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明鑫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伟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露，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友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田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怀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江，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明鑫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田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明鑫公司立即偿还拖欠货款本金94500元，并承担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的1.5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明鑫公司承担。明鑫公司在原审的反诉请求：1.解除友田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订货合同》；2.判令友田公司返还明鑫公司货款209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货款149000元从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货款60000元从2017年8月7日起计算，利息暂计25525元）；3.判令友田公司赔偿明鑫公司损失56400元；4.判令友田公司将《订货合同》约定货物——自动摆线龙门焊和单工位打磨抛光专机自行取回；5.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由友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6日，友田公司（供方）与明鑫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YT20170526HA的《订货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明鑫公司向友田公司订购一台自动摆线龙门焊和一台单工位打磨抛光机，优惠折扣总价（含税）为299000.00元。质量技术标准为符合国家标准GB15578-2008及技术规范书，附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供方负责办理包装及货运（汽运）事宜（费用由供方承担）。结算方式：①合同签订后即付合同总额的50%预付款（149000元）汇款；②设备完工需方在供方现场完成初验收付款20%（60000元）后发货；③货到需方工厂调试后付款20%（60000元）；④余款10%（30000元）在安装调试合格后2个月内付清。交货期限：合同签订后35天内；尽量帮需方争取35天完成。违约责任：依照合同法相关条款解决。合同款项未全款付清前，设备的所有权归供方所有。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单位名称处各由友田公司、明鑫公司双方盖章确认，结算方式③中“调试后”为手写添加，交货期限处“合同签订后35天内”、“尽量帮需方争取35天完成”手写修改，友田公司、明鑫公司双方在合同添加、手写处加盖公司印章。2017年5月27日，友田公司、明鑫公司签订《铁网钢架床龙门焊设备技术协议》，合同主要约定，设备元件品牌：工程100KVA变压器品牌为友田；工频阻焊控制器品牌为友田；伺服电机品牌为台达；减速机品牌为行星；触摸屏品牌为维纶，备注：10寸；PLC控制器品牌为西门子；气动元件品牌为亚德客；检测开关等品牌为欧姆龙。设备部件清单：1、龙门焊机身，数量为1；2、夹具行走机架，数量为1；3、铁架床焊接夹具，数量为5（备注先做3套）；4、焊接行走夹具小车，数量为5（备注先做3套）；5、铁架床退料机构，数量为1；6、加压焊接机构，数量为6；7、工频100KVA变压器，数量为3；8、工频阻焊控制器，数量为3；9、触摸屏5.7寸，数量为1；10、PLC，数量为1；11、电器配件按钮指示灯等，数量一批。以上工程归属均为乙方。设备制造、验收、培训及售后服务：设备订购合同、技术协议签订后，设备进入制造阶段；乙方提供甲方设备平面布局图及水、电、气及其他相关工程之要求，以便甲方做设备进厂前的相关工程施工。在设备交货前，甲方提供技术协议附件加工工程图纸相对应的零件给予乙方以便于乙方设备制造完毕的调试和设备预验收。设备制造完毕后，进入设备起运前的预验收，设备验收分两种方式，如验收结果得到甲方确认，设备即装箱起运。甲方安排人员到乙方制造工厂进行设备预验收，验收方式如下：甲方提供参与验收人员的人数及人员资料；验收方法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及相关内容；如验收合格，甲乙双方签订预验收报告，设备开始装箱起运；如验收不合格，双方签订设备整改协议，乙方遵照整改协议整改完毕后方可起运。如甲方不能安排人员到制造工厂进行预验收，验收方法如下：乙方提供制造完毕后的设备照片，设备加工好的零件和检测报告给甲方；验收方法按照双方的技术协议进行验收；经甲方确认后，由甲方提供准予装箱起运函给乙方；收到甲方的起运函后，乙方安排设备起运。设备的安装调试：设备到达甲方工厂后，由甲方按照乙方提供之布局图及水电器要求进行设备的定位和设备的水、电、气连接。并提前一周以传真形式通知乙方安装调试日期。乙方人员到达安装调试现场后进行设备内部的水、电、气连接和设备的调试预运行。乙方人员完成预运行后通知甲方代表安排设备终验收日程。甲方安排人员协助乙方进行上述工作。设备的终验收：设备预运行后进入设备的终验收。甲、乙双方代表进行终验收的执行。终验收验收标准及方法参考技术协议相关内容。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明鑫公司依约于2017年5月31日向友田公司支付了购销合同约定的第一期款项即149000元。根据友田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协议乙方根据甲方发的实际样品尺寸重做3套夹具，夹具报价为1500元每套，合计4500元。此补充协议的货款随原合同的二期货款一起结算，此补充协议甲、乙双方签订后即生效；该协议仅有乙方即友田公司盖章和签字，甲方明鑫公司名称处为空白。友田公司主张因为交货前明鑫公司有新的要求，故友田公司额外加了三套夹具，且实际上友田公司已经交付，但友田公司无单据证明这三套夹具已经交付。明鑫公司称其实际上没有收到三套夹具，友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故4500元的夹具诉求不成立。2017年8月6日，友田公司向明鑫公司发出《出货联络函》，主要载明：“关于贵司与我司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订货合同，合同编号：YT20170526HA，现设备已按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制作完工并具备发货条件今天可以发货。