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仁，男，1962年12月26日生，汉族，现住梨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苹，女，1962年6月2日生，汉族，现住梨树县。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伍，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宇驰，男，1983年1月25日生，汉族，现住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贤，吉林辅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何东键，男，2006年3月6日生，汉族，现住四平市。上诉人刘翠苹、李振仁因与被上诉人何宇驰、原审原告何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翠苹、李振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伍，被上诉人何宇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何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刘翠苹、李振仁上诉请求：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作出的（2019）吉0303民初3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事实问题，原审公安机关提供的笔录中已经证明了死者李微微曾经在路上被何宇驰殴打，其被殴打后十分恐惧，这是导致其跳车的直接原因。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只认定了李微微与何宇驰同车给何东健看病和受伤后死亡的事实，期间李微微因何受伤，在受伤前经历了什么却只字未提，此事实在本案中至关重要，原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是人为割裂李微微死亡与何宇驰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二、关于法律适用。原审判决认为刘翠苹、李振仁方不能证明李微微的死亡与何宇驰的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而要承担不利后果，这一阐述是错误的。正常人不会无缘无故在高速行驶的车上跳下去，本案李微微是因遭受何宇驰的暴力殴打，进而产生恐惧，要刘翠苹、李振仁方证明强人所难。三、原审判决有明显的倾向性。原审判决一再强调询问过刘翠苹、李振仁方本案适用什么样的法律规范，似乎法院没有任何主动适用法律的权利及责任，这不是该有的居中裁判的思维和方式。就算本案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何宇驰作为高速行驶车辆的掌控者对车内人员的安全也应当有安全保障义务，况且他明知道死者要跳车而未停车。因此说，原审判决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到最后得出结论，明显带有倾向性，致使判决结果严重不公。何宇驰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第一，何宇驰与李微微原为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一子何东健，现在13岁，患有癫痫病。第二，2017年因何东健生病，去长春看病途中，何宇驰开车，李微微及何东健在后座，何宇驰母亲在副驾驶。因何宇驰与张某一直在通电话，影响孩子休息发生争执，争执后李微微还是在打电话，后其要求下车，并且瞬间推开车门跳下车摔倒造成死亡后果。第三，事件发生后，公安机关对何宇驰以涉嫌故意伤害罪进行立案侦查，2019年1月23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何宇驰主观方面不具备刑法上的对李微微实施伤害的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客观方面对李微微没有实施伤害行为。第四，对于李微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她也会开车，应当预见到推开行驶中车辆的车门下车的严重后果，其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全部责任。第五，何宇驰作为司机，正在驾驶车辆行驶在高速路上，其无法控制后座上人员实施打开车门的行为，也无法控制后车门是否打开，该车没有自动落锁功能。二、关于本案的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李微微的死亡原因在公安机关侦查中，经过几次鉴定，结论与公安机关的撤销案件决定书共同证明，李微微不是何宇驰殴打致死。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翠苹、李振仁及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宇驰向刘翠苹、李振仁及何某支付死亡赔偿金566380元，医费103223.36元，丧葬费30725.5元，伙食补助费1200元，误工费1681.44元，护理费1681.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1880元（10297元×20年×2人），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1167771.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振仁、刘翠苹与李微微系父女、母女关系,二者已离婚多年。何宇驰与李微微曾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11月12日协议离婚,婚内生育一子何某（患有癫痫)，约定由何宇驰抚养。2017年3月18日，因何某身体原因，何宇驰、李薇薇及何宇驰母亲李亚范开车拉着何某去长春看病。行驶过程中由何宇驰开车，李亚范坐副驾驶，李微微与何某坐在后座。当日14时，李微微因外伤入住公主岭阳光医院后，于当日18时入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后于2017年3月29日死亡经吉林省高速公路公安局四平分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李微微进行了尸体解剖、死因及损伤机制鉴定，出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关于损伤机制记载:本案被鉴定人李微微颅脑损伤较重，为致命伤，其头皮损伤未见工具类致伤物损伤特点，尸体检验发现顶枕部正中头皮深褐色改变，额顶枕部帽状腱膜下广泛性出血，颅骨冠状缝及矢状缝哆开,头颅CT片及原尸检报告反映,双侧额颗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上述颅脑损伤具有减速运动及颅骨整体变形特点，结合死者衣着痕迹特征分析，符合在一定运动速度状态下,顶枕部与较大平面钝性物体接触(如摔落过程中与地面接触)所致。