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6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瑞彦，女，汉族，1964年5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栋，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中亚，女，汉族，1973年3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栋，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会，女，汉族，1975年9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栋，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群志，男，汉族，1972年4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栋，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娣，女，汉族，1963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栋，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会，女，汉族，1964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栋，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镇平华新地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镇平县城工业北路19号。法定代表人：王哲，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元林，河南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哲，男，汉族，1979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元林，河南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瑞彦、侯中亚、赵志会、梁群志、王晓娣、韩玉会因与被上诉人镇平华新地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王哲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镇平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4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瑞彦、侯中亚、赵志会、梁群志、王晓娣、韩玉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豫1324民初247号和（2018）豫13民终4213号民事判决仅确定了“配送股收归集体的行为有效”，未判决配送股收归到华新公司持有，未明确判决需转让的资格股数额，故上诉人是否丧失全部资格股亦未判决认定。即使收回集体的条件达到，也应当约定收回的价格按协议程序才能完成。原审错误认定华新公司已依章程收回配送股及王哲受让资格股。二、华新公司签发的股权证上记载了各上诉人红转股股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3条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据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三、原判以红转股没有工商登记为由，认为红转股应视为华新公司给予各上诉人未分配的红利，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审无视股权证、股东名册、章程，仅以工商登记认定红转股股东资格，适用标准自相矛盾。华新公司、王哲辩称，上诉人的资格股和配送股已经丧失，由生效判决确认。红转股不是股权是红利，公司赚钱了分红、亏损了要扣减。原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郭瑞彦、侯中亚、赵志会、梁群志、王晓娣、韩玉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2017年8月2日股东会关于将华新公司营业期限延续至2017年11月1日的决议不成立；2、判令被告撤销基于2017年8月2日股东会决议所做的变更登记，第三人协助办理撤销变更登记。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由王进生等出资，原镇平县地毯总厂改制设立为镇平华新地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05年10月制订《镇平华新地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以下职权：（12）修改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当每半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董事长、董事或者监事提议方可召开。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力。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以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有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所做出的决议，应由带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三十条规定，公司的营业期限为长期，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第三十三条规定，公司根据需要或涉及公司登记事项变更的可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不得与法律、法规相抵触，修改公司章程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应送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涉及变更事项的，同时应向公司登记机关做变更登记。被告公司于2007年11月进行企业法人营业登记，注明，成立日期：2005年11月1日，营业期限：2007年11月2日至2017年11月1日。华新公司于2017年8月2日在未通知六原告情况下，自行制作《有限公司变更股东会决议》，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议2017年7月31日在公司办公室召开。