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民终1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梅，女，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经商，住湖南省安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友兰，女，195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智，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加秀，女，195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英，女，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兴建，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湖南省安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君，女，196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兰，女，1956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兰，女，1956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奉刚，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智，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尚平，女，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 原审第三人：张运兰，女，196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经商，住湖南省安乡县。 上诉人张成梅因与被上诉人毛友兰、王明智、屈加秀、李翠英、熊兴建、刘世君、李培兰、严奉刚、刘尚平、原审第三人张运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1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成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被上诉人毛友兰、王明智、屈加秀、李翠英、刘世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兰及李培兰本人、严奉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智、刘尚平、原审第三人张运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熊兴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成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其购买的位于安乡城市广场的1171号商铺和购房款250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错误，未认可张成梅与郭克勤签订的《门面出租合同》及借贷关系不当；2、毛友兰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对相关证据认定不当，一审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显失公平；3、张成梅与原审第三人张运兰关于安乡城市广场1171号商铺的合同转让真实合法有效，没有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 毛友兰辩称，2017年5月19日到一审法院交了财产保全和诉讼费，当天就收到了短信，张运兰也收到了短信。2017年5月23日张运兰就转移了财产，5月24日法院去保全。保全之后的第二天张运兰就与法院的两名工作人员去湖南众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公司），当时就将张运兰的收条复印出来了，还是张运兰的名字。张成梅和张运兰是一家人，他们是恶意的转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王明智辩称，不认可张成梅购买门面的事实，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屈加秀辩称，只要张运兰还钱，借款是事实。门面是张运兰的，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李翠英辩称，同意屈加秀的答辩观点。 刘世君、李培兰辩称，张运兰在2014年和2015年之间多次要李培兰找朋友借钱周转，李培兰给她借到了50万元，当时是张运兰和张成梅一起找李培兰完成的交接，上诉状称张成梅完全不知道张运兰的借款是虚假的；2、门面转让的时间迟于毛友兰起诉的时间，毛友兰5月19日就办理了相关手续申请了财产保全，第一次去众泰公司时收据还是张运兰的名字。李培兰给张运兰借钱之后，李培兰自己卖房子给朋友还了钱，只有刘世君没有还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严奉刚辩称，1、涉案门面的所有权人是张运兰，而非张成梅。该门面为不动产，不动产的所有权以公司登记为准，现有证据来看，权利人依然是张运兰；2、张运兰有明显规避执行的行为和主观故意，毛友兰是2017年5月19日向法院起诉，此时张运兰就收到了短信。在安乡县法院依职权对张运兰的谈话笔录中，张运兰存在对同一事实前后矛盾的说法。张运兰至今没有向执行部门报告财产情况，而是一门心思的无理缠诉；3、张成梅没有经济能力购买张运兰的门面，张成梅的借款是否真实存疑。每个借款人与张成梅及张运兰是亲属关系或者是生意上的伙伴，同时没有出庭接受法院的质询；4、安乡县法院的预查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最大限度的保护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存在以执代审的行为。本案是合并执行案件，有合并执行的法律文书；5、张成梅与案外人郭克勤的门面合同，真实性存疑，不符合市场规律，门面属于繁华地带，6年不涨租金不符常理。张运兰为了规避执行与张成梅恶意串通，虚构转让事实和借款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尚平辩称，张运兰借钱了就要还钱，同意严奉刚的观点，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张运兰述称，2017年5月23日把门面卖给张成梅时，法院没有立案，是按照原价卖的，不存在串通。张运兰与张成梅的买卖是合法的，张成梅是涉案门面的所有人。同意张成梅的上诉意见。 张成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成梅与众泰公司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安乡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安乡县××社区××乡城市广场××号商铺归张成梅所有；2、立即停止对张成梅购买的1171号商铺的强制执行和购房款250万元的划拨，并立即解除对上述门面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4日，张运兰为购置众泰公司开发的商铺，向众泰公司转款250万元。众泰公司向其出具了两份收据，分别为今收到张运兰1171商铺首付款208万元、今收到张运兰1171商铺租金42万元（抵商铺定金）。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5月23日，张运兰、张成梅与众泰公司协商一致后换据，将前述两份收据的付款人由张运兰变更为张成梅，其他内容包括收据时间均未变更。在收据空白处批注有“原张运兰名．2017.5.23换成张成梅”字样。换据手续未到安乡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备案登记。同日，张成梅向众泰公司出具由众泰公司提供的填空式《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张成梅自愿购买由众泰公司开发的安乡城市广场1栋1171号商铺，总款470万元，需付首付款为：235万元，签本承诺书时付款208万元，余款27万元及税费20.1142万元承诺于2017年7月23日之前付清。至今，张成梅未履行向众泰公司支付承诺书中约定的余款27万元及税费。2017年8月20日，张成梅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众泰公司签订《安乡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买受人所购商品房为出卖人建设的安乡城市广场第1幢1层1171号；房价总金额为470万元，买受人应当于2016年10月25日前支付首期房价款235万元，余款235万元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如不能按时办理按揭手续，则买受人须一周内一次性向出卖人付清余款；出卖人在2017年12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出卖人承诺在交房之日起90日内，办理分户房屋所有权证。当日，该合同在安乡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备案登记。