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女，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男，198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原审第三人：林某2，男，195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被上诉人林某1及原审第三人林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观寿，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林某1、原审第三人林某2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确认车牌号为粤Ｂ×××××路虎揽胜运动版小汽车归黄某1所有，不需向林某1支付补偿款人民币392298元。2.判令林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等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已生效的（2016）粤0113民初4620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车辆归黄某1所有，且双方没有任何约定补偿的协议，自然也不存在黄某1应补偿林某1的事实依据。二、黄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已经公证的QQ聊天记录显示，林某1提议去深圳上牌，上牌后林某1多次表示愿意以人民币120万元向黄某1购买涉案车辆。涉案车辆落地价格为人民币1233225.6元，该车辆实际价格和林某1愿意出资购买的款项一致，该聊天记录也经4620号案确认，由此可见林某1也是确认涉案车辆属于黄某1，才愿意以购车价向黄某1购买。三、在涉案车辆权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归黄某1的前提下，林某1再次提起本案属于重复恶意诉讼，应根据一事不再审的原则予以驳回。四、在购买涉案车辆后，黄某1和林某1在2014年4月2日签订了第二份离婚协议，最后一条明确约定双方之间没有债权债务纠纷。五、购买车辆的所有款项都是从黄某1的账户支付的。2014年4月2日的协议中黄某1将车辆赠与给林某1属于黄某1对个人财产的处理，协议后黄某1实际上撤销了赠与，且由林某1陪同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六、在4620号等案中林某1也确认2014年4月2日前其与黄某1的财产是混同的，并未明确分割。在本案中林某1又提出自己和其父亲是实际出资人，与前案陈述矛盾。双方账户在离婚前后及购买车辆期间有大量的大额资金往来，由此可见，林某1转给黄某1的钱也不是购车款，而是两人来往的结算款。林某1答辩称：不同意黄某1的上诉请求。1.林某1与黄某1于2014年4月22日解除同居关系后，签署了离婚协议，根据协议的第3条约定“涉案车辆归男方所有”。2.涉案车辆购买的时间是2014年3月19日，根据4S店的要求，购车款要以上牌人的名义转入，所有林某1才将钱转入黄某1的账户，由其转款。销售发票以及车辆保险的时间都是2014年3月25日，双方约定车辆所有权归属时上述发票都已经完成，根据购车合同、付款特别约定、发票不能更名的原因，才由黄某1继续完成登记手续，不能证明林某1同意车辆归黄某1所有。3.涉案车辆本质上不属于赠与，该车辆不是黄某1的个人财产，而是双方的共同财产，黄某1个人的部分在理论上可以认定是赠与，但是也不能撤销，因为双方对同居期间的财产进行了一个特别的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内容履行。第三人林某2的答辩意见与林某1一致。林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车牌号为粤Ｂ×××××的路虎揽胜运动版小汽车由林某1占100%份额，由黄某1按车辆现值以现金作价补偿给林某1，车辆暂估价值为人民币90万元，具体以法院委托评估鉴定的结果为准；2.由黄某1承担诉讼费用、评估费用。一审法院查明：1.林某1、黄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2月19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财产部分约定如下：“一、现居住在广州市番禺区迎宾路华南碧桂园翠山蓝天68座101室一套三室二厅的私产房，建筑面积约为109平方米，离婚后，此套房屋归男方所有。无房产纠纷。二、女方只带走自己的身穿衣服和个人日常生活用品，男女双方名下的基金和现金共计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归女方所有，www.360tuan．com网站归女方所有，www.paishi.com网站归男方所有，一辆起亚秀尔车（车牌号：粤Ａ×××××）归男方所有。无财产纠纷。”其后双方仍保持着同居关系。2.2014年3月19日，黄某1以其个人名义签订购车合同，并从其名下的建设银行尾号5143的银行卡支付订金50000元购买一辆路虎揽胜运动小型越野客车。2014年3月24日，林某1从名下尾号6534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向黄某1名下尾号7957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分别转账200000元和132600元。2014年3月25日，从第三人林某2（林某1的父亲）名下尾号8200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向黄某1名下的尾号7957（换卡后尾号改为7691）的银行卡转账694000元。