现正式通知贵司，请安排合同的第二期货款，以便于我司后续的发货工作。”2017年8月7日，明鑫公司向友田公司支付了购销合同约定的第二期款项60000元。友田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8月6日、2017年8月12日向明鑫公司分别交付自动摆线龙门焊、单工位打磨抛光专机各一台，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送货单。明鑫公司称其仅收到部分货物，友田公司两次均在2017年8月中旬交货的，至今设备在明鑫公司工厂处。2017年9月8日，明鑫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漳州市弘立信公证处申请对其邮寄《商务联络函》的内容及过程进行保全证据，该公证处于当日作出公证书。该联络函是明鑫公司发给友田公司，主要载明，友田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预付款到后35天内交货，且友田公司发来的设备的零部件配备不齐全，如缺少线路板、西门子PLC控制器等，造成该设备无法调试及交付明鑫公司的客户。明鑫公司多次以电话等形式通知并要求对方及时处理，但对方置之不理。明鑫公司要求友田公司在接到该函件的两天内提供完整的设备配件并进行调试合格，届时明鑫公司亦会按照合同约定向友田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若友田公司未能按上述要求提供完整的设备配件并调试合格，则明鑫公司为减少各方的损失，将采取委托其他公司生产友田公司未能提供的设备配件，或解除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并向友田公司进行索赔等措施。友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明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函发出了，亦没有证据证明友田公司是否有收到。明鑫公司为证明其损失，向原审法院提交明鑫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广州松合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兴业银行网上回单》、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该服务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派出工程师到甲方公司对自动摆线往复龙门焊进行完善，使设备能正常使用，并对设备程序、工艺进行调试及人员服务培训；提供配件中频逆变直流控制器三台，金额（含税，不含运费）合计为540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明鑫公司（付款人）于2017年9月22日向案外人广州松合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贰万壹仟陆佰元整（小写：21600.00）。案外人广州松合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向明鑫公司开具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中频逆变直流控制器（三台），发票金额为54000.00元。庭审中，明鑫公司称友田公司没有在约定的35天内交货，所以明鑫公司没有时间在支付第二笔货款时到友田公司工厂处验收，机器交付给明鑫公司时有进行过调试，友田公司拆走了一些配件，设备调试不合格，明鑫公司急于向第三方交货就向案外人购买了一些配件。友田公司称机器是交付给明鑫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友田公司的技术人员花了二个月来完成调试，友田公司在第三方工厂已经调试成功，但对方拒绝签收，故友田公司的工作人员等了几天就离开了，友田公司也没有拆除相应的配件，设备只要是友田公司交付时的状况，没有人为破坏，不缺少关键部件，友田公司可以调试成功，且友田公司称应继续履行合同。明鑫公司则主张设备是需要交付第三方的，因第三方已不需要该设备，故即使调试成功，也已经没有意义，故要求解除《购货合同》。关于利息起算，友田公司主张购销合同约定两个月后付款，友田公司是2017年8月12日交货的，因此利息自2017年10月13日计算；关于反诉产品质量问题的诉讼时效，友田公司称产品质量纠纷适用的诉讼时效是一年，明鑫公司于2017年9月8日已发出质量异议，质量纠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明鑫公司称友田公司的陈述不符合民法总则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般而言，承揽合同的标的物是特定物，具有人身性质，承揽合同中不存在所有权的转移，所有权自始至终属于定作人；而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既可以是种类物，也可以是特定物，买卖合同是转移所有权的合同。本案中友田公司、明鑫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虽然为《订货合同》，但双方交易的标的物自动摆线龙门焊、单工位打磨抛光机均是种类物，且合同中约定，合同款项未全款付清前，设备的所有权归友田公司所有，即设备的所有权于付清全款时发生转移。故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友田公司、明鑫公司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铁网钢架床龙门焊设备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友田公司、明鑫公司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铁网钢架床龙门焊设备技术协议》依法成立、有效。友田公司、明鑫公司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友田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8月6日、2017年8月12日向明鑫公司分别交付了一台自动摆线龙门焊和一台单工位打磨抛光机，并提供了送货单，明鑫公司称两次交货均在2017年8月中旬，但明鑫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友田公司主张其已于2017年8月6日、2017年8月12日交货予以采信。