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汉章，男，汉族，1990年7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锦明，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沙宏焱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长沙市芙蓉区五一路235号湘域中央1栋2507房。法定代表人：周建宏。上诉人罗汉章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宏焱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焱机械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5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汉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宏焱机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宏焱机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罗汉章从一开始接触宏焱机械公司目的就是为了买车，双方在电话沟通中和微信聊天中对涉案泵车的质量、规格、价款及首付款、月供款的数额等方面进行了充分的协商，并达成了买卖泵车的一致意见，以上事实有《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双方的聊天记录、中介的证人证言、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3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双方是买卖泵车的交易行为，而不是租赁行为。一审法院既认定设备租赁合同有效，又认定以租代售合同有效，该认定是相互矛盾的。二、罗汉章与宏焱机械公司约定涉案车总售价80万元，减除20万元租赁定金和履行保证金10万后余50万元，分10月支付，每月支付5万元，付至2018年12月31日之前涉案车过户之日共10月50万元。所以，每月5万元的租金约定实质为买卖涉案车支付的分期付款购车款。宏焱机械公司拖延泵车过户，甚至是无法过户，因此罗汉章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权利。三、罗汉章与宏焱机械公司订立合同的本意就是转让泵车的所有权，根据合同解释的原理，泵车租赁是本案双方的虚伪表示而泵车买卖则是隐藏行为，在不涉及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虚伪行为原则上无效，而应将隐藏行为（泵车买卖）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宏焱机械公司辩称：一、双方于2018年2月5日签订《设备租赁合同书》（裸租）及《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各一份，租赁设备的车牌号为湘Ａ×××××，罗汉章提供的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3民初956号庭审笔录中涉案车牌号为湘Ａ×××××、湘Ａ×××××，与本案无关。二、湘Ａ×××××泵车的《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约定了协议书生效的要件，罗汉章违反补充协议约定的按月支付的条件，补充协议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无其他任何协议，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三、罗汉章提供的聊天记录，是在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只能证明双方曾经就设备买卖进行过交流与沟通，但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没有签订买卖合同，罗汉章达不到设备买卖的商务条件。四、双方签订的《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无效，而《设备租赁合同书》（裸租）一直有效。罗汉章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一直未支付租金，罗汉章的违约给宏焱机械公司造成了损失。宏焱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汉章向宏焱机械公司立即返还牌号为湘Ａ×××××的混凝土输送泵车一辆；2.判令罗汉章向宏焱机械公司支付租金50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5日，实际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止）；3.判令罗汉章向宏焱机械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4月5日，实际计算至款项支付之日止）；4.判令罗汉章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罗汉章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宏焱机械公司与罗汉章于2018年2月5日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书》和《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无效；2.判令宏焱机械公司向罗汉章返还租金3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罗汉章支付租金之日起至全部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3.由宏焱机械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焱机械公司与罗汉章素有租售车辆的生意往来。2017年11月20日，双方曾就型号为37米的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签订了一份《设备租赁合同（裸租）》和《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约定该车租赁期为一年，合同到期，如需继续租赁，租赁价格按原合同执行；裸租包月价格为40000元／月，总租金为480000元；车辆租赁定金及履约保证金共计150000元；罗汉章每月20日前支付上月租金，如延迟支付租金，按每日延付金额的千分之一计付利息；如乙方每月按时支付租金，在2018年8月前不出现任何逾期的前提下，原《设备租赁合同书》自动变为以租代售，总价款650000元，前期已付租金自动变为购车款；双方承诺在2018年9月20日前过户；如罗汉章不能按月付款，《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无效等等。2017年12月19日，双方再就型号为37米的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签订了一份《设备租赁合同（裸租）》和《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约定内容与湘Ａ×××××车一致，其中车辆租赁定金及履约保证金共计200000元；如乙方每月按时支付租金，在2018年9月前不出现任何逾期的前提下，原《设备租赁合同书》自动变为以租代售，总价款650000元，前期已付租金自动变为购车款；双方承诺在2018年10月20日前过户。2018年2月5日，宏焱机械公司与罗汉章再次就型号为47米的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签订了一份《设备租赁合同（裸租）》和《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约定该车租赁期为一年，合同到期，如需继续租赁，租赁价格按原合同执行；裸租包月价格为50000元／月，总租金为600000元；车辆租赁定金及履约保证金共计300000元；每月20日前支付上月租金，如延迟支付租金，按每日延付金额的千分之一计付利息；如乙方每月按时支付租金，在2018年10月31日前不出现任何逾期的前提下，原《设备租赁合同书》自动变为以租代售，总价款800000元，前期已付租金自动变为购车款；双方承诺在2018年9月20日前过户；如罗汉章不能按月付款，《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无效等等。