同日，黄某1刷卡支付1068950元，向珠海中汽南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涉诉车辆，该公司向黄某1出具购车发票，价税合计1048000元。上述尾号7691的银行卡转账30000元到尾号6310的账号、转账50000元到尾号8344的账号、转账23700元到尾号0001的账号，黄某1解释上述转账用于借给林某1的姐姐、偿还其信用卡和购买路虎车辆保险等用途。3.2014年4月2日，林某1、黄某1关系恶化，自行签订一份“离婚协议”，协议第三项约定如下：“一辆起亚秀尔（车牌号：粤Ａ×××××）归女方所有，一辆路虎揽胜运动版车归男方所有。现在银行存款50万人民币归男方，其余的银行存款和支付宝余额存款都归女方所有（2人工行卡号：62×××57、62×××42；支付宝账户：184×××＠ｑｑ.ｃｏｍ、221×××＠ｑｑ.ｃｏｍ、ｂｅｅ×××＠126.ｃｏｍ）。结算到2014年4月2日为止。”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关系又一度缓和。2014年4月22日，深圳市国家税务局向黄某1开具车辆购置税89572元的税收完税证明。2014年4月23日，林某1、黄某1一起去到深圳办理该揽胜运动小型越野客车的权属登记手续，所有人登记为黄某1，车牌号码粤Ｂ×××××号，发放行驶证日期为2014年5月4日，该车一直由黄某1占有使用。4.林某1于2016年6月7日对黄某1、李定发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登记在黄某1名下车牌号为粤Ｂ×××××的路虎揽胜运动版小车归其所有，黄某1酌情向其支付车辆使用费125000元等诉讼请求。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6）粤0113民初4620号民事判决，驳回林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林某1不服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21583号民事判决，认为林某1如坚持其权利诉求，可待抵押权消灭后另行主张或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paishi.com网站名称是拍狮网，登记在黄某1个人名下，审核时间2012年8月24日。黄某1与抚州泰瑞德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出具安全联盟认证域名授权公函，由黄某1授权抚州泰瑞德商贸有限公司对该网站进行运营，运营期至2020年1月1日止。林某1、黄某1确认第三人林某2的上述银行账户捆绑拍狮网。黄某1陈述第三人林某2的银行账户从2014年1月起捆绑拍狮网，该林某2的银行账户一直由其保管和使用至2016年4月21日，林某1予以否认，陈述第三人林某2的向黄某1转账694000元是由林某1本人办理。经查，根据黄某1提供的银行明细清单，其名下的尾号7957或7691银行账户从2013年9月3日至2015年11月10日与第三人林某2上述的银行账户有众多的转账记录，均由第三人林某2的银行账户转账给黄某1，林某1陈述2014年4月2日二人分手后第三人林某2的上述银行卡被黄某1私藏起来。另，黄某1陈述360tuan网站绑定林某1的银行账户，林某1称庭后核实，但至今未向法院回复。6.林某1陈述涉诉车辆其出资1026600元，包括从其银行账户转账332600元和从第三人林某2银行账户转账694000元。黄某1认为林某1的转账与车辆的出资无关，并称林某1曾自认是履行协议的给付承诺，在本案中却说是车辆出资款，前后矛盾，而第三人林某2银行账户转账款项是网站收益，一直由其使用处分。7.因双方对车辆的价值未能协商确定，经林某1的申请，法院依法通过摇珠方式确定并委托广州诚安信资产评估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价值评估，该公司评估得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2月15日的评估价值为617960元。一审法院认为：林某1和黄某1于2013年2月19日登记离婚后双方仍保持同居关系，在此期间共同出资购得涉诉车辆，形成共有关系，涉诉车辆登记在黄某1名下，车辆的所有权由黄某1享有，黄某1应按出资比例向林某1支付补偿款。（一）购买涉诉车辆的付款情况，黄某1在购车过程中从名下尾号5143的银行卡支付订金50000元，其后林某1从名下的银行卡向黄某1名下尾号7957的银行卡分别转账200000元和132600元，合共332600元，另外从第三人林某2名下的银行卡向黄某1上述的银行卡转账694000元。购车当日，黄某1向车行刷卡支付1068950元，涉诉车辆价税款1048000元。（二）从第三人林某2账户转入黄某1账户694000元的性质，paishi.com网站登记在黄某1个人名下，黄某1授权抚州泰瑞德商贸有限公司对该网站进行运营，运营期至2020年1月1日止，林某1、黄某1均确认第三人林某2的上述银行账户捆绑paishi.com网站。第三人林某2名下的用于捆绑paishi.com网站的银行账户资料一直由黄某1持有并使用，直到2016年4月换取新卡，由此可见该账户应为第三人林某2向林某1、黄某1出借的银行账户，款项来源于网站的经营收益，而非第三人林某2的个人存款。根据黄某1提供的银行明细清单，其名下的尾号7957或7691的银行账户从2013年9月3日至2015年11月10日与第三人林某2上述的银行账户有众多的转账记录，均由第三人林某2的银行账户转账给黄某1。黄某1陈述第三人林某2的银行账户一直由其保管和使用至2016年4月21日，林某1则陈述2014年4月2日之后第三人林某2的上述银行卡被黄某1私藏起来，但无论该卡是黄某1正当使用或私自使用，paishi.com网站由林某1经营管理，林某1应了解网站的收益情况，网站的收益转到第三人林某2的银行账户后绝大部分转账给黄某1，时间持续约两年之久，林某1一直没有异议和主张权利，直到2016年4月22日才更换新的银行卡，可见，林某1对将paishi.com网站的收益转给黄某1使用并无异议。