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1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徐州西路10号406室。 法定代表人：张志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军，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室主任，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庆，吉林金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洪海，男，196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岩，男，196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 原审被告：凤城市盛域铁本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凤城市草河经济管理区保卫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李贵岩，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本钢原燃料处劳服公司物资经销处，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平山路15号。 法定代表人：杨晓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洪海、陈洪岩、原审被告凤城市盛域铁本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本公司”）、本钢原燃料处劳服公司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物资经销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军、王永庆，被上诉人曹洪海、陈洪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铁本公司、物资经销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在涉及事实认定论述部分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五、原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曹洪海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欠款一直存在，我一直在主张偿还欠款，一直在追诉，不存在时效的问题，我有入库单等证据可以证明。 被上诉人陈洪岩辩称：同曹洪海的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铁本公司、物资经销处未出庭亦未进行答辩。 被上诉人曹洪海、陈洪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8年4月，被告铁本公司因经营资金不足，向原告借款215万元。此款经凤城市人民法院(2010)凤民初字第090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判决铁本公司偿还原告借款215万元。铁本公司在经营期间多次向被告建龙公司销售铁粉，但未结清铁粉款。2016年，在案外人高淑杰诉被告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经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民初29号判决书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终472号判决书认定，被告建龙公司、铁本公司、物资经销处三方签订的债务转让合同无效。该转让合同中的数额包括三方分别于2008年7月31日转账100万、2008年9月24日转账70万、2008年11月17日转账30万，总计200万元。此为铁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贵岩与建龙公司签订的虚假债务转让。故依法提起诉讼。一、确认三被告间签订的三份抹账协议无效；二、确认铁本公司在建龙公司享有债权200万元；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建龙公司在一审辩称：1、原告主张案涉三份抹账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方签订协议时意思表示真实，原告事先知情且在场，该协议没有侵害原告的权益；2、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抹账协议系三个企业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3、案涉协议于2008年签订，当时原告在场，故现提起诉讼已过时效期间。 原审被告铁本公司一审未答辩。 原审被告物资经销处在一审辩称：经销处于2008年1月29日被本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吊销，经营截止日期为2006年11月10日。因案涉三份抹账协议的签订时间均发生在经销处执照被依法吊销后，故是虚假事实，是无效民事行为。此外，案涉协议是铁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贵岩带着本人的名章和经销处与铁本公司的公章所签，是铁本公司与建龙公司直接签订的两方合同，故不能认定三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吉民终472号判决中也认定，三方抹账协议不足以认定其存在债权债务基础，铁本公司与建龙公司的债权转让系以虚假意思掩盖其逃避债务之真实意思。综上，经销处对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23日，被告铁本公司收到原告曹洪海、陈洪岩现金215万元。2009年10月16日，铁本公司为原告出具欠据载明欠款215万元。该欠款经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0)凤民初字第0904号民事判决，判决铁本公司返还曹洪海、陈洪岩借款215万元。该判决生效后，曹洪海、陈洪岩于2010年11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铁本公司无执行能力，2011年5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凤法执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该案恢复执行，铁本公司仍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辽0682执恢97号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另查明，案外人高淑杰诉建龙公司、铁本公司、物资经销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吉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认定“2009年4月7日，建龙公司(甲方)、铁本公司(乙方)、物资经销处(丙方)在三方相互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李贵岩一人代表乙方、丙方同甲方签订了债务转让合同”，判决三方签订的债务转让合同无效。建龙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8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民终472号民事判决，认为：建龙公司始终未提交建龙公司、铁本公司、物资经销处三方间互负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认定存在债权债务基础。