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行终11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旗，男，196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15号。法定代表人谭权，局长。委托代理人刘燕京，男，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恩济庄派出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成龙祥，男，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干部。上诉人吴旗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3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4日17时45分，海淀公安分局恩济庄派出所（以下简称恩济庄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北洼路33号首师大附中门口，因经济纠纷一名老师的大学同学在校门口闹事，给学生家长发传单、喊口号。”恩济庄派出所予以出警，以吴旗涉嫌扰乱单位秩序依法对其进行传唤并进行询问，制作询问笔录四份。同日，恩济庄派出所分别对查获民警焦宝山、刘国明及案外人王某、黄某1等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恩济庄派出所制作了“到案经过”，主要内容为：“2018年9月14日9时许，我所民警接群众报警称，有一男子在首师大附中吵闹，影响学校正常学习办公秩序。民警出警并将男子吴旗带回派出所教育、提醒不得扰乱单位秩序，后吴旗表示不会扰乱学校秩序。当日11时至17时，我所接首师大附中两次报警，称吴旗在学校外叫嚷、打横幅、发举报信等。后民警出警，并将吴旗带回派出所进一步审查。”经调查，海淀公安分局认定吴旗的行为确属于扰乱公共场所秩序，遂于2018年9月15日对吴旗作出京公海行罚决字﹝2018﹞0086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8年9月14日17时许，违法行为人吴旗在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路33号首都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以下简称首师大附中）门口，以叫嚷、打横幅、发举报信的方式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情节较重，后被抓获。以上事实有吴旗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到案经过、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行政拘留伍日。执行方式和期限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20日到海淀区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海淀公安分局告知了吴旗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吴旗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7月26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海淀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根据海淀公安分局取得的“到案经过”、询问笔录及视频光盘等证据，可以认定吴旗在首师大附中门口以叫嚷、打横幅、发举报信等方式扰乱了该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海淀公安分局据此对吴旗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此外，海淀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过程中，履行了立案、传唤、调查询问、告知陈述申辩权、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结合吴旗的违法事实，海淀公安分局在法定处罚幅度范围内作出行政拘留五天的处罚，处罚幅度亦无不当。吴旗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旗的诉讼请求。吴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事实成立，维持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的决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扰乱公共秩序与事实不符。事实是2018年9月14日9时举报人来首师大附中询问举报材料收到没有，校方拒绝回应。当日10时许、12时许、18时许，校方报警三次，其中前两次拒绝警方要求校方接收举报材料的处置安排，校方卢青青副校长称送来举报信也不收。后校方出具虚假说明，校方工作人员出具伪证等原因导致上诉人被错误处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证据审核相关规定。1、被上诉人提供的被法院认定的重要证据并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也未有经过质证。一审法院依据的重要旁证是王某笔录（证据9)、黄某1笔录（证据10)、张某笔录（证据11)、蔡某笔录（证据12)、李某笔录（证据13)、黄某2笔录（证据14)，由于以上旁证证人都没有到庭参加法院调查，且笔录与事实严重不符不被上诉人认可，真实性不能得到证实。法庭为查清真相有责任安排重要旁证到庭进行质证，由于法院没有安排上述证人出庭参加质证，上述证人笔录不能被采信。法院依据的证据17首都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说明，校方作为引发矛盾的另一方，且是报警方，理应出具完整、真实的说明材料协助警方查清真相。现证实，校方出具了虚假说明，误导警方，导致警方没能查明真相做出对上诉人的错误处罚决定。首都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说明是查明事件真相的关键，法庭为查明真相应当安排首都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负责人出庭对上述说明进行质证，法院没有安排首都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负责人出庭质证，根据行政诉讼法对证据的有关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要首都师范大学提供的说明不能被采信。证据22录像，不符合证据要求，不能被采信。2、法庭未能对2018年9月14日全天发生的事实进行调查，导致真相不能被查清。此次事件实质是社会对首师大附中校方师德师风监督与校方拒绝社会监督引发的冲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要求当事人提供或者补充证据。对当事人无争议，但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人民法院可以责令当事人提供或者补充有关证据。警方三次出警，仅仅提供第三次出警记录，缺少第一次、第二次出警记录以及处置安排。缺少完整的出警记录导致事件真相没有查清，最终上诉人受到错误处罚不能被纠正。3、视听资料没有当庭播放或者显示，也未由当事人进行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条对书证、物证和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视听资料应当当庭播放或者显示，并由当事人进行质证。庭审中没有进行视频资料当庭播放或者显示。4、法庭未安排证人出庭参加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一条凡是知道案件事实的人，都有出庭作证的义务。