孩子系彭某1之父母要求其进行人工授精所生，2017年10月30日谈话笔录中，在法庭启动亲子鉴定程序前，夏某自认孩子系其在婚内与特定第三人所生。本案中，夏某称彭某1自始对其婚内与他人发生性关系并怀孕一事知情，为避免老人担心故隐瞒彭某1父母，夏某未就彭某1知情一事进行举证。此外夏某主张彭某1在婚内与他人存在恋爱关系并催促夏某离婚，故离婚系彭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此夏某提交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其中显示内容有“高某也希望我们快点离婚，我已经让我爸爸尽快办理买房子的手续了”夏某称以上消息系彭某1在婚内向其发送。彭某1不认可真实性。夏某表示发送以上消息的手机已经遗失。经询问，双方对协议离婚一事无异议。另查明，2008年5月，夏某与案外人孙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630000元的价款购买老山西街房屋，该房屋首付款230000元。2008年6月11日该房屋登记于夏某名下。本案中，彭某1主张该房屋系其与其父母及夏某的共同财产。经查，2008年8月25日夏某（甲方）、冯某（乙方）、彭某1（丙方）签订《证明》一份，内容为：“2008年6月以甲方名义购得商品房一套，房产证号为X京房权证石私字第XXXX号，房屋坐落于石景山区老山西街某号院某号楼某-某。建筑面积为56.03平方米。房屋用途为自住。房屋购买价格为63万元人民币，其中首付23万元，房屋已抵押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期限为20年。现证明房屋首付款23万元以及二手房交易费、装修费均为乙方所出，丙方作为公证。未经乙方许可，甲方不得将房屋进行转让、赠与、出售等变更房产所有权人的行为。如果甲方在乙方不知情或反对的情况下进行如上行为，将视为无效。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撤销该行为并保留追究甲方法律责任的权利。”夏某表示以上内容系由其书写。夏某称首付款230000元来源于彭某1父母向其支付的彩礼，其书写以上《证明》的意图为将230000元彩礼变更为借贷，其亦将该230000元偿还给彭某1父母。夏某未举证证实借款及清偿事实。2011年11月2日，夏某与案外人梅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夏某以1270000元的价款将老山西街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梅某。2011年12月12日夏某以该房屋出售款将该房屋剩余贷款本息全部结清，还款数额为356339.91元。经双方确认，该房屋偿还贷款本息数额合计460000元，房屋出售时以售房款将剩余贷款本息合计356339.91元一次性还清。2012年3月25日，夏某与案外人刘某1签订《买卖定金协议书》，约定由夏某以1830000元的价款购买石景山路房屋，该房屋于2012年7月2日登记于夏某名下。该房屋首付款为1030000元，彭某1称该房屋首付款构成为：老山西街还贷后剩余售房款920000元、彭某1父母出资50000元，夏某与彭某1的共同出资60000元。为证明彭某1父母出资，彭某1提交了彭某2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2012年3月26日取款18000元的取款凭证及刘某1分别于2012年3月25日、2012年4月5日出具的定金及首付款收条。夏某称该房屋首付款构成为：其用老山西街房屋的投资理财所得及其个人财产出资，其与彭某1同居期间财产未混同。夏某提交了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的取款记录。根据夏某提交的《中央国家机关住房公积金贷款个人明细表》及双方陈述可知，该房屋贷款本金为800000元，自购房至双方离婚时，偿还贷款本金数额为25256.28元。2007年8月23日，某研究院（甲方）、彭某1（乙方）、周某（丙方、乙方的经济担保人）签订了《住房津贴协议》并将该协议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公证处进行公证。该《住房津贴协议》内容为“根据首发[2003]某号《某总公司引进高层次人才住房津贴的实施办法（试行）》的有关规定，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乙方于2007年7月至2017年6月在某技术研究院期间的住房津贴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根据《某总公司引进高层次人才住房津贴的实施办法（试行）》的有关规定，根据乙方的申请，甲方同意一次性预支乙方全部住房津贴30万元（税前），乙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用。此津贴甲方不以现金支付给乙方，而是以转账的形式支付给与乙方签订购房协议的房地产销售公司。第二条甲方提供乙方住房津贴期自2007年7月至2017年6月，累计120个月（十年）（2500元/月）。第三条乙方应承担在首钢工作的基本责任并保证履行其承诺和义务。第四条因乙方个人原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时，除执行劳动合同的规定外，乙方还应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按照其实际工作时间，一次性退还其剩余部分的住房津贴，按整月结算（2500元/月）。