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利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慈利县西街居委会紫霞路。主要负责人：吴愈桓，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振炎，男，该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宇霆，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井秀，女，1937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桂珍，女，196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杰，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腊珍，女，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英，女，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军，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拥军，临澧县安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唐中欣，男，1973年5月9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慈利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利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慈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井秀、胡桂珍、郑文杰、郑腊珍、郑文英、郑文军、原审被告唐中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慈利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慈利支公司只承担126527.50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认定相撞接触点在人行横道附近2米处错误；二是认定唐中欣在人行横道处未减速错误；2.认定唐中欣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是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是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熊井秀、胡桂珍、郑文杰、郑腊珍、郑文英、郑文军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唐中欣述称，1.案涉路上没有菱形标志；2.受害人是骑车斜着通过人行横道，不是推着车过；3.唐中欣的车辆有损失，修了八千多元，赔偿时应予抵扣。熊井秀、胡桂珍、郑文杰、郑腊珍、郑文英、郑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近亲属郑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等279165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慈利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6日，唐中欣驾驶其所有的湘Ｇ×××××小型轿车沿S304线自西向东行驶，12时40分许，该车行驶至临澧县××白鹤村××路段，所驾车辆前部右侧副驾驶位置与经道路中央隔离防护栏缺口自北往南的郑某所骑三轮自行车相撞，致郑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核对事故现场图和询问笔录，当日发生交通事故地点为无红绿灯控制的人行横道附近，唐中欣靠近中央隔离防护栏车道行驶，未变更车道，也未在通过人行横道前减速行驶，事故发生时车速为69.8公里/小时，受害人郑某和所骑三轮自行车与唐中欣所驾车辆相撞接触点系距离隔离防护栏缺口不足2米的人行横道上，郑某和所骑三轮自行车被撞惯性消除后停留位置距离接触点约10多米。事故发生后，唐中欣垫付亲属丧葬费50000元。唐中欣驾驶的湘Ｇ×××××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慈利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2016年10月12日，临澧县合口镇龙池、回龙等村经临澧县人民政府批准改为龙池堰社区建制，纳入城镇建设规划。一审法院认为，唐中欣、郑某驾驶车辆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郑某死亡。经审核交通事故发生的情节，唐中欣靠近中央隔离防护栏车道行驶未变更车道，车速69.8公里/小时，且未在通过人行横道前减速，事故发生瞬间，唐中欣所驾驶车辆撞击部位系副驾驶部位，即使如唐中欣所言受害人郑某和所骑三轮自行车从道路南侧往北边的防护栏缺口方向斜行，与唐中欣车辆副驾驶部位相撞，接触点距离缺口也应在不足2米的人行横道上，依照道路交通法律规定，没有红绿灯控制的人行横道处行人具有优先通行的权利，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减速行驶，遇行人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唐中欣遇郑某骑三轮自行车通过人行横道时未减速或停车让行，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郑某骑三轮自行车通过人行横道虽未下车推行，但年迈体弱，骑行速度不会超过普通行人，对于事故的发生只应承担次要责任。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结论不当，不予采信。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与过错程度，确定机动车驾驶人唐中欣承担80%的事故责任，受害人郑某承担20%的事故责任，对于要求唐中欣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郑某虽然居住农村，但所在村组已纳入城镇规划，且其农村户籍已统一改为居民户籍，可按城镇统计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对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慈利支公司按农村统计标准计算损失的辩解主张，不予采纳。熊井秀、胡桂珍、郑文杰、郑腊珍、郑文英、郑文军因近亲属郑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丧葬费36650元（2018年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3300元÷2）、死亡赔偿金183490元（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定）、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酌定）、合计276140元。唐中欣驾驶的湘Ｇ×××××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慈利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该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熊井秀、胡桂珍、郑文杰、郑腊珍、郑文英、郑文军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80%的责任比例赔偿132912元，合计242912元。熊井秀、胡桂珍、郑文杰、郑腊珍、郑文英、郑文军保险赔付后返还唐中欣垫付的丧葬费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利县支公司赔偿熊井秀、胡桂珍、郑文杰、郑腊珍、郑文英、郑文军因亲属郑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2429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汇入中国建设银行湖南常德临澧支行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43×××53）；二、熊井秀、胡桂珍、郑文杰、郑腊珍、郑文英、郑文军获得上述赔偿后，返还唐中欣垫付的丧葬费5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87元，由唐中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熊井秀、胡桂珍、郑文杰、郑腊珍、郑文英、郑文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临澧县合口镇龙池堰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受害人郑某生前无责任田，靠务工创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述证明，有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名，而且与一审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责任划分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焦点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责任划分是否正确。本案中，唐中欣驾车行驶至事发路段，所驾车辆前部右侧副驾驶位置与经道路中央隔离防护栏缺口的郑某所骑三轮自行车相撞，致郑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通过证据综合分析，事故形成原因为唐中欣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途径人行横道时未降低行驶速度且采取避让措施不力。郑某驾驶非机动车横过人行道时未下车推行，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慈利支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相撞接触点与人行横道距离及唐中欣未减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与事故认定书认定不一致，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责任划分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性质上属于公文书证的一种，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文书证的规则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审查判断。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次交通事故系唐中欣驾驶车辆在通过人行横道时未减速且采取避让措施不力与骑行三轮自行车的郑某相撞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之规定，唐中欣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其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的路口时，应该负有更高的谨慎驾驶和注意义务。结合本案事发地点，可以看出唐中欣驾驶车辆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的路口时并未提前减速或停车避让行人，当其发现郑某骑行三轮自行车时，未采取有效的措施，最终避让不及导致两车相撞并致郑某当场死亡。由此可见，虽然郑某骑行三轮自行车在横过人行道时未下车推行，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但是唐中欣的过错行为才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唐中欣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第三，交警部门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与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不同。交警部门根据当事人的交通违法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责任。民事损害赔偿责任是由于事故责任者的过错或意外，侵害他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及其他利益而造成的损害，而对受害人进行赔偿的民事责任，属于责任人承担法律责任的形式之一。综上，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唐中欣承担80%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慈利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涉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根据受害人家属提交的临澧县人民政府批复文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死者的居民地已经撤销行政村建制，设立社区居委会。村改居是随着城市化发展和户籍制度改革而实行的一项涉及基层组织建设、集体土地处置、集体资产处理、村民农转非、市政建设与管理、社保及群团组织关系理顺等问题的系统工程。村改居之后，村民享受与城镇居民同等的待遇。另外，受害人郑某一直在外务工，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因此，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确定是否恰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郑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其近亲属依法可向侵权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并由承保的保险公司替代赔偿。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侵权死亡后果，确定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受害人亲属给予的精神抚慰，数额适当，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慈利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利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玉苹审 判 员 李 冲审 判 员 周立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彭珊珊书 记 员 杨昇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