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东盛电子器材厂，住所地泰兴市分界镇分界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刁建波，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红，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鑫茂脱模剂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淮高镇大福创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波、李沪麟，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泰兴市东盛电子器材厂(以下简称东盛电子厂)与被上诉人淮安市鑫茂脱模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盛电子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两份合作协议订立时间为2014年6月错误。不可否认上诉人在经营管理上存在漏洞，没有对所签合同进行有效管理和把关，将2016年4月打印成2014年6月，并用小纸条粘贴上去，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但被上诉人成立于2015年4月15日，被上诉人2014年6月怎么可能订立合同。尽管上诉人两次开庭有不同的表述，但总体来讲陈述基本保持一致，故合作协议产生于2015年11月12日更符合事实。2、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举证规则。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300吨脱模剂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双方是投资合作关系，上诉人提供的涉案合作协议有部分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特征，尽管该部分内容与典型买卖合同有所不同。双方是合作关系的条款因上诉人一直未获得环境审批而条件尚未成熟，双方间并未进行合作。上诉人提供的三份汇款凭证证明上诉人存在付款和买卖的事实，而被上诉人并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是购买设备的，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3、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购销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协议发生在2015年12月。4、证人吴某的证言系虚假陈述。其陈述协议订立时间、涉案款的性质和用途不合情理，其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和章程没有原件，且上诉人占有1%的东盛公司股份与本案买卖关系完全无关。故被上诉人主张涉案186.5万元是投资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无法形成证据锁链。鑫茂公司辩称，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投资合作协议纠纷，双方基于合作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出资、被上诉人出专利技术提供部分生产设备为主，谋求成立新的合资公司。合作协议的形式和主要条款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泰兴市人民法院裁定的理由也是基于本案是投资合作协议纠纷。2、上诉人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2014年初，上诉人派出王绍富、吴某与被上诉人达成合作意向，双方同年2月15起便开始了实质化运作，走访了大量客户。同年6月签订了合作协议，在条件已经具备情况下，双方于2016年3月共同成立了东盛公司，公司章程明确了上诉人代表王绍富担任东盛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代表李忠担任监事会主席，明确上诉人协助公司产品立项及解决生产经营资金叁仟万元，并负责厂房前期改造费用。同年4月6日，被上诉人依约将生产设备搬至公司所在地安装调试，由总经理吴某负责生产经营，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新公司未能通过立项批准。新公司筹备期间，股东会决定成立鑫茂公司，上诉人按照章程约定出资涉案款项，要求被上诉人按照约定立即投产，先生产50吨，但刚投产不久，总经理吴某要求暂停生产，待重新报计划后再恢复生产，因上诉人资金和客户需求未落实而停产至今。3、合同名称为合作协议，目的是将产品以上诉人名义销售，新成立的公司股东均是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人员，且上诉人也是股东之一，吴某的证言以及公司原始章程、股东会议记录等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投资合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盛电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后变更为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中的买卖合同关系；2、返还货款186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原、被告双方协商就被告自主研发的环保型脱模剂系列产品以原告名义(注册商标)进行销售，并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一、采购产品的品名、数量、价格为TW-1B型50吨、金额57.5万元，TW-2B型50吨、金额67.5万元，合计125万元；二、包装物由原告提供，被告根据原告要求进行生产与包装贴标，短途运输费用由被告承担，长途运输费用由原告承担；三、原告根据客户要求保质保量供给，发现质量问题由被告负责解决，并按合同价赔偿原告；四、原告实行按批生产，第一批货款到达被告并注明生产计划，被告在一周内完成生产任务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告根据实际情况安排第二批生产任务，一切生产按计划安排清单为准。货物验收由原告委托代表人吴某签字并出具收条凭证为准；五、在条件成熟后，被告将移居原告生产基地进行生产，机械设备与检测仪器、办公场所及简易设施均由原告提供，届时双方发生经济关系均以收货凭证为结算依据等。该合同原件由原告提供，合同尾部签订日期栏系空白，但被原告粘贴了标注“2014年6月”的小纸条。原告对该签订时期不认可，认为签订日期为2016年1月(第二次庭审时又称2015年12月)，而被告认为协议洽谈是在2014年6月份，公章是后补盖的。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除数量和金额外其他内容与前一份合作协议无异，而第二份合作协议的数量和金额分别为TW-1B型100吨、金额115万元，TW-2B型100吨、金额135万元，合计250万元。该合同原件亦由原告提供，合同尾部签订日期栏系空白，原告认为是2016年5月签订(第二次庭审时又称2016年4月)，被告认为是在第一份协议签订后不久签订的。原告分别于2016年1月11日向被告汇款61.5万元、2016年5月17日汇款100万元、2016年5月19日汇款25万元，合计汇款186.5万元，且原告在银行相关汇款单据上均注明采购款或购货字样。原告成立于1984年11月29日，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5500万元，住所为泰兴市××界镇境内，原法定代表人王绍富于2017年2月卸任，原经营厂长吴某于2016年卸任，现法定代表人刁建波。另原告经营范围在2014年9月28日变更增加了脱模剂销售。被告成立于2015年4月15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住所为淮安市××区棉花庄镇大福创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忠，股东为李忠、葛铁柱、葛秀林(与杨玉仁是精锻成型脱模剂及其制备方法的共同发明人，享有国家专利权)。