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章电子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巨银科技工业厂区3号厂房401、6号厂房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0022487K。法定代表人：何某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山杉，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芳，女，汉族，1977年12月18日出生，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端阳，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德章电子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芳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6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章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易芳全部诉讼请求；3．易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本案合同效力认定错误。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的规定，易芳作为德章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未经股东会同意，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同德章公司进行交易，且价格畸高，严重损害德章公司的合法利益。二、双方租赁合同解除的日期为2018年6月11日，而非2018年7月6日，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6月8日，德章公司向易芳寄送了《关于汽车租赁及后续事宜的处理》，明确告知否定该租赁合同的合法性并告知不再支付任何租金，要求易芳立即提车，2018年6月11日，易芳签收该通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认定租赁合同自通知送达易芳时解除。三、自2018年5月7日起至归还车辆之日止，德章公司未使用过该车辆，法院判令德章公司支付租金没有事实依据，且缺乏基本的公平原则。2018年5月7日，德章公司解除易芳的职务后，该涉案车辆一直停放在德章公司所在停车场封存。2018年6月8日，德章公司向易芳寄送了《关于汽车租赁及后续事宜的处理》及相关车况照片，当时载明车辆公里数为66282。2018年12月6日，在一审法院的过问和催促下，易芳才将上述车辆提走。当时，双方现场核对的车辆公里数仍为66282。可见，德章公司在该期间并未使用涉案车辆。四、2018年6月11日，易芳签收了德章公司不再使用车辆的通知，易芳却未理会。因易芳怠于履行提车义务，涉案车辆在德章公司停车场内停放了7个月之久，导致损失扩大，易芳无权就扩大的损失向德章公司主张赔偿。易芳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章公司向易芳返还别克GL8商务车（车牌号为：Ｂ×××××），价值315722元；2.判令德章公司向易芳支付车辆租金至实际还车之日，暂计2018年9月需支付车辆租金75000元；3.判令德章公司向易芳支付拖欠租金的利息至还车并结清租车本息之日（按月息2分暂计至2018年9月20日为4500元）；4.德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易芳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放弃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易芳、德章公司之间的关系：易芳于2008年9月1日入职德章公司处，担任采购经理一职。德章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易芳于2009年6月9日起担任德章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11年11月24日起兼任德章公司总经理。2018年5月7日，德章公司免去易芳上述职务，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二、租赁标的物：别克GL8商务车（车牌号为：Ｂ×××××）。三、签订合同情况：2016年9月1日，易芳作为出租方（甲方），德章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别克GL8全新商务车一辆提供给乙方使用，从2016年9月1日到2019年8月31日交付给乙方使用，租期为36个月，车辆月租费用15000元。每月租金支付日期为每月20日支付下个月车辆使用租金。乙方在提取车辆的同时须向甲方交纳租金15000元。如乙方需延长合同期限，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并征得甲方同意方可继续使用；本合同顺延2年。四、合同履行情况：易芳主张其于2016年9月1日将涉案车辆交付德章公司使用。德章公司主张双方自2015年1月1日开始存在车辆租赁关系，涉案租赁合同系事后补签。双方认可德章公司已支付2015年1月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共计600000元。德章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6月8日向易芳发出《关于汽车租赁及后续事宜的处理》，称易芳将涉案车辆出租给德章公司的行为未得到公司股东会的同意和授权，亦自始未向股东会报告。目前，该车辆停放于公司楼下停车场，自易芳离职后该车辆一直封存未使用，德章公司通知易芳将上述车辆提走。易芳否认收到上述邮件。德章公司提交的快递单显示易芳于2018年6月11日收到上述邮件。2018年7月2日，易芳向德章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德章公司仍拖欠5月和6月租金，已经违反合同约定，通知德章公司接到本函后三日内交付涉案车辆、支付拖欠租金及利息、处理好涉案车辆交付前的所有违章、违法及赔偿等。德章公司于2018年7月3日收到该函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五、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2018年5月7日，德章公司股东德龙技术有限公司（德章公司为港资企业德龙技术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董事长和董事任免书》，决定委任何某琛担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委任洪某弘担任董事，免去易芳的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薛某的董事职务。同日，德章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免去易芳的总经理职务，任命何某琛为总经理，并与易芳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5月11日，德章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由易芳变更为何某琛。2.2018年12月6日，德章公司将涉案车辆返还易芳。3.德章公司因主张易芳返还上述租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307民初718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德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4.