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华连有机板材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杜文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仪，广东南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奥尔灯箱展示设备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友海，男，198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华连有机板材加工厂（以下简称华连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奥尔灯箱展示设备厂（以下简称奥尔设备厂）、黄友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2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连加工厂上诉请求：1.判令黄友海与奥尔设备厂共同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向华连加工厂支付货款502302元以及违约金100460.4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黄友海、奥尔设备厂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黄友海系奥尔设备厂员工”认定该基本事实不清。（一）奥尔设备厂并不是《公司法》规范内的公司，而是一家个体独资企业，成立时间是2010年9月20日，原投资人是苏某（系黄友海的母亲），2018年9月10日变更为黄细候（现投资人)。（二）黄友海辩称其是奥尔设备厂的员工，与奥尔设备厂的债务没有任何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照《证据规则》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黄友海自称其系奥尔设备厂员工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即使黄友海有与华连加工厂对接货物接收事宜并支付货款行为，也不能证明黄友海为涉案买卖合同是履行主体”，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黄友海辩称其是奥尔设备厂的员工，其以自己的账户支付的涉案部分货款是代奥尔设备厂付款，但黄友海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依照《证据规则》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该主张不能成立。（二）黄友海与奥尔设备厂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共同履约主体。2017年以来，黄友海多次向华连加工厂购买有机板材并办理相关事宜，包括：订货、指定货物签收人，核对签认涉案货物数量、质量、价款，黄友海在双方签署的《协议书》抬头乙方处及《协议书》下方乙方处亲笔签名，并以自己的账户支付涉案部分货款，以及经公证的王某（华连加工厂负责人）与黄友海就货款事宜进行洽谈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均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黄友海与奥尔设备厂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共同履约主体，这完全符合涉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社会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当依照《证据规则》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认定黄友海与奥尔设备厂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共同履约主体。（三）黄友海实施前述之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应当认定黄友海与奥尔设备厂共同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履约主体。奥尔设备厂、黄友海均未到庭作出答辩。华连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奥尔设备厂、黄友海向华连加工厂支付所拖欠的货款540462元；2.奥尔设备厂、黄友海向华连加工厂支付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108092.4元（540462元*20%）；3.奥尔设备厂、黄友海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甲方王某与乙方黄友海签订《协议书》，记载：“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从2018年4月1日开始甲方供货给乙方。付款方式是现金，在每个月底一定要结清。如乙方违约没有付款结清，甲方有权按货款的百分之二十罚款，而且可以冻结不供货给乙方，如甲方板材有问题可以退换，用过的板材和边角料一律不给退货，去年乙方欠甲方的货款三十多万元，乙方同意从2018年4至5月每月还三万元，从六月开始每月还五万元，给甲方，至还完为止。”《协议书》下方甲方处有王某签名和华连加工厂盖章，乙方处有黄友海签名和奥尔设备厂盖章；另华连加工厂提交广州奥尔灯箱厂客户对账单一份拟证实华连加工厂供货给奥尔设备厂、黄友海。黄友海在白纸（以下称结算纸）书写“合计299442元+7300元。合计330322元，2018.1.5”并签名。过磅时间2017年6月20日的称重单有书写“3180公斤*12=38160”字样，该称重单未有奥尔设备厂、黄友海的签名或盖章。华连加工厂于一身庭审中称《协议书》上记载的三十多万元即为结算纸显示合计330322元及称重单上记载的38160元，合计为368482元。另华连加工厂提交2018年送货单25张，收货单位为奥尔设备厂，记载的货款金额共计281980元，送货单上收货人处有黄某或马某签名，黄友海确认该2人是奥尔设备厂的员工。另黄友海通过其个人工商银行账户及微信向华连加工厂转账110000元。此外，华连加工厂提交《公证书》及公证光碟一份，该公证材料以微信聊天形式记录了王某与黄友海就货款事宜进行洽谈。一审庭审中，黄友海确认其在《协议书》、结算纸上签名的真实性及公证材料中的微信记录是其本人，亦确认其个人账号有向华连加工厂支付涉案货款110000元，但认为其是奥尔设备厂的员工，是代公司付款。