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13行终17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30032105883。 法定代表人：朱旭昊，局长。 出庭负责人：张西淳，该局党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张先锋，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闫瑞龙，安徽坦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彭跃全，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代理人：征军，安徽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志志，男，199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一审第三人：陆萍，女，汉族，1973年10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系彭跃全妻子。 上诉人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彭跃全因被上诉人王志志诉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2019）皖1323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责人张西淳及委托代理人张先锋、闫瑞龙，上诉人彭跃全及委托代理人征军，被上诉人王志志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陆萍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8日，灵璧县房产管理局为彭跃全颁发了灵房字第××号（集体）房权证，载明房屋坐落于灵城镇××××北，规划用途为商住，共有人为陆萍，土地证号为灵集用（2010）012973号，建筑面积为103.34平方米。 一审法院查明：案涉房屋所占土地位于灵璧县××××王组境内，东西宽13.8米，南北长10.50米，面积144.90平方米，东邻道路、西邻巷道、南邻王井洪、北邻空地。该地上房屋系王志志祖父王朝金为王志志父母所建婚房。王志志父母离异后，其父患有精神疾病，王志志祖母魏淑兰（王志志及其父亲共同监护人）同意将该土地登记在王志志名下。王志志于2010年7月向村里提出用地申请，村委会签署意见认为，该土地原系村里安排给王志志祖父王朝金的房屋用地，因其祖父去世，同意其使用，2010年7月29日，灵璧县人民政府向王志志颁发了灵集用（2010）第012301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 2010年12月，灵璧县人民政府对同一宗土地又向彭跃全颁发了灵集用（2010）第01297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6月17日，王志志的姑母王玉荣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灵璧县人民政府为王志志颁发的灵集用（2010）第012301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经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查明：王玉荣起诉称灵璧县人民政府于1995年进行灵城花园街改造时拆除了其住房，货币补偿9000元，村委会于2009年4月同意将诉争土地北侧一块土地安排给王玉荣作宅基地使用。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王志志申请土地登记时尚未成年，应由其监护人代为申请登记，王志志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土地登记存在瑕疵，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宿中行终字第00072号行政判决，确认灵璧县人民政府为王志志颁发灵集用（2010）第012301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违法。 2018年，该土地所在区域被征收。2018年6月，王志志就彭跃全持有的灵集用（2010）第01297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向灵璧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6月4日，灵璧县人民政府受理了该申请；8月27日，灵璧县人民政府作出灵府行复决（2018）6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驳回王志志的行政复议申请。王志志不服，提起诉讼。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皖13行初254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灵璧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灵府行复决（2018）6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责令灵璧县人民政府对王志志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后灵璧县人民政府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灵府行复决（2018）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灵璧县不动产登记局为彭跃全颁发的灵集用（2010）第01297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彭跃全不服，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彭跃全在2010年11月向灵璧县人民政府申请颁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时，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显示住址为“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城镇山南村东王一组”，而其向本院提供及使用的身份证显示其住址为“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彭二组”，该身份证有效期为2007年11月13日至2027年11月13日。2015年11月，灵璧县不动产登记局设立，承担不动产登记管理职责。 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如实向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彭跃全在2010年向灵璧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登记时，提交的身份证明为虚假证明，对此彭跃全也予认可，故灵璧县国土资源局据此为彭跃全颁发的灵集用（2010）第01297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灵璧县人民政府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作出撤销灵集用（2010）第01297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皖13行初30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彭跃全的诉讼请求。 彭跃全于2019年4月11日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灵璧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王志志的灵集用（2010）第01230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经审理认为，诉争的行政行为已为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行终字第00072号行政判决所羁束，遂作出（2019）皖1323行初37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彭跃全的起诉。 2019年6月14日，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关于作废王志志灵集用（2010）第012301号的公告》，王志志于2019年6月18日提出异议，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复必须作废注销。王志志对此已经提起行政诉讼。 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房屋登记档案载明，为彭跃全房屋登记类型为“初始登记”，彭跃全提供的居民身份载明其住址为灵璧县××××彭二组，有效期限为2007年11月13日至2027年11月13日。陆萍的居民身份证上载明住址为安徽省××××灵城镇太平街居委会，有效期限为2006年10月5日至2026年10月5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一、王志志是否符合原告主体条件；二、王志志的起诉是否超过期限；三、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王志志的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经（2014）灵行初字第00018号行政裁定及（2015）宿中行终字第00072号行政判决查明：本案案涉的房屋系王志志祖父王朝金为王志志父母所建婚房，王志志父母离异，其父亲患××，其祖父去世，其和祖母在该房居住。彭跃全从王志志姑母王玉荣处购买该房后办理了相关权属证书。以上事实足以认定王志志与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故，王志志有权提起诉讼，符合原告条件。 