（2019）粤0307民初718号案查明：在留存在德章公司处的显示易芳已经领款的《签收表》、《应付费用单》、《应付凭单》、《零用金申请单》等凭据上，绝大部分有“会计”、“出纳”以及“总经理”何某琛的签字。易芳主张其在2010年12月份左右开始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采购事务，从未担任过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工资表，证明2015年至今所有工资表最后的审批人均为总经理何某琛。其中2016年《间接人员名单》，证明詹某为公司董事长，入职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何某琛为总经理，入职时间为2014年6月25日。2017年度的《德章年终奖金》证明何某琛仍为公司总经理。自始至终，易芳的最高职位仅仅为总经办副总，非公司高管；（2）原材料采购单，证明总经理为何某琛，公司采购需要何某琛最终签字确认，易芳非公司高管；（3）应付费用凭单，证明总经理为何某琛，易芳非公司高管。德章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易芳、德章公司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汽车租赁关系，德章公司已于2018年12月6日向易芳返还涉案车辆，故对易芳要求德章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易芳主张的租金，双方认可德章公司自2018年5月开始未再支付租金。涉案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至2019年8月届满。德章公司于2018年6月8日以涉案租赁行为未经公司股东会授权为由发函通知易芳取回涉案车辆，意即通知易芳解除合同，但易芳不存在违约行为，德章公司提前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鉴于易芳于2018年7月2日向德章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德章公司接到本函后三日内交付涉案车辆、支付拖欠租金及利息、处理好涉案车辆交付前的所有违章、违法及赔偿等，即通知德章公司解除合同，德章公司于2018年7月3日收到上述函件，因此德章公司应向易芳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6日期间的租金33000元。对于之后的租金，结合德章公司在此前已主动发函通知易芳涉案车辆停放在停车场，要求易芳前往德章公司处提车，但易芳未积极行使其权利，双方对于涉案车辆未能及时返还均存在过错，故对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的租金损失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即德章公司应向易芳支付该期间租金37500元。据此，德章公司应向易芳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的租金共计70500元。易芳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德章公司向易芳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的租金70500元；二、驳回易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14元，诉讼保全费2497元，合计6111元（易芳已预缴），由易芳承担2051元，德章公司承担406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易芳以其与德章公司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为由，诉请德章公司支付车辆租金，故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易芳在签订涉案车辆租赁合同之时，为德章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而其所提交的租赁合同上德章公司一方仅有印章，并无证据证明该在合同上签章的行为是其他有权代表或代理公司行事之人所为，故涉案合同实际是易芳以德章公司名义与自己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代表行为与代理行为的性质虽不尽相同，但其功能相似，行为后果均归属于被代表或被代理的一方，故法律关于代理的规定可类推适用于代表行为。案外人何某琛虽在领款申请单上签字，但何某琛签字之时并非德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款项的确认不能代表德章公司。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易芳代表德章公司与自己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得到德章公司的同意或追认，故双方租赁合同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易芳依据车辆租赁合同向德章公司主张权利，本院不予认可。虽双方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车辆租赁关系，但德章公司实际使用涉案车辆，依法应支付相应占有使用费。德章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支付标准过高，故对易芳此前收取的费用，本院予以认可。德章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向易芳发出《关于汽车租赁及后续事宜的处理》函件，在该函件中明确表示不再使用涉案车辆，要求易芳取回，易芳于2018年6月11日签收该函，即应及时取回车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德章公司此后仍占用涉案车辆，易芳因其未及时自行取回而导致的车辆空置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易芳要求德章公司支付2018年6月11日之后的车辆使用费，于法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德章公司已支付2018年4月30日之前的使用费，其尚需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的占用费15000+15000÷30×11=20500元。对易芳超过该金额的诉请，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德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6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6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德章电子技术（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芳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6月11日的车辆占用费20500元；三、驳回易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14元、诉讼保全费2497元，共计6111元，由易芳负担5511元，德章电子技术（深圳）有限公司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元，由易芳负担1200元，德章电子技术（深圳）有限公司负担464元。双方均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迳付胜诉方，故双方互负之数应自行抵扣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