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云锋，男，198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根平，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滔，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君明，男，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民，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耀，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志，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娜，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云锋因与被上诉人杨君明、陈林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翁云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根平、被上诉人杨君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民及被上诉人陈林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云锋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浙0502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翁云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君明、陈林志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令杨君明向翁云峰支付39516元，仅仅是设备的转让款，并没有包含公司的整体价值，认定的事实不清。本案杨君明转让的不单单是设备,而是将杨歌歌厅整体转让给陈林志，翁云峰认为体现一家企业的价值不单单是设备还应包含公司的营销额、利润、客户资源等因素。织里杨歌歌厅成立后直到转让，每年的总体利润在350万左右，杨君明仅仅以设备价值239100元转让给陈林志，明显侵害了翁云峰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杨君明、陈林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一审中，翁云峰向法院提交了对湖州织里利敬行歌厅整体价值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启动鉴定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之规定，翁云峰有权对湖州织里利敬行歌厅整体价值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直接剥夺了翁云峰鉴定的权利，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翁云峰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等情形，现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杨君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具体理由如下，一、翁云峰与杨君明已于2018年6月15日就终止织里杨歌歌厅经营达成一致意见。具体证据详见一审杨君明提交的证据及翁云峰在他案中提交的谈话录音摘要，因此歌厅转让的就是资产，而非股份。杨君明曾就资产转让一事书面征询过翁云峰的意见，因此翁云峰知道转让的是资产而非股份，翁云峰现诉称杨君明转让股份，这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使是转让，股份转让价格也是以企业净资产作为转让价款的参照价，并不包括翁云峰所谓的企业今后的经营利润、客户资源等因素。如果翁云峰认为织里经营歌厅生意好，他完全可以另行开设一家歌厅。杨君明甚至同意翁云峰利用原织里杨歌歌厅的名字。二、一审法院程序并不违法。翁云峰虽然在一审中提交了对歌厅整体价值鉴定的申请，但事实上在本案翁云峰起诉杨君明在乐清法院审理的案件当中翁云峰已经申请过所谓的歌厅价值鉴定，法院也同意了其申请，确定了鉴定单位，但是最终鉴定单位认为无法进行鉴定，因此在本案中没有必要启动鉴定程序。综上，杨君明请求法庭在查明案件事实后驳回翁云峰对杨君明的全部上诉请求。 陈林志辩称：湖州织里杨歌歌厅与陈林志签订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杨君明、陈林志并未侵犯翁云峰的权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因此，请求驳回翁云峰对陈林志的上诉请求。 翁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君明与陈林志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无效，返还翁云峰湖州织里利敬行歌厅12.5%的股份;2.案件诉讼费由杨君明与陈林志承担。庭审过程中，翁云峰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杨君明与陈林志共同向翁云峰赔偿损失100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3日，杨君明与湖州市织里东方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契约》，约定湖州市织里东方实业有限公司将位于湖州市吴兴区商业用房的第四层整层出租给杨君明使用，租赁期限为自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年租金55万元，租赁期满不继续承租的应在7日内对承租房自己装修的物品搬走，逾期甲方有权处理等约定。2013年7月1日，投资人杨君明在湖州市织里镇富民路268号开设湖州织里杨歌歌厅，工商登记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杨君明股权占比为100%。2013年7月11日，翁云峰与杨君明签订《合股协议书》一份。约定：翁云峰、杨君明共同出资400万元设立湖州织里杨歌歌厅（全嘉乐量贩KTV），翁云峰出资额为50万元，占股12.55%，杨君明出资额为350万元，占股87.5%。2018年6月起，因房屋租期即将到期，杨君明也将终止经营歌厅，通知翁云峰。7月16日，杨君明委托湖州正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织里杨歌歌厅电子办公设备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评估净值为281273元，并将相关情况告知翁云峰，并征询其是否有意收购以及付款期限等有关事宜。