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1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勇，男，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力均，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美杏，女，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桃源县。上诉人周志勇因与被上诉人郭美杏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5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周志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志勇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周志勇与郭美杏素不相识，郭美杏不可能将涉案房屋无偿交给周志勇使用，实际上系郭美杏将涉案房屋的租赁权以28000元的价格转给周志勇，双方签订了转租协议，周志勇依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转租费28000元，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郭美杏应退还转租费28000元给周志勇；一审判决未认定郭美杏将涉案房屋转租给周志勇并收取周志勇28000元转租费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郭美杏辩称，郭美杏系将涉案房屋借给周志勇使用，郭美杏收取的12000元系周志勇缴纳的家具押金和租金，故双方不存在转租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转租协议无效、郭美杏退还周志勇转租费2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在桃源县漳江镇居民新村3栋101号房屋的租赁人为郭美杏，该房屋为公租房，从2018年6月16日至今由周志勇居住，房屋租金由郭美杏交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租赁关系是否成立。周志勇主张转租协议成立但无效，要求返还租金并宣告该转租协议无效，但周志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签订了租赁协议并向郭美杏交付了相应房屋租赁费，其请求因证据不足不能支持。遂判决：驳回周志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周志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郭美杏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周志勇向本院提交了周志勇与郭美杏于2018年6月16日、2019年5月24和8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周志勇于2018年6月16日向郭美杏微信支付12000元、桃源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19年年初将涉案房屋停水停电以致其无法使用的事实。对周志勇提交的证据，郭美杏质证后认可收到12000元，但不认可收到通知。本院认为，2018年6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郭美杏对收到周志勇12000元费用的事实，且郭美杏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019年5月24日和8月21日的微信记录只能证明桃源县房地产管理局以郭美杏违法转租公租房为由于通知郭美杏到该单位接受处理、否则将强制收回房屋的事实，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已被强制收回或者无法使用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聊天记录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桃源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漳江管理所的李茂新所长进行了调查，其证实20119年3月发现涉案房屋被转租后，给郭美杏发通知要求其退回房屋，未果，遂于2019年6月将涉案房屋的水电设施关闭，后该房屋一直无人居住。对该调查笔录，周志勇质证后无异议，郭美杏质证后认为其不是讲涉案房屋转租给周志勇，而非借给周志勇使用，其他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形式与来源合法，其证言内容与其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相关，真实可信，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周志勇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所对周志勇提交的2018年6月16日转租协议上“郭美杏”的签名是否为郭美杏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其鉴定意见为该“郭美杏”签名字迹与送检的郭美杏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字迹。对该鉴定意见，郭美杏质证后无异议，周志勇质证后有异议。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及机构有资质，鉴定依据充分，系合法有效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月1日，桃源县房地产管理局漳江管理所（现名桃源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漳江管理所）与郭美杏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该所将其管理的位于桃源县漳江镇居民新村3栋101号直管公房（面积50.55平方米）租赁给郭美杏居住三年（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月房租177元及水电设施设备维修费6元；郭美杏不得将承租的公房转租、转借或者擅自调换使用，否则不退还郭美杏交纳的2000元保证金；郭美杏不按时交纳房租，还应按所欠租金金额每日5‰标准支付滞纳金，同时该所有权采取停水停电措施；租赁期满，郭美杏不续租的，应如期交出房屋。2018年6月16日，郭美杏将涉案房屋的租赁证及钥匙交给周志勇，周志勇向其交纳12000元。2019年3月，桃源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漳江管理所发现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不是郭美杏，遂通知郭美杏5日内退还房屋、接受处理，否则将强行收回房屋。2019年6月，该所将涉案房屋的水电设施关闭。周志勇无法办理续租手续，要求郭美杏退还已支付的转租费28000元未果遂成本诉。诉讼中，郭美杏一直要求周志勇交还房屋钥匙。周志勇于2019年12月6日才交还给郭美杏。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郭美杏将其承租的国有直管公房交给周志勇使用，并向周志勇收取相应的费用，双方成立房屋转租合同关系。因双方的房屋转租合同关系损害了国家对公有住房的正常管理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因郭美杏与周志勇在此以前素不相识，且郭美杏收取了周志勇的相关费用，故郭美杏关于双方系房屋借用关系的辩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周志勇关于确认转租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郭美杏明知涉案房屋不能转租，为了谋取利益，而将涉案房租转租给周志勇，存在过错。因郭美杏交付给周志勇的房屋租赁证上明确载明涉案房屋不能转租，周志勇仍然接受该房屋出租权的让与，一直使用至2019年6月，且一直拒不返还房屋钥匙，故周志勇对转租合同的无效也存在过错。郭美杏由此收取的12000元原则上应当予以返还，但同时，郭美杏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5294元（2016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房租及水电设施维护费3294元和违约金2000元），周志勇应负担一部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本院确定周志勇负担3000元，故郭美杏应返还周志勇9000元。除本院认定的12000元外，周志勇不能举证证明其另外向郭美杏交付了16000元，故本院对周志勇要求郭美杏返还2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周志勇的上诉部分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桃源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5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二、郭美杏与周志勇的转租合同无效；三、郭美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志勇9000元；四、驳回周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周志勇负担160元，郭美杏负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周志勇负担320元，郭美杏负担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晓玲审 判 员 孙 晖审 判 员 谭洪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 芬书 记 员 于松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一方当事人请求提出新证据的另一方当事人负担由此增加的差旅、误工、证人出庭作证、诉讼等合理费用以及由此扩大的直接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