泰州市东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东盛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4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3000万元，经营范围环保型脱模剂销售等，住所为泰兴市××界镇境内，法定代表人吴某，股东吴某、葛铁威(葛秀林儿子)、李忠、尹根军(2016年11月30日加入)、王绍富、泰兴市东盛电子器材厂。2017年3、4月份，东盛公司因故将生产设备从泰兴市搬至被告处生产。被告提供的东盛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显示：2016年3月21日，王绍富、吴某、李忠、葛铁威四人签订关于成立泰兴市东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章程(未在工商部门备案)，明确公司宗旨为从事环保型脱模剂生产经营，其第二十一条约定，原告协助公司产品立项及帮助解决生产经营所需要资金3000万元，并负责承担厂房前期改造费用。第二十六条约定，公司分配利润时，上交原告销售额的5%管理费，其余的当年利润分配由董事会决定。2016年11月29日的东盛公司股东会记录：吸收尹根军为公司股东，支付原告7%管理费等，并明确对原、被告的前期投资逐步返还等。2017年10月21日的东盛公司股东会记录：因公司亏损取消上缴原告管理费、酌情再投资100万元、以原告名义开具发票结算等，并再次明确原告前期投资的结清时间，且王绍富明确表示因原告法人发生变化，其个人不当家不做主，后续投资不能作出保障等。被告提供的证人吴某到庭作证证明：2014年初，其受时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绍富的委派到淮安找李忠洽谈脱模剂合作事宜，约定由原告负责生产资金和销售，被告负责研发生产，双方在泰兴合作组建东盛公司，其于2014年在淮安签订了第一份上述合作协议(被告公章在其成立后补盖)，其于被告成立后在淮安又签订了上述第二份合作协议。因被告负责生产专利产品，东盛公司负责销售，故2016年的三次汇款计186.5万元即讼争款项，系投资款，是给被告用于生产的，其中第一份合作协议中涉及的125万元是给被告购买生产线的。并且被告也交付了18吨左右的货物样品，回收4、5万元。由于原告后续资金没有到位影响研发生产，其于2016年2月份通知被告停产至今。证人对被告提供的东盛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为配合销售脱模剂，原告及东盛公司均印制了标注原告或东盛公司名称的产品宣传手册及企业资质说明，在各自的产品宣传手册及企业资质说明中均提到涉案的脱模剂产品。另外，原告及东盛公司均制作了标注原告或东盛公司名称的脱模剂包装铁桶。本案争议焦点：涉案的300吨脱模剂产品是否是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的300吨脱模剂产品为买卖关系，被告认为是投资合作关系。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理由如下：1、从合同表象上看，合同的标题是合作协议，且在合同中亦有移居到原告生产基地进行生产的合作意思；2、从合同订立的目的看，合同目的是“就被告自主研发的环保型脱模剂系列产品以原告的名义进行销售”，还要注册商标，并非买受，而是负责销售；3、从合同履行看，双方成立了东盛公司，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他主要人员均是东盛公司的股东，且原告也是东盛公司股东之一，原告的经营厂长还是东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4、从涉案186.5万元款项的性质看，时任原告生产厂长的吴某出庭证实该款项系原告支付的投资款而非货款；5、从双方法定代表人及吴某等签订的东盛公司的原始章程看，时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绍富和生产厂长吴某均签字认可原告需要协助公司产品立项及帮助解决生产经营所需要资金3000万元，并负责承担厂房前期改造费用，以及上交原告销售额的5%管理费等，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存在投资合作关系；6、从东盛公司股东会记录看，东盛公司的股东包括王绍富均多次承认在适当时候返还原告的投资款，取消上缴原告管理费，以原告名义开具发票结算等，且王绍富曾明确表示因原告法人发生变化，其个人不当家不做主，后续投资不能作出保障，进一步证实双方存在投资合作关系。综上，法院认定原告主张的涉案300吨脱模剂为买卖关系不成立，进而其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关系并返还货款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泰兴市东盛电子器材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00元，由原告泰兴市东盛电子器材厂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因上诉人提出一审出示的股东会决议记录并非原件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了东盛公司股东会决议原件，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仍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东盛电子厂主张其根据涉案合作协议所支付的款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货款义务，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涉案两份合作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故本案应当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综合判定合同的性质。首先，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鑫茂公司负责生产研发脱模剂产品，由东盛电子厂以自己的名义（注册商标）进行销售，包装物由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进行生产与包装贴标，结算方式为上诉人东盛电子厂实行按批生产，第一批货款到达被上诉人并注明生产计划，上诉人根据实际情况安排第二批生产任务，一切生产按计划安排清单为准。可见，被上诉人系根据上诉人下达的计划进行生产，生产出的专利产品由上诉人以其注册商标“泰微”东盛脱模剂的名义对外销售。且协议约定条件成熟时，被上诉人将移居上诉人的生产基地进行生产，场地、设备、设施均由上诉人提供，故该协议具有一方提供专利技术投产、一方提供资金支持，分工负责生产和销售、共同开发市场的合作意向。其次，根据协议实际履行情况，新成立的东盛公司股东包含上诉人东盛电子厂以及本案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他主要人员，东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某系上诉人东盛电子厂原生产厂长，吴某证称涉案款系其按上诉人东盛电子厂法定代表人王绍富指示支付的投资款。结合东盛公司章程、股东会记录均提及上诉人投资事宜，上诉人东盛电子厂的产品宣传册亦以生产研发人自称，并使用鑫茂公司的相关资质材料。再次，上诉人于2016年1月、5月共分三次汇款186.5万元，亦向法院提供其与北京迪耐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脱模剂购销合同，该合同载明有效期至2016年11月12日止，但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供其安排鑫茂公司各批次的生产任务清单或者2016年12月前为履行上述合同向鑫茂公司催告发货的相关证据，直至2018年10月才向法院提起返还货款的诉讼，亦与常理不符，故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系基于买卖关系所支付的货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泰兴市东盛电子器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0元，由上诉人泰兴市东盛电子器材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胡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