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经库，男，1964年2月10日生，汉族，大连市甘井子区瑞鑫汽车修配厂业主，现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建筑构件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后关村。负责人：付廷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震宇，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红，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经库与被申请人大连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建筑构件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10日作出（2006）甘民权初字第1222号民事判决，建筑构件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6年12月18日作出（2015）大民权终字第114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9日作出（2007）甘民权重字第151号民事判决，赵经库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11月5日作出（2008）大民一终字第22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赵经库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6日作出（2010）辽审三民申字第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赵经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被申请人建筑构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赵经库的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法院的判决，判令被申请人建筑构件公司赔偿赵经库损失2600万元整。事实与理由：原二审法院已经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签订《砼泵车转让抵款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转让协议中包括该案涉车辆的手续，现由于被申请人的违约行为，导致车辆没有手续，无法运营，给申请人造成巨大损失，应予赔偿。《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此外，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双方签订《砼泵车转让抵款协议》时均认可案涉车辆为运营车辆，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及国务院《车辆报废标准》的相关规定，案涉车辆应到2099年报废，现依然未到报废年限，所以被申请人应依法赔偿给申请人造成的运营损失。依据行业标准，被申请人的违法行为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应为59443200元，现申请人自愿将损失赔偿金降低到26000000元。被申请人建筑构件公司辩称，一、被申请人没有向申请人交付车辆手续的义务。1、辽Ｂ×××××号泵车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的权利人是建筑构件公司，建筑构件公司可以协助申请人赵经库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但却没有将两证原封不动交给申请人任由其不作过户直接使用的法定义务。2、《砼泵车转让抵款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车辆转让后，乙方自负办理各项车辆使用手续”，申请人在（2007）甘民权初重字第151号案件中称此约定含义为“车转让给我以后，先办理过户，如果不办理过户，出现事故由我承担”（见卷宗第45页）。可见，约定内容是申请人自行办证，不需沿用被申请人原有车辆手续，交付两证不是被申请人的约定义务，被申请人不保证车辆实际运营。3、原审法院将被申请人向申请人邮寄车辆相关手续的一次偶然行为，视为被申请人对抵款协议中包含汽车相关手续的认可，该法律拟制有失严谨：（1）从2004年5月12日收车到2005年5月29日申请退车，一年多时间里，申请人不索要车辆手续、不请求撤销抵款协议、不要求恢复执行原判决，完全认可抵款协议及后续履行行为。（2）按申请人自述，2005年3月到2005年11月泵车在安徽履行《转包合同》，2005年5月29日申请人申请退还施工中的车辆不合常理。（3）2005年6月22日包裹单显示，纺织袋内装物品重量为5千克，申请人同时邮寄了行车执照、道路运输证、二级维护卡、养路费单据、车辆运输管理费单据、车辆牌照等，目的是帮助申请人处理突发事故，系临时出借而非永久交付，否则只寄交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即可。（4）没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在某执行程序中同意交付车辆手续，也没有证据证明邮寄车辆手续是执行过程中的行为。总之，申请人收车后对被申请人不提供车辆手续的状态持续认可无异议，自行解决手续运营一年，因车辆发生事故需协助，才意外得到被申请人的车辆手续，被申请人寄送车辆手续时没有永久交付的意思。4、我国现行法律不允许被申请人将单位车辆的行驶证，尤其是道路运输证交给无合格资质的个人使用，约定事项亦不能突破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两审法院判令被申请人将运输企业特有的道路运输证转给自然人赵经库使用，变相确认了申请人对道路运输证的财产权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34条、《辽宁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12条等相关规定，应予撤销，申请人基于道路运输证财产权利提起的损害赔偿请求应予一并驳回。二、车辆没有证件不直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或车辆不能营运。