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特冶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京原路7号。法定代表人：张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芬，北京金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婷，女，1993年3月9日出生，北京金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甘肃省永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铁科铁建新技术开发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下关净土寺立业人家9A4号。法定代表人：顾经文，总经理。上诉人北京特冶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特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铁科铁建新技术开发中心（以下简称铁科中心）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956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特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8月26日，原北京铁路局石家庄工务段出具《使用报告》已载明根据‘60kg/m钢轨12号轧制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及‘与图号S330道岔相配合的轧制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所分别生产的产品，已先后在2005年8月原铁道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的检验和2006年4月的上道铺设试验，均符合要求并运行良好”，该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特冶公司自确认收取合同一及合同二的设计图纸后，已经过多次产品检验，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亦可推定特冶公司及验收单位均已依据2005年1月15日实施的原铁道部发布的TB/T412-2004《标准轨距铁路道岔技术条件》进行产品验收”，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1.一审判决未查明铁科中心对交付的设计图负有主导性的“改进”义务。2.一审判决未查清涉案合同一、合同二无法继续履行系因铁科中心的行为所致。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认定，无论涉案产品的实际生产销售状况如何，特冶公司均应依据合同向铁科中心支付保底提成款，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未支持特冶公司的反诉请求，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应予适当减少。铁科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但不同意一审判决对特冶公司提供的图纸复印件和咨询报告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的认定。不同意一审判决关于“铁科中心所使用的制造技术条件已经于2005年1月15日作废”的判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纠正一审判决对特冶公司提供的图纸复印件证据和咨询报告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的认定。铁科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特冶公司：1.支付合同一的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的保底支付提成费各200000元，共计1200000元；2.支付合同二的2014年、2015年、2016年保底支付提成费各200000元，共计600000元；3.按合同一及合同二的违约金条款，以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支付上述1800000元欠款的违约金，按合同一及合同二中规定的上述各年度欠款的违约金从其起始日一直计算到实际执行日为止；4.承担本案诉讼费。特冶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出反诉，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05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一；2.判令铁科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铁科中心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合同一、证据2.合同二（2005年12月29日通知）、证据3.合同二的图纸收据（2005年12月），共同证明双方订立履行涉案合同内容。证据4.2015年催款函原件，证明合同一、二的内容。证据5.2015年催款函的快递单复印件，是催款函的送达证据，（2016）石民初字第1463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证据6.2018年催款函，针对合同一、二的内容。证据7.2010、2011年的催款函各1份，证明催款合同一、二的内容，每个催款函都涉及合同一、二，证明没有超过诉讼期间，一直诉讼没有中断。证据8.2013年催款函，证据9.2016年催款函，证据10.2010、2011、2013年催款函的快递单；证据8-10共同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铁科中心连续向特冶公司主张催款。