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继成，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荣，男，1973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琴，江苏王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之亮，男，1985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世志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东富路58号D栋一单元202室。法定代表人：黄龙干。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陆建荣、杨之亮、苏州世志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志市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5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2019)苏0506民初552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陆建荣构成十级伤残系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陆建荣最后一次住院的出院记录载明伤者右膝关节屈曲活动为0-110度，这组数据与陆建荣鉴定时所载明的记录明显不符，鉴定意见书中称90度，两者差距较大，陆建荣伤情不足以构成伤残等级，要求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向原鉴定机构发出咨询函以此内容断案，难以说服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按照行标计算系错误。1、被上诉人陆建荣提供村委会证明主体不适格。村民委员会无权也无法对其工作状态及收入状况知情并予以证明。2、证人证言的陈述与被上诉人一共同工作20多年，系关系很好的朋友，即使是真的，该证言内容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真实性不应认可。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陆建荣误工费的依据证据不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秉公处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陆建荣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杨之亮未陈述意见。被上诉人世志市政公司未陈述意见。陆建荣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之亮、世志市政公司赔偿陆建荣238289.4元；2、判令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3、判令杨之亮、世志市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22时50分，陆建荣醉酒后驾驶无牌摩托车沿343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苏沪线343省道上行27公里5米处，与杨之亮驾驶的苏Ｅ×××××大型自卸货车从道路北侧路口出来右转上343省道相撞，致两车损坏，陆建荣受伤。该起事故经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陆建荣与杨之亮均负事故同等责任。事发后，杨之亮支付陆建荣30000元，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支付陆建荣10000元。2018年12月12日，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陆建荣的伤残等级及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9年1月2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陆建荣因车祸致右髌韧带部分断裂、右胫腓上联合脱位伴关节囊破裂、右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行手术治疗遗留右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X(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陆建荣的误工期为十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四个月；营养期为四个月。陆建荣为此支出鉴定费3060元。对此，杨之亮、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均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其中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认为陆建荣最后一次住院的出院记录载明伤者右膝关节屈曲活动为0-110度，这组数据与陆建荣鉴定时所载明的记录明显不符，鉴定意见书中称90度，两者差距较大，陆建荣伤情不足以构成伤残等级，据此请求法院重新鉴定。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提出上述异议，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回复称：被鉴定人陆建荣于2016年12月7日因车祸受伤，临床诊断为“右胫腓骨干开放性骨折，右髌韧带部分断裂，右胫腓上联合脱位伴关节囊破裂，左侧第1肋及右侧第2肋骨折，右胫前肌肉部分断裂，右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右膝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左踝部皮肤挫裂伤，右肩软组织损伤”，后入院行内、外固定手术。2018年3月17日行外固定拆除、内固定取出术。首先，右膝关节损伤严重，长期外固定制动，存在导致右膝关节功能障碍的病理基础；其次，本次法医学检查见其左/右膝关节活动度（被动）：屈曲145度/90度，伸直0度/0度，经计算右下肢功能丧失超过10%（不足25%）；再次，在司法鉴定中，法医临床鉴定必须以法医学检查作为依据，本所严格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对其膝关节活动度进行检测测量，数据真实有效。综上，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4.10.10.i条之规定，定十级伤残并无不妥。对此，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仍不予认可。另查，杨之亮驾驶的苏Ｅ×××××大型自卸货车登记在世志工程公司名下，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承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了不计免赔险，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又，陆水荣、邱阿三共生育两个子女，为女儿陆香花，儿子陆建荣。陆水荣于1945年2月23日出生，邱阿三于1951年12月26日出生。上述事实，由陆建荣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户表、证明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关于陆建荣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审核后认定如下:1、医疗费，陆建荣主张134620.1元。据此，提供了病例、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及用药清单。经质证，被告杨之亮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医疗费票据金额由法院依法审核，其中有2张票据系事发之前的医疗费票据，此外还有部分医疗费系为治疗糖尿病、高血压、口腔疾病等支出费用，具体票据号码为：003626446,003961172,044310176,044310177,044536368,044537167,044537041,044317016,044919170,042322340，042350545，044730523,044537924,044732410，044325882。上述票据金额应予以扣除。对此，陆建荣称上述医疗费票据中，号码为003961172、044317016的票据系其腿部受伤部位换药支出的医疗费，其他票据其同意扣除。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对号码为003961172、044317016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陆建荣提供的医疗费确有2张在本案事发之前的票据，该部分票据应予以扣除。此外，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提出异议的票据中，除了双方认可的陆建荣用于腿部换药的2张票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外，其余票据陆建荣同意扣除，一审法院尊其自愿。由此，一审法院认定陆建荣的医疗费为133724.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陆建荣主张4100元，即按照住院82天、每天50元。对此，杨之亮、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陆建荣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在合理范围内，故对该金额予以确认。3、营养费，陆建荣主张按营养期120天、每天50元计算，即6000元。对此，杨之亮、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陆建荣主张的营养费在合理范围内，故对该金额予以确认。4、护理费，陆建荣主张护理期120天、每天100元计算，合计12000元。对此，杨之亮、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均认为应按照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且对于护理期限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陆建荣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在合理范围内，结合鉴定机构关于护理期的意见，一审法院对于陆建荣主张的护理费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陆建荣主张94400元。对此，被告吴菊珍称由法院依法认定。