死者躯干部损伤、右上肢损伤、左手背损伤、左手中指指甲劈裂等损伤，与钝性物体接触可以形成，损伤轻微，不构成死亡原因。其中鉴定意见记载:李微微系重度颅脑损伤，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其头部损伤为致命伤,符合顶枕部与较大平面钝性物体接触(如摔落过程中与地面接触)所致。2019年1月23日，吉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公安局四平分局作出吉公（高四平）撤案字[2019]1号《吉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公安局四平分局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我局办理的何宇驰故意伤害案，因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庭审询问，刘翠苹、李振仁主张其诉请依据的实体法律规范为《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条是过错责任原则，构成要件应当包括：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四个要件。本案系因李微微死亡产生纠纷，刘翠苹、李振仁方主张李微微死亡与何宇驰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微微经鉴定系重度颅脑损伤，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其头部损伤为致命伤，符合顶枕部与较大平面钝性物体接触（如摔落过程中与地面接触）所致。刘翠苹、李振仁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材料证明车辆行驶过程中，坐在驾驶位的何宇驰有具体行为导致坐在车后座的李微微形成该致命伤。其主张李微微曾打电话向朋友呼救的情况亦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材料加以佐证。故刘翠苹、李振仁方所举证据未能证明因果关系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刘翠苹、李振仁方依现有证据要求何宇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李振仁、刘翠苹、何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刘翠苹、李振仁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吉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公安局长平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吉公（高长平）鉴通字［2017］1号；四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死亡原因及损伤机制鉴定。证明：死者李微微所受伤害不完全是跳车行为所致，有一部分伤是因何宇驰与其厮打形成，而且十分严重。何宇驰质证认为，1.该鉴定是案发后公安机关组织的第一次鉴定，该鉴定结果不属于新证据。2.第一次鉴定何宇驰也收到了，并申请重新鉴定并得到公安机关许可，因此该鉴定不是生效的法律文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二、吉公（高长平）鉴通字［2017］2号。证明：死者李微微受伤时经过他人殴打以及打的程度。何宇驰质证认为，1.该鉴定为公安机关组织的第二次鉴定，该鉴定结果发出后刘翠苹、李振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后公安机关组织第三次鉴定，也就是［2018］病鉴字第98号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是由上海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公安机关也是根据该份鉴定书做出的撤案决定。证据三、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李微微给证人张某打电话说她和何宇驰打架了，让证人去高速服务区接她，具体哪个服务区他现在记不清了。刘翠苹、李振仁方认为，由于证人张某说他在公安取过笔录，但是一审代理人在公安机关调取笔录时未发现证人张某的笔录，可能存在公安机关复印证据有遗漏的情况，有必要申请法庭到公安机关重新调取证据。何宇驰质证认为，因为证人不在案发现场，公安机关的撤销案件决定书可以证明李微微死亡与何宇驰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何宇驰、李微微及何宇驰母亲李亚范共同去长春给何宇驰、李微微的婚生子何某看病。由何宇驰驾车，李亚范坐副驾驶位置，李微微与何某坐在后排座椅。在途中由于何东健发病，何宇驰几次停车，并与李微微发生争吵，甚至撕打，但在几次停车的过程中，李微微可以选择不再上车或者下车离开，但其仍然选择上车继续前行。何宇驰驾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过程中，李微微坐在后排座椅，何宇驰可能与李微微发生争吵，但是没有对李微微实施殴打的条件，李微微虽请求何宇驰停车，但是由于何宇驰要求李微微一同前往长春给何东健看病，且根据交通法规关于高速路上不能随意停车的相关规定，何宇驰也无法预见到李微微会径行打开车门下车，故何宇驰不给李微微停车没有过错，其没有停车与李微微自己打开车门下车摔伤致死也没有因果关系。李微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具有驾驶资格，其应当预见到其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车辆上打开车门下车而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而仍然为之，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刘翠苹、李振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何宇驰的行为存在违法性，何宇驰对于李微微的死亡结果存在过错，以及何宇驰的行为与李微微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据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翠苹、李振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8元，由刘翠苹、李振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庆华审 判 员 刘晓东审 判 员 刘玉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殷晓慧书 记 员 邓堡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