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刚，男，汉族，1976年1月28日生，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盛、李建昆，云南嘉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宁食云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金方路1号安宁世贸广场负一层。法定代表人：王佳瑞，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瑞，男，汉族，1983年10月13日生，住云南省。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茜，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小刚因与被上诉人安宁食云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云尚公司”）、王佳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小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100000元押金及押金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000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经营期间王佳瑞作为负责人为留住商户在美食城继续经营，于2018年3月给商户开会时单方面向每一位商户承诺“美食城管理方的提成点由合同约定的23%降为15%，每月1300元的卫生清洁费降为每月650元”，这在双方之后的每月结算表中有所体现。但一审未查清该事实，仍根据美食城单方出具的商函认定未变更，继续按照23%的提成点计算错误。2.双方合作期间所有资金往来均是通过王佳瑞私人账户进行，而非食云尚公司的对公账户。王佳瑞作为食云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私自将本应属于公司的资金存储于自己的私人账户，且将以上押金及向商户抽取的营业额私自挪作他用，造成公司入不敷出，无法退还商户押金，王佳瑞应与食云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3.双方约定合同到期一个月内，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保证金。双方之间的合同于2018年11月21日到期，按照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一个月内将资金退还，但直至开庭之日被上诉人都没有向上诉人退还保证金的意思表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一定的资金占用费。被上诉人食云尚公司、王佳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小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退还原告100000元押金及押金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000元（自合同期满之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3月1日）、灯箱费630元、优惠券结算款1034元，以上共计1036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小刚与食云尚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签订《安宁世贸广场美食城联营合同》，食云尚公司经营的安宁世贸广场负一层美食广场叁号铺由王小刚经营拉面馆。合同期一年，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11月21日止。合同约定保证金100000元打入指定的王佳瑞个人账户。双方的经营模式为食云尚公司统一装修美食广场并设置消费者使用的公共餐饮设施、配备商户独立使用的餐饮加工厨具，进行商业宣传、投放广告，统一负责餐具清洗，统一收取消费者消费款项，通过消费者在各商户刷卡消费记录进行结算；入驻餐饮商户自备食品原材料、进行加工并向消费者出售。双方约定的合同主要内容为：1、乙方（王小刚）每月销售额小于等于30000元部分的23%，30000元～80000元部分的21%，大于等于80000元部分的18%，以上各部分相应比例的总和由甲方扣除作为管理费；2、乙方每月保底销售额为30000元（自开业之日起六个月后按此执行）；3、若乙方月销售额小于或等于保底销售额，甲方按30000元部分的23%扣除作为管理费；4、乙方每月需缴纳1300元作为卫生清洁费；5、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逢节假日及相应庆典的促销让利活动，活动发生现金、优惠、让利部分按甲方承担30%，乙方承担70%核算，礼品赠送由乙方承担等。合同履行期间，食云尚公司按15%收取了管理费，余额已作为各商户经营收入向其返还。合同履行期届满后，双方因保证金结算、清退问题发生争议，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联营是企业之间、企业与事业单位之间横向经济联合的一种法律形式。本案原告王小刚系自然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联营的法律规定主体，故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应为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安宁世贸广场美食城联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规定，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原告王小刚交给合同相对方被告食云尚公司的100000元，合同约定为保证金，故被告食云尚公司提出的应对提成、管理费、保底销售额结算后与退赔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原告王小刚主张按月结算收入时，管理费按15%扣除，系双方变更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对原告王小刚提出管理费收费比例调低的主张不予采信。同理，卫生清洁费未足额收取部分，亦应推定为未变更。被告食云尚公司进行统计的结算清单及结算商函，符合双方签订的《安宁世贸广场美食城联营合同》书面约定，除前六个月无保底销售额外，原告王小刚经营期间应补管理费和卫生清洁费合计48435元。原告王小刚未提出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王小刚保证金扣除前款后，应由被告食云尚公司予以退还。