对此，杨之亮、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均对陆建荣的伤残等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杨之亮、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虽然对苏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该鉴定所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提出的异议，已经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要求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结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于陆建荣主张的金额予以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陆建荣主张有其父母需要扶养，扶养人为2人，其中父亲的扶养费按照29462*7年*10%/2计算，为10311.7元；母亲的扶养费按照29462*13年*10%/2计算，为19150.3元。对此，杨之亮、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陆建荣父母年迈，理应由陆建荣扶养，陆建荣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伤残，肇事方理应支付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462元。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合计为123862元。6、误工费，陆建荣主张67186.7元，即按照建筑行业年收入标准50390元计算16个月。陆建荣称其受伤前系油漆工，每天收入在280元至300元，每年工作200多天，故按照建筑行业标准主张误工费。为此，提供了：（1）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甫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江苏省人民政府网页打印件，前者载明：陆建荣从1990年至今从事油漆工工作。后者载明2017年建筑业私营单位平均工资为50390元。经质证，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认为村委会并非公权力机构，仅是村民自制组织，也不是陆建荣的工作单位，无权也无法对其工作状态及收入状况予以证明，陆建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行业收入；陆建荣提供的行业工资标准与本案无关。被告杨之亮称其同意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的意见。（2）孙洪、郭伟明的证人证言。孙洪陈述，其与陆建荣一起做油漆工有十多年了；平时自己接活，都是现金结算，正常情况下一年工作200多天，按天计算工钱，2016年的时候，每天工钱为260元。郭伟明陈述，其与陆建荣一起做油漆工大概有20多年了；每年工作200多天，年收入大概在6、7万元，有时别人介绍活干，有时自己找活干；工钱都是按天以现金结算，本案事故发生后陆建荣没有再干活。经质证，杨之亮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应按照误工期16个月，每月2020元计算误工费。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认为相关证人证言应结合书面材料确认，现其无法确认上述证人证言，其认为应按照误工期16个月，每月2020元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就陆建荣事故发生前从事的工作，有证人证言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为证，两被告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故一审法院对于陆建荣事发前从事油漆工工作予以采信。结合鉴定意见以及相关行业标准，一审法院对陆建荣主张的误工费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陆建荣主张5000元。对此，杨之亮、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致陆建荣受伤，必然会造成陆建荣精神损害，由于陆建荣自身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且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8、交通费，陆建荣主张750元。对此，杨之亮、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均认可300元。一审法院结合陆建荣就医需要、就诊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500元。9、鉴定费，陆建荣主张306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陆建荣及杨之亮均认为应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赔偿陆建荣。以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52933.16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应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就公安部门查明的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结合本案事实，就陆建荣损失，陆建荣与杨之亮各承担50%的责任。杨之亮称其将肇事车辆挂靠在世志市政公司经营。对此，世志市政公司未到庭进行抗辩，故应与杨之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处承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应先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付，不足部分再由杨之亮、世志市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陆建荣主张的鉴定费，该费用系陆建荣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必要费用，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称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未能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陆建荣的各项损失共计352933.16元，应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肇事车辆承保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陆建荣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陆建荣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强制险赔偿限额的232933.16元，应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50%的比例赔偿陆建荣，即116466.58元。综上，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共计赔偿陆建荣236466.58元。因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已经赔偿陆建荣10000元，故还应支付陆建荣赔偿款226466.58元。杨之亮已支付陆建荣30000元，故陆建荣应予返还。基于支付的经济性，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赔偿给陆建荣的226466.58元中扣除后直接支付杨之亮。据此，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应支付陆建荣赔偿款196466.58元，支付杨之亮30000元。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建荣赔偿款人民币196466.58元。二、人保财险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之亮人民币3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796元，由陆建荣负担96元，杨之亮、世志市政公司负担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对被上诉人陆建荣构成十级伤残有异议，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重新鉴定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所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公安交警部门委托，经有鉴定资质的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陆建荣的伤情进行鉴定后出具司法鉴定结论。陆建荣其获得的该鉴定意见书是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一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就陆建荣伤残提出的异议，经致函鉴定机构并由该鉴定机构就上述异议，已经作出合理解释，且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也未能提供，上述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违法，鉴定人员及机构无资质等相应证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明显违反鉴定规则，且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要求重新鉴定依据不足，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陆建荣的误工费赔付标准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陆建荣称其受伤前系油漆工，为此，提供了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甫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诉人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根据陆建荣所举证据认定其事发前从事油漆工工作，且正处于可通过劳动获得报酬维持生存能力年龄险阶段；再结合司法鉴定机构就陆建荣损害程度的误工期出具的意见等因素作考量，对陆建荣误工费按油漆工行业标准计算陆建荣的误工费，属于合理的裁量范围，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