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展银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法定代表人：尹春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梅，女，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醋利军，新疆卓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法定代表人：邱义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负责人：王泽兵，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强，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上诉人新疆展银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天工公司）、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张勇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展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梅、醋利君、被上诉人四川天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张勇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川天工公司、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张勇强共同支付欠款98万元、逾期付款利息116,37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我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工程承包协议书》、欠条及出库单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张勇强是以四川天工公司及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名义同我公司结算并出具欠条，我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勇强是四川天工公司及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代理人，且《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也明确了张勇强有代理权，故本案应当由四川天工公司及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至于张勇强与四川天工公司及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的内部关系，不影响两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四川天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1.展银公司至今未出具与我公司的买卖合同，其交易的对象为张勇强，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张勇强承担付款责任，我公司与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2.展银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是复印件，其上公章大小与我公司公章不一致，而正文部分明确了加盖公章才有效。本案中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张勇强未进行答辩。展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川天工公司、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张勇强共同支付欠款98万元及利息121,288元；2.判令四川天工公司、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张勇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张勇强作为承包方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的代理人与发包方托克逊风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发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2013年9月，展银公司陆续向张勇强供货，供货地点在托克逊，出库单均由张勇强签字确认收货。2017年7月25日，张勇强向展银公司出具欠条：“本人张勇强，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托克逊风发科技大型垂直轴制造厂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2012年8月，从展银公司进钢材一批，支付部分货款后尚欠货款83万元至今未还，现经双方协商未付货款。本人同意计算未付货款利息15万元。所欠款项共计98万元，本人承诺所欠款项于2017年11月15日前还清，逾期未还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双倍处罚，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四川天工公司认为《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中的公章与四川天工公司提供的《法人身份证明》的公章原件不一致，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章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公章是否需要鉴定的问题。因《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为复印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并未采纳该证据。因此一方当事人无需通过鉴定达到否定另一方证据的目的，从而增加诉讼成本，浪费司法资源。故一审法院驳回四川天工公司要求对公章鉴定的申请。争议焦点二，四川天工公司和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是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问题。展银公司提交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仅能证明发包方与承包方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之间具有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虽然签字的代理人为张勇强，但合同中并未约定张勇强在该工程中的地位和作用，一审法院无法依此合同认定张勇强与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系职务关系，或者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授权、委托张勇强以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或以张勇强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而产生的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因此，在无法判断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与张勇强之间存在职务关系或委托代理关系的前提下，由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对外承担张勇强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展银公司与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故展银公司要求四川天工公司、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共同承担该笔货款的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张勇强是否独立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在展银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中能够充分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是建立在展银公司与张勇强之间。理由如下：第一，出库单由张勇强签字确认收货。第二，展银公司一直与张勇强之间进行货款结算，且张勇强已向展银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第三，张勇强在欠条中明确表示，由其本人承诺还清。第四，欠条中并未出现还款责任应当由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承担的意思表示。因此，张勇强应当独立承担付款责任。争议焦点四，张勇强是否成立表见代理行为。在买卖过程中，张勇强未以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的名义与展银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结算货款、支付货款、出具欠条。在《工程承包协议书》中，亦未约定张勇强在该工程中地位或职权范围。因表见代理的目的在于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法权益，相对人对“善意”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无证据显示张勇强是以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展银公司无理由相信张勇强是具有代理权的。因此，展银公司不符合表见代理中相对人善意的要求。因张勇强承诺欠款98万元于2017年11月15日之前还清，逾期未还的部分自2017年11月16日至2019年2月2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年息4.75%）双倍罚息计算利息损失116,37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展银公司主张逾期利息121,288元，对超出116,375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展银公司要求张勇强承担98万元的付款责任及逾期付款利息116,37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展银公司要求四川天工公司、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张勇强支付展银公司欠款98万元；二、张勇强支付展银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16,375元；三、驳回展银公司要求四川天工公司支付欠款9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展银公司要求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支付欠款9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展银公司提交：1.《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展银公司与四川天工公司、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证明张勇强与四川天工公司、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3.《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原件，证明张勇强是代理四川天工公司、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与展银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四川天工公司认为《产品购销合同》无签订时间，不能判断与本案的关系，且盖章也非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公章，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张勇强与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是挂靠关系，根据该合同约定，本案给付货款责任应由张勇强自行承担；因委托书上印章的大小与四川天工公司公章不一致，对该委托书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因四川天工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产品购销合同》及《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还查明：1.2013年8月7日，四川天工公司向张勇强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我邱义泉系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张勇强为我公司的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参加风发公司大型垂直轴风机制造厂一期工程的合同签订、施工管理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我均予以承认，均以加盖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有效。2.展银公司（供方单位）与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需方单位）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供钢材一批约600吨，结算单价按当日八钢出厂价格为准，结算数量以实际为准；交货地点为需方托克逊工地；需方在供方货到工地后15日内付清货款，如果货到工地15天内没付清货款，所欠货款按4元/天/吨加价作为垫资费。3.2013年8月7日，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与张勇强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将其公司承建的风发公司大型垂直轴风机制造厂一期工程承包给张勇强负责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另，二审审理过程中，四川天工公司申请对上述《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及“邱义泉印”印章以及《产品购销合同》上“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因四川天工公司未按限定时间交纳鉴定费，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终止鉴定并向本院出具退案函。本院认为，围绕展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四川天工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川天工公司与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款项给付责任。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展银公司与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就涉案工程的供应钢材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四川天工公司虽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四川天工公司未能配合印章真伪鉴定，亦未能提交相应有效的反驳证据，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依照该《产品购销合同》，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与展银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其次，根据四川天工公司向张勇强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可以证实四川天工公司委托张勇强作为其公司的代理人，以公司的名义参加风发公司大型垂直轴风机制造厂一期工程的合同签订、在施工管理过程中签署文件以及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故张勇强确认收货以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四川天工公司及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并对四川天工公司及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产生约束力。至于张勇强与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对权利义务的约定系二者内部法律关系，在展银公司与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就涉案工程存在外部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情况下，内部约定不能与之对抗。一审法院依据欠条认定货款及利息数额正确，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据此，四川天工公司应当对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展银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展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驳回新疆展银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款9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驳回新疆展银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欠款9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勇强支付新疆展银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欠款98万元为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张勇强支付新疆展银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欠款98万元；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勇强支付新疆展银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16,375元〔98万×4.75%÷12个月×15个月（2017年11月16日至2019年2月28日）×2倍〕为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张勇强支付新疆展银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16,375元〔98万×4.75%÷12个月×15个月（2017年11月16日至2019年2月28日）×2倍〕。以上应付款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53.98元（展银公司已预交），由四川天工公司、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张勇强负担7,122.07元，由展银公司负担3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7.38元（展银公司已预交），由四川天工公司、四川天工新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国审判员  蒋 欣审判员  白 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