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启祥，男，汉族，1963年10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淑琴（宋启祥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玉林，女，汉族，1941年11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焦玉林之子），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纳新，北京东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曙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曙光花园望山园9楼203、204、205、206室。法定代表人：王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丽，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莉祥，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启祥因与被上诉人焦玉林、北京曙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5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启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方承担责任比例为20%的次要责任。事实和理由：1.焦玉林有精神残疾，出入应当有监护人陪同照顾。本案中，焦玉林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应当就焦玉林身体健康受损承担部分责任。2.事发时，焦玉林在单元门口长时间停留，其应当意识到自己身处随时有人员出入的门口位置，应当负有相应的注意义务以防自己被门撞到，焦玉林没有履行相应的注意义务，也是导致其最终受伤的原因之一。楼道里要出门的宋启祥因为光线明暗对比而较难注意到门外是否站着人。3.一审法院认定的焦玉林医疗费94650.68元中并未明确其中医保报销部分数额以及焦玉林实际自费的数额，如果已经通过医保进行报销则应当将此部分进行抵扣；另外，宋启祥实际上为焦玉林支出的护理费金额并非4410元，而是5500元，宋启祥支付的5000元费用一审未扣除。焦玉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启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医药费有医保中的先行垫付和自费部分。因第三人侵权支付的医疗费用不属于社会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焦玉林因无能力支付高额医疗费用，申报由社保先行支付，在取得赔偿后应退还社保机构，是享受国家社会保险福利的一种形式，与宋启祥承担赔偿责任无关。焦玉林不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监护人及监护人责任。宋启祥推门没有尽到注意义务。物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启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焦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宋启祥赔偿医疗费100108.33元、护理费48604.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2000元、交通费286.15元、康复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79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67226.96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宋启祥、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17时50分许，焦玉林在海淀区曙光花园3号楼单元门口外正在刷卡进门，宋启祥从里推门将焦玉林撞倒。根据事发时录像显示，宋启祥于17时57分02秒出现在单元门里，57分04秒焦玉林即被宋启祥推开的门撞倒。焦玉林于当日至2019年1月13日，在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附属医院）住院30天，其病情被诊断为腰1、3椎体压缩性骨折等。住院期间接受腰1、3椎体压缩性骨折、球囊扩张、脊柱后凸成形术。焦玉林在附属医院的住院费为94629.2元，其中5000元由宋启祥负担；另，焦玉林在该院门诊治疗费中自费部分的数额为5021.38元。住院期间，宋启祥还支付了21天的护工护理费，每日210元共4410元。焦玉林因购买轮椅、支具等辅助器具共支付5238元，因就医等支付交通费277.2元。诉讼中，法院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机构出具如下鉴定意见：焦玉林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护理期、营养期均为90日。另，焦玉林有精神残疾，病情为抑郁症。在鉴定意见中法医临床学检验部分，对于体检时的身体状况描述为：一般情况可，轮椅推入室，神清语利，答话切题，查体合作。另，焦玉林就所主张的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及康复费10000元，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发时的录像，宋启祥于17时57分02秒出现在单元门里，57分04秒焦玉林即被宋启祥推门撞倒。从如此短暂的间隔可以看出，宋启祥在推门时并未对门外的情况进行观察，这是导致其没有发现站在门外的焦玉林，并推门将其撞倒的直接原因。在此过程中，宋启祥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客观上也造成了焦玉林受伤的损害结果。宋启祥的行为已构成对焦玉林健康权的侵害，并应对焦玉林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责任。根据鉴定文书中关于焦玉林受伤后身体状况的描述，包括神清语利，答话切题，查体合作等，可以推定焦玉林在受伤前的身体及精神状态应当好于上述情况。在这种状态下，其监护人让其适当的外出活动并无不当，故对宋启祥所述焦玉林的监护人应当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焦玉林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及残疾辅助器具费。因焦玉林年事已高，且其伤情已构成伤残，故对其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法院亦予以支持；但在确定具体数额时也应考虑宋启祥在主观上的过错为疏忽大意而非故意。