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伟世之星（大连）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平安大厦15层1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20971887072。法定代表人：任希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敏，女，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大鹏，辽宁金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雨默，男，汉族，1995年5月26日生，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系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伟世之星（大连）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世之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雨默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5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世之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存在明示的预期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下，认可被上诉人属于违约解除合同的行为。上诉人并非无条件同意被上诉人解除合同。2、一审判决表述“但被告提交的声明，不足以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了留学国外的院校合作协议书、国外合作院校的资格证明、前往国家的教育概况、院校、院系、专业的信息，本院无法认定被告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一审法院所引用的并非合同正文，而是合同签署页前的特别告知，特别告知明确约定：“申请人在签订合同前应仔细阅读以下内容……”这就意味着，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己经了解特别告知的内容，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即代表认可上诉人己经履行完毕了前述义务。而对于国家的教育概况、院校、院系、专业信息等内容，合同并没有约定必须通过书面方式，经双方签字认可并确认，前述工作通常都是口头沟通。更重要的是，前述内容只是合同的一部分，前述行为无论是否履行，都不能盲目认定上诉人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主张过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仅通过被上诉人当庭的口述，片面的认为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合同，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才是真正的违约方。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如被上诉人不能如期提供入学申请所需材料，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出具的风险声明，承诺如不能提供符合要求的材料，视为被上诉人单方违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关于留学院校及申请结果取得时间变更的声明中，被上诉人签字明确的自认，合同需要延期就是因为被上诉人自身违约的原因所导致。事实上，就是因为被上诉人一直学习不好，考不出理想的英文成绩，导致无法确定院校。在这个过程中，上诉人随时为被上诉人耐心解答日常咨询，复习计划，最新信息等等，而等到最后的，却是在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以起诉要求退款的明示方式表明其拒绝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符合合同法第94条、第108条规定的预期违约行为，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4、上诉人为履行合同己付出相应成本。自被上诉人2017年4月与上诉人签约至今，历时2年多的时间，上诉人指派专人服务，无时无刻不在应对被上诉人随时的提问，并做出耐心解答，兢兢业业的为被上诉人提供咨询服务和留学策划，在被上诉人无法考出合格成绩的时候，为被上诉人指导复习方法，提供考试信息等等，浪费了上诉人公司大量人力成本和时间成本，而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无法提供合格的成绩单，却将相应的责任和成本转嫁给上诉人，明显的违背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如前述，双方并非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时，引用合同法93条第1款，是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第405条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并不存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行为，而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以起诉的方式解除合同，符合405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双方关于款项退费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贾雨默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贾雨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被告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辽宁省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合同》；2、被告返还委托代理费等35000元及给付自2017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按每日万分之1.75计算的利息；3、请求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9日，原告贾雨默作为委托人与被告受托人签订《辽宁省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合同》约定，一、服务内容：1、被告向原告提供留学前往国家的教育概况、院校、院系、专业的信息，供原告参考。提供相应的咨询建议，最终由原告决定留学方案。原告根据自身条件，决定赴美国留学。3、至7、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办理留学的相关事宜；8、被告向原告介绍前往国家或地区的留学政策、签证政策等。二、委托人义务与责任：委托人应在本合同签订后，把入学申请所需材料和签证申请所需材料交给受托人，并遵守本合同“特别告知”中第六条第3项规定。如委托人不能如期提供入学申请所需材料，因此而造成的损失由委托人承担。四、缴费规定：原告向被告缴付出国留学中介服务费1万元。五、退费规定：第4款第(1)项明确约定：“委托人尚未得到申请结果前，委托人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代理服务费扣除15%，余额退还。”2017年4月29日，原告贾雨默在两份《声明》中签字，确认已清楚地了解被告对美国院校查询评估及申请数量的规定：一、关于境外查询评估费的收取规定：……二、关于境外申请成本费的收取规定：…。确认对声明中条款清楚了解并认可，若中途撤出办理，视为本人单方违约，在声明中已交付的境外成本费不予退还。若本人委托被告申请补充合同中约定的美国前二十位(含第二十位)的院校或美国前二十位(含第二十位)的文理学院，在签署此声明时需向被告交纳境外申请成本费1万元。2017年4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第四条约定，原告同意向被告支付境外成本费3000元、境外材料评估费7000元、境外材料审核费5000元，共计15000元。依据该条第(1)款约定，境外成本费无论任何原因，此费用不予退还。依据该条第(2)款约定，境外材料评估费，……除此之外其他任何情况，该费用不予退还，包括委托人中途要求解除合同。依据该条第(3)款约定，境外材料审核费，……除此之外其他任何情况，该费用不予退还，包括委托人中途要求解除合同。