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立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新二社区庄村南岗工业区第一栋三楼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1765094Ｄ。法定代表人：周x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漪，广东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兴铎，男，汉族，1971年10月24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归，广东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付德，男，汉族，1980年8月15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林，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颖，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立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新公司）、袁兴铎因与被上诉人张付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立新公司无需支付张付德1466130.81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付德、袁兴铎承担。上诉理由：一、立新公司不存在尚欠深圳x源印制电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源公司）的债务事实。二、x源公司作为原告提起的租赁纠纷，在该案的诉讼过程及执行过程，立新公司从未收到法院任何传票通知、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该判决程序上违法，事实认定不清，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三、x源公司与张付德签订的《厂房及宿舍租赁合同》被(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1400号案件判决无效，x源公司应当把保证金21万元退还给立新公司，但该判决未对保证金进行处理。四、立新公司实际使用涉案租赁物的时间截止至2015年5月份，占有使用费应当计算至2015年5月，但（2016)粤03民终12297号民事判决未对该事实予以查明。五、关于张付德偿还给x源公司的1466130.81元，张付德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已偿还了1466130.81元，一审判决未查明张付德偿还具体数额的真实性，认定的事实不清。根据（2016）粤03民终12297号民事判决书计算出来的占有使用费应该为1463035.67元，而并非张付德主张的1466130.81元，并且张付德也没有向法院提供支付给x源公司的原始凭证，对此一审法院没有查证清楚，事实不清。六、张付德在2013年11月9日已经离开深圳市立新电子有限公司，张付德无权也没办法对立新公司使用涉案租赁物的情况进行确认，该事实也没有查清楚。针对立新公司的上诉，张付德辩称：一、（2016）粤03民终12297号判决已生效，并且该判决经过法定程序，不存在任何错误判决的事实。二、立新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袁兴铎，袁兴铎对于本案的事实非常清楚，故立新公司对本案的事实也是非常清楚的。三、结案通知书已经认定张付德已履行完全部义务，立新公司认为张付德没有支付相应的款项，完全是恶意推测。四、一审查明的事实非常清楚，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为1466130.81元，有执行裁定书所计算的总的金额及张付德所支付的相应款项为证。袁兴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袁兴铎无须承担支付张付德1466130.81元及利息的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付德承担。上诉理由：一、袁兴铎及立新公司不应支付x源公司涉案厂房占有使用费。二、一审没有仔细查明《公司转让协议书》的实际情况，一审以袁兴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袁兴铎主张转让的事实，系认定错误，一审应依法认定合法有效。三、袁兴铎没有以个人账户支付立新公司的房租、水电费等费用，袁兴铎对立新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张付德已支付给x源公司具体费用明细，张付德也未提供相应支付凭证予以证明其已支付了1466130.81元。五、一审法院以袁兴铎与立新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而产生合理怀疑是不成立的，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袁兴铎和立新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针对袁兴铎的上诉，张付德辩称：一、袁兴铎主张不应支付涉案厂房占有使用费1466130.8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厂房占有使用费1466130.81元，经过法院判决和执行，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认定张付德已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了全部义务，袁兴铎认为张付德没有支付是谬论。三、立新公司是由袁兴铎实际控制经营，袁兴铎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主张的股权转让没有事实依据，袁x军和袁兴铎是亲属关系，张付德离开公司后，涉案厂房的实际使用人就是立新公司和袁兴铎。张付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兴铎、立新公司向张付德支付款项1466130.8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66130.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7年11月6日起计算至袁兴铎、立新公司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袁兴铎、立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立新公司经营等情况。立新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19日，认缴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登记股东为张付德（出资额为350000元出资比例为35%）、案外人周x义（出资额为65万元出资比例为65%），登记在案外人周x义名下的立新公司65%的股权属袁兴铎所有。2013年11月9日，张付德与袁兴铎召开股东会议，形成《立新公司股东会议》一份，会议主要内容如下：因股东经营理念不同，公司二股东决定分开经营，现将下列事宜达成以下意见。一、股东张付德要求退出公司，从即日起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二、由于公司一直由股东张付德经营管理，张付德确保在其经营期间的账目准确无误，无违法行为发生。三、账目处理，经双方账目核算，公司如有亏损，则亏损由股东张付德承担，从股金里扣除。账目应在3日内双方清结。四、公司股东张付德保证不去作负面行为，不乱搞，客户的贷款张付德积极协助袁总收取。五、从2013年11月9日之后的经营事务由股东袁总负责，之前的公司正常合法债权债务由袁总承担处理（公司亏损由张总承担），若属张付德个人不合法经营而造成的债权债务由张总承担。六、经账目核算，如袁总需退张总股金的，在张总无违法行为，账目清楚，无侵占公司钱财的情况下，袁总可一次性退回给张总，若张总有侵占公司财务或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则袁总不能一次性退回给张总，同时袁总有权向张总追索相关损失……。2014年4月6日，袁兴铎（甲方）与案外人袁x军（乙方）签订一份《公司转让协议书》，载明：转让公司名称为立新公司，本合同公司转让时所涉及员工的安置，由乙方全部接收并承担相关责任和义务，转让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一并由乙方接收并承担相关责任。公司租赁的厂房、宿舍等的租金、使用费一并由乙方接收并承担费用。公司转让价款为250万元，双方约定在本合同签订后30日内支付。双方签订本协议后，转让公司相关权利义务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承担任何权利义务，乙方应在一个月内办理相关产权变更手续，甲方予以配合，否则造成甲方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袁兴铎提交其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打印件）显示，其于2014年4月9日，2014年4月21日分别进账150万元、100万元（未显示交易对象、事项）。袁兴铎申请袁x军出庭作证，袁x军庭审中称其2013年6月份与袁兴铎（其堂哥）一起接手立新公司。2014年4月6日《公司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立新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其本人，袁兴铎不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协议书所涉及的款项250万元，支付的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应该是2014年4月9日和4月21日的共250万元。立新公司的厂长换了3、4个了，不知道厂长名字。每月划出房租大概10、20万元左右（包含水电费），不记得房租多少钱一平方米了。张付德庭审中称“2013年11月9日张付德与袁兴铎达成了股东会决议，将股权转让给袁兴铎，退出了立新公司的经营。在袁兴铎接手经营被告立新公司之后，房租、水电费一直通过袁兴铎的账户向案外人x源公司支付”。袁兴铎庭审中称“立新公司的股权比例与股东没有作出任何变更，股东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2014年4月袁兴铎的股份转让给袁x军，张付德的股东身份没有任何变更。