华连加工厂认为协议书有奥尔设备厂、黄友海的签名和盖章，应由奥尔设备厂、黄友海共同承担责任。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对账单、结算纸、称重单、送货单、《公证书》、公证光碟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华连加工厂与奥尔设备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协议书》、对账单、结算纸、送货单等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货款的具体金额及违约金问题；2.黄友海是否需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问题。关于涉案货款的具体金额及违约金问题。涉案《协议书》约定：从2018年4月1日开始甲方供货给乙方。付款方式是现金，在每个月底一定要结清。去年乙方欠甲方的货款三十多万元，乙方同意从2018年4至5月每月还三万元，从六月开始每月还五万元，给甲方，至还完为止。据此，可确定涉案货款由2018年供货的货款及2017年欠付的货款两部分构成。2018年供货的货款，根据华连加工厂提交的25份送货单，上面记载的货款金额共计281980元，送货单上收货人处有奥尔设备厂员工的签名，故对该部分货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7年欠付的货款，华连加工厂称《协议书》上记载的三十多万元即为结算纸显示合计330322元及称重单上记载的38160元，合计为368482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算纸记载的330322元有黄友海签名，其亦确认是奥尔设备厂员工，故对该330322元予以确认，但称重单上记载的38160元，未经奥尔设备厂、黄友海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货物与本案有关，故对该笔货款不予认可，确认2017年欠付的货款为330322元。综上，涉案货款的具体金额为612302元（281980元+330322元），扣减黄友海已支付的110000元，奥尔设备厂仍欠货款502302元（612302元-110000元）。根据《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奥尔设备厂未依约付款已构成违约，根据“如乙方违约没有付款结清，甲方有权按货款的百分之二十罚款”之约定，该罚款实为违约金，故现华连加工厂主张按欠付货款的20%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该违约金经核算为100460.4元（502302元*20%）。关于黄友海是否需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问题。本案中，华连加工厂提交的对账单及送货单均显示接收货物的主体是奥尔设备厂，现无证据证实货物是供给黄友海，鉴于黄友海系奥尔设备厂的员工，故即使黄友海有与华连加工厂对接货物接收事宜并支付货款行为，也不能证明黄友海为涉案买卖合同是履约主体。因此，华连加工厂要求黄友海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奥尔设备厂经一审法院依法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己方抗辩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奥尔设备厂向华连加工厂支付货款502302元及违约金100460.4元；二、驳回华连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5.6元、保全费3770元，由奥尔设备厂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另查明：根据华连加工厂提供的《协议书》显示，该协议首部“乙方”记载为黄友海。本院认为，关于华连加工厂与奥尔设备厂之间实际设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友海是否应就案涉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从华连加工厂提供的送货单显示，其是以奥尔设备厂作为合同相对方进行送货交易。但同时根据华连加工厂所提供的2018年4月1日《协议书》，该协议首部“乙方”明确记载为黄友海个人，黄友海另在落款处乙方栏签名，由此反映黄友海已自行确认其本人与奥尔设备厂共同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货款支付义务，且事实上在黄友海签署《协议书》后也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华连加工厂支付了部分货款。故黄友海签署协议及实际履行行为已充分表明其自愿加入华连加工厂与奥尔设备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华连加工厂据此要求黄友海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黄友海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与奥尔设备厂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仅根据黄友海的自述即认定其为奥尔设备厂的员工并免除其法律责任，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华连加工厂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28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28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奥尔灯箱展示设备厂、黄友海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华连有机板材加工厂支付货款502302元及违约金100460.4元；三、驳回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华连有机板材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5.6元、保全费377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奥尔灯箱展示设备厂、黄友海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27.62元，由被上诉人黄友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