证据11.（2016）京73民终5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特冶公司应当根据合同二约定向铁科中心支付三年保底提成款。证据12.（2017）京民申105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的鉴定举证责任在特冶公司，支付保底提成不以销售为前提，无论是否销售，特冶公司都应当支付保底提成，鉴定、销售制造的举证责任在特冶公司。证据13.（2016）京0107民初1463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特冶公司应当根据合同二约定给付铁科中心2009至2013年度保底提成款及违约金。证据14.（2012）石民初字第100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特冶公司已经履行给付铁科中心合同一的保底提成款及违约金自2007年至2011年。证据15.固定型贝氏体钢轨组合辙叉及尖轨鉴定会资料，证明鉴定时特冶公司已把合同一及合同二的有关研发资料全部提交铁道部科技司进行鉴定。证据16.石家庄工务段《固定型权贝氏体钢组合辙叉》使用报告、证据17.检验报告（针对合同一的产品），共同证明合同一的产品已经过国家产品认证部门的检查合格。证据18.北京铁路局的京铁科委（2005）48号文件，证明合同一已经过北京铁路局科委技术审查，技术鉴定，有技术审查意见。证据19.（2019）京民申23号民事判决书，涉及合同一和合同二的法律关系。证据20.双方履行合同一的收据，证明合同一的图纸在2006年10月铁科中心已经提交给特冶公司了，其中1是合同三（注：并非本案争议标的）、2是合同一、3是合同二。证据21.关于转发固定型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及尖轨鉴定意见的通知，证明鉴定的三个产品涉及合同一、二、三，该证据鉴定的内容就是证据20对应的合同，涉案内容见证据21第3页产品检测报告主要研究结论第2条，检验报告是检验合同一的产品。首先鉴定了三个产品，其次提交的产品检测报告，合同一没有提交检测报告，合同三提交了检测报告，第1项是合同一，合同二没有检测报告，只有使用报告。证据22.2019年催款函，证明持续向特冶公司主张合同一及合同二的保底支付提成费和违约金。对于铁科中心提交的上述证据，特冶公司不认可其合法性及关联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铁科中心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已被在先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且特冶公司在先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予认可，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法院均予确认。特冶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合同一中第一条第1至4款、第二条第1至3款、第三条第1至5款、第八条、第十条第1至4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2款的涉案约定内容，证明：铁科中心提交的设计图必须符合第二条的约定，即满足我国正线铁路使用要求、必须达到有关部局标准和技术条件的要求、必须保证能和线路钢轨的焊接，其中必须达到有关部局标准和技术条件的要求应为合同一签订时至此后履行期间的有效道岔制造技术条件；合同的最终目的为第三条第5款约定的“实现开始批量生产合格产品和销售”；保底提成款是铁科中心转让符合合同一的第二条及第三条约定的技术成果中属于己方生产权、销售权的对价；铁科中心负有图纸改进、提供服务指导的义务；验收标准是通过路局技术鉴定，设计工艺应满足批量生产的要求；由于铁科中心提交的图纸不符合第二条约定，造成项目不能通过鉴定。证据2.合同二，证明参照合同一约定的涉案内容。证据3.《标准版本时效性咨询报告》，证明：1.技术条件TB412-90、TB412《标准轨距铁路道岔技术条件》的全称为：TB/T412-1990《标准轨距铁路道岔技术条件》；2.根据中国标准化研究所标准情报研究所出具的《标准版本时效性咨询报告》附件2显示“标准号:TB/T412-1990《标准轨距铁路道岔技术条件》，于1990年12月1日实施，2005年1月15日作废。标准号:TB/T412-2004《标准轨距铁路道岔技术条件》，于2005年1月15日实施，2015年1月1日作废”；3.《标准版本时效性咨询报告》附件TB/T412-2004显示“TB/T412-2004代替TB/T412-1990，实施日期2005年1月15日。证明TB412-90《标准轨距铁路道岔技术条件》被TB/T412-2004《标准轨距铁路道岔技术条件》代替，于2005年1月15日作废”。证据4.合同一设计图，证明：按照设计说明“道岔制造技术条件暂按TB412《标准轨距铁路道岔制造技术条件》的有关规定”；设计图注“技术条件按TB412-90的有关规定”；铁科中心在设计图中所使用的TB412-90《标准轨距铁路道岔制造技术条件》（全称：TB/T412-1990《标准轨距铁路道岔技术条件》）被TB/T412-2004代替，已于2005年1月15日作废，合同一设计图不符合第二条约定的“必须达到有关部局标准和技术条件的要求”。证据5.《辙叉赔付证明》，证明：根据铁科中心合同一设计图交付的产品在使用中出现心轨剥落掉块、扎溃、钢轨硬弯、探伤核伤有发展、跟端核伤等问题，导致各铁路局下线合同一设计图所涉产品，并产生大量赔付,因此合同一设计图不符合“满足我国正线铁路使用要求”的约定。证据6.合同二设计图，证明与证据4证明内容相同。证据7.《关于设计变更通知20100209的答复》，证明：因铁科中心提交的设计图不符合合同一的约定，特冶公司已于2010年2月20日通知铁科中心停止使用包括合同一、合同二在内的所有图纸，并封存至今，此后合同一、合同二均属于停滞状态。证据8.铁路运输安全设备生产企业认定办法，证明：1.道岔属于铁路运输安全设备；2.法律规定道岔的生产、销售以企业申请并获得“铁路运输安全设备生产企业认定证书”为前提。证据9.关于印发《铁路道岔产品生产企业认定细则》，证明：1.没有证据证明合同二设计图所涉产品经过技术审查、鉴定；2.