2018年7月24日，杨君明与陈林志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杨君明将湖州织里杨歌歌厅现有设备以2391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林志。同年7月31日，杨君明终止经营湖州织里杨歌歌厅，陈林志以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转让款239100元，注明为支付湖州织里杨歌歌厅资产购置款。同日，湖州织里杨歌歌厅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为湖州织里利敬行歌厅，投资人变更为陈林志。同年8月1日，杨君明对经营期间收取的客户充值卡中的余额事宜与陈林志签订协议，充值卡余额部分以78万元转让于陈林志约定原客户持卡继续消费等，并银行转账支付陈林志。当日，杨君明向陈林志交付湖州织里杨歌歌厅转让资产，并经清点湖州织里杨歌歌厅（全嘉乐织里店）物品、消耗品等物资共计75770元。次日，陈林志支付杨君明购置款75770元。随后，翁云峰以歌厅转让造成其损失为由，纠纷成讼。2018年7月26日，翁云峰向乐清市人民法院起诉杨君明，要求其继续履行合股协议、支付其分红款200000元、查阅会计账簿等，乐清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驳回翁云峰全部诉讼请求，翁云峰上诉。 原审法院认为：湖州织里杨歌歌厅在经工商部门核准为杨君明个人独资企业后，翁云峰与杨君明签订《合股协议书》，由双方共同出资经营湖州织里杨歌歌厅，翁云峰的出资行为实为实际出资人，该协议属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杨君明作为独资企业负责人，作出的对湖州织里杨歌歌厅在房屋租期到期后终止经营歌厅事宜，以及其委托湖州正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织里杨歌歌厅电子办公设备的市场价格评估报告，均已事前征询告知翁云峰。对杨君明与陈林志签订的《湖州织里杨歌歌厅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履行协议交接、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与支付合理价款等后续相关义务完毕，并由陈林志重新装修后经营歌厅。现翁云峰对杨君明转让湖州织里杨歌歌厅致使其股权受损要求赔偿一节，根据查明的案情，杨君明对转让湖州织里杨歌歌厅所得款未对翁云峰相应股权作出补偿，故对该部分请求予以采信，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君明应赔偿翁云峰3951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二、驳回翁云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杨君明负担809元，翁云峰负担11091元。 翁云锋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度和2018年1-7月织里杨歌歌厅的营业收入和利润分成，摘抄件，来源于温州乐清法院执行局，是由杨君明提供的，证明织里的杨歌歌厅每年有巨大的营业收入和利润分成，该价款转让明显不合正常的商业行为。2.温州中院的二审判决书，证据1中的财务数据是杨君明根据二审判决结果，向法院提交的。 杨君明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是翁云峰单方制作的，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即使2017年经营利润好，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对判决书没有意见，这个判决之后，杨君明已经将财务凭证放在歌厅，等待翁云峰前来查账，但是翁云峰他没有直接找杨君明进行查账，而是向温州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来在执行阶段杨君明也配合温州法院提供了相关的财务凭证。 陈林志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是上诉人方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的一个形式，而且跟陈林志无关。证据2，与陈林志无关。 二审中杨君明、陈林志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翁云锋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杨君明承认根据温州中院判决提供了财务凭证，对翁云锋提交的摘抄数据予以采信。 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湖州织里杨歌歌厅2017年1月份至2018年5月份，全店每月可分红数额在20万元-50万元之间。再查明，杨君明在（2018）浙0382民初7078号案件中答辩称：杨歌歌厅从2018年4月至7月没有分红，是考虑合同到期后应退回客户储蓄卡，双方应进行清算，事实上歌厅2018年4-7月份的总收入为1188433元，经评估，歌厅现存价值为239100元，歌厅剩余设施物品盘点价值为75770元，以上共计1503303元，扣除退还的客户储蓄卡价值为780000元，剩余价值未723303元。根据翁云峰占股12.5%的比例，最终应得清算后金额为90412.87元。 本院认为，杨君明与翁云峰签订了《合股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成立湖州织里杨歌歌厅，且后期双方按约定进行了投资及分红，故翁云峰与杨君明之间系合伙关系，翁云峰是持有湖州织里杨歌歌厅12.5%份额的合伙人。现杨君明自行对湖州织里杨歌歌厅资质及财产进行了处置，处置价格及方式未经过翁云峰的同意，该行为实质系擅自处分了翁云峰的合伙份额，对翁云峰造成了损害，翁云峰由此主张杨君明进行赔偿应当予以支持。至于赔偿金额，本院综合考虑以下情况予以酌定：1.歌厅自2018年4月份到7月份未进行分红；2.杨君明主张未分红是需退还客户储蓄卡，然该储蓄卡价值亦未经杨君明、翁云峰双方清算确认，应退还的价值不明确，且该事实表明案涉歌厅存在一定的客户资源价值；3.杨君明自认翁云峰最终还应分得90412.87元；4.企业价值除有形财产价值外还应考虑企业营利能力、企业资质、经营环境、客户资源等因素，本案歌厅转让之前具有较强的营利能力。综合上述因素考虑，本院酌定由杨君明赔偿翁云峰30万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翁云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二审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 二、杨君明赔偿翁云峰3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 三、驳回翁云峰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杨君明负担3570元，翁云峰负担8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翁云峰负担9660元，由杨君明负担4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