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国安社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长江道与南开三马路交口融汇广场1-1,2,3-1719,1720,1701,1702,1703,1704-1室。法定代表人:杨永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剧宏波，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荣，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三道158号金融中心1号楼。法定代表人:夏仁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亮，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强，天津融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信国安城市发展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阎富路环岛西侧205米。法定代表人:刘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北京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国安社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国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农商行），原审被告中信国安城市发展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国安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5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国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中:天津国安公司偿还滨海农商行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双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暂计算至上诉之日为124823.97元,依法予以改判;2.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依法予以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滨海农商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关于格式条款的法律条款适用错误,应依法改判。天津国安公司与滨海农商行签订的系列合同,均为滨海农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内容对天津国安公司限制巨大,且在合同中没有加以明示。一审判决认定加速到期条款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支持滨海农商行合同加速到期是对天津国安公司的不公平,同时支持滨海农商行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双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中要求天津国安公司支付滨海农商行律师代理费,于法无据，天津国安公司认为滨海农商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是由滨海农商行自身行为导致的,因此不应当由天津国安公司承担该笔律师代理费。滨海农商行辩称：滨海农商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加速到期的约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无效或者效力待定的内容。滨海农商行已经在合同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特别提示详细阅读、了解合同条款内容，并在第20页以黑体形式，提示注意提前收贷的约定。滨海农商行主张提前收贷，不仅基于其已经涉及诉讼，也基于其欠息的事实，完全符合合同的约定。使用资金支付利息，到期之后需要按照罚息利率支付罚息和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相关规定，也符合行业惯例与商业常识。律师代理费属于借款人违约后，贷款人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且已经在上述合同中提前约定，判决之时也已经实际发生，收费标准也不违反相关规定。中信国安公司述称对于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有意见，对于一审判决的证据6有异议，认为证据6有重大瑕疵，证据6的公证书所表述的邮寄文件是货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不能作为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滨海农商行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本案合同项下贷款于2019年7月1日提前到期；2.依法判令天津国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整、利息166,750元（截止至2019年6月20日）,以及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全部利息、复利、罚息；3.中信国安公司在最高额保证担保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律师服务费以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由天津国安公司、中信国安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3日，滨海农商行（融资人）与天津国安公司（申请人）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合同编号为HT9113100180000158），约定授信额度为10,000,000元，期限为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10月22日。2018年11月15日，滨海农商行（贷款人）与天津国安公司（借款人）签订了该授信项下的编号为HT9111010180000309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天津国安公司向滨海农商行借款10,000,000元用于采购农产品，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利率为浮动利率，按实际放款日同期同档次国家基准利率+上浮50%确定，贷款期间根据国家基准利率调整而调整。利息计收方式为按季结息，每季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借款人应在结息日前向贷款人支付当期借款利息，在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关于罚息和复利，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即借款逾期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执行利率上浮30%，计收方式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计收方式执行；贷款期内，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执行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欠息（含利息和罚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复利的计收方式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执行利率、罚息利率的计息方式计算。借款资金的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本合同的担保合同为编号DB911310018000049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人为中信国安公司。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对贷款人的支付和清偿义务，借款利息未能按时支付，借款人涉及或可能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诉讼、仲裁、或其资产被查封、扣押或被强制执行，或被司法机关或税务、工商等行政机关依法立案查处，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的，均构成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宣布全部贷款提前到期，提前收贷并追究违约责任。如借款逾期，要求借款人支付逾期罚息、支付未付利息的复利，以司法手段要求借款人清偿借款本息，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同日，滨海农商行（债权人）与中信国安公司（保证人）签订合同编号为DB9113100180000493的《天津滨海农商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愿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天津国安公司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债权为债权人依据主合同发放各项借款、融资或任何形式的信贷而对债务人形成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根据债权人对债务人所提供的每一笔融资分别计算，就每笔融资而言，保证期间至该笔融资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三年止。