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男，196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公交集团电车客运分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中环南路6号。法定代表人：朱立国，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女，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医患办职员。上诉人李宝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以下简称望京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20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宝，被上诉人望京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刘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上诉请求：1.请求彻查李振英被杀被害一案；2.判令望京医院按照实际费用的百分之三百赔偿受害者及家属六名子女；3.判令望京医院赔偿受害者及家属雇工费、尸检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停发养老金的费用、精神损害费给六名子女；4.对一审法院判决不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错误判决；5.案件受理费由望京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李振英住院治疗期间，望京医院医生不顾李宝及其他家属的要求，在李振英病情符合脱机条件下，拒绝为李振英脱机治疗，并长达7个月不给换呼吸机插管；2.在李振英住院治疗期间，望京医院医生在李宝及其他家属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为李振英实施手术；3.尸检鉴定机构的选择不符合规定，李宝对鉴定程序、鉴定结果的内容存疑；4.要求彻查李振英被害一案，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望京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望京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李宝支付医疗费809304.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李振英于2012年12月9日因“突发言语不利伴左侧肢体活动不利1天”在望京医院处住院治疗。初步诊断（西医诊断）：急性脑血管病脑梗死？脑出血？重症肺炎I型呼吸衰竭；双侧颈动脉粥样硬化伴斑块形成；双下肢动脉粥样硬化伴斑块形成。入院后给予辅助检查，床旁心电监护、持续低流量吸氧、营养脑神经、抗血小板等治疗。2012年12月14日突发意识不清，喘息，监护示SP0280%，转入ICU，加强气道管理、抗感染、机械通气、改善脑循环等，2013年1月5日试脱机后李振英出现呼吸困难，再次予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通气。1月9日经试脱机后呼吸平稳，给予拔除气管插管处理。1月11日李振英突然出现意识障碍，通知家属后再次予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通气。2013年11月12日拔除气管插管，李振英于2013年11月14日血氧饱和度、血压缓慢下降，给予药物、无创呼吸机通气等抢救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1月14日死亡。死亡诊断：西医诊断重症肺炎I型呼吸衰竭呼吸机依赖、急性脑梗死、感染性休克等。望京医院出具医疗费明细证明李振英在院诊疗期间发生医疗费809304.86元，李振英已预交住院押金11000元。李宝称望京医院存在欺诈医疗，对医疗费不予认可。望京医院曾于2013年7月在一审法院起诉李振英，要求其支付医疗费809304.86元，李振英在该次诉讼中死亡。经查，李振英父母、其配偶均先于其死亡，李振英共育有李宝、李宏、李杏梅、李萍、李方、李长、李杏芬七名子女，李杏芬先于李振英死亡，未婚且无子女。故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追加李宝、李宏、李杏梅、李萍、李方、李长作为共同被告。因李宝等对李振英死因有异议，经一审法院释明，李宝、李宏、李杏梅、李萍、李长申请对李振英尸体进行尸检，一审法院据此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李振英进行尸体检查，明确死因。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京盛唐司鉴所[2013]病鉴字第780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振英符合重症肺炎引发呼吸功能衰竭死亡。李宝等不认可鉴定意见，坚持认为李振英自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11月14日期间卧床是因望京医院将其捆绑在病床上造成，李振英是因望京医院不给输营养液导致营养不良，是饿死的。李宝等未能就此提供相应反证。后望京医院在该案中撤回了起诉。李宝在该案中支付尸检费1万元、运尸费1500元。一审庭审中，李宝对望京医院诊疗义务履行是否适当提出异议，经望京医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向出具[2017]临鉴字第29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望京医院对李振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对患者观察不到位；2.未及时会诊，对肺部感染未及时处理；3.检查措施不完善；4.护理不到位；5.医方依照患者家属要求输入青霉素一到两天后病情并未好转的情况下，却再未见与家属沟通复查头颅CT，医方与家属的沟通不充分；6.未对脱机失败的原因进行分析，不符合规范；7.2013年2月2日行右股深静脉置管术，但未见知情同意书及签字；（二）医方上述过错行为中的第5、6、7项与李振英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医方上述过错行为中的第1、2、3、4项与李振英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次要因素；（三）从整体诊疗过程看，医方的用药符合规范，无“过度医疗”情况存在。望京医院支付了鉴定费150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后，双方均提出了质证意见，鉴定机构分别出具了中正司法鉴定所[2019]鉴字第14-1号说明、[2019]鉴字第14-2号说明。