根据《订货合同》，设备完工后明鑫公司在友田公司现场完成初验收是明鑫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60000元的前提，从明鑫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60000元的行为可知，发货前明鑫公司已在友田公司现场完成预验收；友田公司、明鑫公司双方在签订《订货合同》时对多处有争议的内容进行了手写修改或添加，而该合同中“设备完工需方在供方现场完成初验收付款20%（60000元）后发货”没有修改或添加的内容，友田公司、明鑫公司双方对合同该处约定应无争议，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和常识，完成预验收是预验收结果合格；而终验收与预验收的标准均是要求符合国家标准GB15578-2008及技术规范书，为此双方签订了技术协议，为此，按照常理，因为适用相同的验收标准，设备预验收合格则终验收的结果亦应合格，明鑫公司抗辩称设备验收不合格，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明鑫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因此明鑫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向友田公司支付第三期货款60000元和第四期货款30000元。关于货款利息起算时间，按照双方约定，明鑫公司应于货到明鑫公司工厂调试后付款60000元，余款30000元应在安装调试合格后2个月内付清；友田公司将设备于2017年8月6日、2017年8月12日向明鑫公司交付，友田公司主张所有货款的利息应从2017年10月13日开始计付，友田公司又称交货后其技术人员花费了两个月来完成调试，故第三期货款60000元的利息应从货到明鑫公司工厂调试后即2017年10月13日开始计付，第四期货款30000元的利息应从2017年12月13日开始计付。关于《补充协议》的货物，友田公司要求明鑫公司支付三套夹具的货款为4500元，上述协议明鑫公司没有盖章和签字，且友田公司确认其无法单独证明上述三套夹具已经交付，亦无法提交三套价格4500元夹具的单据，故原审法院对友田公司主张明鑫公司支付三套夹具4500元货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友田公司要求明鑫公司支付货款9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自2017年10月13日起计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以30000元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自2017年12月13日起计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友田公司主张的超过上述部分的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中质量问题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友田公司抗辩称明鑫公司于2017年9月针对设备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质量问题适用一年诉讼时效，已超过诉讼时效。从明鑫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至民法总则实施之日（2017年10月1日）未届满民法通则规定之产品质量纠纷一年的诉讼时效，且明鑫公司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审法院对友田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故反诉中质量问题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友田公司供应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明鑫公司称友田公司交付的货物缺少配件，其触摸屏、排焊的气缸、横梁等配件均存在变形等质量问题，造成该设备至今无法调试合格进行使用，但其仅提交设备图片，不能证明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能证明若存在质量问题，是何时、何因所致；同时友田公司称对其交付的设备可以调试成功，但明鑫公司拒绝调试，明鑫公司亦未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设备质量进行鉴定，因此，明鑫公司主张因质量问题要求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明鑫公司称友田公司未在35天内交货，本案《订货合同》中反诉友田公司要求合同签订后35天内交货，友田公司回应尽量帮需方争取35天完成，双方对交货期限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属于未约定明确的交货期限，该合同还约定友田公司应于明鑫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60000元后发货，明鑫公司于2017年8月7日支付第二期货款60000元，故友田公司于明鑫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后的合理期限内完成交货并无违反合同约定，故对明鑫公司主张友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货，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明鑫公司无证据证明友田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故明鑫公司要求友田公司解除《订货合同》、取回案涉货物、返还已支付货款209000元及利息约为25525元的反诉请求，亦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明鑫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友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自2017年10月13日起计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以30000元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自2017年12月13日起计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友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福建明鑫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02.00元，由原告广州友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73元，被告福建明鑫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50.00元，由反诉原告福建明鑫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判后，明鑫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友田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明鑫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友田公司负担。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认定涉案设备是种类物，没有任何证据予以印证。