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珍，男，1960年1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清红，女，1955年12月26日出生。上诉人张珍因与被上诉人宋清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7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宋清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宋清红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厂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不予处罚决定书，我并未殴打宋清红，且根据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我殴打宋清红的违法事实不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我殴打宋清红缺乏证据支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宋清红的伤情与我无关，是宋清红自己倒地所致，宋清红的伤情与我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我承担侵权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宋清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2018年11月7日，张珍用拳头击打我的头部，用脚踹我的右侧腰部，后被医院诊断为头外伤、头皮血肿、胸壁软组织挫伤，建议骨科随诊。2018年12月24日，经过胸部CT诊断为，我的右侧第9肋骨骨折。所以我的伤与张珍有关，应由其赔偿我的损失。宋清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珍赔偿医疗费8337.24元、交通费3210元、住宿费2760元、护理费800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珍系北京市爱民国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经理，宋清红系该公司家政人员。2018年11月7日19时，宋清红在公厕洗漱完毕欲返回公司宿舍时，因张珍未给宋清红开门，宋清红用墩布头敲玻璃时，张珍出门与宋清红抢夺墩布，宋清红头部等部位受伤。宋清红于事发当晚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急诊就诊，经诊断为头外伤、头皮血肿。11月11日，宋清红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就诊，诊断书记载：右侧胸壁被打伤4天，局部疼痛，压痛，呼吸时疼痛加重。初步诊断：胸壁软组织挫伤。治疗建议：休息、骨科随诊。12月11日至2019年1月7日宋清红回重庆到西南医院继续治疗。12月24日，宋清红行胸部CT，经诊断为右侧第9肋骨骨折。2019年3月11日，宋清红因11月7日头外伤，目前感觉头部发胀发木，走路后加重，再次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门诊就诊，诊断头外伤。宋清红上述期间共花费医药费5467.84元。宋清红伤情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轻微伤。张珍认为宋清红伤情与其无关，不同意赔偿。关于交通费，宋清红出示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北京往返重庆的火车票若干张。主张因被打一事往返北京与重庆发生的交通费。张珍认为与其无关，不同意赔偿。关于住宿费，宋清红出示了住宿费发票，主张事发后在京无处居住，租住旅馆发生住宿费2760元。张珍认为与其无关，不同意赔偿。关于护理费，宋清红出示护理合同一份，主张受伤后聘请护工两个月，现金支付护理费共计8000元。张珍认为与其无关，不同意赔偿。关于误工费，宋清红出示家政服务合同一份，证明其受伤前月工资4500元，据此主张误工费15000元。张珍认可宋清红月工资标准，但认为与其无关，不同意赔偿。宋清红营养费及精神损失费系自行估算。张珍认为与其无关，不同意赔偿。一审诉讼中，法院向厂桥派出所调取宋清红与张珍双方的询问笔录，根据询问笔录记载，宋清红称：“……我从国峰家政里面拿着洗脸盆到旁边的公共厕所洗脸，等我回来之后我发现我们家政公司的门锁上了。我就敲门，我当时看见老板张珍在店里面，但是就是不开门。之后我有点生气，就用旁边的一个墩布敲家政公司的窗户来着，这时候张珍从店里把门打开出来了，用左手抓着我的脖领子，用右拳打我的后脑勺。之后还用脚踹我的右侧后背位置。后来一直用拳头打我的后脑勺，还把我往公司里面拖，我当时就挣扎着往外面走，之后我到了店外面，我躺在了店门口。后来警察就去了。……”张珍在接受派出所询问时称：“……19时许，我看到她从外面回来，我就想培训她一下，想培训她学学敲门，我就让她自己用家政公司的防盗门示范一下，我好指出问题，她就不听，不想敲门，我就说，你不听话，就不能进去，她就去旁边随手拿了一个木制的墩布，用墩布怼家政的玻璃，但是没有弄坏，她还要继续，我们几个家政的人就制止了她，把墩布拿过来，她就跑到旁边，仰着躺在地上，用自己的后脑勺去磕地面，我们没有人去动她，她说我打他了，我就报警了，后来警察就来了。……”“……我就和李经理和男员工抢墩布，我就用左手拿着墩布，右手拽宋清红的衣物把她和墩布分开，李经理和男员工都是拉墩布，后来墩布被李经理拿走了，然后我就什么都没干了，宋清红就跑到一旁耍赖去了。……”根据厂桥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记载：2018年11月7日19时许，宋清红报警称在西城区国峰家政门前被张珍打伤。经民警周边走访，未发现周边有监控录像。2019年2月5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张珍不予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公安机关虽未对张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张珍否认宋清红伤情系其所致。