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申16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六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政府街9号0-7。法定代表人：崔怀印，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宁，辽宁晟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品超，辽宁晟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铁西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重工街北二西路36-1号。法定代表人：周怀忠，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辽宁睿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沈阳万和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大北关街2号。法定代表人：叶文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魁嘉，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市铁西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铁西区国资局）及一审被告沈阳万和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顺景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中扶公司申请再审称，一、(2019)辽01民终903号民事判决在认定案件事实上存在错误。1、中扶公司对未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不存在过错。未办理产权证是因为万和顺景公司未取得初始登记，另外，万和顺景公司内部工作人员在未征得中扶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案涉房屋备案至铁西区国资局名下作为担保也并非中扶公司所能控制。2、铁西区国资局与万和顺景公司之间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法律关系，其不享有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权。另外，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二条、《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十条，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是房地产管理部门出于行政管理的目的，对商品房预售合同进行的备案，系行政管理范畴。只有依据《物权法》第二十条办理的预告登记才具有排他的物权效力。从证据中可以看出，铁西区国资局办理的是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不具备排他的对抗效力，不能对抗中扶公司享有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3、中扶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方面，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扶公司作为该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就案涉房屋享有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该权利优先于与万和顺景公司之间的普通债权。另一方面，在中扶公司与万和顺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诉讼过程中，双方已经将案涉房屋价值计入已付工程款，并在诉请主张的欠款金额中进行扣除。生效的(2012)沈中民二初字第137号及(2013)辽民一终字第00154号民事判决，对合同的有效性以及以房抵债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二、二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1、将执行异议之诉与执行异议混为一谈，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这一执行异议审查标准。执行异议之诉与执行异议分属两个不同程序，对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执行异议复议规定并非裁判依据，应当根据案件事实情况，考虑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即具备“支付全部价款、实际占有、无过错”三项要件就足以排除执行的情况。此观点最高人民法院在多个裁判文书中予以明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四条，执行异议之诉是执行救济制度，应当对违反和不当执行行为进行救济。因此，法院应当对案件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对执行行为及生效判决的异议进行审理并在裁判文书中予以明确，原审法院对其不予审理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铁西区国资局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贵院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案涉房屋于2012年6月29日就已经备案在答辩人名下，足证案涉房屋早已具备了办理更名过户的条件，再审申请人没有主动要求开发商及时办理过户手续，是再审申请人主观上想要省去再次更名过户所产生的税费，不愿意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所以二审法院认定其存在过错是正确的。2、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第（二）条第2项中所讲的我方自述内容存在断章取义，且不符合事实情况。真实情况是万和顺景公司拖欠答辩人借款1800万元，万和顺景公司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共计75套房产备案在我方名下，但这75套房产经市中院执行法官现场实地查看，最终确定可以执行查封的只有28套，其中包含了案涉6套房产在内，并非是再审申请人所述的“万和顺景公司向国资局借款550万元，国资局要求万和顺景公司将房屋备案其名下，万和顺景公司将75套房屋备案到国资局名下”，这是对事实的错误理解，不能作为启动再审程序的事实依据。再审申请人又称“万和顺景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也表明案涉房屋备案到答辩人名下是作为其偿还欠国资局债务的保证……根本无须启动法院执行程序”，该论述也是与事实不符，其主张的内容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再审申请人提出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该主张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仅是一般债权，而非优先受偿权。3、再审申请人所称的137号、154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中并未对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的内容进行任何论述，只是认定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真实有效，而结算协议中并未提到以房抵债的内容，而且对于以房抵顶部分工程款的内容，是再审申请人与万和顺景公司在其双方的诉讼案件庭审中自认的，这种自认并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一方反悔或违约，只能承担违约责任，再审申请人无权以该判决作为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排他权利的法律依据。4、基于两审法院对以上事实的准确认定，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请，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再审申请人称法院应当对案件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对执行行为及生效判决的异议进行审理并在裁判文书中予以明确，如其所述，再审申请人对生效判决提出异议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而不应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提出。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二审判决存在如下问题：关于再审申请人没有及时将抵账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首先，再审申请人系建筑企业，其以房屋抵顶其工程款，最终目的是以转卖或再次抵账的形式变现，而非是以居住为目的的买卖，故其无需直接将抵账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其次，第三人在2010年向再审申请人交付案涉房屋，但在此之后，案涉房屋即已备案至被申请人的名下，在此情况下，再审申请人亦无法将案涉房屋进行过户。故一、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没有及时过户的行为存在过错一节依据不足。二、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对生效判决的异议应予审查的问题。针对再审申请人诉第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沈中民二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2013）辽民一终字第00154号民事判决。在前述判决中，已经认定第三人已经给付再审申请人工程款86682807.27元，而本案的执行查封公告作出的时间为在此之后的2014年5月12日。再审申请人提出在前述判决中，已经认定第三人已经给付再审申请人工程款中包含案涉抵账房屋所折合的款项，如本案予以执行，则将导致前述生效判决的不稳定，故二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异议未予审查不妥。三、关于对民事权利保护顺序的问题。本案中，再审申请人系建筑企业，其对建筑工程款拥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其在施工过程与发包方协商以房抵顶工程款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而被申请人请求予以执行的权利系因借款未还行为而导致的债权，对于该权利可否优先于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二审法院未予审查。四、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是针对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纠纷如何处理的规定，与本案所涉的建设单位主张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引起的纠纷并不一致，故本案的审理不能完全参照适用该条规定，而应视本案具体情况作出具体判定。综上，本案应予再审查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高山丹审判员  姜 浩审判员  马 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宋宇书记员孙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