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杨澍，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成，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怡，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如非，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鸿，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如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5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女职工产假期间享受的待遇从未被表述为“产假工资”，其性质也不属于劳动报酬或工资，不应适用特别仲裁时效。根据有关法律，女职工产假期间享受的待遇表述为生育津贴或生育保险待遇，仅在特定情况下，由用人单位按照女职工产假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支付费用或补足差额。从性质上看，生育津贴亦并非实施劳动后获取的劳动报酬，而是属于法律及国家政策规定的被上诉人享受的福利待遇。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2015年5月1日公布)第六十二条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数量和质量，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的全部劳动报酬。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支付的劳动报酬。女职工在产假期间享受的待遇性质，明显不属于其提供劳动后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对女职工在产假期间未提供任何劳动、依法享受的生育津贴认为属于劳动报酬而不适用一年仲裁时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即便应当对产假视同正常工作发放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上诉人亦己足额发放全部产假期间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应当理解为视为正常工作时间按照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支付费用，才能不与法律法规相冲突。即使认为应当对产假期间视同正常工作发放正常工作时间工资，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也并非休产假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规定必须执行休产假前12个月平均工资标准的是前述《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广东省实施办法》规定的生育津贴。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休假期间也已经按月足额按照上诉人正常工作时间发放了工资。三、根据前述第一点，被上诉人在产假期间享受的生育津贴不属于劳动报酬，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适用一年仲裁时效。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5日结束休假，已经清楚知悉其权利被侵害，应当在2017年12月25日前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6日才申请仲裁已明显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四、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生育津贴不适用一年仲裁时效，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填写的产假申请表计算其产假时间，被上诉人在其产假期间并未向上诉人提出增加产假的申请，被上诉人申请的产假结束日期应当视为其对个人权利的放弃，即被上诉人的产假应当在其申请的结束时间2016年12月25日结束。上诉人已在被上诉人产假期间足额支付生育津贴。被上诉人本人填写产假申请单的产假开始日期在2016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仍在工作为由认定2016年7月8日才正式休产假，忽略被上诉入作为保险从业人员的特殊性，其与客户进行沟通或签单并不代表公司有安排其出勤。被上诉人非因上诉人原因于2016年12月25日申请销假，一审认定在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1月31日仍属于休产假期间，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产假期间生育津贴176461元，在未低于其休产假前正常劳动期间工资标准下，上诉人已多发被上诉人生育津贴36170.38元。上诉人属于保险行业，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员工并非仅以工作时间作为获取劳动报酬的标准，更多的是以以往保险单的续费收入、新参保保险单的佣金收入计算劳动报酬。因此，上诉人也已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支付其工资收入。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应当享受208天的产假，不考虑被上诉人休产假期间适用的法律与被上诉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即认定208天均应按照产假支付生育津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5457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发的产假津贴36170.38元；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冯如非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二点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多发放的产假津贴在一审没有提出诉讼请求，在二审提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程序。二、关于产假的期间，应当以被上诉人实际休产假的时间及法律规定进行清点。被上诉人的产假期间在一审已经查明清楚，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所以被上诉人产假期间应以一审查明的事实为准。根据相关的规定，被上诉人是在2016年7月生育，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被上诉人还没有休完产假，当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允许被上诉人继续休假。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上诉人应当在被上诉人产假期间正常发放工资。上诉人主张多发放的工资是被上诉人生产前2016年6月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团队正常取得的工资，不应当计入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福利，如果算作福利等同于克扣被上诉人6月份的工资。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以下第六项有异议，其他项目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时间：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5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二、仲裁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多发的产假工资36170.38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19〕523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仲裁请求。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返还多发产假津贴36170.38元；2.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五、劳动者入职时间及工作岗位：被上诉人于2010年9月6日入职上诉人，任业务主管。六、产假工资差额：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产假期间为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12月25日，该期间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76461元，而上诉人产假期间应发工资为22354元/月，其只需支付140290.62元。其因计算错误而向被上诉人超发了工资，故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多发的工资。法院认定及理由：原审法院已在（2019）粤0106民初444号案中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产假期间工资差额27837.4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多发的产假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规定：“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保障公民在年老、疾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第五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已经缴纳生育保险费的，其职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生育保险待遇包括生育医疗费用和生育津贴。”第五十六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按照国家规定享受生育津贴：（一）女职工生育享受产假；（二）享受计划生育手术休假；（三）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按照规定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期间，其生育津贴由用人单位按照职工原工资标准逐月垫付，再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规定拨付给用人单位……职工已享受生育津贴的，视同用人单位已经支付相应数额的工资。生育津贴高于职工原工资标准的，用人单位应当将生育津贴余额支付给职工；生育津贴低于职工原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用人单位补足。”据此可见，女职工在产假期间所获得的工资实质就是生育津贴，属于社会保障制度下的生育保险待遇，并非女职工以付出劳动为对价而获得的劳动报酬。因此，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关于“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的理由，依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在2016年7月8日开始休产假，根据《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以及《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享有的产假及奖励假等共计208天，至2017年1月31日结束。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购买社会保险，符合领取生育津贴的条件，被上诉人在该期间所领取的工资实为上诉人所垫付的生育津贴。按照上诉人发放工资的周期，在被上诉人产假结束的次月，上诉人就应当知道其向被上诉人发放的生育津贴是否正确，但上诉人直至2018年12月25日才提起本案仲裁，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因此，对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多发的产假津贴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由于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审判决的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