原审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与法不符，本案依法应属承揽合同纠纷。1.从本案的《技术协议》可以充分证实，讼争设备为友田公司根据明鑫公司生产经营的需要而制定、提供的产品型号、设备参数、尺寸、高低数据、配件尺寸偏差值等而进行定作的，是友田公司专门为明鑫公司生产的设备，该设备在市场上除了明鑫公司需要外，绝无他人需要该设备，所以，讼争设备属典型的特定物，而非通用产品或种类物，原审认定讼争设备属种类物，没有任何的证据。2.根据我国《合同法》第251、253条规定，双方已以《订货合同》的形式确定是承揽法律关系，结合上述第1点论述及设备系由友田公司自行生产等客观事实，本案法律关系依法应当认定承揽合同关系。二、原审以明鑫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6万元的行为认定设备已完成预验收，以预验收和终验收的标准相同为由，并以交易习惯和常识、常理等理由认定和得出预验收合格则终验收结果亦应合格的结论，明显是错误的。1.本案并没有进行任何的预验收，原审认定预验收合格，不但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印证，而且与双方《技术协议》的约定不符。根据明鑫公司提供的《订货合同》第七条、微信聊天记录等可以充分证实，友田公司在明鑫公司多次催促的情况下逾期交货。由于明鑫公司急于向客户交货，被迫向友田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6万元，而在客观上根本没有在友田公司工厂进行预验收。另一方面，根据双方《技术协议》第八条第3-1.C款或D款的约定，预验收后双方必须签订验收报告或整改协议，而友田公司无法提供该方面的证据材料，足以说明双方并没有进行预验收。因此，友田公司主张双方有在其工厂进行预验收，不能成立。2.原审以预验收合格推定终验收也视为合格，没有任何证据、依据，明显错误。首先，本案讼争标的为技术参数、规格、数据误差等要求十分严格的大型精密设备，该设备即使在预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但由于运输的需要，该设备运输前必须进行拆解，等运输到指定地点后再另行组装并重新调试直到符合要求并进行相应的终验收，而且运输过程存在颠簸等原因，相关的设备、配件完全存在损坏的可能，预验收合格根本不可能、也完全不可能等同于终验收合格，在重新组装后必须重新进行终验收。也正是基于该客观情况，双方在《技术协议》中才会明确约定预验收和终验收。其次，《技术协议》第八条第5-4点已明确约定终验收合格后，双方代表签署终验收报告。根据该约定，设备最终是否合格应当以终验收报告为准，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终验收合格，显然不当。三、明鑫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设备质量不合格，原审对该事实未予以认定，是错误的。1.原审对设备终验收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明鑫公司，不合理、不合法。首先，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负有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依法应提供其有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而且还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行为符合合同的约定。本案中，友田公司依法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明鑫公司交付约定的设备，而且该设备经终验收合格。显然，该举证责任应在于友田公司，而非由明鑫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设备不合格，而且友田公司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设备经终验收是合格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原审判决以明鑫公司拒绝调试，亦未向本案申请对设备质量进行鉴定为由，对明鑫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等不予支持，也是错误的。由于友田公司拖延交货且设备一直未能最终验收合格，明鑫公司的客户也不再需要该设备，因此，客观上该设备已无调试的必要，调试也只是浪费资源。所以，明鑫公司才不主张进行无用的调试。而对于鉴定事项，该鉴定申请及责任依法应属友田公司举证责任的范畴，不应由明鑫公司申请，原审以应由友田公司举证的责任分配给明鑫公司，是不合法的。2.明鑫公司在原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一页有友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号码，该号码与明鑫公司在《订货合同》记载的电话号码相同，由此说明，该微信聊天记录就是明鑫公司员工与友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而且，原审法庭于开庭时已指定友田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供其法定代表人的微信号，但友田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明鑫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同时，对存在质量问题的照片，在未进行现场查看设备的情况下，以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对明鑫公司的诉求不予采纳，原审法院遗漏该重要案情情节，是错误的。3.原审对友田公司逾期交货的事实未予以认定，也是错误的。根据双方《订货合同》约定，友田公司应当在签订合同后35天内交付合格的设备。但友田公司在明鑫公司多次催促的情况下仍然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交货。四、明鑫公司要求解除本案《订货合同》依法有据。由于设备至今未能最终验收合同，而且友田公司擅自拆除了设备的线路板、电路控制器等重要配件，造成该设备至今放置于明鑫公司工厂，无法使用，明鑫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且本案依法属承揽合同关系。因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94、268条的规定，明鑫公司依法可解除双方的《订货合同》。五、原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根据《合同法》第107、109条和113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本案依法应当适用我国《合同法》第94、251、253、268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友田公司答辩称：1.涉案合同为买卖合同，不是承揽合同，不会因为《技术协议》的签订而改变买卖合同的性质。