铁科中心的设计图没有通过技术审查、鉴定，造成特冶公司无法办理铁道部课题项目产品的生产企业的认证，进而不能生产销售合同二设计图所涉产品。证据10.（2011)一中民终字第1316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1.（2013）一中民终字第995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2.（2014）一中民（知）终字第0962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3.（2016）京73民终5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4.（2019）京民再2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0至14共同证明在先生效裁判文书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证据15.运工线路函（2016）268号通知，证明：铁科中心提交的设计图纸技术并没有经过评审。证据16.关于印发《铁路道岔有效设计图纸目录》的通知，证明：铁科中心提交的设计图纸未经评审，没有图号、文号，因此没有经过程序批准，属于根本违约行为。证据17.技术服务合同，证明：特冶公司与案外人中铁咨询研究院重新签订合同，针对合同一所涉产品进行设计开发。对于特冶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铁科中心质证意见为：证据1、证据2、证据7、证据10至证据1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证据3至证据6、证据8、证据9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3、证据5的合法性亦不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证据1至证据4及证据6、证据7，均与本案诉争纠纷具有关联性，故对于上述证据均予确认。证据10至证据14均系在先生效的裁判文书，一审法院亦予确认。证据5、证据8及证据9所证事实均与本案诉争纠纷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0月23日，我国原铁道部发布《标准轨距铁路道岔技术条件》，注明：“TB/T412-2004代替TB/T412-1990；自2005年1月15日实施”。2005年3月10日，铁科中心（合同乙方）与特冶公司（合同甲方）签订合同一，共同开发“60kg/m钢轨12号轧制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标的技术的内容、形式和要求1．合同签字后1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提供60kg/m钢轨12号轧制合金钢轨组合辙叉图纸。2．乙方协助甲方进行产品试制、铺设、鉴定工作并提供相关技术服务和技术咨询。3．乙方负责进行该产品的相关试验（相关试验费用由甲方负责），负责编制产品技术鉴定用的研究设计、试验报告。4．甲方在乙方的协助下开展产品的试制工作、使产品达到设计要求；并负责产品的立项，铺设和鉴定工作。5．甲方负责批量制造合格产品和销售。二、应达到的技术指标和参数1.60kg/m钢轨12号轧制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必须满足我国正线铁路60-12#固定式辙叉的使用要求。3.60kg/m钢轨12号轧制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必须达到有关部局标准和技术条件的要求，且不得与铁路主要技术政策和铁路技术管理规程相矛盾。三、研究和开发计划1.2005.3.20前完成设计图；2.2005.6.30前完成制造；3.2005.8.30前完成检测并铺设上道试验；3.2006.12.30前完成鉴定和批量生产的各项准备工作；4.2007.2.1开始批量生产合格产品和销售。四、研究开发经费，报酬及支付或结算方式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报酬，报酬的组成部分及支付方式如下：1．设计费总计100000元。2．甲方向乙方按销售金额百分比支付提成。3．从2007年开始甲方向乙方保底支付提成100000元；2008年-2009年甲方向乙方保底支付提成150000元；2010年及以后甲方向乙方保底支付提成200000元。六、履行期限：2005年3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十、技术成果的归属和分享1、技术成果归双方共有，生产使用权归甲方独家所有。4、为确保产品安全可靠，本图纸的后续改进权归乙方所有，同时负有服务指导责任。甲方拥有独家生产使用权，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利用本图改进，改型生产组合辙叉；乙方不得将本图或此方案改进设计的同类产品图纸向第三方转让。十一、验收的标准和方式验收标准：通过路局技术鉴定，设计工艺满足批量生产的要求。十二、违约金或者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1．如果甲方未主动按时按约定支付报酬，乙方有权另行单独转让，且从应付款之日起15天后，甲方每延时一日，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五支付给乙方滞纳金；2．乙方未能按协议时间要求提供图纸或提供的图纸未能满足本协议第二条要求，而造成项目不能通过路局技术鉴定，乙方向甲方返回已得设计费；3．如果甲方未能按乙方图纸及技术要求按时制造出合格产品，甲方需赔偿乙方50000元损失，且甲方需终止本产品及同类产品的生产。特冶公司提交的合同一的设计图中载明：“道岔制造技术条件暂按TB412《标准轨距铁路道岔制造技术条件》的有关规定”、“技术条件按TB412-90的有关规定”。2005年9月22日，原铁道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铁道建筑检验站出具（2005）TJ字第W634号《检验报告》，其中载明：“产品名称：60kg/m钢轨12号贝氏体钢轧制轨组合辙叉；委托单位、制造单位：北京特冶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样品状态说明：未发现明显外观缺陷；检验依据：1.TB412-2004钢轨组合道岔技术条件、2.