至今，张成梅未向众泰公司支付余款，众泰公司也未向张成梅交付约定的1171号商铺，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该商铺亦未投入使用。另查明，张运兰与张成梅系姑姑与侄女的关系，二人虽不是收养与被收养的关系，但张成梅在十几岁时就随张运兰共同生活，一起做生意多年，张成梅的婚事也是张运兰操办。2017年5月19日，毛友兰向一审法院起诉张运兰，要求张运兰偿还借款173.9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上诉后，2017年9月25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721民终125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生效后毛友兰申请执行，案号为（2017）湘0721执382号。2017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在查明上述商铺预付款转让事实后，确认该商铺系被执行人张运兰出资购买，作出（2017）湘0721执3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预查封被执行人张运兰出资购买的现网签登记在张成梅名下的“安乡城市广场”1171号商铺；在预查封期间，被执行人张运兰可以使用商铺，不得变卖、设定权利负担、有其他妨碍执行的行为。一审法院在依据该裁定向众泰公司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众泰公司协助扣留张运兰交付的购房预付款250万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一审法院共受理了毛友兰等9人（即本案9被告）申请执行张运兰的民间借贷纠纷案8件。因被执行人均为张运兰，一审法院将此9人8案合并执行，合并后的统一案号为（2017）湘0721执382号，8案申请执行标的总额为425.8753万元。2018年5月14日，一审法院执行局作出（2017）湘0721执38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张运兰以张成梅名义在众泰公司的“安乡城市广场”1171号商铺购房预付款250万元。次日，一审法院在向众泰公司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众泰公司协助提取张运兰以张成梅名义在城市广场1171号商铺的预付款250万元。至今，众泰公司未履行此协助义务。2018年3月9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民申107号民事裁定，裁定（2017）湘0721民终1255号案件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裁判的执行。2018年9月27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7民再2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毛友兰案的一、二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剔除毛友兰执行案，余下7件合并执行案的申请执行标的总额为250.4527万元。2018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721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张运兰不服，上诉至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6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7民终429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张运兰于签收本调解书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毛友兰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按月利率1.6%的标准支付2007年6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已支付的321755元利息应予冲减）；二、毛友兰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5月6日，毛友兰依该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后将该案并入系列案件合并执行。针对（2017）湘0721执382号执行裁定书，2018年5月14日，张成梅以案外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安乡城市广场”1171号商铺属其所有，请求撤销该执行裁定书，解除对该财产的查封、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并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湘0721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张成梅的异议请求。裁定书于2018年7月17日送达给张成梅。张成梅对该裁定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7年10月24日，张运兰在一审法院执行员向其调查时陈述，张成梅的250万元商铺定金转让款已给付张运兰，全部以现金方式交付，用汽车从常德运过来的，没有通过银行转账。2018年1月10日，张运兰在一审法院执行员向其调查时陈述，购买城市广场1171号商铺时，向张成梅、张蓉、张露分别借款138万元、60万元、30万元，后因无钱还债，故将商铺250万元卖给了张成梅，将张成梅的借款从中抵扣后，其他钱款张成梅一次性全部给付了现金，没有通过银行转账。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1、毛友兰是否是适格被告；2、张运兰与张成梅之间支付转让款的事实是否成立，张运兰通过换据的方式将对众泰公司享有的250万元购房预付款债权转让给张成梅的行为是否有效；3、张成梅与众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4、是否能预查封涉案商铺并同时提取商铺预付款250万元。关于焦点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并请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执行过程中毛友兰作为申请执行人之一，虽然其执行依据，即毛友兰诉张运兰、李加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撤销了一、二审判决，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但在2019年4月16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7民终42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毛友兰与张运兰之间存在700000元本金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9年5月6日，毛友兰依该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后将该案并入系列案件合并执行，故毛友兰可以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被告。关于焦点2，张运兰与张成梅之间支付转让款的事实是否成立，张运兰将商铺预付款债权转让给张成梅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张运兰自2017年起讨债不离门的情况下，将其价值巨大的财产权利转让给侄女张成梅，张成梅所主张的已向张运兰支付转让款156万元的事实，即将自有资金50万元、借张成霞20万元、借郭克勤30万元共计100万元现金支付给张运兰，后又指示郭克勤将56万元的租金转账支付给张运兰作转让价款的事实，依上述证据认定，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张成梅支付了对价。二、张成梅、张运兰在诉讼中陈述的支付转让款的方式、已付款额度，与2017年10月24日、2018年1月10日张运兰在一审法院执行员向其调查时陈述的内容均不一致，形成了三个版本，相互矛盾，均不足以采信；由此可见，张成梅、张运兰在支付转让商铺预付款价款一事上的陈述是不诚信的。三、毛友兰等其他债权人诉前已多次上门向张运兰讨债，按张运兰自己的说法是自2017年起讨债的不离门，为还债遂将商铺转卖给张成梅，但根据张成梅的自述，其自有资金仅50万元，即使张成梅陈述的付款156万元的情况属实，也尚欠94万元未能付清，更何况履行商铺买卖合同尚需支付更多余款，张成梅承受该商铺不能达到张运兰转让商铺变现还债的目的。张运兰的转让行为，使自己的财产减少，其行为可能引起或增加自己资产不足的状态并有害于债权人的利益，可认定其具有恶意；张成梅明知张运兰欠很多债，却在未支付真实对价的情况下接受张运兰的转让，其行为将有害于债权人，亦具有恶意。故张运兰与张成梅之间支付转让款的事实不成立，是双方串通后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张运兰将商铺预付款债权转让给张成梅的行为无效，对众泰公司的250万元商铺预付款债权仍应由张运兰享有。