2.根据合同约定，明鑫公司已经在收货前到我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明鑫公司才付款，我方才发货。验收环节已经结束，不存在二次验收。3.明鑫公司用公证书、照片、微信记录等单方面形成的文件证据来证明我方交付的机器有质量问题。但是事实上，我方从未收到任何一份书面的明鑫公司提交给我方的书面质量材料，直到我方起诉，明鑫公司以反诉的形式提出质量问题，证明明鑫公司所称的质量异议是其单方意见，我方从未同意。4.针对明鑫公司上诉的第4、5点意见，其上诉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的审理依据事实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维持。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明鑫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密封EMS国内标准快递件，证明明鑫公司于2017年9月8日向被上诉人邮寄原审公证书所附《商务联络函》，因友田公司拒收，被退回。友田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不应采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性质问题。从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内容看，该合同具备买卖合同的特征，双方签订的《铁网钢架床龙门焊设备技术协议》只是对合同标的物的进一步约定，并不影响《订货合同》性质的认定。原审认定《订货合同》为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明鑫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为承揽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友田公司、明鑫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铁网钢架床龙门焊设备技术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订货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需方即付合同总额的50%预付款（149000元）汇款；设备完工需方在供方现场完成初验收付款20%（60000元）后发货；货到需方工厂调试后付款20%（60000元）；余款10%（30000元）在安装调试合格后2个月内付清。因此，依照上述结算方式，第一期款项149000元应在合同签订后立即支付，第二期款项60000元应在完成初验收后支付，第三期款项60000元应在设备调试后支付，第四期款项应在调试合格后2个月内付清。1.关于预验收问题。本案中，明鑫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后，已向友田公司支付了第一期款项149000元及第二期付款60000元，友田公司在收到明鑫公司第二期付款后，亦向明鑫公司交付了涉案货物，因此，依据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结合双方支付第一期、第二期款项及交付货物的行为分析，原审认定涉案货物已完成预验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合同明确约定“设备完工需方在供方现场完成初验收付款20%（60000元）后发货”，明鑫公司向友田公司支付了第二期款项，意味着第二期付款条件已成就即完成预验收，但明鑫公司一方面否认完成预验收，另一方面对支付第二期货款未能作合理解释，因此，明鑫公司以友田公司未能提供预验收资料为由，否认双方进行了预验收，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涉案货物交付问题。友田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8月6日、8月12日向明鑫公司交付了涉案货物，提供了送货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双方在《订货合同》中对交付货物时间有删改和添加，双方对交货期限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视为双方对此约定不明。结合明鑫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的时间及友田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原审法院认定友田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完成交货并无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对涉案货物的调试及质量问题有沟通，也反映了友田公司有派人进行调试，但双方对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未签名确认，仅凭明鑫公司提供的图片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是何时何原因造成质量问题。明鑫公司在二审提供的密封EMS国内标准快递件，仅是反映了明鑫公司向友田公司邮寄的信件被退回，也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明鑫公司既未申请对涉案货物质量进行鉴定，也拒绝友田公司对涉案货物进行调试，在此情况下，明鑫公司以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要求友田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关于解除合同及返还货物、已付款问题。由于明鑫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友田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明鑫公司要求解除《订货合同》，友田公司取回涉案货物、返还已付款项及利息的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5.关于明鑫公司应否支付剩余款项及利息问题。由于友田公司已派人对涉案货物进行了调试，明鑫公司现拒绝再调试，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明鑫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向友田公司支付剩余的第三期、第四期款项及利息有理，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明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明鑫公司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9元，由上诉人福建明鑫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