合金钢心轨组合辙叉技术条件（暂行）、3.60kg/m钢轨12号贝氏体钢轧制轨组合辙叉图纸、4.TB/T2344《43kg/m-75kg/m热轧钢轨订货技术条件》；检验结论：经检验，所检项目符合上述检验依据有关的技术要求。”2005年11月1日，北京铁路局科学技术委员会出具《关于印发“固定型全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及贝氏体刚尖轨”技术审查意见的通知》京铁科委[2005]48号文件，其中载明：“新研制的贝氏体60kg/m钢轨和经热处理后的60AT轨其力学性能符合相关技术条件，能满足制造全贝氏体钢轨组合辙叉和AT尖轨的要求。”2005年12月29日，特冶公司向铁科中心发送通知（即合同二），委托其设计与图号S330道岔相配合的轧制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并表示同意支付该套图纸技术入门费80000元，先付50000元后取回整套图纸，待产品上道后两天内支付剩余30000元，其他事项及本图的技术提成照比2005年3月10日双方签订的60kg/m12号轧制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合同的办法执行。铁科中心收到后于同日在该通知上注明“今后再设计60-12号轧制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其他型号图纸），技术入门费双方协定，并从将来甲方支付乙方的提成费超过200000时的超出部分中扣除”。注明后，铁科中心将加注上述文字的通知交给特冶公司，特冶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绵胜同日在其后注明“最后以双方达成的协议为准”。后特冶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合同二的图纸，该收据时间落款为“2005．12”。合同二的设计图载明：“设计说明：道岔制造技术条件暂按TB412《标准轨距铁路道岔制造技术条件》的有关规定；图注：技术条件按TB412-90的有关规定。”2006年10月18日，特冶公司向铁科中心出具收据,其中载明：“从签订合同至今共收到以下图纸:1、75kg/m12号轧制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图纸一套;2、60kg/m12号轧制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图纸一套;3、60kg/m12号s330轧制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图纸一套。”2008年8月26日，原北京铁路局石家庄工务段出具《使用报告》载明：“目前，轧制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及尖轨研究工作已完成设计、试制、检验和上道铺设试用工作。2005年8月铁道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我们试制的60kg/m钢轨12号轧制贝氏体钢轨组合辙叉、75kg/m钢轨12号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和S330AT尖轨进行了检验，检验结果达到了企业标准和铁道部运营线路[2005]230号《合金钢心轨组合辙叉技术条件》（暂行）的要求，检验数据详见检验报告”、“2006年4月，60kg/m钢轨12号S330型固定型贝氏体钢（CB15）组合辙叉四组在北京局管内石太线、丰沙线上道铺设试验，截止到2008年4月已铺设安全运行二年，通过总重已达三亿吨以上，运营状况良好，深受用户欢迎。”2008年，原国家铁道部运输局出具运基线路[2008]656号《关于转发固定型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及尖轨鉴定意见的通知》，其中载明：“1.研制完成并实现工业化生产的新材料命名为‘贝氏体钢’。2.设计完成三种采用轧制钢轨和AT尖轨为型材制造的新结构的固定型组合辙，满足了现场使用的要求。4.制造完成满足生产要求的加工设备，可以保证批量生产。5.完成的样品通过实际应用的考验。产品检测报告：1.《60kg/m12号贝氏体钢轧制轨组合辙叉》检测报告、北京铁路局石家庄工务段使用报告”。2010年2月20日，特冶公司向铁科中心出具《关于设计变更通知20100209的答复》，其中载明：“通知收到，经公司已经决定，所有原设计图纸张已于2010年1月26日全部封存，不再使用。”2010年、2011年、2013年、2015年、2016年及2018年，铁科中心先后向特冶公司邮寄催款函，催要合同一及合同二的保底支付提成费，共计1800000元。上述催款函特冶公司均已收到。一审法院认为：铁科中心与特冶公司于2005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一，以及以通知或收据形式订立的合同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根据上述合同内容，双方系共同合作开发项目，铁科中心负责提供相关技术方案及技术咨询服务，特冶公司主要承担研究开发经费，并负责产品试制、立项、鉴定等工作，技术成果归双方共有，双方在技术开发过程中分工合作，互相配合，双方之间已形成技术合作开发合同关系。在合同的履行期限内，双方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铁科中心在2005年3月15日后交付的合同一设计图及2005年12月交付的合同二的设计图中，均载明使用的道岔技术制造条件名称为“TB412-90《标准轨距铁路道岔制造技术条件》”，而根据《标准版本时效性咨询报告》所载内容可知，铁科中心所使用的制造技术条件已经于2005年1月15日作废。