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一，女，1949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济南市钢铁有限公司退休干部，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承某1，女，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供销社干部，住济南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曰刚，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兆勇，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某2，女，1943年3月6日出生，汉族，浙江海洋大学退休教师，住浙江省舟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某3，女，194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文广新局退休干部，住江苏省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1（曾用名：承某4），男，194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中国国籍，现居美国，住4315ForestbrookDriveLiverpool，NY13090。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1（系承某3之夫、顾某1之姐夫），男，194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建设局退休干部，住江苏省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198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国籍，现居美国，住4584stoneledgeln.Manlius,NY13104USA。上诉人高某一、承某1因与被上诉人承某2、承某3、顾某1、何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一、承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开元东二区某某某4号4号楼2单元102室（济房权证省直字第XXX号）房屋归两上诉人共同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两份协议虽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但是具有遗嘱的性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附条件、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两份协议明确约定了承某5、高某一共同承担两位老人在世期间的衣食住行，与两位老人一起居住。两位老人百年以后财产归承某5所有，两份协议明确约定了承某5的权利，即家中的所有财产由其继承，明确约定了承某5的义务，即照顾两位老人，与两位老人一起居住，明确约定了继承财产则应达成的条件，即在两位老人百年之后。因此两份协议虽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但其符合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因此也是合法有效的。承某2、承某3、顾某1辩称，一、本案中有五个法定继承人，两上诉人只能根据法定继承来继承房产的份额。二、我们对一审判决是有意见的，但是鉴于当事人都是亲人，我们为了骨肉亲情，不选择上诉。三、上诉人的上诉是没有意义的，应当按照一审判决处置。何某未作答辩。高某一、承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继承人承某某、顾某某所有的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开元东二区某某某4号4号楼2单元102室（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省直字第XXX号）房屋归两原告共同所有；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承某某、顾某某夫妇生育二子三女，即被告承某2、承某3、顾某1（曾用名：承某4）与承某5、承某6。承某某2009年8月11日去世，顾某某2013年10月1日去世。承某5与原告高某一于1973年2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生育一女，即原告承某1。承某5于2014年7月16日去世。承某6与丈夫何某某于1978年1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即被告何某。承某6于2005年2月21日去世。1979年8月31日，济南市公证处出具收养关系证明书，载明：兹证明承某4（男，1948年出生，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和平路省供销社第二宿舍西区1-33号）、承某6（女，1953年出生，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山路72号），经本人和生父承某某、生母顾某某同意为居住在美国的顾某甲、黄某某收作养子和养女。承某某、顾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房改购买了济南市历下区开元东二区某某某4号2-102室房屋、建筑面积123.84平方米。2000年12月23日，济南市房产管理局对该房屋办理了房改购房人所有权登记，登记承某某、顾某某共有，房产证号：济房权证省直字第XXX号。2004年7月16日，承某某、顾某某、承某5、承某2、承某3签订关于赡养父母和继承家产的协议，内容：由于父母双亲年事已高，（父亲已高龄八十八岁、母亲也已八十五岁），二位老人且生活逐渐不能自理。尤其是父亲，自2003年7月患脑血栓后，已完全不能自理，身边急需家人照料起居，因此，儿子承某5及儿媳高某一自愿与父母住在一起，赡养父母、照顾父母、让父母安度晚年、给父母养老送终。为此，全家协商制定如下协议：（一）父母由儿子承某5、儿媳高某一赡养居住在一起。生活和和睦睦、亲亲热热，小辈孝敬老人，老人关心小辈。外地的姐妹也要尽其孝心，关心父母，使父母晚年身心愉快，真正的安度晚年。（二）生活经济上的安排：父亲的退休工资每月拿出生活费600元、保姆费200元交于儿媳淑芳统筹安排，其它费用及不足部分由儿子承某5支付。因母亲是家庭妇女无经济收入，以后母亲的赡养、照顾也由儿子承某5、儿媳高某一负责（母亲住院期间的费用除外）。三、赡养父母及继承家产权益是对等的。由于儿子承某5承担了赡养父母及为父母养老送终的责任，父母百年后，家中的财产由儿子承某5继承。大姐承某2和二姐承某3自愿放弃继承权。（四）订此协议后，各尽其职其责，如儿子承某5及其家人未尽其责，此协议废止。承某某、顾某某、承某5签名按手印，承某2、承某3签名。2010年1月1日，顾某某、承某2、承某3、承某5签订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文本为打印文字，出现涂黑、删改，对涂黑部分原内容无法辨认，由高某一、承某1作为证据提交。主要内容：顾某某共育有五个子女，其中顾某1在美国（过继给美国舅舅），承某6已去世。顾某某返济后（老人年事已高，已近90岁高龄。老人曾于2006年10月初至2007年12月期间、自2009年7月12日至该补充协议达成前在南方随女儿生活，承某5前往南方将老人接回济南），原2004年7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恢复法律效力，承某5承担老人在世期间的衣食住行和医疗护理费用。顾某某去世后，承某5按2004年7月16日协议书继承家产，其他人无异议。如果顾某某返济后再次到南方女儿家居住，顾某某离济当天议书自动失效，顾某某去世后遗产将依法分配。顾某某、承某2、承某3、承某5签名。该补充协议书还记载了其他内容。2016年6月29日，济南市历下区文化东路街道办事处环山路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承某5、高某一于2004年7月搬到燕翔路4号4号楼2单元102号，与父亲承某某、母亲顾某某一起生活，并照顾两位老人饮食起居。2004年至2009年5月，居委会多次走访探望老人，看到两位老人精神状态、身体状况都很好。