按申请人举证，申请人2005年3月9日签订《转包合同》，次日起即利用案涉砼泵车在安徽工地履行合同，当时被申请人尚未将车辆手续寄给申请人，没有车辆证件的泵车依然能够营运。当时的背景下，无证工程车辆私自营运并不罕见，这也是申请人同意以辽Ｂ×××××泵车抵顶51万元欠款、自负办理车辆使用手续的重要原因，申请人自信能协调相关部门解决车辆营运问题，其通过交通局长借用本车牌照、通过武警部队悬挂军用牌照的事实就是明证。三、即便车辆因没有证件而不能营运，其损失也与被申请人无关。签订抵款协议时，被申请人未允诺提供车辆手续，更不保证申请人取得车辆后的营运和获利；申请人收车后一直在自行解决车辆手续和营运问题，双方在车辆交接后已不互负义务。申请人在《上诉人陈述意见》中分析，泵车月收入可达42万元（见（2008）大民一终字第2235卷宗第78页），又另提供三份合同证明实际月收入10万元，则申请人自收车至今超过15年，收回抵顶的51万元欠款额应该没有太大难度，超出51万元的盈余也自然归申请人单独享有。收益与损失相伴随，被申请人不享受无证营运带来的利润，也不承担无证营运造成的损失。四、申请人主张的60万元损失额证据明显不足。首先，申请人主张未能履行的《砼泵车租赁合同》真实性不确定。其次，申请人未提供该合同不能履行时的解除证明。再次，《砼泵车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机械未指向辽Ｂ×××××砼泵车，该合同未履行不能证明是由B30552砼泵车证件不全导致。最后，申请人未能证明《砼泵车租赁合同》完全履行后的可得收益为60万元。同时被申请人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04）甘执字第1760号案件的执行内容与本案事实密切相关为由，申请调取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04）甘执字第1760号案件的卷宗。赵经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筑构件公司赔偿2005年12月至起诉日经济损失2800000.00元；2、判令建筑构件公司立即归还辽Ｂ-×××××砼泵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3、诉讼费由建筑构件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5月10日，赵经库以大连瑞鑫汽车修配厂名义与建筑构件公司达成砼泵车转让抵款协议，议定：1、经双方核实无误，截至2004年5月10日建筑构件公司尚欠赵经库方车辆修理费用201691.49元；经甘区法院裁定由建筑构件公司承担赵经库大连第四水泥厂债务262868.11元，两项合计464559.60元；2、双方同意，建筑构件公司以“普斯迈斯特”砼汽车泵一台作价510000.00元转让于赵经库抵顶欠款，收付相抵，赵经库欠建筑构件公司45440.00元；3、赵经库应于两个月内，将欠建筑构件公司的45440.4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被告；4、车辆转让后，赵经库自负办理各项车辆使用手续，建筑构件公司不承担车辆转让后的各类责任，协议中还规定了其他条款。协议达成后双方按协议履行，赵经库用汽车经营使用。因建筑构件公司没有将车辆相关手续给付赵经库，2005年5月29日赵经库向本院提出要求退车还款，经本院调解，建筑构件公司于2005年6月22日将该车的相关手续及养路费等邮寄给赵经库。2005年12月，建筑构件公司单位职工以办二保、检车等理由将汽车的相关手续要回至今。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大连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返还给赵经库辽Ｂ-×××××号泵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大连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赔偿给赵经库的51000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05年12月20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赵经库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60.00元（赵经库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0.00元（建筑构件公司已预交），合计人民币23320.00元，双方各承担一半。赵经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二、三项，改判支持赵经库的全部赔偿请求。建筑构件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赵经库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赵经库与建筑构件公司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砼泵车转让抵债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在砼泵车转让抵债协议中，对转让协议是否包含车辆的使用手续约定不明确。赵经库启动法定程序，经原审法院执行，在执行中，建筑构件公司将车辆的相关手续邮寄给了赵经库。建筑构件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证明其对转让协议中包含该车的相关手续。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关于赵经库的上诉请求主张，无车辆使用手续致使其损失60万元的承包金，因证据不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0.00元，由赵经库负担。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机动车报废与延缓报废年限一览表，欲证明案涉车辆应到2099年报废，现未到报废年限，由于被申请人的违约行为给申请人造成运营损失应予赔偿；证据二、中建股份东北区域商品混凝土（大连）联采框架协议、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港湾街二号地块改造项目之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二），欲证明正常损失为59443200元。计算方式为：每月20元/平方米×90方×8小时/天×24天/月=345600元×14.5年×12月=59443200元；证据三、案涉车辆图片一份，欲证明案涉车辆泵送量为90立方米/小时。