本次会议由董事长提议召开，执行董事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以电话方式通知全体股东，应到会股东10人，实到会股东___人，代表表决权。会议由执行董事主持，形成决议如下：一致通过将华新地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期限由2017年11月1日延长至2027年11月1日。公司于本决议作出后30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如涉及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应先报经审批的项目的，公司将于有关部门批准之日起30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华新公司在股东会决议记录中冒充六原告签名。并于2017年8月3日申请工商部门变更登记营业期限至2027年11月1日。郭瑞彦、侯中亚、赵志会、梁群志、王晓娣、韩玉会均系原镇平县地毯总厂职工，2005年镇平县地毯总厂改制为被告华新地毯有限责任公司。改制时，根据原企业职工的不同情况，将地毯总厂的资产折成相应股份配送给原厂职工投入新企业。同时，被告的职工可以优惠出资认购公司股权成为资格股股东，股东可以用应得红利购买被告公司股权即红转股。被告公司章程第九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出资，但不得退股，因违章、违纪被辞退人员、自动离职人员，自己要求调出人员，招聘期满后不再聘用的人员的配送股收归集体；在职持股人员劳动纪律涣散，不服从工作分配，长期完不成定额任务的人员配送股收归集体……。以上人员其他股份可以内部转让，但不允许退股。”郭瑞彦持配送股36031元、认购资格股7213元、侯中亚持配送股262439元、认购资格股5249元、赵志会持配送股253513元、认购资格股5070元、梁群志持配送股296332元、认购资格股5927元、王晓娣持配送股275701元、认购资格股5514元、韩玉会持配送股262439元、认购资格股5429元。华新公司给原告出具资格股股金收据，实际收取的股金均优惠30%，并将该资金列入公司入股资金账目，上述原告的股权金额均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2005年10月30日，华新公司给各原告签发的股权证上，除记载了各原告上述配送股、资格股股金外，还记载了各原告的红转股，其中，郭瑞彦2006年到2009年四次红转股股金共计34681元，侯中亚2006年到2007年两次红转股股金共计13355元，赵志会2006年到2010年五次红转股股金共计31159元、梁群志红转股记录空白、王晓娣2006年到2009年四次红转股股金共计26513元、韩玉会2006年到2010年四次红转股股金共计32257元。2006年4月21日，华新公司与梁群志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梁群志离职。2008年5月18日，华新公司与侯中亚协商解除劳动关系。2010年2月3日，因郭瑞彦长期不上班，华新公司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2010年11月25日，因赵志会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签订劳动合同，华新公司与赵志会协商解除劳动关系。2010年12月8日，因王晓娣于同年2月份离岗，华新公司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解除与王晓娣的劳动关系。对以上解除劳动合同情况，新华公司均向镇平县人事劳动部门备案。在此过程中，华新公司于2009年3月28日和4月22日两次在南阳日报发布解除与侯中亚劳动合同及除名公告；2012年1月11日在南阳日报发布公告，限侯中亚、郭瑞彦、王晓娣等人3个月内到公司领取股权认购部分，逾期不领取的，视为放弃权利，三个月后收归集体所有。韩玉会于2014年退休。华新公司2006年7月15日决定收回梁群志的配送股，2009年2月14日决定收回侯中亚的配送股，2010年2月25日决定收回郭瑞彦的配送股；2011年2月11日决定收回王晓娣的配送股，同时决定，凡公司股东，无论何种原因离开公司满二年以上，经在当地媒体公告后六个月内仍未到公司签到，公司有权将其配送股份及购买和分红的股份无偿收归公司所有；2012年1月4日华新公司决定对侯中亚、郭瑞彦、王晓娣的配送股全部收归公司，个人认购部分不参与其离开公司当年及以后的红利分配。2007年至2015年，王哲向华新公司汇款17906894余元，委托公司购买退股人员的股权。华新公司将收取王哲的汇款和支付股东的股权转让款均计入公司收支账目。赵志会认购资格股的3549元收据作为新华公司记账凭证计入2005年10月12日支出账；梁群志认购资格股的4148.90元收据，梁群志在右下方签字，名字前注有“收款人”，作为新华公司记账凭证计入2007年12月30日支出账；王晓娣认购资格股的3859.80元收据，王晓娣在右下方签字，名字前注有“取款”，郭瑞彦认购资格股的5049.10元收据，郭瑞彦在右下方签字，该二原告的收据作为华新公司记账凭证计入2012年3月31日支出账；侯中亚认购资格股的3674.30元收据，侯中亚在右下方签字，名字前注有“取款”，作为华新公司记账凭证计入2012年4月29日支出账；李晓红认购资格股的5474元收据，李晓红在右下方签字，名字前注有“取款”，作为华新公司记账凭证计入2012年6月30日支出账，收据上加盖有“现金付讫”印章。2014年6月10日，华新公司召开股东会，韩玉会参加，韩玉会同意将其持有公司的1.2206%股权全部转让给王哲。同日，王哲与韩玉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韩玉会领取71386元股权转让款。现王哲持有六名原告的股权证。2018年1月16日，王哲、华新公司起诉郭瑞彦、侯中亚、赵志会、梁群志、王晓娣、韩玉会等八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豫1324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判决华新公司将郭瑞彦、侯中亚、赵志会、梁群志、王晓娣、韩玉会等人配送股收归集体的行为有效，资格股股权转让给王哲的行为有效。六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31日作出（2018）豫13民终4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8）豫1324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东对公司股东会决议提起的撤销纠纷一案，关于股东对公司股东会决议提起撤销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此有明确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根据该条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一为：郭瑞彦、侯中亚、赵志会、梁群志、王晓娣、韩玉会是否具有华新公司股东资格。