第五条甲方同意乙方为保证履行本协议的义务，确定丙方为乙方的经济担保人。第六条如乙方发生违约行为，丙方将认真协助甲方追加乙方责任。丙方同意在乙方违约未承担或不能完全承担本协议第四条规定的经济责任的情况下，丙方作为保证人愿承担连带责任，向甲方赔偿本协议第四条所列甲方为乙方所预支的住房津贴部分。丙方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根据有关法律的固定向乙方追偿……”。经法院向某研究院调查，该津贴系针对入职博士发放，如未达到约定的服务年限，应退回剩余服务年限的相应津贴，向彭某1实发税后津贴的240000元，现彭某1的履行期已满，无需退还。庭审中，双方确认津贴数额为240000元。2010年3月13日，彭某1与案外人刘某2签订《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经济成交版）》，约定彭某1以1050000元的总价款购买东革新里房屋，2010年3月26日该房屋过户登记至彭某1名下。该房屋首付款为420000元，彭某1以个人名义贷款630000元。彭某1称其曾经和夏某存在口头约定，约定该房屋由彭某1个人购买并还贷，故该房屋应属彭某1的个人财产。彭某1陈述首付款构成为：某研究院依据《住房津贴协议》向彭某1支付的税后住房津贴240000元、夏某父母支付的30000元、彭某1父母支付的90000元、彭某1与夏某共同的积蓄支付60000元。为此彭某1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张，其中显示冯某于2010年3月14日向彭某1名下尾号为×××的账户内转账150000元，彭某1于2010年3月19日将其尾号为×××的账户内的400000元转入刘某2账户；（2）刘某2出具的于2010年3月15日收取定金20000元的收条、于2010年3月19日收取首付款400000元的收据。夏某主张该房屋系其与彭某1的共同财产并主张在本案中依法分割。夏某陈述首付款构成为：夏某父母支付30000元、其与彭某1共同出资数额记不清了。后夏某又陈述除其父母出资30000元外，其个人财产出资65000元，无与彭某1共同出资部分。后夏某又陈述其个人出资数额为77300元，为证明其个人出资数额，夏某提交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账号及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账户的交易记录，其中显示其2010年3月14日取现17300元、2010年3月14日向彭某1账户转账48000元、2010年3月25日取现12000元。夏某称除以上出资外，其对该房屋无其他出资行为。另，夏某曾在2016年夏某诉彭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自认其与彭某1使用共同积蓄出资60000元。另，根据彭某1提交的交通银行贷款偿还明细表显示并经双方确认，自购房至双方离婚时，偿还贷款本金数额为64273.14元。另查明，双方自婚礼后共同居住于老山西街房屋中，后在大兴区租房居住，在石景山路房屋交房后，双方搬至该房屋居住至离婚。本案中，彭某1主张同居期间其将工资卡交由夏某支配，双方收入混同，为此其提交了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其中载明彭某2于2011年12月28日与案外人苑某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其中载明由彭某2承租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某家园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屋，约定租期为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12月27日，月租金2800元，支付方式为押一付三。夏某认可合同真实性，称房租系以其个人财产出资交由对方后支付，夏某另称自双方婚礼起其每月交给彭某1母亲2000元用于共同生活支出。另据夏某陈述，双方同居期间购买了车牌号为×××的速腾牌小型轿车一辆并由双方共同使用，该车辆主要由彭某1出资。庭审中，双方均主张石景山路房屋判归己方所有。另查，双方离婚后，石景山路房屋由彭某1居住，该房屋贷款由夏某偿还，至今尚余贷款本金465622.43元、利息3527.38元未清偿。东革新里房屋由夏某居住，该房屋贷款由彭某1偿还，至今该房屋尚余贷款465083.65元未清偿。庭审中，经双方协商确认石景山路房屋现值为5000000元，东革新里房屋现值为3700000元。双方均表示己方有给付对方折价补偿款的能力，并表示即便对方无给付能力亦自愿承担执行风险，要求法院做出将房屋判归一方所有的处理。本案中，彭某1以夏某致彭某1患病且婚内与他人生子为由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0元。夏某主张彭某1存在家庭暴力，但未提交相关损害的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彭某2另行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彭某1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认定并为其指定监护人。