关于焦点3，张成梅与众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张运兰向众泰公司支付了250万元的“1171商铺首付款”，但未与众泰公司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张运兰在被众多债权人催债的情况下，张运兰与张成梅串通，将预付款收据中付款人变更为张成梅，后张成梅据此与众泰公司就“安乡城市广场”1171号商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备案登记。张成梅未向张运兰支付相应对价，却接受预付款的转让并以自己的名义与众泰公司签订合同，其目的是协助张运兰转移资产，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张成梅与众泰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关于焦点4，一审法院的相关执行措施是否合法、适当的问题。一审法院执行局在查明“安乡城市广场”1171号商铺的预付款由张运兰交付，张运兰将预付款债权转让给张成梅，却不能提供张成梅支付对价证据的情况下，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作出的（2017）湘0721执3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预查封涉案商铺。这种执行措施，在未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张成梅与众泰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前，有利于保护债权人利益，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执行局作出的（2017）湘0721执382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张运兰以张成梅名义在众泰公司的“安乡城市广场”1171号商铺购房预付款250万元的执行措施。该裁定的作出属于系列案件合并执行，且该裁定与一审法院确认张运兰将商铺预付款债权转让给张成梅的行为无效，对众泰公司的250万元商铺预付款债权仍应由张运兰享有的意见相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成梅对涉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在涉案执行中所采取的相关执行措施，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张成梅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成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张成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运兰提交了《常德市律师协会受理通知书》，拟证明（2017）湘0721民初611号案件诉状副本等应诉的相关法律文书和诉讼保全民事裁定书的送达回证均不是张运兰本人签收，而是张运兰的该案诉讼代理人王宁和毛友兰串通，王宁（张运兰授权王宁的时间是2017年6月26日）分别于2017年5月24日和同月26日代签。各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张成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没有直接关联性，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张成梅和众泰公司签订的《安乡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逾期付款责任约定：“买受人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款……逾期超过30日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张成梅和众泰公司签订《安乡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双方未按合同约定对该合同办理备案登记，也未办理网签手续，该房屋所有权尚登记在众泰公司名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毛友兰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2、张成梅申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否成立，其诉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并请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主张的实体权利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毛友兰诉张运兰、李加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终审维持原判决，支持毛友兰享有对张运兰的债权后，毛友兰申请一审法院进行执行。一审法院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湘0721执382号执行裁定书，预查封本案争议商铺，要求众泰公司协助扣留购房款250万元。2018年3月9日，本院作出的（2018）湘07民申1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毛友兰诉张运兰、李加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入再审，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毛友兰执行申请人的身份处于待定状态。张成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时间是2018年8月1日。而直至2018年9月27日，本院（2018）湘07民再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张成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和毛友兰与张运兰、李加喜民间借贷一案重审之前，毛友兰申请一审法院执行的程序仅是中止，执行依据待定。再根据本院作出的（2019）湘07民终429号民事调解书，毛友兰仍系张运兰的债权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毛友兰可以作为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当事人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一审法院查封了张成梅与众泰公司签订的《安乡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确定的“安乡城市广场”1171号商铺，但该商铺登记在案外人众泰公司名下，众泰公司也未书面确认该商铺属于张成梅、张运兰或其他人所有，故一审法院查封该商铺不当；因此在众泰公司书面确认或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安乡城市广场”1171号商铺属于张成梅、张运兰或其他人之前，依法不得对众泰公司开发的位于湖南省安乡县××社区××乡城市广场××号商铺进行查封。 本案中无论是张成梅还是张运兰均未完全缴纳购房款，合同双方也未按合同约定将该《安乡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备案、办理预告登记更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及产权证书，亦未将涉案商铺实际交付；鉴于张成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张运兰支付了250万元的对价款，现有证据仍应认定该250万元是张运兰缴纳给众泰公司的款项；但因购房合同尚未完全履行完毕，是否继续履行处于待定状态，因此目前只能对该250万元进行冻结，暂不能提取。 综上所述，张成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熊兴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1民初596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对湖南众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湖南省安乡县深柳镇潺陵社区安乡城市广场第一幢第一层1171号商铺进行查封； 三、驳回张成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合计53600元；由张成梅负担26800元，由王明智、屈加秀、刘尚平、刘世君、毛友兰、严奉刚、熊兴建、李翠英、李培兰负担26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前军 审判员  李 冲 审判员  孙 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丹丹 附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 第二条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 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 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