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11刑初341号 公诉机关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傅强，男，1975年6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现住南昌市青山湖区。2009年4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2012年11月14日因犯盗窃罪被樟树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6月11日刑满释放。2018年12月1日因涉嫌犯放火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傅某，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系被告人傅强的哥哥。 指定辩护人刘新斌，系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南昌市青山湖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公诉刑诉〔2019〕2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傅强犯放火罪，于2019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梅枝、胡永亮、检察官助理郭志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傅强及其法定代理人傅某、辩护人刘新斌，鉴定人张华坤、王朝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16日中午，被告人傅强在其住所南昌市青山湖区南钢某1室，将其之前购买的6个煤气罐存放于家中客厅并打开了一点阀门让煤气泄露，后关门离开。18时许，傅强回到家中，用打火机点火引发爆炸及火灾，傅强本人被烧伤。经鉴定，傅强作案时患有多种药物和精神活性物质精神和行为障碍。 2018年12月1日，被告人傅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户籍证明，归案经过，刑事判决书、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等书证，证人祝某、傅某、谢某、张某1、钟某的证言，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傅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傅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放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傅强辩称其没有用打火机点火，不知道火是怎么起来的，不构成放火罪。 其法定代理人的意见：被告人傅强没有用打火机点火，鉴定意见认定被告人傅强有精神病，但没有证据证明傅强在放火期间吸食了毒品。 并提供了门诊病史记录、出院记录、病历处方本2本，用以证明被告人傅强的母亲及哥哥均患有精神病，有家族精神病史。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傅强患有精神病，根据江西省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关于被鉴定人傅强辨认和控制能力的补充说明》，被告人傅强作案时受精神病症状支配，辨认能力丧失，应认定为被告人傅强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2、被告人傅强放火尚未造成严重后果。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6日中午，被告人傅强在其住所南昌市青山湖区南钢某1室，将其之前购买的6个煤气罐存放于家中客厅并打开了一点阀门让煤气泄露，后关门离开。18时许，傅强回到家中，用打火机点火引发爆炸及火灾，傅强本人被烧伤。 2018年12月1日，被告人傅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傅强曾于2017年2月1日因精神异常在江西省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自述于2006年开始吸食“海洛因、冰毒、麻古”等多种精神活性物质，2013年坐牢期间出现精神异常，2014年出狱后又开始服食“麻古、冰毒”等，2014年6月至江西省精神病医院门诊就诊，期间断续服药，家人反映其仍旧在吸食毒品，其自述最近一次吸食毒品是2017年1月30日。2017年3月6日出院，诊断为多种药物和精神活性物质精神和行为障碍。 2019年3月18日经江西省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傅强作案时患有多种药物和精神活性物质精神和行为障碍，作案时存在言语性幻听、被害妄想、被控制体验等精神病性症状，作案时受精神症状支配，辨认能力丧失。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傅强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12月1日，被告人傅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刑事照片，证明祝某家房顶及墙面因爆炸受损。 （4）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傅强于2009年4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2012年11月14日因犯盗窃罪被樟树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6月11日刑满释放。 （5）江西省精神病院出院记录，证明被告人傅强于2017年2月1日因“吸食毒品11年，精神异常4年”第一次入院，并于同年3月6日出院。精神状况检查：意识清晰，定向力完整，交谈接触一般，承认吸食过毒品，称这次是被家人送来住院的，称自己没有病。入院诊断：多种药物和精神活性物质精神和行为障碍。出院诊断：多种药物和精神活性物质精神和行为障碍。 2、证人证言 （1）证人傅某（系被告人傅强的哥哥）的证言，证实傅强的前妻打电话告知其2018年11月16日傅强居住地发生爆炸和火灾，后其开车送傅强到了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烧伤科。次日凌晨4时许，医院打电话告知其傅强精神有异常，说要报警、有人要害他。以前傅强接触过毒品。傅强有精神疾病，这次烧伤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的时候，其就发现傅强经常出现幻听跟幻视，一直觉得有人在他肚子里面说话。傅强与其在医院交谈的时候，觉得旁边的邻居跟家里的亲人都要害傅强，活不下去了。所以傅强当时准备好了煤气罐，放出煤气点了火要跟周围的人同归于尽。在火灾前，其一直觉得傅强可能精神有问题，但能够自理。等到火灾受伤后家人陪着傅强，傅强才与家人说了心里的想法。2017年2月份，其与哥哥傅新将傅强送到江西省精神病医院治疗过。傅强与妻子离婚后一直一个人生活，现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期间的精神状态也很不好，烧伤外还在服用精神药物，而且说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出去后就更不放过哪些所谓“害他”的人的事实。 （2）证人谢某（系青山湖区罗家镇政府专职消防队队长）的证言，其到现场时火已经烧的很大了，消防队就展开搜救，方大特钢消防队负责从楼上垂直铺设水带下来连接消防车，其和二名战斗员上楼。进入户门看见客厅放了6个液化气罐，其中1个在南面的书房门位置侧卧在地上，客厅五个液化气罐表面温度正常，侧卧的那个表面温度很高，其就用水枪降温冷却后转移气瓶的事实。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6日晚发生爆炸的时候，其住在爆炸和起火的房间隔壁，听到好响的爆炸声，当时很害怕就牵着小孩往下跑，从家里出来后就看到601房间门是开着的，里面有小火，从楼上下来后就看到房间内起了大火。发生火灾的当日是星期五，其14时许回家的时候就在楼道口闻到了液化气的味道，后来16时许也闻到了的事实。 （4）证人钟某（系被告人傅强的前妻）的证言，证实2018年4、5月份，其与傅强离婚了，但离婚前已经分居二年。2013年傅强从樟树坐牢出来后就精神不正常了，后面越来越严重，所以就离婚了。其听别人说傅强吸食过毒品，但其本人没有亲眼见过的事实。 （5）证人祝某的证言，证明发生火灾的前半个月左右，其妻子郑永红在楼下打牌的时候看到傅强一个人在扛煤气罐上楼，搬了四五个煤气罐上去。案发当日，其与爱人在家吃饭，听到楼顶上很大的爆炸声，其就吓得往外跑。开始没有很大的火，但有很冲鼻的味道，现场情况应该是先爆炸，后面烧起来，其跑到一楼的时候看到傅强的家里已经着火了，过了十分钟左右消防车就来了，先用高压水枪灭火，后来几个消防员冲上楼，前后搬了六个煤气罐下楼。平时傅强不怎么与邻居交流，感觉是一个正常人，平时说话比较少，白天不在家，晚上一般二三点才睡觉的事实。 3、鉴定人出庭证言 （1）鉴定人张某2的当庭证言，证实吸毒引起的精神障碍主要与精神分裂区别，吸毒引起的精神障碍是比较明确的，被告人长期有吸毒史故而诊断是吸毒引起的精神障碍，吸毒导致的脑损伤可能是短期的也可能是长期的。从医学的角度认为，即便被告人二年内没有吸毒，但之前长期吸毒也会出现精神障碍，停止吸毒也会有后遗症，当然家族病史也可能会造成精神病，但是鉴定时案卷材料并没有提供，故而没有考虑这方面的情况，但是即便是有家族病史，因为被告人有长期吸毒史，其13年出现精神病症状、16年复吸，17年又有精神病症状，这些精神病症状与吸毒史有关，即便其17年之后没有吸毒，但经排除其没有其他精神病史（主要指的是大脑器质疾病、精神分裂症及双相情感障碍），也没有遭受大脑损伤，故诊断为精神活性物质引起的精神病。鉴定意见书中虽没有谈到有家族病史，但被告人吸毒史比较长，且在精神症状前面，家族病史只能作为参考，诊断的直接依据仍然是吸毒史，不管被告人是否有家族病史，根据现有的材料只能诊断被告人是吸毒引起的精神病。而家族病史因为遗传病因不明，到底哪方面遗传，在整个科学界没有突破，在精神病诊断标准里没有遗传这一块的诊断标准，遗传只能作为参考，家族精神病史也不属于精神病发作需要排除的原因之一。 （2）鉴定人王某的当庭证言，证实即便家族有精神病史，亦不会改变现有的鉴定意见，即被告人是因精神活性物质导致的精神障碍，被告人的精神疾病是吸毒导致的。持续吸毒亦会加重精神病症状，停止吸毒也不会减轻精神病症状。被告人在吸毒之前并没有任何的精神病症状，吸毒后其脑部的某些部分因为吸毒导致了不可逆的改变，是慢性损害。治疗后因为药物疗效，缓解了其精神症状，达到临床疗效后出院，但出院后其即便不吸毒也必须吃药，不吃药又会导致精神病的反弹。 4、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摘要：傅强曾于2017年2月1日因精神异常在江西省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自述于2006年开始吸食“海洛因、冰毒、麻古”等多种精神活性物质，2013年坐牢期间出现精神异常，2014年出狱后又开始服食“麻古、冰毒”等，2014年6月至江西省精神病医院门诊就诊，期间断续服药，家人反映其仍旧在吸食毒品，自述最近一次吸食毒品是2017年1月30日，2017年3月6日出院，诊断为多种药物和精神活性物质精神和行为障碍。本次案发前傅强出现明显精神异常表现，认为肚子里面一直有人跟他说话，一直说他前妻的坏话，搞得他很痛苦，受不了这个折磨。之后他一直感觉有人控制他，感觉活不下去，并觉得旁边的邻居跟家里的亲人都要害他，所以点燃煤气罐。由于案件材料未提供，被鉴定人近二年是否有吸毒情况，所以案发前被鉴定人是否吸食毒品情况无法证实。精神状况检查傅强于2013年开始出现多种药物和精神活性物质精神和行为障碍，本次作案时存在言语性幻听、被害妄想等症状。