2019年4月24日，法院做出（2019）京0107民特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彭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彭某2为彭某1之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因履行离婚协议发生纠纷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彭某1在双方离婚后，以欺诈为由要求确认撤销离婚协议书的财分割条款并要求对财产进行重新分割，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之诉，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一、2014年7月3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条款是否应予撤销。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当事人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离婚协议书应当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以及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的意见，而怀孕并生育子女系家庭生活中的重大事项，亦属离婚协商时的重大考虑因素之一。本案中夏某称彭某1离婚时对于其与特定第三人生子一事知情，因其未就此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外，依据2016年夏某提起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的笔录可知，夏某在该次诉讼之前均坚持其所生育代某系人工授精所生并非与特定第三人生育，后在亲子鉴定启动前夏某又自认其与特定第三人生子的事实。据此法院认定夏某在离婚时向彭某1及彭某1家人隐瞒了其婚内违反夫妻忠实义务并怀孕的事实，构成欺诈。因夏某该自认行为发生于2017年10月庭审中，自该时起应认为彭某1对夏某与特定第三人生子一事知情，而本诉系彭某1于2018年8月提起，故彭某1撤销权行使未超过法定的期限。综上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撤销2014年7月3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1款的第（1）（2）（3）项。二、老山西街房屋是否涉及第三人权利。彭某2、冯某以本案中分割的石景山路房屋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为由，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准许二人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第三人。就彭某1依据《证明》主张第三人对老山西街房屋与夏某、彭某1形成共有关系一节，《证明》中并无确认本案第三人享有房屋所有权的意思表示，该证明中“甲方不得将房屋进行转让、赠与、出售等变更房产所有权人的行为。如果甲方在乙方不知情或反对的情况下进行如上行为，将视为无效。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撤销该行为并保留追究甲方法律责任的权利。”的约定仅能确认冯某取得限制夏某处分该房屋的权利，依据物权法定原则，限制物权行使的权利不属于法定的物权形式，故法院认为本案第三人不能依据该《证明》享有该房屋的物权并与夏某、彭某1形成共有关系。本案第三人虽依据《证明》可限制夏某对老山西街房屋进行处分，但因夏某出售老山西街房屋时本案第三人未行使其相关限制处分的权利并为该房屋的购置出资，故法院认为夏某对老山西街房屋的处分行为应属有权处分。本案涉案财产不涉及第三人权利，可在夏某、彭某1之间进行分割。三、石景山路房屋和东革新里房屋的性质及分割原则。本案中，自2008年10月3日双方举办婚礼至2012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多年，可以认定双方存在长期、稳定的同居生活的关系。法院认为，男女双方结婚后可形成法定的特殊人身财产关系，与婚姻关系不同，同居关系是当事人共同生活的一种事实状态，不能基于同居的事实而自然产生财产共有的法律效果。石景山路房屋及东革新里房屋的物权取得行为即签订合同及房款支付行为均完成于双方同居生活期间，且双方均以贷款或出资首付款的方式在购房时有出资，对于该两处房屋均应认定为彭某1、夏某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对于以上两处房屋中双方享有的份额，法院按照出资额予以确定。根据夏某自认的双方举办婚礼后其每月向彭某1之母交付共同生活开支及彭某1曾出资购车用于共同生活的事实，法院认定双方同居期间出于感情和信任，为了达到共同生活和增加共同利益的目的，收入混同管理支配，应认定为双方共同共有。故对于二人同居期间的收入出资的，法院认定为双方共同共有并等额分割。四、石景山路房屋中夏某、彭某1享有的权利份额及贷款负担。因石景山路房屋的首付款中有老山西街房屋的售房款，故法院首先对老山西街房屋售房款中用于购买石景山路房屋的款项进行定性区分。