关于王志志的起诉期限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没有提供证明王志志知道该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的证据，灵府行复决[2018]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灵璧县公安局灵西派出所《情况说明》，能证明王志志知道彭跃全已办理房产证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王志志当时即知道颁发房产证的具体时间、证号、面积、位置、共有人等内容，因案涉不动产，王志志的起诉期限应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故，王志志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 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经查，房屋登记机关,应当按照《房屋登记办法》规定进行房屋登记。依照《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三条规定，申请村民住房所有权初始登记的，还应当提交申请人属于房屋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证明。案涉房屋的土地系灵璧县山南村委会集体土地，但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证据中，不能证明其在为彭跃全办理房屋产权证时，彭跃全提交了其系灵城镇山南村成员的证明。 综上，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彭跃全申请的初始房屋所有权登记材料审查时没有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王志志要求撤销该权属登记，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四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七十条（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原灵璧县房产管理局为彭跃全、陆萍颁发的灵房字第××号（集体）房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彭跃全均不服，提起上诉。 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称：一、王志志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案涉房屋系王志志的姑姑王玉荣出资建造，彭跃全从王玉荣处购买房屋后，即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及土地权属证书，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彭跃全已取得房屋权属，王志志对相关损失应当向其姑姑王玉荣主张。二、王志志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因权属纠纷，双方曾于2014年3月报警，彭跃全向灵西派出所出示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王志志当时应当得知颁证行为的具体内容，其于2019年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三、案涉房地产已被国家征收，所涉相关登记证书已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具有可撤销的具体内容，一审判决结果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志志的起诉，诉讼费由王志志负担。 彭跃全上诉称：一、王志志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2014年3月，双方因权属纠纷在灵西派出所处理期间，彭跃全向警察出具了房屋权属证书及土地权属证书，王志志得知彭跃全持有房屋权属证书后，竟欲抢夺撕毁，其应当于此时知道颁证行为的具体内容，而一审法院却认定王志志当时不知道颁证的具体时间、证号、面积、位置、共有人等内容，故起诉不超过起诉期限，该认定严重错误。二、案涉房屋于2018年已被灵璧县人民政府征收，案涉房屋登记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判决撤销结果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志志的起诉，诉讼费由王志志负担。 王志志答辩称：一、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确认王志志对案涉的房地产具备利害关系，多份判决均查明“案涉的房屋系王志志祖父王朝金为王志志父母所建婚房，王志志父母离异，其父亲患××，其祖父去世，其和祖母在该房居住”，且该房地产一直由王志志对外出租，行使占有使用权益。二、因争议房地产已被彭跃全办理了土地证和房产证，王志志于2018年5月10日才见到产权证书的复印件，才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其起诉并不超期。三、房屋被征收属实，但撤销房产证是实体解决房产纠纷的关键。彭跃全通过欺骗的手段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依法应予撤销。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志志是否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二、王志志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三、被诉房屋登记行为是否合法。 一、王志志是否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一）项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换言之，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需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有利害关系。本案中，生效的（2015）宿中行终字第00072号行政判决已查明：案涉的房屋系王志志祖父王朝金为王志志父母所建婚房，王志志父母离异，其父亲患××，其祖父去世，其和祖母在该房居住。彭跃全从王志志姑母王玉荣处购买该房后办理了相关权属证书。以上事实足以认定王志志与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故，王志志有权提起诉讼，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称王志志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王志志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因房屋登记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王志志起诉期限，其起诉期限为从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不超过一年。现有的证据显示，王志志于2018年4月份因征收补偿安置事宜，得知被诉房屋登记行为的具体内容，其于2019年3月15日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彭跃全认为王志志应当于2014年3月份在派出所处理期间知道颁证行为内容，从灵西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看，并未向王志志出示房产证，且无法确定王志志因此得知房屋登记位置及产权人等主要内容，故无法推定王志志于此时知道具体内容，故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彭跃全上诉称王志志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关于二十年的起诉期限不当，本院予以指出。 三、被诉房屋登记行为是否合法 依照《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三条规定，申请村民住房所有权初始登记的，还应当提交申请人属于房屋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证明。案涉房屋的土地系灵璧县山南村委会集体土地，但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证据中，不能证明其在为彭跃全办理房屋产权证时，彭跃全提交了其系灵城镇山南村成员的证明。且从已查明及彭跃全认可的事实看，彭跃全取得此处房屋系买卖取得，与本案登记行为属于初始登记不符，其提供的申请办理档案材料明显不符合事实，该颁证行为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关于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彭跃全上诉称被诉颁证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理由，因未提供该证已被注销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彭跃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撤销被诉的房屋登记行为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彭跃全预交的诉讼费50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旭 审判员 郝菊香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武晓程 书记员吴思雨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