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玲玲，女，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华丽，广东鑫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素养人生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北路核工业凯利大厦栋六楼。法定代表人：赵广兴，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广兴，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圳素养人生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赵广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茜，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素养人生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赵广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凌，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玲玲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素养人生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赵广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5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玲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刘玲玲支付货款30万元后，被上诉人赵广兴向上诉人开具《收据》确认，在双方没有书面买卖合同情况下，《收据》视为双方对买卖行为达成合意，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1.从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吴某的证言来看，吴某作为赵广兴负责的慧昌德博体系团队中的财务人员，根据赵广兴提供的个人账户及其注册的素养人生公司账户，待上诉人刘玲玲支付购货款后，吴某向上诉人出具《收据》并加盖私章，私章显示"慧昌德博ZQ赵广兴"(请问私章从何而来，很明显就是赵广兴授权吴某收款使用），吴某收取不同社会对象购货款的行为实际上代表赵广兴收取购货款的行为；2.《收据》上明确表明款项性质为"购货款"，货物为"酸碱平DDS产品”，非常明确了支付款项所指向的标的；3.被上诉人在三次庭审过程中均承认上诉人购买的DDS产品的单价，即上诉人购买的DDS仪器每台单价5160元、泥疗膏每盒245元、按摩膏每盒165元、精油每盒165元，只是对上诉人购买的数量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根本不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对吴某工作的性质以及收款盖章的行为根本未审查清楚，忽视《收据》这一重要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对买卖的要素已经进行过明确的约定，否则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上诉人也不会无缘故地付款30万元。一审法院明显凭主观臆断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当庭允许被上诉人申请六名证人出庭作证违反法定程序，且六名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益关系，证人之间互相串通，所做的证人证言与另案（2019)粵0303民初15899号出庭作证的陈述前后不一，没有可信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例如：证人陈某强的证言"和赵广兴合作做项目"表明与赵广兴存在厉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言不应采信；吴某所做的证言"在华林公司肇庆分部担任财务工作"却在另案中陈述"不是华林公司员工，系赵广兴团队帮赵广兴收款、赵广兴可能有设立店铺担任店长"，其前后陈述的证言不一，可信度低不应采信。三、两被上诉人庭审提交了证据《新会员（原告）转账款项明细表》、《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努回单》拟证明收到上诉人的购货款已经流向"赵某新、张某”两名身份不明的个人账户。一审法院并没有审查清楚"赵某新、张某"身份为何人，为何会代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收取大量资金，为何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不用公账户收款，河北华林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没有任何资料显示"赵某新、张某〃是公司股东，"赵某新、张某"与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存在何种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出示其获得华林公司授权的书面材料可以代为收取购货款，请问，上诉人赵广兴向"赵某新"转账5笔共计1092500元、赵广兴向"张某"转账259000元是什么款项，与本案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购货款是否有何关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签到记录》均表明上诉人曾经在赵广兴安排下参加了DDS仪器和产品推介会和学习技术，除此而已并无其他内容，上诉人对参加推介会以及培训课程没有任何异议。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毫无关联、漏洞百出、混淆视听的证据就得出上诉人刘玲玲支付的款项是委托赵广兴向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代为缴纳加入直销体系成为会员并享受相关权益所支付款项的结论，可见一审法院并未认真审查本案事实，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重点审查该部分事实。四、一审法院未审先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尚未审查清楚，明知本案与另案（2019)粵0303民初15899号为系列案（另案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却早早做出引导性判决，严重影响另案的正常审理和判决，违反未审先判原则、违反公平公正原则。被上诉人深圳素养人生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赵广兴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审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的裁判结果认可并予以接受。