上述合同签订后，滨海农商行于2018年11月23日向天津国安公司指定的国安优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账户以受托支付的方式发放贷款4,000,000元，2018年12月4日发放贷款6,000,000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天津国安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偿还利息39,512.5元，于2019年3月21日偿还利息163,125元，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产生的利息合计166,750元到期未支付。2019年7月30日，滨海农商行向天津国安公司、中信国安公司分别送达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并对送达行为及内容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因借款人或担保人出现经营亏损、财务状况恶化、经济效益急剧下降，借款人或担保人涉入或即将涉入诉讼仲裁或其他纠纷，或主要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我行宣布编号为HT9111010180000309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于2019年7月1日提前到期，请立即归还该合同项下全部积欠本金10,000,000元，利息184,875元(计至2019年6月30日止)。另查，2019年1月，天津国安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涉诉，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向滨海农商行发送了《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又查,2019年8月14日,滨海农商行与天津融汇律师事务所签订《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委托天津融汇律师事务所代理滨海农商行与天津国安公司、中信国安公司借款合同纠纷诉讼，滨海农商行为此支付了律师服务费9,000元。诉讼中，该院根据滨海农商行申请作出（2019）津0116民初56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天津国安公司、中信国安公司名下存款10,166,750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相应等值财产。滨海农商行预交了保全费5,000元。该院认为，滨海农商行与天津国安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中信国安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合同缔约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所负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天津国安公司、中信国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滨海农商行主张案涉合同加速到期的条件是否成就。天津国安公司认为合同是滨海农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的内容对天津国安公司的限制比较大，且在文件中也没有加以明示，天津国安公司出现任何经济纠纷，滨海农商行都加速到期，是对天津国安公司不公平；天津国安公司、中信国安公司认为，合同出现重大违约才能加速到期，滨海农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应该按照有利于接受一方来解释，按照滨海农商行提供的事实，天津国安公司微小的违约行为而加速到期不公平。滨海农商行主张，天津国安公司、中信国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和清偿义务，且涉及诉讼，资产被查封，构成了违约，滨海农商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天津国安公司提前偿还全部未还本息。关于违约部分的约定，合同中以黑体字部分体现，且滨海农商行已经使用一页半纸的情况进行提示，履行了提示义务。该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格式条款须符合法定条件，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方属无效，涉案违约、加速到期条款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天津国安公司、中信国安公司主张，于法无据。案涉系列合同签订后，滨海农商行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天津国安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按期还本付息，但其在合同履行期间未按约偿还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产生的借款利息，且因涉及诉讼部分资产被查封，已构成违约情形，应承担违约责任。滨海农商行现主张本案合同项下贷款于2019年7月1日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天津国安公司偿付全部借款本金10,000,000元整、利息166,750元（截止至2019年6月20日）,以及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全部利息、复利、罚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滨海农商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9,000元，因本案律师费的产生确系天津国安公司、中信国安公司违约导致，且实际已经发生，滨海农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滨海农商行要求中信国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中信国安公司自愿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为天津国安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天津国安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利息且涉及诉讼，滨海农商行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信国安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津国安公司追偿。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国安社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0元、截至2019年6月20日积欠的利息166,750元以及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双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二、被告天津国安社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9,000元；三、被告中信国安城市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事项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中信国安城市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后有权向被告天津国安社区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4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天津国安社区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中信国安城市发展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中信国安公司述称一审判决的证据6有重大瑕疵，不应作为依据，证据6的公证书所表述的邮寄文件是货款提前到期通知书。滨海农商行称公证书中所载“货款”属于笔误并于庭后补交天津市南开公证处情况说明，载明公证书中所有涉及《货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字样，全部应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经询本案天津国安公司、中信国安公司不存在欠付滨海农商行货款问题。故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天津国安公司应否偿还2019年6月21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复利，及应否给付律师代理费9000元。本案中，天津国安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未按约偿还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产生的借款利息，且因涉及诉讼部分资产被查封，已构成违约情形，应承担违约责任。滨海农商行主张贷款提前到期，一审法院判决天津国安公司偿付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全部复利、罚息并无不当。对于天津国安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合同均为滨海农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支持滨海农商行合同加速到期对天津国安公司不公平。对此一审判决已阐述了不采纳其格式条款抗辩的理由，天津国安公司该上诉主张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滨海农商行诉请的律师代理费9,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亦属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津国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元，由上诉人天津国安社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云玲审判员  王孟璐审判员  苗法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东升书记员荆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