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以上证据，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依照证据一第七条的规定，案涉砼泵车的正常使用年限为10年，后续申请延长的期限不超过5年；证据二与案涉纠纷没有直接关联性，其真实性无从考证，在履行砼泵车的抵顶协议时，该车已经到了强制报废阶段，不能营运和创收，再审申请人用该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不符合常理；证据三车辆的照片与再审申请人在原二审提供的照片一致，反映不了该车的现状。本院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缺乏与案涉车辆的关联性，不能充分证明案涉车辆的应于2099年报废。证据二合同并无再审申请人赵经库的参与，不能据此证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损失。证据三在原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曾作为证据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据此，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三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次再审审理的范围；二、被申请人建筑公建公司在履行转让抵顶协议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再审申请人赵经库主张的财产损害赔偿请求应否支持。关于本次再审审理范围的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过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再审申请人赵经库在再审中将请求赔偿数额增加到26000000.00元显然超出了其在重审时主张的损失数额28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故对再审申请人赵经库超过原审诉讼请求的部分，再审对此不予审理。至于被申请人针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事实和理由的反驳，应视为其对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的抗辩，依法不应纳入再审的审理范围。综上，本次再审的审理范围应限定于再审申请人赵经库在原审审理时的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建筑构件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800000.00元。关于被申请人建筑构件公司在履行转让抵顶协议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是准予案涉砼泵车在道路上行驶和合法经营的有效证件，原则上应随车辆携带和移转。虽然2004年5月10日再审申请人赵经库和被申请人建筑构件公司签订的砼泵车转让抵款协议第四条已明确约定：车辆转让后，赵经库自负办理各项车辆使用手续，建筑构件公司不承担车辆转让后的各类责任。再审申请人赵经库实际占有了案涉砼泵车后。被申请人也曾将车辆的相关证件以中铁快递的方式邮寄给再审申请人赵经库，原二审认定案涉转让抵款协议有被申请人将案涉车辆的相关证件交付给再审申请人的义务并不不当。原二审判决认定建筑构件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洪民将案涉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和行驶证从再审申请人处拿走后不予返还系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再审申请人赵经库的财产损害赔偿请求应否支持的争议焦点。再审申请人赵经库主张财产损害赔偿的法条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该条规定的损害赔偿责任主要是为了弥补或填补债权人因违约行为而遭受的损害后果，以当事人实际遭受的全部损害为原则，该损害包括“案涉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案涉砼泵车投入使用后所获得的利益。因此再审申请人赵经库是否实际遭受损害是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关键所在。再审申请人赵经库主张因被申请人的违约导致其存在可得利益损失的证据不充分，主要理由如下：一、起诉时，再审申请人赵经库主张的财产损害赔偿期间为2005年12月至起诉之日2006年5月26日的直接财产损失60万元。重审后再审申请人赵经库将诉讼请求增加到280万元；二、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主要证据是两份合同，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不仅有交叉，并且再审申请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了履行上述二份合同而进行了相应的准备。故仅凭上述二份合同，不能充分证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损失实际产生；三、在原一、二审审理中，再审申请人赵经库一直主张案涉的车辆已经到了强制报废年限，在本次再审中，又主张案涉车辆2099年报废，不仅前后矛盾，而且其在再审审理中主张的损失增加到2600万元的合同没有再审申请人的签字，无法证明再审申请人参与到案涉合同的履行当中，故再审申请人在再审中提供的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存在可得利益的损失。因此，再审申请人赵经库提出赔偿请求，证据不足，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赵经库的合理损失为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赵经库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8）大民一终字第223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峰审判员 付 丽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过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