但根据宋清红、张珍及其他在场人员在派出所的陈述，可以确认双方在抢夺墩布的过程中发生了肢体接触，结合宋清红事发后到医院就诊检查的受伤部位及伤情诊断，可以确认宋清红所受伤情与张珍的行为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张珍应对因此给宋清红造成的合理损失进行相应赔偿。宋清红主张的医药费，法院根据其出示的医药费票据、诊断证明，经核算金额为5467.84元，宋清红主张金额有误，法院对宋清红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宋清红主张的交通费，考虑其在事发后往返北京与重庆治疗及处理相关事宜发生交通费的客观情况，法院结合其出示的火车票酌定交通费合理损失的金额为2000元。宋清红主张的住宿费2760元，就此出示了相应的票据支出凭证，考虑宋清红来京务工，受伤后在京无其他住处，法院对此费用予以支持。宋清红主张的护理费，法院根据宋清红出示的相应证据，无法确认其支出护理费的实际情况。法院根据宋清红伤情，参考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标准，酌定护理期为15日，参考护工市场平均工资标准，按每日150元标准计算为2250元。宋清红主张的营养费，法院根据宋清红伤情酌定为1000元。宋清红主张的误工费，法院根据其伤情，参考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标准，酌定误工期为45日，按月工资4500元标准计算为6750元。宋清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事并未对宋清红造成严重后果，法院对宋清红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张珍赔偿宋清红医疗费5467.84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760元、护理费225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6750元，共计20227.84元。二、驳回宋清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张珍提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的（2019）京0102行初413号行政判决书，欲证明已生效行政判决书认定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客观证明宋清红与张珍发生直接冲突且被张珍打伤的过程，故张珍殴打宋清红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对此，宋清红表示认可上述行政判决书的真实性，且未提出上诉或申诉。另，宋清红提交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于2019年6月29日出具的放射科CT诊断报告单及2019年7月4日出具的胸外科门诊病历，欲证明因张珍殴打造成外伤后右侧第9肋骨骨折、外伤后心包积液。对此，张珍表示认可上述报告单及病历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报告单及病历的出具时间与本次纠纷发生时间差距过长，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宋清红所受伤情与本次纠纷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根据上述规定，民事案件中法官应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进行全面、客观的审查判断，当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时，即一般理性的社会公众能够体察和接受的程度，应认定证据所证事实成立。本案中，根据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11月7日19时许，张珍因琐事与宋清红发生肢体冲突。本案中，张珍亦认可在争抢宋清红所持墩布时存在推搡宋清红等肢体冲突。事发当日晚22时许，宋清红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就医诊断书显示，诊断为头外伤，头皮血肿；治疗建议为注意观察症状，必要时神经外科门诊就诊，不适随诊。2018年11月11日宋清红再次前往医院就医，初步诊断为胸壁软组织挫伤；治疗建议为休息，骨科随诊。2018年11月18日急诊病历显示，宋清红右侧胸壁腰中线约第9-10肋间压痛，诊断为外伤疼痛，软组织挫伤；处理意见为注意静养……骨科随诊；2018年12月19日宋清红在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行核磁共振胸部平扫检查，诊断意见为右侧约第8-9肋间隙区域异常信号结节，性质待定，必要时结合CT检查。2018年12月24日宋清红在该院行CT胸部平扫检查，诊断意见为右侧第9肋骨骨折。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已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本次事故发生时双方当事人存在肢体冲突，后宋清红持续就医，经诊断为头皮外伤及右侧第9肋骨骨折，故本案合议庭内心确认宋清红所受伤情应为张珍所致。现张珍对此不予认可，其所提不予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判决书均是对行政违法行为之确认，其事实证据认定标准有别于民事侵权赔偿案件，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无法采信。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宋清红所提证据认定其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张珍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元，由张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