根据夏某2008年8月25日书写的《证明》可知，该房屋首付款230000元系彭某1父母出资，夏某虽主张该款项系彩礼并转化为借款，但其未举证证实其与彭某1父母之间就该款项存在借贷合意或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法院对夏某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该房屋购买后夏某、彭某1举行婚礼并将该房屋用于婚礼后二人的共同居住生活直至该房屋出售，故该房屋应属有婚意的婚前购房。对于彭某1父母出资230000元首付款的行为，发生在夏某、彭某1结婚前，彭某1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的出资，应当依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将该出资认定为对彭某1的个人赠与，该首付款应认定为彭某1个人的出资。而夏某以个人名义贷款并出资400000元，综合考虑彭某1与夏某同居期间与其共同还贷数额，对于老山西街房屋售房款偿还剩余贷款后剩余的914000元，法院认定其中414000元应归彭某1所有，其余500000元归夏某所有。夏某未举证老山西街房屋剩余售房款914000元用作他用，考虑双方对该款项用途的陈述及置换房屋经过，法院认定该914000元均用于支付石景山路房屋的首付款，对于其他出资，因夏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出资的事实，彭某1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父亲出资的事实，考虑双方同居期间收入混同的情况，法院认定除了出售老山西街剩余售房款914000元外，其余首付款116000元均认定为彭某1、夏某共同出资，此外，夏某以个人名义贷款800000元应视为其个人出资，未清偿的贷款亦应认定为其个人债务。对于同居期间二人共同清偿贷款的数额及相应增值，法院在确认双方所有权比例时予以考虑，综合二人以老山西街房屋售房款出资的数额、共同支付首付、贷款出资及清偿贷款情况，法院认为彭某1所占该房屋的所有权比例为26.5%，夏某占73.5%。五、东革新里房屋中彭某1、夏某享有的权利份额及贷款负担。经双方确认由夏某父母出资的30000元应认定为对于夏某的赠与，该部分出资应认定为夏某的个人出资。夏某虽主张其在首付款中另有个人出资773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结合彭某1陈述及夏某自认，法院认定夏某、彭某1共同出资60000元的事实。对于彭某1单位发放的住房津贴，该津贴发放合同中存在服务期约定，故双方同居至离婚期间的津贴应视为二人的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故其中6.9万元应归属夏某并视为夏某出资，其余17.1万元应归属彭某1认定为彭某1的个人出资。因夏某陈述其无其他出资，而彭某1主张的其父亲的出资证据不足，故其余90000元对首付款的出资认定为彭某1个人出资。对于彭某1以个人名义贷款并支付房款的行为，应视为其个人出资，未清偿贷款应认定为其个人债务。对于同居期间双方共同偿还的贷款数额及相应增值，法院在分割产权比例时给予考虑。综上，夏某应占该房屋的所有权份额应为15.3%，彭某1应占份额为84.7%。六、双方过错认定及损害赔偿。本案中，彭某1提出的要求对方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请求应属离婚后损害责任之诉，系侵权之诉，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经询问，彭某1坚持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法院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考虑，对彭某1该项诉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夏某于2017年10月庭审时自认其存在违反夫妻忠实义务的行为，法院认为应认定彭某1自该时起知晓权利受损，故其在本案中主张损害赔偿未超法定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情形，是指有配偶者与婚外异性，不以夫妻名义，持续、稳定地共同居住。因彭某1未举证证实夏某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重婚的、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事实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彭某1所患疾病系夏某所致，故法院认为彭某1主张损害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该项给付损害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夏某主张彭某1家庭暴力一节，因其未就此举证，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七、石景山路房屋及东革新里房屋的具体分割及贷款的负担。本案中，双方均表示即便对方无给付折价补偿款的能力，亦自愿承担相应的执行风险，坚持要求房屋判归一方所有并表示可以给付对方折价补偿款，故法院考虑双方当事人该项意愿对诉争两处房屋进行处理。