二、DDS养生产品是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生产和直销。被上诉人作为华林公司的资深会员，在其直销体系中作为“店长”有权代收会员费。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会员费后按照华林公司的指示转款，并由华林公司生成会员帐号密码以短信形式直接发送给上诉人，上诉人成为华林公司会员并可自行在华林公司系统下单订货，由华林公司安排物流交付产品。会员款在上诉人成为会员后可直接用于向华林公司购买DDS养生产品。原审法院已经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大量文件、照片、视频、微信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经过多轮调查询问，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未对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DDS养生产品达成任何买卖合意。“收据”仅是收付款的证明，而上诉人将其单方目的解释为买卖的合意，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一直也确认收到上诉人的相应款项，但仅是代收款。上诉人转款除了具有会员费性质外，也具有直接向华林公司下单订货的效果，因为备注“购货款”实属正常，并不能因为认定是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从未对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产品清单进行确认，上诉人纯属误导性认定。四、本案的证人证言除书面证词提交外证人有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及上诉人的当庭询问，各证人证言之间，证言与其他证据之间并无矛盾之处，能够相互印证。仅是上诉人与部分证人对极少数提问的问题及回答所用的词语理解、认识存在不同、并不影响客观事实的成立。同时，因本案多次开庭，同系列案分为不同案号由不同法官组成的法庭审理，证人前后有两次出庭作证，之间时间间隔较长，但同一证人的证言先后并无矛盾之处，更可以反映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和可信度。五、赵某新、张某账户即为华林公司指定转款账户，被上诉人将收到的会员费转到该账户，完成代收款，因为华林公司违规直销被刑事立案，此账户可向该案经办的河北黄骅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专案组警官询问真实性。刘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深圳素养人生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偿还200000元货款及利息6685.9元（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29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25日，实际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被告赵广兴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0月18日，原告刘玲玲通过其银行账号向被告赵广兴账号转账支付了87432元，摘要载明“刘玲玲购货款”;2018年10月19日，原告刘玲玲又通过其银行账号向被告赵广兴账号转账支付了40000元，摘要载明“陈某姝购货款”；2018年10月18日，原告刘玲玲通过其银行账号向被告赵广兴账号转账支付了60000元，摘要载明“陈某姝购货款”。2018年9月25日，原告收到了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款项12568元，备注“酸碱平DDS技术涉及知识产权，一经学习或注册会员，本购货款一概不予退还”，该收据加盖有“慧昌备博ZQ赵广兴”私章。二、根据被告赵广兴提供的转账显示，赵广兴收到上述款项后，将上列款项汇至赵某新、张某账户，备注载明“赵广兴店货款”、“赵广兴店款”。被告赵广兴主张收到的上述款项的性质系原告申请成为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会员的费用，上列账户系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在被告赵广兴按照要求转账后，该公司会核查收款并确认，在其官网会员系统生成对应的会员账号、密码，即会员注册成功，注册成功后，由公司通过知信形式发送给原告在内的会员，会员使用会员费可以同时购买公司的DDS产品。在本案审理中，原告刘玲玲确认通过他人以上列方式购买了部分产品。三、被告赵广兴系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会员、市场领导人、讲师。原告刘玲玲参加了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肇庆公司组织的DDS产品培训班。四、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系直销企业，DDS产品系该公司产品。目前，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因涉及刑事犯罪而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五、在本案审理中，被告申请了下列证人到庭，并陈述了下列案件事实：1.陈某强的陈述：我从2015年到现在均是华林公司会员，在肇庆公司是负责后勤的工作，有些新的学员来公司考察了解，我们负责他们餐饮工作，代收餐费等。我知道DDS养生产品，我们是公司的会员，也是义务的工作者，我认识刘玲玲，和我们对接定餐票，华林每个会员是拿了公司的会员号根据公司提供的订货网站和公司给我们提供的会员号及登陆密码、交易密码自己去网上订有需要的产品。经过我们每个会员到华林公司考察了解项目大概3天，他们自行决定是否要成为会员，才有资格去参加后续学习及购买产品，如果3天的了解后不认可，他们可以自由选择。会员费是在考察后认可就在公司现场可以转账、刷P0S机，转到不同的报单店。平时购买的DDS产品是下单后由华林公司邮寄到家。公司提供的全国会员去登录会员号和密码，可以选择公司的产品，系统是叫奥林商务，现在不可以使用，公司在1月就把网站停了，我们所有会员均不可以订到产品。被告赵广兴和我均是华林公司的会员，其作为博士也是中医的技术，对其认可，他在华林公司也担任讲师的身份，我们也是合作做项目。没有人向我们买产品，我们加入会员，华林公司有直销的牌照，我们与公司是直接有货物发生往来。被告赵广兴只是介绍产品，供货是我们与公司直接对接的，没有说是有人买了再卖，有学员刚去的时候没有会员号，先由老会员借给他们，卖是没有可能的。2.闫某红的陈述：我知道华林公司的产品，营养品、机器等。我认识原告刘玲玲，通过她学习的时候认识的，我是公司的技术教练，教大家通经络，与产品没有关系，告诉他们如何使用机器DDS美容按摩器。我认识被告赵广兴，通过平台认识的。我家有养生馆，DDS产品如何获得不知道，我通过被告赵广兴的介绍，2014年考察之后成为会员，我缴费后在网站订购产品。当时我带现金缴费的，我交了12500元，也是货款钱，我就是会员。被告赵广兴介绍后，我自己去华林公司学习，我把款项交给华林公司。对原告我认识，对他们是否有提货我不清楚。关于转账，我负责小组的汇总，汇总后交给被告赵广兴。他们打款的时候打到账号，他们的预交款是在肇庆公司交，有收据传给我，我再汇总给被告赵广兴，被告赵广兴再上报到华林公司。