罗汉章与宏焱机械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后，先后向宏焱机械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1400000元，具体如下：            序号              付款时间              金额              支付方式              备注车辆                  1              2017.11.21              150 000              银行转账              湘A34675泵车款                  2              2017.12.13              50 000              银行转账              未备注                  3              2017.12.22              30 000              银行转账              未备注                  4              2017.12.24              10 000              微信转账                                5              2018.1.15              20 000              微信转账                                6              2018.1.19              20 000              微信转账                                7              2018.1.21              20 000              微信转账                                8              2018.1.23              20 000              微信转账                                9              2018.2.5              300 000              银行转账              湘A44418首付车款                  10              2018.2.23              40 000              银行转账              湘A34675月供款                  11              2018.3.4              40 000              银行转账              湘A34692月供款                  12              2018.3.21              40 000              银行转账              湘A34675月供款                  13              2018.3.22              40 000              银行转账              湘A34692月供款                  14              2018.4.9              20 000              银行转账              湘A34675月供款                  15              2018.4.10              20 000              银行转账              湘A34675月供款                  16              2018.4.16              20 000              银行转账              湘A34692月供款                  17              2018.4.22              40 000              银行转账              湘A44418月供款                  18              2018.4.29              20 000              银行转账              湘A34692月供款                  19              2018.5.4              10 000              银行转账              湘A44418泵车款                  20              2018.5.21              60 000              银行转账              五月份泵车月供款                  21              2018.5.28              30 000              银行转账              五月份泵车月供款                  22              2018.5.30              20 000              银行转账              五月份泵车月供款                  23              2018.6.4              20 000              银行转账              五月份泵车月供款                  24              2018.8.28              20 000              银行转账              八月份泵车月供款                  25              2018.9.6              20 000              银行转账              八月份泵车月供款                  26              2018.9.15              10 000              银行转账              未备注                  27              2018.10.9              10 000              银行转账              泵车款                  28              2018.10.30              20 000              银行转账              泵车款                  29              2018.6.15              40 000              银行转账              六月份泵车月供款                  30              2018.6.21              40 000              银行转账              六月份泵车月供款                  31              2018.6.26              30 000              银行转账              六月份泵车月供款                  32              2018.6.28              20 000              银行转账              六月份泵车月供款                  33              2018.7.19              40 000              银行转账              七月份泵车月供款                  34              2018.7.29              20 000              银行转账              未备注                  35              2018.7.31              20 000              银行转账              未备注                  36              2018.8.3              50 000              银行转账              七月份泵车月供款                  37              2018.10.18              10 000              银行转账              未备注                  38              2018.11.30              10 000              银行转账              未备注                  合计                            1 400 000                                   2018年10月30日，罗汉章在微信中要求宏焱机械公司将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过户至其名下，而宏焱机械公司认为其未按时支付租金，拒绝了其过户要求，并要求罗汉章尽快付清租金。此后，双方就租金支付和车辆过户事宜多次协商，均无结果，导致本案诉讼。另认定，2016年4月28日,宏焱机械公司为案外人贺剑峰向长沙银行湘银支行借款提供担保，并将湘Ａ×××××等泵车抵押给长沙银行湘银支行。