作案时存在言语性幻听、被害妄想、被控制体验等精神病症状。其精神病性症状内容及表现是2013年开始出现精神病性症状的延续和发展。鉴定意见：傅强作案时患有多种药物和精神活性物质精神和行为障碍。 5、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被鉴定人傅强辨认和控制能力的补充说明，内容摘要：被鉴定人傅强作案时患有多种药物和精神活性物质精神和行为障碍；作案时存在言语性幻听、被害妄想、被控制体验等精神病性症状，作案时受精神症状支配，辨认能力丧失；被鉴定人傅强应当知道吸食毒品的违法性、社会危害性及对自身的危害（会产生精神病性症状等），其吸食毒品行为是一种自主行为，被鉴定人在使用毒品之前，可以自由决定是否陷入丧失或者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控制能力状态，但其仍然放纵该行为。因此，该病不能与普通精神病等同对待。 6、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事故调查报告及刑事照片，证明经南昌市青山湖区应急救援大队综合现场勘验情况，2018年11月16日18时05分报警的南昌市青山湖区南钢某1室住房发生爆炸，该起火灾原因疑是放火的事实。 7、被告人傅强供述，证实其在家的时候，打开了家中煤气罐的阀门，用打火机点烟引燃了煤气，造成大火将其自己烧伤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其肚子里面就一直好像会有人跟其说话，一直说前妻的坏话，搞得其很痛苦，其受不了这个折磨，就在着火的前二十天的时候，其在外面买了六个煤气罐放在家中，当时其买煤气罐是留着用的，一直摆放在客厅中，但其一直觉得有人控制其，有人与其说话，其受不了，就在着火的当日中午，其将家中的六个煤气罐都打开了一点后就出门了，当日18时许，其回到家中后就用打火机点着了火，火势一下就起来了，其身上的羽绒服一下就烧没有了，其赶紧跑到卧室去了，待了一下其又跑出家中坐在了楼梯口边上，之后就有人将其送到医院去。其一直觉得很多人与其说话，好像有人控制其，其受不了才把火点着的事实。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当庭宣读、出示与质证，内容客观真实，收集程序合法，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均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法定代理人提供的门诊病史记录、出院记录、病历处方本2本，用以证明被告人傅强的母亲及哥哥均患有精神病，有家族精神病史，经查，根据出庭的鉴定人意见，家族精神病史只能作为诊断参考，被告人傅强吸毒在前，出现精神障碍在后，其精神病是因精神活性物质导致的，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傅强故意实施放火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傅强关于其没有用打火机点火，不知道火是怎么起来的，不构成放火罪的辩解，及其法定代理人关于被告人没有用打火机点火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事故调查报告及刑事照片证明起火原因疑是放火；被告人傅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二次供述均承认是其将六个煤气罐的阀门都打开了一点后用打火机点着了火的事实；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其爱人郑永红曾看到傅强搬了四五个煤气罐回家，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傅强曾告知傅某是其准备了煤气罐，并点火要跟周围的人同归于尽的事实，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傅强在家中用打火机点燃了事先准备好存放于家中的煤气罐，引发爆炸及火灾的事实，故上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法定代理人关于鉴定意见认定被告人傅强有精神病，但没有证据证明傅强在放火期间吸食了毒品的意见，以及辩护人关于应认定被告人傅强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鉴定意见认定被告人傅强作案时患有多种药物和精神活性物质精神和行为障碍，且是因常年吸毒导致的精神障碍，吸毒系刑法理论上的原因自由行为，即自陷行为，被告人傅强自愿吸毒导致其陷入精神障碍，在丧失辨认能力的情况下实施放火行为，应当负刑事责任，故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傅强放火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考虑到被告人傅强因吸毒导致辨认、控制能力受损，可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考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傅强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赖红宇 审判员  刘志宏 审判员  金 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万丽媛 附相关法律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八十五条合议庭开庭审理并且评议后，应当作出判决。对于疑难、复杂、重大的案件，合议庭认为难以作出决定的，由合议庭提请院长决定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审判委员会的决定，合议庭应当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