款项是转到被告赵广兴的账上，并由赵广兴开了收据。3.吴某的陈述：我在龙岗有养生馆，我之前在华林公司肇庆分部担任财务的工作，知道DDS产品由华林公司研发的调整酸碱平衡的。我认识原告刘玲玲，之前在公司见过，通过其妹妹刘某接触。认识被告赵广兴，2017年10月经人介绍认识的。产品是通过公司的网站每个人的ID号去网上购买。我不是华林公司的工作人员，我只是为慧昌德博团队付出，被告赵广兴在华林公司担任讲师。关于慧昌德博团队与华林的关系，华林作为直销公司，有很多体系，慧昌德博团队只是其中的一个，被告赵广兴作为团队的负责人，给我们传达公司的信息。刘玲玲的妹妹刘某委托我帮原告刘玲玲订过货，订货网站是华林公司的网站。4.赵某瑞（赵广兴的兄弟）的陈述：我到了华林公司肇庆考察技术，在招商会考察之后可以学习技术，考察后我就学习基础班，交了预付款成为会员才能学习，华林公司有技术知识产权，才可以学习中级手法。经过学习后，我被选拔为公司的教练，我是无偿付出的，我曾经在肇庆公司担任过教练，是义务付出。有其他人来考察学习，了解公司的理念自愿交预付款学习。我们必须要学习DDS产品。所有技术是公司的知识产权，所用的理疗仪等均是华林公司提供的。我认识原告，是担任教练期间认识的，中级学习班也教过他们，且有证据提供。关于产品购买问题，是加入会员，有ID后自己上网订购。刘玲玲知道DDS产品是华林公司的专利产品。5.李某林的陈述：我是华林公司会员之一，是报单人。我知道DDS产品，2014年接触DDS产品，2015年加入会员。我在体验后，就去黄桦学习，然后在广州开养生馆，收集新会员的信息等，转账记录提交给公司，公司把密码交给报单人手机，报单在系统登陆，订购产品。我和赵广兴都是报单人之一，他是中医讲师，听过他讲课。有人想成为会员，收集信息后，公司会把ID号发给新加入的会员，会员可以根据ID号去公司网站订购自己需要的产品。他们先在养生馆体验技术，后邀请他们去公司考察，公司是在肇庆市大旺。我们在考察三天后确认级别，成为公司会员，接受培训。会员费用我有私人账户，会员费打到我卡上，再转到公司指定账户，是自然人的名字。我们收集信息后，公司会把ID号发给新加入的会员，会员可以根据ID号去公司网站订购自己需要的产品。我和被告赵广兴是一个团队的，团队名称叫慧昌。我们都是收取了会员的购货款，购货款也叫会员费，成为会员后，报单店收集学员的个人信息，款是打给公司指定的账号。六、在本案审理中，被告赵广兴向一审法院主张其收到原告的款项后，将款项汇入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指定的赵某新、张某账号，并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向河北省黄骅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专案组调查核实上列两个银行账号的信息，以证明上列账号与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关联性及在华林公司、DDS产品销售体系内的作用。七、被告深圳素养人生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赵广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在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深圳素养人生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向被告深圳素养人生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购买DDS产品，但仅提供银行转账证明，并未提供双方对成立买卖关系合意的相关证据，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买卖的标的、价款、品种、数量、交货时间等要素进行了约定，且被告亦否认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故原告主张的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不足认定。同时，在本案审理中，被告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及签到记录等证据，并申请了陈某强等五人到庭陈述，上列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交付被告赵广兴账户的款项非向其支付的购货款，而是委托赵广兴向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代为缴纳加入直销体系成为会员并享受相关权益所支付的款项。该事实，亦有部分原告委托其他会员通过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网站订购DDS产品的事实佐证。目前，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己经被刑事立案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因该事实的查明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玲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为4400元，由原告负担；诉讼保全费为1553.42元，由原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虽然各方对于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各执一词，但对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赵广兴账户汇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与两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向两被上诉人购买涉案DDS项目产品，并由赵广兴实际收款。两被上诉人则辩称赵广兴作为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直销体系中“店长”有权代收会员费。审查各方提交的证据和陈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DDS产品是两被上诉人产品，上诉人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合意，收款收据上的私章可以证明赵广兴收款的事实，但不足以据此认定两被上诉人是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反之，两被上诉人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签到记录和证人证言等，拟证实其并未实际收取上诉人支付的购货款，仅是代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收取会员费。鉴于上诉人未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结合上诉人通过其他会员在河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网站订购DDS产品的事实，原审采信两被上诉人的主张作出认定，审理程序和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刘玲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