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构成遗产，依法继承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济南市历下区开元东二区某某某4号2-102室房屋，系被继承人承某某、顾某某夫妇参加房改购买，在房屋登记机构办理了所有权登记，并填发房屋所有权证书，依法属于其夫妇共同所有的财产。承某某、顾某某均去世后，该房屋构成其夫妇遗产，依法继承分割。承某某、顾某某夫妇共生育五个子女，即被告承某2、承某3、顾某1（曾用名：承某4）与承某5、承某6。承某6先于承某某、顾某某去世，被告何某系承某6唯一子女。承某5晚于承某某、顾某某去世，原告高某一、承某1系其近亲属、第一顺序继承人。高某一、承某1称，顾某1、承某6已被顾某甲、黄某某夫妇收养，且济南市公证处于1979年8月31日出局了收养关系证明书。但被收养人应为未成年人，顾某1、承某6当时已成年，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二人不构成符合收养法规定的被收养人，故不能认定顾某1、承某6已被他人收养，其二人对父母遗产的法定继承权利并不因该收养关系证明书而受到影响。高某一、承某1请求依照2004年7月16日关于赡养父母和继承家产协议和2010年1月1日补充协议书继承案涉房产。但案涉两份协议不构成继承法所规定的遗嘱，也因遗漏了顾某1、何某，并不能构成所有权人与所有权人的法定继承人共同一致的真实自愿意思，且上述补充协议书出现涂黑、删改，不能仅依据案涉两份协议继承分割房产。被继承人承某某、顾某某在世时特别是晚年，承某5、高某一夫妇主要尽了赡养义务并与其父母长期一起生活，应当依照继承法规定适当多分遗产。根据这一情形，确定高某一、承某1二人分得案涉房产三分之二的所有权份额，承某2、承某3、顾某1、何某各分得案涉房产十二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高某一、承某1其他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承某2、承某3、顾某1对本案提出的其他要求与法不符，不予支持。被告何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等民事诉讼权利，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判决：一、济南市历下区开元东二区某某某4号2-102室房屋（济房权证省直字第XXX号）归原告高某一、承某1与被告承某2、承某3、顾某1、何某按份共有，其中原告高某一、承某1二人共同享有房屋三分之二的所有权份额，被告承某2、承某3、顾某1、何某四人每人各享有房屋十二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二、驳回原告高某一、承某1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承某2、承某3、顾某1提出的其他要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40元，由原告高某一、承某1负担9893元，被告承某2、承某3、顾某1、何某四人每人负担1236.7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其他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04年7月16日《关于赡养父母和继承家产的协议》及2010年1月1日《补充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评析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提交了该两份协议，经比对，双方提交的两份协议内容完全一致，且在诉讼中当事人双方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所以协议中尽管有删改、涂黑，但不影响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两份协议应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第一份协议有承某某、顾某某签名捺印，第二份协议有顾某某签名，说明承某某、顾某某对协议的内容是知晓的，也是认可的，同时也说明协议内容也是承某某、顾某某二人的意思表示。从协议签订的原因及内容可知，因承某某、顾某某二人年老（一人已完全不能自理，另一人生活逐渐不能自理）身边急需有人照料，二人生育的五子女，有三人在外地定居，一人病重，仅承某5一家生活在二人身边，在此情形下，承某某、顾某某二人和部分子女签了赡养继承协议，目的是为二人晚年得到随时照顾。可见两份协议的性质应是附条件的继承协议，对该种协议性质及效力，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根据法律规定被继承人可以通过遗嘱将自己的财产指定某继承人或他人继承，那么，被继承人在生前为了晚年生活需求，通过协议的形式约定财产继承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三，承某5、高某一于2004年协议签订后，就和承某某、顾某某居住在一起，至承某某于2009年8月11日去世，顾某某于2013年10月1日去世的近十年时间，对协议的履行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也未终止协议的履行。尽管在诉讼中，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有违反协议的行为，并提交了证人证言、由顾某某签名的起诉状及其他证据，但分析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出的主张。因证人证言是在顾某某去世后取得的，被上诉人在诉讼中认可，每年至少回济南一次看望父母，如果上诉人有违反协议的行为，被上诉人可即时提出异议，但在顾某某去世前，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在顾某某去世后找邻居取证来证明上诉人有违反协议的行为，不合逻辑。至于其提交的顾某某署名的起诉状，该起诉状的落款日期是2009年11月25日，并未形成真实诉讼，且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在该起诉状之后，而且补偿协议再次重申了2004年协议的效力。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缺乏证明力。另，《补充协议书》保留条款中申明：“如果顾某某（母亲）返济后，又出现到南方女儿家去居住的情况，那么，当顾某某（母亲）从离开济南老家的当天起，原2004年7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就自动失效”，但该条款中的事项并未发生。综上，应认定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有遗弃、虐待被继承人的行为，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违反协议的行为，涉案两协议为有效协议，且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该协议。故根据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应当由承某5继承，因承某5于2014年7月16日去世，涉案房产应当由高某一、承某1继承所有。诚然，几位被上诉人在两位老人在世时亦尽到了作为子女应尽的赡养义务，使老人在世时得以安度晚年，但既然老人已与几个孩子签订了赡养继承的协议，就应当按照协议内容进行履行。常言道手足是父母送给子女最好的礼物，虽然各方当事人已然对簿公堂，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毕竟至亲，希望今后在相处中仍可以互帮互助、互爱互谅，和睦相处、相互依靠，为家中小辈营造良好的家庭氛围和楷模。因本案的涉案房产判归两上诉人继承所有，且上诉人也有部分补偿的意思，虽没有达成调解协议，但本院酌定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皆由上诉人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三、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开元东二区某某某4号2-102室房屋（济房权证省直字第XXX号）归高某一、承某1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4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0元，共29680元由上诉人高某一、承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友明审判员  吕厥中审判员  高翠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