第四十三条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庭可以根据审理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准许以及是否延期审理。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原告或者第三人可以要求相关行政执法人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对现场笔录的合法性或者真实性有异议的；（五）需要出庭作证的其他情形。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证人王某、黄某1、张某、蔡某、李某、黄某2等人笔录提出质疑，当庭要求证人出庭作证。5、法庭未安排出警警员出庭作证。警方缺少前两次执法记录。法庭应对执法者进行传唤出庭作证，法庭未有依法进行传唤作证，导致事实未有查清。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海淀公安分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海淀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恩济庄派出所“110”接警单，证明海淀公安分局接警情况；2、受案登记表，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受理情况；3、传唤证，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吴旗进行传唤情况；4、吴旗询问笔录四份，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依法对吴旗进行询问；5、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告知吴旗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陈述申辩权；6、到案经过二份，证明吴旗到案情况；7、抓获民警焦宝山询问笔录；8、抓获民警刘国明询问笔录；9、王某询问笔录；10、黄某1询问笔录；11、张某询问笔录；12、蔡某询问笔录；13、李某询问笔录；14、黄某2询问笔录，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分别对出警民警及学校旁证依法进行询问；15、证据保全清单，证明对吴旗所发材料进行证据保全；16、照片，证明吴旗现场违法情况；17、关于陌生男子扰乱学校教育教学秩序的说明，证明校方要求海淀公安分局依法处理；18、被诉处罚决定书，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依法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向原告送达；19、被传唤人通知家属情况记录；20、海淀公安分局被行政拘留人员家属通知书，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将吴旗传唤和拘留情况通知家属；21、身份证明，证明吴旗的身份；22、录像，证明吴旗在现场高喊、散发材料。同时，海淀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九十一条作为其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吴旗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对恩济庄派出所刘副所长的举报信，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存在违规行为；2、对首师大附中沈杰校长的举报信；3、对首师大附中卢青青副校长的举报信，以上证据证明校方不诚信；4、对首师大附中王某的举报信；5、关于王某欠款四十万的情况说明；6、给首师大附中全体教职员工一封公开信，以上证据证明王某违反师德师风事实清楚；7、被诉处罚决定书，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作出处罚；8、解除拘留证明书，证明解除拘留的事实；9、高文君证词，证明恩济庄派出所违规，吴旗到学校只是询问是否收到举报材料，并没有拉横幅；10、邮政回执，证明首师大附中沈杰、卢青青不诚信，收到了吴旗举报材料却称没收到。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吴旗提交的证据7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使用；证据8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吴旗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8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予以采信。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法律规范依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海淀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公安机关对涉嫌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人实施治安处罚必须在违法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的基础上，依据治安管理法律法规，根据违法行为人的行为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作出相应的治安处罚决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吴旗于2018年9月14日17时许在北洼路33号首师大附中门口所实施的行为是否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吴旗在首师大附中门口以叫嚷、打横幅、发举报信等方式扰乱了该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吴旗上诉称被上诉人对校方证据偏听偏信，证据未核实，未经多方面取证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但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吴旗上诉主张。吴旗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证不符合相关证据规则规定。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审理程序中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亦作出了决定书，一审法院对证据质证、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审判程序合法。吴旗对于其主张不能提供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海淀公安分局经调查认定吴旗的行为确属于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结论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吴旗提出的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等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吴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锋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王 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肖 克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