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斌，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忠杰，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仲夫（曾用名范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杰，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璐，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炎玲，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建生因与被上诉人范仲夫、李德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建生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范仲夫、李德灿连带赔偿范建生432813.42元（包括：医疗费9913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100元/日×51日）、误工费60000元（5000元/月×12个月）、护理费10700元（医院护工102元/天×30天＋家属护理150元/天×51天）、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286825元（40975元/年×20年×35%）、伤残鉴定费2700元、四肢体感诱发电位及上肢肌电图检查费3856.32元、复查头颅CT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营养费8000元、康复治疗费6000元，合计522813.42元，再扣除范仲夫、李德灿已支付赔偿款90000元）；2、诉讼费由范仲夫、李德灿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范仲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9825.14元给范建生；二、驳回范建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92元，由范建生负担7742元（经原审法院批准予以免交），范仲夫负担50元。判后，上诉人范建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范建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范仲夫、李德灿按八成责任计算连带向范建生赔偿287715.1(454816.6×80%+20000-86138.18-10000)元（其中20000元为精神损害抚慰金）。2、判令范仲夫、李德灿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范建生有重大过失，应负主要责任，范建生认为与案件实际情况不符。首先，李德灿自建房屋虽属农村自建低屋住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关于施工人的施工资质的规定，但根据相关规定也应选用具有相当技能的农村匠人，但一审并没有查实范仲夫是否属农村匠之列。李德灿与范仲夫约定包工不包料，也就是说李德灿也应提供安全设施设备，但本案作为建筑施工行为应有的安全头盔等设备的缺失，李德灿具有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责任。其次，范建生做工出事的夹层（或二楼）没有相关的防护围栏，在批荡时本就很容易发生安全事故，范仲夫、李德灿本没有尽到相关的安全保障义务。再次，案涉房屋虽为一层，但有夹层，层高应在3.5米以上，批荡这样高的房屋特别是天花板之楼，是很容易累，头脑发晕的，一般这样的工作应安排两人，一人施工，一人作为协作和安全观察、提醒。范仲夫、李德灿只安排范建生一人工作，明显忽视了安全保障义务。最后，本案没有查明范建生受伤的过程，就仅以范建生从事室外装修工作多年，推测出其疏忽大意造成自身损害，将主要责任归责范建生，是不公平的。由于受伤现场被清理，现无法还原受伤过程，也无法寻找到相关工具设施、设备是否具有安全隐患。但现在证据无法证明，范建生的受伤是因疏忽大意造成的，范建生的疏忽大意的过失到底有多大。综上所述，范仲夫、李德灿并未完全履行相关的安全保障义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范建生具有重大过失，不应由范建生承担受伤受害的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结果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范仲夫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范仲夫没有上诉，但认为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劳务关系，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范仲夫出于人道主义向范建生支付的9万多元也没有要求范建生返还。除了一审认定的86138.18元，范仲夫还支付了范建生一万元现金，没有要求范建生出具收条。被上诉人李德灿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范建生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9年12月11日经本院对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谢石公路凝紫里大街33号房内夹层高度进行现场勘查，该房屋从地板到夹层底部高度为2.1米，地板到夹层楼板高度为2.295米，夹层楼板到天花板高度为1.71米，地板到天花板高度为3.99米，夹层厚度为0.18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赔偿责任和承担责任比例的确定；（二）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认定李德灿将涉案平房屋建房工程交由范仲夫承建，范建生受雇于范仲夫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本案中，作为雇主的范仲夫应对范建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又根据呼叫120急救车记录患者所述受伤原因为“外伤，2楼摔下”和本院现场勘验显示涉案房屋地面到夹层高度超过2米，本院认为范建生从事工作包含高空作业内容，其应对自身安全负有谨慎注意义务，范建生应对其受伤承担次要责任。其二，范仲夫作为雇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三，涉案建房为平房，虽然无需建筑资质，但范建生因从事高空作业受伤，承揽人范仲夫未能提供符合施工安全规范的安全保障条件，李德灿作为定作人对此应承担选任不当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情况，本院酌定范建生应自负20%的责任，范仲夫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德灿应在范仲夫承责范围的30%以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关于各方责任比例承担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核定的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各项赔偿费用的计算和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各项赔偿合计454816.6元（医疗费109626.6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误工费60000元+护理费765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62240元+鉴定费27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范建生构成八级、九级伤残各一项，原审核定5000元过低，范建生上诉请求支付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照准。另范仲夫主张其除范建生确认的已付86138.18元外，还支付了1000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据此，范仲夫本应向范建生支付赔偿297715.1元（总赔偿款454816.6元×8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已付赔偿款86138.18元），范建生请求范仲夫赔偿287715.1元，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本院予以准照。李德灿应对范仲夫承担责任中的3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李德灿对范仲夫承担赔偿中的76314.53元（287715.1×30%-已付款1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范建生要求李德灿与范仲夫共同承担80%连带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130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130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范仲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287715.1元给范建生；三、李德灿对范仲夫前述赔偿在76314.5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792元，由范建生负担2612元（予以免交），范仲夫负担5180元，李德灿在1554元范围内对范仲夫负担的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616元，由范仲夫负担，李德灿在1684.8元范围内对范仲夫负担的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业务无正文）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薛淑婷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