确认当事人是否具有股东资格，在于当事人是否合法占有公司股份，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及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确认，郭瑞彦、侯中亚、赵志会、梁群志、王晓娣、韩玉会的资格股及配送股已由华新公司依照公司章程收回或者第三人依法受让，故六原告资格股及配送股已丧失。一审法院及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虽然确认郭瑞彦、侯中亚、赵志会、王晓娣、韩玉会尚有红转股，但上述原告未提供其在工商部门办理有红转股股权登记手续，上述红转股，应视为华新公司公司给予原告的未分配红利，故六原告已不具有华新公司股东资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股东会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和决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一审法院认为，从决议内容上看，并不违反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十七条对股东会议召开及决议通过程序作出了规定，华新公司对在未变更股东登记的情况下冒充六原告签名的事实予以承认，但因上述原告已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故从程序上并不违反公司章程。综上，华新公司2017年8月2日股东会决议虽然有瑕疵，但因六原告已丧失股东资格，无权提出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撤销股东会决议所做的变更登记，王哲协助办理撤销变更登记的请求。华新公司及王哲的辩解合法，其辩解意见，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郭瑞彦、侯中亚、赵志会、梁群志、王晓娣、韩玉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郭瑞彦、侯中亚、赵志会、梁群志、王晓娣、韩玉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上诉人仍是股东；提交股东出资情况表，证明上诉人系有偿取得股权；提供12份股东会决议，证明华新公司及王哲一直承认上诉人股东资格。华新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股东变更问题目前依据生效判决正在办理变更登记中；股东会决议出现上诉人签名的原因系上诉人在配送股、资格股收回或转让后，拒不办理变更登记，而工商局要求股东会决议上必须要有登记的股东签字，故公司安排员工在股东会决议中以各上诉人名义签字。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因双方前次诉讼的起因即是因上诉人拒不办理变更登记而引发，且上诉人在本案起诉时也确认华新公司有伪造上诉人签名的事实，故上诉人依据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及股东会决议，证实其仍是华新公司股东的证明方向不能成立。上诉人是否有偿取得股权，只能说明其当初股权的形成状况，与之后是否转让没有必然关联。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的配送股和资格股问题。镇平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4民初247号民事判决评理部分已明确“原告华新公司将八名被告的配送股收归公司的行为，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属于有效行为”，判决主文也判决“配送股收归集团的行为有效”，足以说明生效判决确认的“配送股收归集体”中的“集体”系指华新公司，收归的含义当然是收回行为完成、权利转归华新公司所有。该生效判决也确认资格股转让协议已履行，判决“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协助原告王哲办理各自享有的资格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故资格股的权利已归王哲所有。对各上诉人所持配送股、资格股的数额，该生效判决在事实部分已作出了详尽的查明。上诉人主张原审对配送股及资格股问题认定错误的理由，与生效判决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红转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华新公司章程第四条第二款也规定：“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必须召开股东会由全体股东通过并作出决议……”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章程约定，华新公司各股东享有的股权（出资额）应以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认缴的出资额为准。上诉人原股权证中虽有红转股的记载，但该红转股未经华新公司召开股东会由全体股东通过并作出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也未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不属法律意义上的股权（出资额）。华新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每年税后净利润在提取公积金、公益金后进红利分配，其中30%用现金分配给个人，70%转为个人持股。”第三款规定：“凡在企业内部独立核算单位工作的负责人和持股职工，对分配的定额任务不能全额完成的，按实际完成比例分红，产生亏损或完不成减亏指标时除不分红外，按实亏比例减所持股份。”以上条款清楚的说明了红转股系对应公司当年净利润的70%而形成，且在一定条件下，对红转股数额还可以进行扣减，用于弥补亏损，即红转股数额并非固定，这也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法律规定相悖。因此，该红转股应仅系公司内部的称谓，其法律性质实为未分配利润。原判对此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以上认定，各上诉人在配送股已收归华新公司、资格股转让给王哲后，在华新公司已不享有股权，不再具备股东资格，无权对股东会决议提出异议及主张撤销。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郭瑞彦、侯中亚、赵志会、梁群志、王晓娣、韩玉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瑞彦、侯中亚、赵志会、梁群志、王晓娣、韩玉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李 舸审判员 张朝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娄理书记员李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