另，焦玉林就所主张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及康复费，均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故对其相对应的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还有一点需要明确，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期90日，为焦玉林受伤之后的护理期限，即包括住院期在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五）、（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宋启祥赔偿焦玉林医疗费94650.68元、护理费14490元、交通费27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679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238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09645.88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二、驳回焦玉林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宋启祥提交2019年11月20日的手机录像内容一份，证明门打开时有电子提示音，门外听到后应躲开。焦玉林不认可录像的真实性，当时现场没有提示音。物业公司表示事发的时候不确定是否有该提示音，不认可该证据，和焦玉林意见一致。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宋启祥提交的录像内容非事发时录像，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宋启祥在二审中申请调查焦玉林在附属医院自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1月13日住院的诊断记录、病历、药物处方、交费明细、费用清单等资料，理由为焦玉林住院医疗费用中的部分费用已经医保报销，焦玉林本身患病，病历及诊断记录、用药记录与本案审理密切相关。本院认为，宋启祥未能初步证明焦玉林病历及诊断记录、药物处方与本案事实认定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法调取焦玉林在附属医院住院费用清单，显示患者焦玉林个人自付、自费金额为26514.37元（其中5000元押金），医疗保险基金支付金额为68114.83元。宋启祥、物业公司均认可该费用清单中的内容，焦玉林认可该费用清单中的内容，认可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2万多元，但是认为该费用清单上的6万多元为医疗保险基金垫付，属于焦玉林损失，应当赔偿。焦玉林同时申请向医保中心调查该费用清单中的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性质。本院认为，该费用清单能够证明焦玉林个人自费金额和医疗保险基金支付金额，焦玉林亦认可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2万多元，该费用清单可以证明焦玉林医疗费中实际支出的部分，宋启祥是否应当向焦玉林赔偿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部分金额，由法院依法确定。焦玉林认为应向医保中心调查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为：1.焦玉林一方是否存在监护人责任以及焦玉林对受伤是否存在自身过错；2.焦玉林医疗费中医疗保险支付部分金额是否应当得到支持；3.宋启祥为焦玉林支付的护理费数额。本院分别予以评析。宋启祥上诉称焦玉林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应当就焦玉林受伤承担部分责任。本案中，焦玉林具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但是并无证据显示该症状导致焦玉林完全或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结合焦玉林受伤后鉴定过程中神清语利，答话切题，查体合作等身体情况，可以推知焦玉林具有自由外出活动的身体条件，宋启祥以焦玉林外出需有人陪同为理由要求其监护人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宋启祥上诉称焦玉林在门口长时间停留，应当对门口的出入人员负有注意义务。本案中，根据事发时监控录像，结合焦玉林的年龄因素，焦玉林在门口的停留时间仍处于正常范围内，宋启祥于17时57分02秒出现在单元门里，57分04秒推门撞倒焦玉林，可见宋启祥疏于观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焦玉林在门口短暂停留的行为并不构成自身的过错，宋启祥所述的楼道内光线问题亦非其疏忽大意的免责事由，宋启祥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宋启祥是否应当赔偿焦玉林医疗费中医疗保险支付部分金额的问题。本案中，焦玉林在附属医院的住院费为94629.2元，其中焦玉林个人自付、自费金额为26514.37元，医疗保险基金支付金额为68114.8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三）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四）在境外就医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焦玉林个人实际支出金额为26514.37元，其中5000元由宋启祥负担。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68114.83元应当由医疗保险基金机构向相关责任主体追偿，焦玉林要求宋启祥按照94629.2元进行赔偿，并无法律依据，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纠正。宋启祥上诉主张为焦玉林支出的护理费金额为5500元，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中焦玉林主张宋启祥垫付了21天的护理费，宋启祥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宋启祥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经核实，宋启祥为焦玉林支付的5000元医疗费一审予以认定并核减，宋启祥认为一审未扣减5000元医疗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宋启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5775号民事判决；二、宋启祥赔偿焦玉林医疗费26535.75元、护理费14490元、交通费27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679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238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41530.95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三、驳回焦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宋启祥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3150元，由宋启祥负担（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678元，由焦玉林负担1245元（已交纳）；由宋启祥负担1433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445元，由焦玉林负担1444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宋启祥负担3001元（已交纳2678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