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锐格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宜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春一路与宜商大道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5544860067。法定代表人：王金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征，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玲，女，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帆，江西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华丽，江西日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西锐格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格公司）因与上诉人何玲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锐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锐格公司不承担向何玲支付减资款166.640998万元的义务；2.上诉费用由何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锐格公司2018年8月26日临时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确定了锐格公司作出减资决议后未通知债权人和刊登公告，却又认定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减资程序。2.锐格公司减资没有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3.一审判决以债权人可以通过主张锐格公司股东承担补充责任而获得救济为由，支持违法减资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4.锐格公司认为本案不符合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减资程序的要求。二、本案尚不符合支付回购款的条件。何玲请求分配的款项系案外人贝特瑞（天津）纳米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特瑞公司）的应收账款，但该款并没有实际到达锐格公司账号，属于尚未到账的款项。另外，保全贝特瑞公司的应收账款严重影响了锐格公司的经营，导致锐格公司无法回款购买原材料进行生产。三、锐格公司与何玲尚未按照股东会决议要求签订股权回购协议，双方没有合同关系，何玲诉请没有合同依据。何玲辩称：一、锐格公司无权以减资行为未达法定程序为由进行抗辩。首先，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的减资程序，所保护的客体是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其效力不及于公司及股东内部，锐格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向股东拒付减资款的事由。其次，股权回购行为与减资行为系二个独立的民事行为，二者并无矛盾，公司法对股权回购并无限制。二、《临时股东会决议》所约定的所有支付条件已经成就，锐格公司应当按协议内容履行付款义务。何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锐格公司支付减资款227.206761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锐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679.05863万元少计算了因本案查封的应收货款242.263093万元，该笔货款本已由贝特瑞公司支付给了锐格公司，之所以没有统计入库系本案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责令贝特瑞公司停止支付。242.263093万元应列入“应收账款实际回款”范畴之中。锐格公司辩称，何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即使判决锐格公司付款也应当按照出资比例分割已回收的债权，因为有其他股东的利益在其中。何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锐格公司支付所欠何玲的回购款491.19409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锐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一、何玲与锐格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了沧州锐星化学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约定何玲认购部分股权。该协议对增资用途、增资目的以及其他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后沧州锐星化学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于2017年9月21日搬迁至江西省宜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司名称变更为锐格公司。何玲也依增资扩股协议约定支付了1000万元增资款，持股比例为该公司增资后的10.26%，锐格公司注册资本为3900万元。二、2018年8月26日，锐格公司临时股东会在宜春召开，通过并签署了《锐格公司2018年8月26日临时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2018年8月26日，锐格公司在会议室召开股东会会议。全体股东或股东代表确认，本次股东会的通过、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经参会股东及股东代表讨论，一致通过本决议：现决定由公司回购股权，并对现有注册资本进行减资。具体方案如下：一、由公司回购以下三部分股权：(1)第一部分股权：指最后一轮增资股东以现金出资所取得的股权，回购价格为该次出资原价2.50元/每股注册资本，第一部分股权具体如下：            序号              股东姓名/名称              第一部分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              回购价格/取得原价                  11              何玲              400万元              1000万元                  22              深圳市惠友创嘉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300万元              750万元                  33              深圳长润新能投资企业（有限合伙）              100万元              250万元                  44              潘艳梅              15万元              37.50万元                  合计              815万元              2037.5万元      二、除上述回购股权外，原公司章程约定的宜春锐动能源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认购公司注册资本505万元股权及资本公积757.50万元一并减出，且免除该企业以上全部出资义务1262.50元（尚未履行，但该合伙企业合伙人已自行出资437.50万元至公司）及所有法律责任，该合伙企业合伙人对公司的实际出资款项共437.50万元于本次回购及减资过程中一并原路退回。