后因借贷双方发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长沙银行湘银支行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6）湘0111民初9080号】，并申请该院于2017年4月17日查封了宏焱机械公司名下的湘Ａ×××××等泵车。此后，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判决该案借款人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并判决长沙银行湘银支行有权就湘Ａ×××××等泵车的拍卖价款优先受偿。该案宣判后，宏焱机械公司及周建宏等被告提起上诉。2017年9月1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湘01民终303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宏焱机械公司就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与罗汉章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裸租）》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系双方经过协商达成，是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之前，罗汉章对该车被抵押给银行的事实也是知情。虽然该车在出租时已被人民法院查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能否在执行程序中以被执行人擅自出租查封房产为由认定该租赁合同无效或解除该租赁合同的答复》［（2009）执他字第7号］的规定，被执行人擅自处分查封物，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只是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因此，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关于宏焱机械公司就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与罗汉章签订的《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虽然涉案泵车存在被查封的障碍，目前不能办理过户，但这属于物权变动问题，根据物权变动与其原因行为的区分原则，这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项规定，转移、变卖已被查封的财产的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追究其刑事责任，但该规定并未明确处分查封财产合同的效力。因此，罗汉章以此主张该《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无效，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三、关于罗汉章就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向宏焱机械公司支付租金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罗汉章先后向宏焱机械公司租赁了三台泵车，即湘Ａ×××××、湘Ａ×××××、湘Ａ×××××，并先后向宏焱机械公司共计支付租赁费用及款项1400000元。因三台车每月的付款时间均约定在20号，导致一些付款无法查清究竟是哪台车的租金，故将2018年2月5日之后无备注具体车辆的付款确定为三台车的共同租金。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类款项合计490000元，按三台车的月租金比例4:4:5分配，湘Ａ×××××泵车可分188461.54元。另外，付款时已备注为湘Ａ×××××泵车的款项有350000元。因此，认定罗汉章已付湘Ａ×××××泵车租金及押金共计538461.54元。综上所述，宏焱机械公司与罗汉章于2018年2月5日签订《设备租赁合同（裸租）》和《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后，双方均应认真履行。由于《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属于附条件买卖车辆的合同，现因罗汉章没有履行按月足额支付租金的义务，故宏焱机械公司根据该协议第一、四条的约定，拒绝将湘Ａ×××××泵车出卖给罗汉章，符合双方约定。现合同已经到期，且罗汉章长期拖欠租金不付，故宏焱机械公司要求其立即返还该泵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罗汉章租赁该泵车后，一直占有使用至今，依约应按《设备租赁合同（裸租）》的租金标准向宏焱机械公司支付租金。截至2019年9月12日，已产生租金963333.33元，扣除此前支付的租金及押金538461.54元，还需支付424871.79元。宏焱机械公司还要求罗汉章支付违约金，因其在出租、以租代售该泵车时隐瞒了已被法院查封的事实，这也是导致罗汉章不愿意支付租金的原因之一，故对其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罗汉章反诉要求宏焱机械公司返还该车的已付租金及押金350000元，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罗汉章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牌号为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返还给宏焱机械公司；二、罗汉章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宏焱机械公司支付牌号为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的租金424871.79元（租金暂计算至2019年9月13日，此后的使用费按5万元／月的标准支付至该泵车实际归还之日止）；三、驳回宏焱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罗汉章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诉受理费4650元，反诉受理费3315元，合计7965元，由宏焱机械公司负担1000元，由罗汉章负担6965元。本院二审期间，罗汉章与宏焱机械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均充分发表了意见。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将结合一审证据及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考量。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汉章与宏焱机械公司就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形成的究竟是租赁关系还是买卖关系，以及罗汉章应否向宏焱机械公司返还车辆、支付租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经审查，上诉人罗汉章与被上诉人宏焱机械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书》（裸租）、《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该补充协议系一份附条件的协议，即“如罗汉章每月按时交付租金，在2018年10月31日前不出现任何逾期的前提下，原《设备租赁合同书》自动变为以租代售......如罗汉章不能按月付款，《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无效”。但本案中，罗汉章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月交付涉案泵车的租金，《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转为以租代售”的条件并未成就。故上诉人罗汉章提出的其与宏焱机械公司之间已就湘Ａ×××××混凝土泵车构成买卖关系、无须返还泵车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罗汉章至今仍占用湘Ａ×××××混凝土泵车，但未继续缴纳租金，一审判决罗汉章支付宏焱机械公司租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300元，由罗汉章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黄红萍审判员 戴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超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