因离婚后彭某1居住于石景山路房屋，夏某居住于东革新里房屋，从方便生活及减少纠纷的角度出发，法院认为应维持现居住现状，判决石景山路房屋归彭某1所有，东革新里房屋归夏某所有为宜。对于离婚时的未清偿贷款由相应贷款人负责偿还完毕，因消极还贷造成的后果由相应的消极还贷人承担。因夏某违反夫妻忠实义务，对离婚负有过错，法院从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的出发，综合考虑双方在两处房屋中分别占有的所有权份额及双方协商确定的房屋现价值，对于应给付的折价补偿款的数额酌情确定为：夏某应给付彭某1房屋折价补偿款100万元，彭某1无需给付夏某房屋折价补偿款。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2014年7月3日彭某1、夏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中的第（1）、（2）、（3）项；二、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某号院某号楼某层某号房屋归彭某1所有，该房屋剩余贷款由夏某负责偿还，自夏某将该房屋贷款偿还完毕之日起十五日内，彭某1协助夏某办理位于北京市崇文区东革新里某号院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号房屋的过户手续；三、位于北京市崇文区东革新里某号院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号房屋归夏某所有，该房屋贷款由彭某1负责偿还，自彭某1将该房屋贷款偿还完毕之日起十五日内，夏某协助彭某1办理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某号院某号楼某层某号房屋的过户手续；四、夏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彭某1房屋折价补偿款100万元；五、驳回彭某1、夏某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因履行离婚协议发生纠纷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就2014年7月3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条款是否应予撤销问题。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当事人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并未就子女抚养问题进行约定，现夏某未举证证明彭某1离婚时对于其与特定第三人生子一事知情，且夏某之前诉讼中的陈述前后矛盾，据此法院认定夏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并未如实告知其怀孕情况，故法院撤销2014年7月3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1款的第（1）（2）（3）项。就彭某1、夏某离婚时财产如何分割问题。彭某1、夏某自2008年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多年，石景山路房屋和东革新里房屋均于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取得，且双方均以贷款或出资首付款的方式在购房时有出资，故均应认定为双方共同财产。就诉争房屋的具体分割，根据彭某1、夏某签订离婚协议时约定的房产分配及贷款偿还情况，结合本案中双方对于上述两套房产的价格认定及贷款剩余情况，同时考虑双方均表示即便对方无给付折价补偿款的能力，亦自愿承担相应的执行风险，坚持要求房屋判归一方所有并表示可以给付对方折价补偿款，故法院考虑双方当事人该项意愿对诉争两处房屋进行处理。因石景山路房屋价格较高且一直由彭某1及家人居住，东革新里房屋价格较低且由夏某居住使用，故石景山路房屋归彭某1所有，东革新里房屋归夏某所有为宜。对于离婚时的未清偿贷款由相应贷款人负责偿还完毕，因消极还贷造成的后果由相应的消极还贷人承担。因夏某在离婚时未如实告知其怀孕具体情况，其应适当给付彭某1一定补偿，具体数额本院依据双方的财产分配状况以及其过错程度予以认定。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268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2684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夏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彭某1300000元；四、驳回夏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700元，由彭某1负担363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夏某负担363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夏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刘福春审 判 员 赵懿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