对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05年9月22日，原铁道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铁道建筑检验站出具（2005）TJ字第W634号《检验报告》已载明依据“TB412-2004钢轨组合道岔技术条件”检验的合同一设计图所生产的产品符合检验依据有关的技术要求；其次，2005年11月1日，北京铁路局科学技术委员会出具《关于印发“固定型全贝氏体组合辙叉及贝氏体刚尖轨”技术审查意见的通知》京铁科委[2005]48号文件中已载明依据合同一设计图所生产的产品性能符合相关技术条件；第三，在2005年1月15日实施的原铁道部发布TB/T412-2004《标准轨距铁路道岔技术条件》之后的2008年8月26日，原北京铁路局石家庄工务段出具《使用报告》已载明根据合同一及合同二所分别生产的产品，已先后在2005年8月铁道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的检验和2006年4月的上道铺设试验，均符合要求并运营状况良好；第四，特冶公司自确认收取合同一及合同二的设计图纸后，已经过多次产品检验，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亦可推定特冶公司及验收单位均已依据2005年1月15日实施的原铁道部发布的TB/T412-2004《标准轨距铁路道岔技术条件》进行产品验收。因此，根据在先生效裁判均已确认合同一及合同二设计图纸的有效性，而特冶公司在本案无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仅凭抗辩意见及反诉意见主张铁科中心违约提交不符合约定的合同一及合同二的设计图，并无事实依据，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特冶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根据合同一设计图所生产的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新轨脱落掉块、钢轨硬弯、扎溃、探伤核伤有发展、跟端核伤等问题，进而导致各铁路局下线依铁科中心设计图所造的产品，并造成特冶公司大量赔付的事实，以及合同一设计图没有达到原铁道部设计要求，不能满足我国正线铁路使用要求和铁科中心没有履行图纸改进的义务的事实，故对特冶公司上述抗辩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在特冶公司对铁科中心存在根本违约的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证明铁科中心存在未履行合同一约定的义务而根本违约的事实，故对于特冶公司有关继续履行合同一对其明显不公、应予解除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合同一的第四条对报酬及支付方式分设计费、销售提成、保底提成三项作了明确约定，保底提成作为与销售提成并列的报酬支付方式，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须以涉案产品的实际生产销售作为支付前提。因此，无论涉案产品的实际生产销售状况如何，特冶公司均应依据合同向铁科中心支付保底提成款。鉴于合同二的细则均援引自合同一的具体约定，故合同二约定的保底提成款亦不以存在生产销售产品的事实为前提。特冶公司在无其他合法事由的情况下，未按合同一的约定向铁科中心支付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的保底支付提成费各200000元，未按合同二的约定向铁科中心支付2014年、2015年、2016年的保底支付提成费各200000元，应当承担继续给付以上保底提成款共计1800000元的合同约定义务；同时，对于铁科中心关于按照合同违约金条款计算上述款项利息的主张，根据合同一第十二条违约金或者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规定：“1．如果甲方未主动按时按约定支付报酬，乙方有权另行单独转让，且从应付款之日起15天后，甲方每延时一日，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五支付给乙方滞纳金。”，以及在先已经生效的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的（2012）石民初字第1007号民事判决书、（2016）石民初字第146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的违约金给付期限，特冶公司亦应当向铁科中心支付合同一和合同二的违约金。合同一的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的违约金计算起始日，应该分别从2013年1月16日、2014年1月16日、2015年1月16日、2016年1月16日、2017年1月16日、2018年1月16日起计算，合同二的2014年、2015年、2016年违约金计算起始日，应该分别从2015年1月16日、2016年1月16日、2017年1月16日起计算，各年度的违约金数额均以200000元的日万分之五计算到实际执行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9月判决：一、北京特冶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铁科铁建新技术开发中心“60kg/m钢轨12号轧制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合同的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的每年保底支付提成费各200000元，以及“与图号S330道岔相配合的轧制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合同的2014年、2015年、2016年的每年保底支付提成费各200000元，以上共计给付保底提成款1800000元；二、北京特冶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铁科铁建新技术开发中心支付保底提成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即按每年度200000元的日万分之五的比率，“60kg/m钢轨12号轧制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合同分别自2013年1月16日、2014年1月16日、2015年1月16日、2016年1月16日、2017年1月16日、2018