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230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盛泉，男，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霄阳，广东循则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枫，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厦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北村吉莲大厦三栋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76245U。 法定代表人：王于斌，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厦居业有限公司梅林一村管理处，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一村42、43、44栋架空层及物业管理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89690N。 负责人：沈燕，系管理处主任。 被上诉人深圳市万厦居业有限公司及其梅林一村管理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闻红，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深圳市万厦居业有限公司及其梅林一村管理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峻鑫，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覃盛泉因与被上诉人宋枫、深圳市万厦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厦公司”）、深圳市万厦居业有限公司梅林一村管理处（以下简称“梅林一村管理处”）动物饲养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盛泉上诉请求：1.判决宋枫、万厦公司、梅林一村管理处赔偿覃盛泉医药费3800元、理疗治疗费用1800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1275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500元、物品损失费2500元，共计49850元；2.本案诉讼一审、二审费用，由宋枫、万厦公司、万厦梅林一村管理处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5日23时，覃盛泉在小区管道直饮水公司旁边花园处散步健身时，宋枫男女二人带领六只狗来此遛狗，均未栓绳子，有四只冲撞、撕咬覃盛泉腿部，被其狗咬伤12厘米长伤口，当即流血。覃盛泉摆脱驱赶犬只，宋枫却上前辱骂推搡覃盛泉，并且首先出手对覃盛泉进行追打，覃盛泉在后退躲避时受到宋枫妻子拉偏架拉扯，宋枫伺机用捡拾的公园的砖块砸击打覃盛泉身体、木棍击中头部、铁链抽打覃盛泉背部造成覃盛泉多处受伤，宋枫仍不罢休，继续疯狂追打覃盛泉。覃盛泉跑到万厦公司保安员处要求协助报警，保安员李振兴在未报警、未携带防护器械、覃盛泉告知他危险存在状况下，仍旧要求覃盛泉返回事发花园了解情况，他只是手持手电筒偕同前往，宋枫直接冲上来继续疯狂攻击覃盛泉，保安员无动于衷、未实际制止宋枫的疯狂进攻，导致宋枫继续手持凶器疯狂二次追打覃盛泉，造成覃盛泉多处及左腿严重受伤，大量出血超过1200毫升以上，后赶来的其它保安员报警及120急救。在此时宋枫仍旧几次手持铁链攻击覃盛泉且阻止伤者包扎止血、把伤者因为失血严重急需补水的水壶拋弃至花园树丛里，不断对宋枫进行言语威胁恐吓，接警警官在场见证并且当场从宋枫手中缴获被告铁链等凶器。覃盛泉由随后赶到急救车到就近医院诊治，被安排住院治疗。由于主治医生主观过错，在被狗咬伤的左小腿四个月都红肿无法消退、覃盛泉追问的情况下，才承认该医院没有为覃盛泉注射过狂犬病疫苗，才安排覃盛泉去北京大学深圳市附属医院注射治疗。 宋枫辩称，请求驳回覃盛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万厦公司、梅林一村管理处共同辩称，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覃盛泉提供的证据，覃盛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受伤为动物损害所致，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因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覃盛泉所受的伤为动物所致，因此覃盛泉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万厦公司、梅林一村管理处作为小区物业服务企业，并没有义务在物业服务区域范围之外提供安全保障义务，而本案的侵权行为地发生在梅林一村社区公园，该社区公园的城管部门是城管局，责任单位是梅林街道，公园的实际养护人是浙江鸿兴园林艺术有限公司，因此万厦公司、梅林一村管理处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综上，请求驳回覃盛泉的上诉请求。 覃盛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宋枫、万厦公司、万厦梅林一村管理处：1.