2017年4月29日，原告在《友好告知》中签字确认，被告明确告知其应提供完整准确真实有效的成绩证明文件。2017年4月29日，原告在《风险声明》中签字确认，应按约定提供相应的成绩单，并承诺在办理留学中的办理风险，如因此增加了被告的办理难度和劳动付出，一切经济与法律责任由原告自愿承担。该声明也明确如办理美国留学申请过程中不能提供被告及申请学校要求的材料，或中途要求停止办理，视为原告中途单方违约，原告再次确认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主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相关条款进行处理。2018年7月17日，原告在《关于留学院校及申请结果取得时间变更的声明》，原告向被告明确告知因原告本人自身要求、自身或家庭状况发生变化等原因致使合同约定的取得申请结果需要顺延，同意最终取得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变更为2019年8月30日。原告至今未向被告提供申请成绩单。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代理服务费及附加服务费用总计35000元。被告未向本院提供其收取原告境外成本费3000元、境外材料评估费7000元、境外材料审核费5000元已实际发生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贾雨默与被告签订《辽宁省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当庭表示同意，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如约向被告交付代理服务费及附加服务费用总计35000元，但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声明，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了留学国外的院校与被告的合作协议书、国外与被告合作院校的资格证明、前往国家的教育概况、院校、院系、专业的信息，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被告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且被告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收取原告的境外费用等已实际发生的相关证据，故原告主张被告违约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返还中介服务费35000元一节，予以支持。被告辩解系原告未向其提交成绩单致使被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同意退还全部费用的意见，与被告存在违约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原告主张判令被告给付自2017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按每日万分之1.75计算的利息一节，因无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贾雨默与被告伟世之星(大连)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辽宁省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合同》；二、被告伟世之星(大连)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贾雨默中介服务费35000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6元，减半收取398元，由原告负担48元、由被告负担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了上诉人持续在为被上诉人的出国留学提供咨询服务一节事实，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对话内容仅能反映出双方就有关托福成绩、GRE成绩事宜进行过交流，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咨询服务。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遗漏事实，本院不予补充认定。另，根据已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双方签订的《辽宁省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合同》第三条第5款约定，拟定委托人委托的留学申请在2018年9月30日前取得申请留学院校的申请结果；如到期不能完成，本合同即告终止，受托人向委托人全额退还已缴付的中介服务费；受托人发生的成本费用，由受托人承担；同时，提请委托人重新确认是否继续申请，如继续申请，须重新签订《辽宁省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合同》或相关补充合同。该服务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如委托人因自身原因，在本合同签署后，单方面要求解除本合同，则根据本合同实际履行的阶段，委托人已缴付的中介服务费按以下办法处理（1）在委托人尚未得到申请留学院校的申请结果前，委托人单方面要求解除本合同，则通讯联系费不予退还，代理服务费扣除15%，余额退还，本合同终止。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辽宁省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合同》载明“委托人：贾雨默；受托人：伟世之星(大连)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双方系委托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关于“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的规定，委托合同双方有任意解除权，被上诉人贾雨默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不存在违约解除的问题，况且合同法规定违约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属于违约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辽宁省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合同》正确。关于委托合同任意解除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同时还规定，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就本案而言，由于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合同到哪一阶段，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无据显示合同解除给其造成损失，也无法看出其为履行合同而支付的必要支出，因此，本案不能适用双方签订的《辽宁省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而应当按照该合同第三条第5款的约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全额退还已缴付的中介服务费。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己经了解特别告知的内容，又签订了《声明》，此即代表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己经履行了提供留学国外的院校合作协议书、国外合作院校的资格证明、前往国家的教育概况、院校、院系、专业信息的义务”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声明》、《特别告知》均在签订合同当时签订，是对主合同相关内容的说明、细化、解释和风险提示，是《辽宁省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合同》的组成部分，不可能是主合同约定内容的履行证明，因此，上诉人该项抗辩意见显然不能成立。由此，一审法院判决伟世之星公司全额返还贾雨默中介服务费以及成本费、材料审核费等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伟世之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伟世之星（大连）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崔耀天审判员  王 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