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与图号S330道岔相配合的轧制贝氏体钢组合辙叉”合同分别自2015年1月16日、2016年1月16日、2017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北京特冶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北京特冶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北京特冶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北京特冶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围绕上诉请求进行了询问，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诉辩意见，进一步梳理了以下事实：在本次诉讼之前，有关合同一及合同二，双方已分别经历了多个轮次的诉讼。涉及合同一的诉讼有两个轮次，第一轮次：一审为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1）石民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二审为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终字第13162号民事判决。第二轮次：一审为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2）石民初字第1007号民事判决，二审为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9956号民事判决。其中，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终字第13162号民事判决终审认定：特冶公司与铁科中心签订的关于共同开发“60kg/m钢轨12号轧制贝氏体钢组合撤叉”的《技术开发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铁科中心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而特冶公司因经济原因，未及时向铁科中心支付保底提成款。为此，特冶公司向铁科中心发《函》，提出迟延履行支付义务。铁科中心对此并无异议。双方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双方对《函》所涉及的合同内容的变更达成了合意。然而，在合同变更后，特冶公司仍未如期履行支付义务。对此，特冶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即判令特冶公司给付科铁中心提成款150000元及迟延支付2007年度提成款所产生的违约金7200元、迟延支付2008年度提成款所产生的违约金39300元，共计196500元。涉及合同二的诉讼有三个轮次，第一轮次：一审为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07335号民事判决，二审为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知）终09625号民事判决，再审为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申1557号民事裁定。第二轮次：一审为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5）石民（知）初6152号民事判决，二审为本院（2016）京73民终57号民事判决，再审为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民申1052号民事裁定。第三轮次：一审为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14639号民事判决，二审为本院（2017）京73民终1075号民事判决，再审为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再23号民事判决。其中，（2019）京民再23号民事判决再审认定：铁科中心与特冶公司于2005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一，以及以通知或收据形式订立的合同二、合同五（注：并非本案争议标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合同二、合同五的细则均援引自合同一的具体约定。特冶公司在合同二、合同五中负有产品试制、立项、铺设、鉴定、制造、销售的履行义务。相关产品的鉴定事宜既是特冶公司应负的合同义务，也是特冶公司提出的抗辩事由，特冶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特冶公司有关“相关产品的鉴定事宜的举证责任应由特冶公司承担”的认定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特冶公司自2005年起，在近五年时间内多次委托铁科中心设计图纸，在2010年2月20日特冶公司向铁科中心发函封存图纸前，特冶公司并未就铁科中心未提交产品技术鉴定用的研究设计、试验报告导致其提供的图纸未经相关部门审批以及铁科中心不具备设计资质等问题提出过异议，在特冶公司对铁科中心存在根本违约的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特冶公司有关铁科中心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存在根本违约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特冶公司有关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明显不公、合同应予解除的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合同一第四条对报酬及支付方式分设计费、销售提成、保底提成三项作了明确约定，保底提成作为与销售提成并列的报酬支付方式，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须以涉案产品的实际生产销售作为支付前提。