三方合同实际是两方合同，是李贵岩与建龙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铁本公司与建龙公司的“债权转让”系以虚假意思掩盖其逃避债务之真实意思，双方主观上均存有恶意，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获悉上述判决后，因对铁本公司享有的债权执行未果，故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向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建龙公司给付货款200万元。2019年1月29日，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203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曹洪海、陈洪岩在庭审中自认其主张所涉及的三份抹账协议未经任何程序确认是无效的，即不能证明铁本公司与建龙公司之间存在到期债权，故其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判决驳回二人的诉讼请求。二人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三份抹账协议无效；确认铁本公司在建龙公司享有债权200万元。三被告之间签订的三份抹账协议记载，2008年7月28日、9月22日、11月3日，通钢集团吉林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建龙公司的原称，甲方)与物资经销处(乙方)、铁本公司(丙方)先后签订抹账协议，约定丙方同意替乙方偿还所欠甲方预付款分别为100万元、70万元、30万元。在建龙公司应付账款中，供应商为铁本公司的核算项目明细账上记载，该三笔款项均记在借方一栏，记账摘要内容为转账，分别体现为2008年7月31日转账100万、2008年9月24日转账70万、2008年11月17日转账30万。再查明，物资经销处工商执照的经营期限至2006年11月10日。2008年1月29日，因未进行年检，本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该执照。建龙公司与通钢集团吉林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系同一企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建龙公司、铁本公司、物资经销处三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此基础上签订的抹账协议是否有效。被告虽称三方签订协议时意思表示真实，系三个企业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三方间互负债权债务的事实，且(2016)吉民终47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三方合同实际是两方合同，是李贵岩与建龙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铁本公司与建龙公司的债权转让系以虚假意思掩盖其逃避债务之真实意思”。故本案应认定建龙公司、铁本公司、物资经销处三方因无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既而不具备进行债权债务转让的事实基础。因原告二人对铁本公司享有债权215万元，且铁本公司与建龙公司间的抹账协议，将铁本公司应享有的债权通过虚假协议转移，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导致其债权不能如期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认定无效。故对原告请求确认抹账协议无效的诉求应予支持。关于建龙公司提出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节。原告二人作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权利人，在依法向义务人主张权利过程中，知晓因义务人与他人签订抹账协议内容侵犯其合法权利，导致权利不能实现，其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提供的建龙公司应付账款中，供应商为铁本公司的核算项目明细账上记载，在借方一栏中，2008年7月31日、2008年9月24日、2008年11月17日分别转账100万、70万、30万，庭审中建龙公司亦认可以上三笔转账共计200万系针对三份抹账协议所记后转给铁本公司的。因此，三份抹账协议被依法确认无效后，其账上所记载已支付给铁本公司款项的行为亦应无效。故铁本公司在建龙公司仍享有债权200万元。建龙公司对该核算项目明细账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未能按要求提供案涉账目的记账凭证及明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推定确认原告提供的核算项目明细账的真实性。关于诉讼时效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2016年底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案外人高淑杰作出终审判决，原告得知《债务转让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开始主张权利，在其请求代位权诉讼未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即提起了本案诉讼。被告建龙公司虽提供李贵岩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证明2008年签订案涉协议时原告在场，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且李贵岩因此案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在案涉协议签订时即知晓该事实，被告建龙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物资经销处提出的经销处对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节。因物资经销处工商执照的经营期限至2006年11月10日，到期后其未按规定办理注销登记，2008年1月29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吊销营业执照是主管机关对实施违法行为的企业法人给予的一种行政处罚，被吊销后，应当由其开办单位或者企业组织清算组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清算期间，企业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因其未实际参与签订抹账协议，故本案其无需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贵岩于2008年7月28日、9月22日、11月3日代表被告凤城市盛域铁本矿业有限公司和本钢原燃料处劳服公司物资经销处与被告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抹账协议无效；二、确认凤城市盛域铁本矿业有限公司在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债权200万元。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被告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民事裁定书。证明：2009年12月，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裁定将上诉人应给付铁本公司的货款111万元予以保全。2009年12月15日，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通知上诉人向申请执行人杨国玉履行付款义务，付款金额为70万元，该款项为铁本公司对上诉人的到期债权。2009年12月30日，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裁定申请执行人杨国玉与铁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完毕，理由是上诉人履行了到期债务。