再者，二人在2013年2月19日离婚时约定paishi.com网站归林某1，360tuan．com网站归黄某1，但网站经营并没有完全分开，即由林某1负责经营网站，大部分收益转交黄某1使用处理。黄某1使用从第三人林某2银行账户转入的款项帮林某1发红包和支付其他费用，直到在2014年4月2日才订立新的财产协议，确定两个网站的归属，但黄某1已于2014年3月25日付清涉诉车辆的购车款，可见二人均同意使用网站的收入购买涉诉车辆，该款项应属林某1和黄某1的共同经营所得，二人对上述收入没有约定份额，法院确定各占一半。（三）林某1的出资情况，涉诉车辆价税款1048000元，黄某1支付订金50000元，林某1陈述从名下的银行卡出资332600元，从第三人林某2账户出资694000元。因第三人林某2账户的出资除用于购车外，还用于其他用途，故第三人林某2账户实际出资1048000元-50000元-332600元=665400元。林某1出资332600元+665400元÷2=665300元，涉诉车辆现评估得617960元，黄某1应按林某1的出资比例向林某1折价补偿665300元÷1048000元×617960元=39229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9年8月26日判决：一、黄某1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林某1支付补偿款392298元。二、驳回林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鉴定费2500元，由林某1负担受理费5615元、鉴定费1250元，黄某1负担受理费7185元、鉴定费12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某1应否向林某1支付涉案车辆的补偿款及补偿金额的问题。1.对于涉案车辆的归属，林某1和黄某1均确认两人在2013年2月19日离婚后仍保持同居关系，涉案车辆于2014年3月购买，属林某1与黄某1在同居期间共同购置的财产，虽然双方在2014年4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该车辆归林某1所有，但两人随后又一起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权属登记手续，将该车辆登记在黄某1一人名下，以实际行为变更了离婚协议的约定，一审根据车辆权属登记情况认定涉案车辆归黄某1所有，本院予以认可。2.对于黄某1应否向林某1支付车辆补偿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的规定，涉案车辆购置于林某1与黄某1同居期间，应属林某1、黄某1的（一般）共有财产，现因涉案车辆登记在黄某1一人名下，归其所有，一审判决由其支付相应的折价补偿款给林某1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黄某1提出在4620号案中已确定车辆归其所有，不需补偿，并驳回了林某1的诉讼请求，经查，该案经过二审审理，二审终审判决已经阐明驳回林某1对车辆所有权的诉求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对物权公示主义的规定以及对抵押权人债权的保护，并未否定林某1对车辆享有他项权利，亦已明确林某1可待抵押权消灭后另行主张权利。现涉案车辆的抵押权已消灭，林某1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黄某1向其支付车辆补偿款，不构成重复诉讼。对于双方在QQ上的商议，首先，商议的财产范围并非仅针对涉案车辆，还提及了房屋和其他车辆，双方基于财产的统一处理而提出的方案应考虑其整体性和关联性；其次，双方仅是协商、讨论，并未形成最终意见，而林某1已以起诉的方式主张权利，亦是以行动证明其并未同意不需要黄某1支付车辆补偿款。故此，黄某1主张其不需支付车辆补偿款给林某1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对于黄某1应支付的补偿款金额，双方对涉案车辆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2月15日的评估价值为61796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般共有的财产，双方各自所占的产权比例应按各自的出资额确定。双方是同居关系，一般认定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因本案林某1、林某2向黄某1转账的时间、金额与购车时间、购车金额高度吻合，故林某1在购车前一日从其名下银行卡向黄某1名下尾号7957的银行卡转账的332600元，和第三人林某2于购车当日转入黄某1账户的694000元，可认定为其对车辆的出资。又因第三人林某2的账户系用于林某1、黄某1共同经营的paishi.com网站，双方对于该账户款项无其他约定，一审判决将该款项视为双方对车辆的共同出资，扣除未实际使用的部分后，由双方各占一半符合常理，本院予以认同。经本院核算，一审判决认定林某1对车辆共出资为665300元，并按此比例折算黄某1应向其补偿的折价补偿款为392298元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黄某1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5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卉子李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