张付德称袁兴铎支付房租但没有任何证据。在袁兴铎经营期间，用袁兴铎的名义支付房租是属于正常的现象。但袁兴铎转让给袁x军之后，袁兴铎没有参与任何管理，支付租金并不存在”。立新公司于2017年1月6日被工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二、立新公司涉诉讼情况。一审法院（2017）粤0306民初10120号案件中，张付德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袁兴铎、立新公司，该案判决：确认张付德与袁兴铎于2013年11月9日签订的《立新公司股东会议》合法有效，张付德于2013年11月9日将其持有立新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袁兴铎。一审法院（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016号案件中，袁兴铎、立新公司以合同纠纷起诉张付德，要求张付德赔偿立新公司、袁兴铎损失1399394元。该案经审理认为，张付德要求袁兴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另案中委托深圳x信会计师事务所对立新公司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11月9日期间的盈利或亏损情况及张付德向公司的出资情况进行审计，根据审计结果，认定立新公司自成立至2013年11月9日期间共计损失1391446.95元，张付德的合计出资额为10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的用股金抵扣亏损，张付德还需赔偿袁兴铎391446.95元，遂作出判决：一、张付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袁兴铎损失391446.95元；二、驳回立新公司、袁兴铎的其他诉讼请求。张付德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粤03民终21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又查，一审法院（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1400号案件中，案外人x源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起诉张付德、立新公司，该案判决：一、x源公司与张付德签订的《厂房及宿舍租赁合同》无效；二、张付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涉案厂房、宿舍给x源公司；三、张付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支付x源公司厂房占有使用费等费用698535.68元；四、张付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支付x源公司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涉案厂房、宿舍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厂房、宿舍占有使用费分别按每月88265.10元、4589.15元计算；五、深圳市立新电子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x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张付德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粤03民终12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140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1400号民事判决第二、六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14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张付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支付x源公司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6年4月8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厂房、宿舍占有使用费分别按每月88265.10元、4589.15元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x源公司的其他诉求。张付德提交（2017）粤0306执3438号执行裁定书、（2017）粤0306执恢7952号结案通知书显示，张付德已于2017年11月6日按上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12297号生效判决履行相关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张付德已向案外人x源公司支付租赁费等费用1466130.81元，但张付德已于2013年11月9日将立新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袁兴铎，与立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根据另案（2017）粤03民终2176号审计结果清算，立新公司作为租赁物的实际使用者及占用人，没有合法根据，成为张付德向案外人x源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的受益人，且立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对于张付德诉求立新公司支付1466130.8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付德于2013年11月9日将其持有立新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袁兴铎，袁兴铎成为立新公司的唯一股东。袁兴铎辩称2014年4月其将立新公司的经营事务及相应资产转让给袁x军，袁x军支付转让对价250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付德主张袁兴铎通过其个人账户为立新公司支付房租、水电费等，对袁兴铎与立新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产生合理怀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袁兴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立新公司，袁兴铎应对立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付德诉求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6日起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立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张付德1466130.81元及利息（利息以1466130.8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6日起计算本息还清之日止）；二、袁兴铎对立新公司上述判项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95元，公告费450元，由立新公司负担，袁兴铎对立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过程中，袁兴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袁x军在2014年1月-12月期间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袁x军收取、支付立新公司货款等，袁x军是立新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而袁兴铎自2014年4月后不再是立新公司的股东和经营者。本院认为，（2017）粤0306民初1012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张付德于2013年11月9日将其持有的立新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袁兴铎，而（2017）粤03民终2176号生效民事判决又对张付德转让股权之前，即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11月9日期间的盈利或亏损情况及张付德向公司的出资情况进行了审计和认定。综上可知，立新公司2013年11月9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处理完毕，立新公司拖欠x源公司厂房、宿舍占有使用费发生在张付德转让股权之后，该笔债务不应由张付德承担。根据宝安区人民法院的结案通知书，张付德已经向x源公司支付了厂房、宿舍占有使用费1466130.81元，而立新公司才是上述厂房、宿舍的实际占有使用人，张付德有权向立新公司主张返还其向x源公司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立新公司应向张付德支付1466130.81元及利息，处理正确。张付德于2013年11月9日将其持有立新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袁兴铎，袁兴铎成为立新公司的唯一股东。袁兴铎主张2014年4月立新公司的经营事务及相应资产转给了袁x军，袁x军是实际经营者，其不应对立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袁兴铎在本案中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对于袁兴铎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袁兴铎、立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90元（袁兴铎、深圳市立新电子有限公司各预交17995元），由上诉人袁兴铎、深圳市立新电子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79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雪梅（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