因此，无论涉案产品的实际生产销售状况如何，特冶公司均应依据合同向铁科中心支付保底提成款。鉴于合同二、合同五的细则援引自合同一的具体约定，故合同二、合同五约定的保底提成款亦不以存在生产销售产品的事实为前提。特冶公司在无其他合法事由的情况下未向铁科中心支付合同二项下的保底提成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特冶公司有关铁科中心无权在无市场销售的情况下要求保底提成款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亦不予支持。铁科中心与特冶公司在订立合同二时采用了通知、收据的简易方式，双方在通知与收据概括地约定按合同一的办法执行，故合同二也应当遵循双方在合同一中约定的提成模式。产品从图纸到批量生产销售必然需要一定时间，这在合同一第三条的研究开发计划、第四条报酬及支付或结算方式中均有体现。合同二签订于2005年12月29日，铁科中心据此主张合同二2009年保底提成费150000元，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保底提成费各200000元，应予支持。铁科中心依照合同约定，已经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特冶公司未及时向铁科中心支付保底提成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一第十二条违约金或者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规定：“1.如果甲方未主动按时按约定支付报酬，乙方有权另行单独转让，且从应付款之日起15天后，甲方每延时一日，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五支付给乙方滞纳金。”合同二签订于2005年12月29日，2009年度至2013年度共5笔保底提成款的应付日期为2010年1月1日、2011年1月1日、2012年1月1日、2013年1月1日，违约金起算日期为2010年1月16日、2011年1月16日、2012年1月16日、2013年1月16日、2014年1月16日。综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终审判决：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民终107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14639号民事判决。（具体内容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特冶公司给付铁科中心保底提成款1350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特冶公司按日万分之五的比率向铁科中心支付保底提成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09年度，分别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0年度，分别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1年度，分别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2年度，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3年度，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铁科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特冶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即特冶公司是否应依据合同一及合同二支付铁科中心相应的保底提成款及违约金。特冶公司在上诉中主张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清案件事实、法律适用错误，故请求本院改判驳回铁科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特冶公司反诉请求，即合同一、合同二应当解除，保底支付提成款不应支付，违约金数额过高，应予适当减少。对此，本院认为，在先生效判决已认定合同一、合同二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且在先多个轮次诉讼的结果显示，法院分别依据合同一、合同二判令特冶公司应向铁科中心支付相应的保底支付提成款及违约金。故此，根据在先生效判决的认定结论，一审法院认定特冶公司应依据合同一、合同二继续支付保底支付提成款及违约金于法有据；且一审法院依据合同一、合同二的约定认定本案应支付保底支付提成款及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此外，需要说明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申请再审。当事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或者原判决、裁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故在本案中，对于特冶公司提出的与在先生效判决认定的结论及判决结果相悖的主张，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便存在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当事人亦应通过申请再审解决。综上所述，北京特冶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北京特冶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东审 判 员  杨 潇审 判 员  逯 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郑 达书 记 员  于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