被告食云尚公司无主观不退款故意，故原告王小刚提出的资金占用费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王小刚提出灯箱费630元，系商户根据自己需求支出的广告制作费用，应由原告王小刚自行承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王小刚提出优惠券结算款1034元，双方对数额无异议，优惠费用承担在合同中已有约定，该款应由被告食云尚公司支付给原告王小刚，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被告王佳瑞不是《安宁世贸广场美食城联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原告王小刚亦未提出证据证实王佳瑞与被告食云尚公司有人格混同情况，故其提出由被告王佳瑞共同承担合同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八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安宁食云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原告王小刚保证金51565元；二、由被告安宁食云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王小刚优惠券结算款1034元；三、驳回原告王小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373元，减半收取为1186.5元，保全费1038元，由被告安宁食云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欠条、录音，欲证明王佳瑞自愿对食云尚公司所欠王小刚的押金承担责任，承诺自愿退还王小刚押金10万元，王佳瑞为食云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与食云尚公司财产混同，故王佳瑞应与食云尚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欠条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录音的证据三性不认可。本院认为，欠条系王佳瑞所出具，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录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又不认可，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同时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王佳瑞单方面向美食城各商户口头承诺每月的管理费按照15%的标准来进行提点，合同约定每月需缴纳的卫生清洁费由1300元降为650元。对此，被上诉人不认可，主张合同是上诉人与食云尚公司所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如果合同内容有变更，也是与食云尚公司之间变更，管理费的提点标准和清洁费在合同中都有明确约定，应按合同约定来履行。本院认为，上诉人针对其要求补充确认的事实，在本案中提举的有效证据并不能加以证明，被上诉人又不认可，本院二审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2019年1月10日，王佳瑞向王小刚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王小刚人民币100000元，此欠款为贵方于2017年11月所缴纳的美食城3号商铺的押金。具体退还方式为：伴随综合市场的招商逐步退还，但需在1年内全部退还。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食云尚公司应向王小刚返还的保证金及支付的资金占用费认定；2.王佳瑞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食云尚公司支付王小刚优惠券结算款1034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1。上诉人与食云尚公司签订的《安宁世贸广场美食城联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11月21日止；合作期满或经双方协商同意提前解除合同时，属于乙方可移动物品，由乙方自行处理，乙方必须保证甲方的设施设备完好无损，固定装修不得拆除，方可退还保证金。现合同期限已届满，双方未再续签联营合同，王小刚要求食云尚公司向其退还保证金1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食云尚公司关于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的相关提成比例、管理费标准、保底销售额进行结算扣除相应管理费后再行退还剩余保证金的主张，因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中对保证金的退还并未附此条件，且食云尚公司出具的商函王小刚并未签字认可，故对食云尚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食云尚公司要求王小刚支付其管理费的问题，系明确的诉讼主张，而非简单抗辩，且双方对相关比例存在较大分歧，因食云尚公司并未提出反诉，故在本案中不宜审查处理，可依法另行解决。对于资金占用费，鉴于合同期限届满食云尚公司未按期向王小刚履行退还义务，确实给王小刚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王小刚要求食云尚公司向其支付保证金10万元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案涉联营合同系王小刚与食云尚公司签订，10万元保证金系食云尚公司收取并出具收据，故10万元保证金应由食云尚公司向王小刚予以退还。王佳瑞作为食云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虽于2019年1月10日向王小刚出具欠条承诺1年内全部退还10万元保证金，但结合欠条中关于“伴随综合市场的招商逐步退还”的表述及食云尚公司出具的收据看，王佳瑞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其履行食云尚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故王小刚要求王佳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所作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被告安宁食云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王小刚优惠券结算款1034元”；二、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由被告安宁食云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原告王小刚保证金51565元；三、驳回原告王小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安宁食云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上诉人王小刚保证金10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四、驳回上诉人王小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3元，减半收取1186.5元，保全费1038元，由被上诉人安宁食云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73元，由被上诉人安宁食云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蕊审判员  李锋审判员  金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