赔偿覃盛泉医疗费5500元、误工费24000元、物品损失25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2750元、交通费500元；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覃盛泉主张其于2018年8月25日晚23时左右，在位于万厦公司及其梅林一村管理处管辖范围内的梅林一村社区公园散步健身之时，被宋枫所携带的狗袭击，并被宋枫打伤，随后前往广州中医药大学深圳医院（福田）就诊，主诉“因打架致头痛头晕1小时余”，诊断为：头部挫裂伤，左下肢皮肤挫裂伤；治疗处置：1、CT头部（颅脑）螺旋平扫、DR左侧胫腓骨正、侧位；2、清创缝合，术中见左下肢伤口深及皮下/皮下前外侧筋膜鞘完整，术后3天每天更换伤口敷料，2周拆线；3、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肌注……；4、如出现头痛、恶心呕吐、神志改变等，及时来诊；5、不适门诊随诊。覃盛泉并分别于2018年9月2日、3日、5日前往该院复诊，共发生医疗费用3789.84元【分别为：2018年8月26日1870.8元（20元+175元+129.6元+221.5元+741.1元+183.6元+400元）、8月27日58元、8月28日132.4元（58元+74.4元）、8月30日563.1元（28元+38元+464.1元+33元）、8月31日89元（58元+31元）、9月1日143.44元（74.44元+38元+31元）、9月2日628.9元（27.7元+494.2元+20元+28元+28元+31元）、9月3日129.7元（28元+101.7元）、9月5日28元、9月7日73.3元、9月9日75.2元】，交通费237.89元【2018年8月27日42.1元（14.5元+13元+14.6元）、8月27日25.4元（12.8元+12.6元）、8月30日28.89元（15.57元+13.32元）、8月31日24.5元（14元+10.5元）、9月1日24.5元（14.5元+10元）、9月2日10.5元、9月3日24.5元（14.5元+10元）、9月4日27元（17元+10元）、9月5日30.5元（17.5元+13元）】。覃盛泉于2019年1月11日以“动物抓咬伤4月余”，前往北京大学深圳医院注射狂犬疫苗，检查显示左小腿伤口已愈合，初步诊断为动物抓咬伤；处理意见为：伤口清创，按期注射狂犬疫苗；不适随诊，专科复诊等。覃盛泉为主张其误工费，提交深圳锦多玩具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称，覃盛泉系该公司品质管理部经理，月收入为16580元；覃盛泉为主张其物品损失，提交照片一张。 宋枫对覃盛泉所述不予认可，宋枫称，其与妻子李XX共有两条品种均为“博美”的小狗，事故发生之时均已注射疫苗，但因为注射次数未达到办理犬类登记证要求的三次，故尚未办理犬类登记证。事故发生当晚，宋枫和妻子李XX带了上述两条“博美”和一条朋友暂时寄养在宋枫处的小狗共三条狗，前往事故发生地点遛狗，看到覃盛泉在小区花园锻炼，宋枫将小狗赶往远离覃盛泉的另一端，以免打扰到覃盛泉。覃盛泉不知何故就走过来踢了小狗一下，宋枫遂与覃盛泉发生口角，覃盛泉一脚揣在宋枫肚子上，宋枫还手，覃盛泉就从其包里拿出自行车链条抽打宋枫，被宋枫拉扯打落在地，覃盛泉随即跑走，五六分钟后，覃盛泉带着万厦梅林一村管理处的保安过来，宋枫正在向该保安人员说明情况，覃盛泉又踢宋枫，被保安挡住，随后覃盛泉就跑，宋枫就追，覃盛泉还朝坐在旁边花坛上宋枫的妻子李XX踢了两脚，覃盛泉一边跑一边摔倒了，于是宋枫上前与覃盛泉发生扭打，随后宋枫的妻子就报案了。覃盛泉的伤是其自己摔倒受伤的，并非宋枫的狗咬伤的，覃盛泉也将宋枫打伤了。宋枫提交其于2018年8月26日前往福田区第二人民医院就诊的检查报告单、病历记录，显示其全身多处挫伤，医嘱创面护理、大换药1次、随诊等。宋枫提交动物饲养卡显示，犬主李天水名下共有两条“博美”犬，注册时间均为2018年9月10日，其中一条分别于2018年7月15日、8月7日、8月28日注射了免疫疫苗，另一条分别于2018年7月15日、8月5日、8月26日注射了免疫疫苗。 万厦公司及其梅林一村管理处对覃盛泉陈述不予认可，其提交李XX的说明称，2018年8月25日晚21时许，李XX在梅林一村84栋入口处接到队员呼叫，要求其前往84栋，李XX随即前往，并看到覃盛泉头部出血，覃盛泉称后山有人打他，要求李XX前往控制住对方别让他跑了，李XX随后与覃盛泉一同前往，同时通知各班带队员过来协助。两人到涉案小公园处，看到宋枫两夫妻，覃盛泉确认是对方将其打伤，李XX即上前询问，并称需要报警处理，此时，覃盛泉用脚踢宋枫，李振兴将覃盛泉挡住了，覃盛泉及宋枫就开始互相追打，两人都摔倒在地，后各班带队员赶来，将两人拉开，看到覃盛泉腿上出血了，队员就报110和120，等待期间，两人又再次扭打，被队员拉开，随后梅林派出所警察和急救车都来了。另外提交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办事处梅林一村社区工作站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的《关于梅林一村社区公园养护权归属情况说明》及《福田区小区物业管理社区公园移交证明书》主张，其并非涉案社区公园的主管单位、责任单位和实际养护人。上述两份证据材料显示，位于深圳市第三幼儿园总园西边的梅林一村社区公园属于市政公园，早期养护单位为梅林一村管理处，于2013年4月23日移交给红欣公司养护。 一审法院依据覃盛泉的申请，向深圳市公安局梅林派出所调取深公福（梅）受案字【2018】01396号案卷材料显示，该所先后向本案宋枫及配偶李XX、本案覃盛泉、梅林一村管理处保安人员李XX、魏X制作询问笔录，其中宋枫、万厦公司、万厦梅林一村管理处在该询问笔录中所述内容与本案庭审及答辩意见基本一致，覃盛泉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8月25日晚23时许，覃盛泉在梅林一村小花园中健身，宋枫夫妻遛着四条狗过来，其中三条狗追咬覃盛泉，被覃盛泉吓退，宋枫就过来辱骂覃盛泉，用脚踢覃盛泉左腿，用砖砸向覃盛泉，用花园长椅脱落的木条追打覃盛泉，覃盛泉躲避，被木头砸中头部，覃盛泉向小区保安求助，保安跟覃盛泉一同回到现场，宋枫不理会保安，拿着铁链追打覃盛泉，抽中覃盛泉左小腿，覃盛泉躲避，被宋枫妻子拉住，宋枫用硬物打中覃盛泉背部，随后被保安挡住，当时覃盛泉左小腿流血，覃盛泉一边拿毛巾包扎伤口，宋枫一直叫嚣，随后保安报警。