2010年5月17日，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裁定解除保全。两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无异议。 证据二：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中国光大银行电子回单。证明：1、2017年2月16日，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通知上诉人，将上诉人拖欠铁本公司的货款1279664元汇至法院执行专户。2、2017年2月20日，上诉人将1279664元汇至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执行专户。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也无异议。 证据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证明：吉林建龙钢铁有限公司历史名称为通钢集团吉林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也无异议。 证据四：关于通钢集团吉林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向物资经销处预付铁粉款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1、上诉人与物资经销处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2、物资经销处的帐面显示，截止2006年12月31日，该单位尚欠上诉人货款7905145.78元，双方帐面存在差额1419865.31元。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也无异议。 证据五：建龙公司与物资经销处往来资料。证明：1、上诉人与物资经销处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2、2008年5月19日，上诉人与物资经销处对帐结果为，物资经销商处尚欠上诉人货款9325011.09元。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这些证据与铁本公司没有关系，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二、三、四、五，因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两被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截止2008年7月28日的100万元抹帐协议。证明：抹帐协议真实存在。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协议签订于2008年7月28日，而原审原告借款给铁本公司的时间是同年10月23日，抹帐协议在先，原告与铁本公司的借款关系在后，该抹帐行为对被上诉人的利益没有损害。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被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如下： 证据一：核算项目明细帐、截止2008年11月3日30万元抹帐协议、截止2008年9月22日70万元抹帐协议。上述证据调取于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0年刑字179号卷宗。证明：上述材料真实存在。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的问题的意见同100万元抹帐协议的意见一致，抹帐是合法的民事行为，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恶意串通损害利益之间没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两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二：核算项目明细帐、截止2008年11月3日30万元抹帐协议、截止2008年9月22日70万元抹帐协议、截止2008年7月28日100万元抹帐协议。上述证据调取于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证明上述材料真实存在。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同上述证据意见一致。两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双方当事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吉林建龙钢铁有限公司历史名称为通钢集团吉林钢铁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涉案三份抹账协议为建龙公司、铁本公司、物资经销处共同签署，抹账协议的内容主要涉及铁本公司代替物资经销处向建龙公司偿还欠款。上诉人提供证据仅能够证明其与铁本公司及物资经销处之间分别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但没有证据证明铁本公司与物资经销处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此外，在一审中，物资经销处答辩称，抹账协议签署时，其已经终止经营，没有签订过该协议。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认定：“物资经销处工商执照的经营期限到2006年11月10日。经营期限届满后，没有延长。2007年2月，李贵岩成立了铁本公司。”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物资经销处与铁本公司的经营期间无重合，二者没有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故建龙公司、铁本公司、物资经销处在不具备债权债务转让的事实基础上，签订抹账协议，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利，导致债权不能如期实现。故一审法院认定三份抹账协议无效，并无不当。 关于两被上诉人要求确认铁本公司对建龙公司享有200万元债权的诉求。三份抹账协议确认无效后，因抹账协议而产生的转账200万元的行为亦无效，应当立即恢复原状。因此，建龙公司应当将基于涉案三份抹账协议涉及的200万元向铁本公司进行返还。铁本公司因此成为该200万元的债权人。 关于上诉人主张三份抹账协议中关于100万元和70万元的两份抹账协议发生在被上诉人曹洪海、陈洪岩与铁本公司发生借款行为之前，不存在损害两上诉人合法权利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行为人签订的合同只要符合该条款的情形，造成损害结果，合同即告无效，对损害行为发生的时间并未做特殊规定。铁本公司、建龙公司、物资经销处签订的抹账协议无债权债务关系基础，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抹账行为与铁本公司向两上诉人借款的时间相近，客观上侵害了铁本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利。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一节。2016年12月8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后，两被上诉人基于该判决内容，认识到其合法权利受到侵害，向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主张行使代位权未果，后向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两被上诉人在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后，即开始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潆 审判员 李 军 审判员 姜淇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