三、上述股权回购将按减资程序进行，并将公司注册资本自3900万元减至1122万元。四、鉴于目前公司账户现金不足以覆盖上述全部回购/应退回金额，全体股东同意：目前先以公司账面现金（2600万元）进行支付，不足部分根据公司应收账款的实际回款时点在不影响公司生产的情况下进行分期支付，且每次支付回购款时，向各股东的分配原则如下：（1）每次支付的回购款项中，其中50%用于支付第一部分股权回购款及退回宜春锐动能源企业管理中心合伙人对公司的出资款，且按该部分股权对应的实际所出资金比例在该部分股东之间进行分配……”。各股东或者股东授权代表共计11人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和盖章。三、何玲于2018年9月13日收到锐格公司支付的第一期回购款508.805901万元，后锐格公司未再向何玲支付回购款。双方有争议事实：该院根据何玲的申请，向贝特瑞公司就锐格公司应收货款的情况进行调查。贝特瑞公司回函证实2018年8月26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贝特瑞公司共向锐格公司支付货款679.058630万元。锐格公司质证认为回函单中载明银行承兑至今尚有部分款项没有得到支付，但锐格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故该院确认2018年8月26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贝特瑞公司共向锐格公司支付货款679.05863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锐格公司2018年8月26日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否合法有效？2、何玲主张要求锐格公司支付回购款491.194099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锐格公司全体11名股东于2018年8月26日通过的股东会决议明确“决定由公司回购股权，并对现有注册资本进行减资”，该决议实质是公司减资的决议，并非锐格公司辩称的股权转债权。2018年8月26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由全体股东参加并表决通过，其程序符合我国公司法关于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及股东表决权的规定。而且该决议对减资的步骤、减资的资金来源以及减资的比例均做了详尽的规定，可以认定公司实际已经制定了减少注册资本的方案。对于公司法规定的“公司减资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通知债权人及应在作出减资决议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的问题。虽然公司在作出减资决议后未通知债权人和刊登公告，该院认为，公司减资本质上属于公司意思自治的范畴，只要股东会按照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作出减资决议，应属有效。再者，对于未通知到债权人的减资行为，债权人可以通过主张公司股东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获得救济。因此，该院认为锐格公司2018年8月26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锐格公司股东会2018年8月28日作出的决议规定：不足部分根据公司应收账款的实际回款时点在不影响公司生产的情况下进行分期支付，每次支付的回购款项中，其中50%用于支付第一部分股权回购款及退回宜春锐动能源企业管理中心合伙人对公司的出资款，且按该部分股权对应的实际所出资金比例在该部分股东之间进行分配。经审理查明，锐格公司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收回的货款为679.05863万元，但锐格公司并未按照股东会决议向何玲支付款项，而锐格公司亦未提出回款需用于公司生产的答辩和证据，不存在不能履行的情形。何玲有权要求锐格公司履行股东会决议规定的义务。何玲所持有的股权属于决议中称的“第一部分股权”，该部分股权回购价共计2037.50万元，何玲所持股份回购价为1000万元，占比49.08%，而锐格公司在2018年8月26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收回的货款为679.05863万元。根据决议，锐格公司在收回该笔货款后应支付给何玲回购款为166.640988万元（679.05863万元×50%×49.08%），故该院对何玲要求锐格公司支付回购款中的166.640988万元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五条第（四）项规定，判决：锐格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何玲支付减资款166.64098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96元，减半收取计230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8048元，由锐格公司承担15229元，何玲承担1281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锐格公司2018年8月26日临时股东会决议》系锐格公司全体股东通过召开临时股东会形式达成的公司回购股权后进行公司减资的决议，其议事程序和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该股东会决议对全体股东及锐格公司产生法律效力，锐格公司应按股东会决议向各股东支付回购款。锐格公司未按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通知债权人和刊登公告，存在过错，但此行为不能对抗各股东依股东会决议享有的权益。若因锐格公司未通知债权人而给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可以通过主张公司股东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获得救济。股东会决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根据公司应收账款的实际回款时点在不影响公司生产的情况下进行分期支付”，锐格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支付回购款会对公司生产造成影响，而何玲上诉主张参与分配的2422630.93元，并未由贝特瑞公司实际支付至锐格公司，不属锐格公司的实际回款，不符合股东会决议的分配条件，故此款不应支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锐格公司、何玲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74.54元，由上诉人江西锐格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798元，上诉人何玲负担24976.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谢琤书记员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