另，深圳市公安局梅林派出所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覃盛泉及宋枫的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8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该两人均为轻微伤。 一审法院依据覃盛泉的申请，向福田区城市综合管理行政执法局梅林街道执法队函询有无向宋枫进行过行政处罚等相关执法活动的记录材料，该局向本院提交了其于2018年9月3日向梅林一村XX栋XXF业主作出的【2018】深福梅林城行责字第090301号《责令停止（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及执法现场照片、情况说明等材料，显示该队于2018年8月29日接到城管来件称，据举报人反映梅林一村XX区XX栋某住户养了四条狗，请查处有无办理证件，市民表示不清楚哪一户，需向小区保安或管理处查询，该队执法员经向管理处了解以及前往梅林一村13区92栋附近巡查，无法确定被投诉的住户，也未发现有狗出没。8月31日，该队接到覃盛泉投诉电话，确认投诉地址为梅林一村XX区XX栋XXF，该队人员于2018年9月3日前往该地址并开具【2018】深福梅林城行责字第090301号《责令停止（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限期于2018年9月5日前办理相关养犬登记。9月6日，该队再次前往上述地址核实，现场发现两只犬只，均已办理了养犬登记。10月30日，覃盛泉再次致电该队询问，该队已将上述情况如实向覃盛泉进行了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覃盛泉主张其在万厦公司及其梅林一村管理处所有并管理的公园范围内被宋枫的狗咬伤，则覃盛泉应对其所受伤害系由宋枫所有的狗咬伤导致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是，第一、覃盛泉在深圳市公安局梅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三条狗追咬覃盛泉，被覃盛泉吓退，宋枫用脚踢覃盛泉左腿，后又用铁链抽中覃盛泉左小腿，导致覃盛泉左小腿流血，则依据覃盛泉以上陈述内容，覃盛泉左腿受伤流血并非被狗咬伤导致。同时，万厦梅林一村管理处的保安人员李XX、魏X的询问笔录中并未提及狗只的问题。第二、覃盛泉提交的病历资料显示，覃盛泉系因“打架致头痛头晕”前往就诊，诊断结论均未提及覃盛泉所受伤害系因动物咬伤所致。第三、覃盛泉在事发后4月余才前往注射狂犬疫苗，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三项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覃盛泉对其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于覃盛泉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覃盛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0元（覃盛泉已预交），由覃盛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覃盛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系列照片，证明覃盛泉被狗咬的事实，以及所造成的后果严重，通过照片可以看出狗咬和被人打的痕迹是不相同的。证据二视频监控录像的照片，证明万厦公司、万厦梅林一村管理处作为管理人掌握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却拒不提供。证据三梅林一村的简介及平面图，证明万厦公司、万厦梅林一村管理处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宋枫质证称，对覃盛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万厦公司、梅林一村管理处质证称，覃盛泉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覃盛泉主张被宋枫所饲养的狗咬伤，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审审理中，覃盛泉提交的照片只能看出覃盛泉存在腿部受伤的情形，监控摄像头的照片不能证明是事发地点的监控探头。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相反，覃盛泉在梅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并未提及左腿被狗咬伤的情形，其提交的事发当日去广州中医药大学深圳医院（福田）的就医记录，亦显示主诉为“打架致头痛头晕1小时余”，诊断为“头部挫裂伤，左下肢皮肤挫裂伤”，均未提及被狗咬伤的情形。覃盛泉声称被狗咬伤，当时就医时不注射狂犬疫苗，而在事发后4月余才进行相关注射不合常理。另外，梅林一村的保安人员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也未提及犬只问题，现覃盛泉要求调查监控录像没有必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覃盛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覃盛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睿 审判员 聂 效 审判员 吴春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吕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