对于说明，望京医院再次提交了情况说明，针对鉴定意见书中关于“脑梗死的治疗时间窗很重要，病历材料中无急诊内科的急诊病历，因此对前期的处理无法评价”的进行了说明，李宝补充了[2013]病鉴字第780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再次出具中正司法鉴定所[2019]鉴字第77号说明，载望京医院提交的书面说明的内容是住院病历中现病史的相关内容，没有时间上的严密记录，不能反映什么问题，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对鉴定意见不产生实质影响。此后，李宝又提交李振英九张医学影像片。鉴定机构出具中正司法鉴定所[2019]鉴字第133号说明，认为影像片为入院前及住院期间影像学检查，所提示的影像表现与病历中记载及影响报告单提示内容基本一致，并无差别，不影响鉴定意见。另经一审法院查明，李宝提交了（2019）京正阳内民证字第723号公证书，显示李振英房产由李宝一人继承，公证日期2019年2月18日，李宝当庭表示李振英所有遗产均由李宝继承。对于李宝所主张的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李宝未能提供已经刑事立案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望京医院与李振英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根据鉴定意见，望京医院在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不适当履行行为，且不适当履行行为与李振英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构成民法上的加害给付，应认定为违约。李宝据此要求减免部分医疗费的答辩意见应予采纳，免除数额考虑以下因素，一是鉴定意见确定部分过错诊疗行为对造成李振英死亡存在次要因素因果关系，二是部分过错诊疗行为虽与李振英死亡无因果关系，但系支付医疗费的对价，故构成医疗费减免的事由。综合以下情况，一审法院判定免除李振英医疗费的50%，李振英已经预付的押金用于冲抵其应支付的部分剩余医疗费。根据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债务，清偿债务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李振英遗产均由李宝继承，故应由李宝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医疗费给付责任。因尸检鉴定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因医疗行为造成的其他损害，双方可以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1、李宝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医疗费三十九万三千六百五十二元四角三分；2、驳回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宝提供了如下证据：1.民事撤诉申请书和关于撤诉的谈话笔录，证明法官和望京医院代理律师存在串通。2.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书，证明望京医院杀害了李振英，李振英的五脏六腑都好好的，没有病，只是体重五十多斤，望京医院给李振英上呼吸机纯属是故意的；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问题，病历化验单应该出示给法医，但是法院没有出示给法医，所以违反了法定程序。3.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函，证明司法鉴定机构跟法院沟通无果，导致了终止鉴定。4.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证明病历不真实，鉴定的东西都让法官给隐瞒了。5.公证书，证明医疗服务合同所产生的费用是不能继承的，李宝不应是被告。6.李振英的病历，证明目的是李振英死亡那天说发高烧39.6度以上，望京医院没有用药，李振英7个月没有换管，家属报警望京医院才换了管。7.尉建萍二审出庭发表的证人证言，证明望京医院杀害了李振英。对于李宝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望京医院认为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望京医院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对于李宝二审提交的证据，除证据1和证据7以外，其他证据均已在一审提交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李宝二审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对于证据7，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振英与望京医院之间已经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应属合法有效。望京医院提供了医疗服务，患者应当支付相应的治疗费用。首先，本案中，望京医院提供的相关票据可以证明李振英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李宝主张相关费用应扣除医保报销部分，但鉴于医保报销行为本身并非望京医院所直接实施，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其该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7）临鉴字第2929号鉴定书的作出程序并无不当，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鉴定意见，望京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行为，并与李振英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次要地位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全案情况，酌定免除李振英50%的医疗费用（已扣除预付押金冲抵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李宝为李振英遗产的唯一继承人，且医疗费用的金额显未超出其所继承的遗产价值，故李宝应当在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尚未支付的医疗费承担清偿责任。李宝所主张的望京医院存在故意杀人情形之主张，未有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等充分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另，李宝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其并未在一审中提出相应反诉，故本院在二审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李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4元，由李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肖 笛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