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巫道凤，女，1970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仁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胡基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拥军，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苓辉，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仁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泸县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负责人：胡友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拥军，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苓辉，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巫道凤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仁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攀枝花市仁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泸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泸县分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和2019年12月2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巫道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刘云，被上诉人仁和房地产公司和仁和公司泸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拥军、张苓辉及仁和公司泸县分公司负责人胡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2.责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的国有土地，并恢复土地原貌；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拥有营业性用房并依法使用相应的国有土地，在上诉人的房屋分别被相关部门及单位违法拆除后，被上诉人仁和公司泸县分公司便一直违法侵占着上诉人所使用的国有土地，并在周围设置了蓝色围栏，进行围占。但是案涉土地上诉人仍然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并没有取得相关土地的使用权。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所使用的土地上进行围占，显然已构成侵权。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停止侵害、并恢复原状、返还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实现属认定事实错误。该侵权行为已经存在，并持续侵权。即便在发回重审期间被上诉人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土地，被上诉人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是在注销上诉人原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取得的，该注销行为已经被合江县人民法院确认违法，该物权来源不具有合法性。依然不能否认客观上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的侵权行为，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享有的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提出要求返还国有土地、恢复原貌的诉讼请求客观上能够实现，也符合《民法通则》的规定。 被上诉人仁和房地产公司及被上诉人仁和公司泸县分公司答辩称，案涉土地已经由政府收回。被上诉人已经获得案涉土地不动产权证书，取得土地后相应的对土地的用地规划施工得到政府职能部门的许可，并办理了施工许可证等手续，不动产权证书及施工许可证等文件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正当的诉求被上诉人是可以接受的，但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过高，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上诉人巫道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责令被告停止侵害（停止在原告的土地上违法建设的行为）、归还原告的国有土地，并恢复土地原貌；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仁和公司及仁和公司泸县分公司辩称：根据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5民终1130号民事裁定书，原告诉讼要求“停止侵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房屋已修建了20余年，在排危过程中已将原告的房屋拆除，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原告不能单独就建设用地主张侵权，其次，国有土地是无法进行分割的，因城市规划，包括原告在内的150余户的房屋已经被拆除，原告所述的建设用地是该地上所有住户共有的，因此原告要求的返还土地和恢复土地原貌无法实现。本案在发回重审期间，被告仁和公司泸县分公司已通过合法的土地招拍挂程序中标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9月28日，被告仁和公司泸县分公司将原告巫道凤所有的位于泸县的营业用房［房屋所有权证号泸房权证泸县字第××号，建筑面积90.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泸县国用（2007）第0435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3.00平方米］所在的楼全部予以拆除，拆除后在该区域设置蓝色项目围栏等待重建。 原告巫道凤曾以涉案房屋被被告仁和公司泸县分公司非法拆除构成侵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二被告恢复原告的房屋，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川0521民初2824号民事裁定书，以该案因泸县公安局已立案侦查，刑事侦查尚未结案前，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017年9月7日，原告巫道凤因对（2017）川0521民初2824号民事裁定书不服上诉至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1月2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5民终11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另查明：根据泸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站信息，被告仁和公司泸县分公司于2019年6月6日竞得地块编号YC2019-06原玉蝉农贸市场旁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物权保护纠纷。针对原告的起诉，被告提出原告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本案系重复诉讼的辩解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房屋被拆除后尚未得到相应的赔偿，故原告本次诉讼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其起诉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诉讼请求是以存在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或者实体权利为基础或者范围。原告巫道凤系泸县营业用房［房屋所有权证号泸房权证泸县字第××号，建筑面积90.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泸县国用（2007）第0435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3.00平方米］所有权人，被告仁和公司泸县分公司在未与原告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拆除原告房屋后在该区域设置蓝色项目围栏等待重建，构成了侵权。但原告房屋所依附的土地系国家所有，包括原告在内的该栋房屋所有权人对土地仅有使用权，且该宗土地系包括原告在内的该栋楼所有房屋所有权人共同使用，原告不得基于其房屋所有权而单独主张分割其土地使用权对应土地。故本案中，二被告实际侵犯的是原告房屋所有权，原告提出要求返还其国有土地、恢复土地原貌的诉讼请求与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原告的诉讼请求客观上不能实现，原告可选择其他承担侵权赔偿的责任方式。且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本案在发回重审后，被告仁和公司泸县分公司通过土地招拍挂程序中标取得案涉土地在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故原告要求“停止侵害（停止在原告所有的土地上建设及施工行为）”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基础，应当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巫道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巫道凤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泸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注销上诉人不动产登记证的行为违法，在同一土地上有两个使用权证书，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证在前，被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证在后，被上诉人圈占土地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已经对（2019）川0522行初26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并未生效，且该判决虽确认注销行为违法，但并未支持上诉人在该案中恢复登记或者重新登记的诉求，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51006978529；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拟证明案涉土地被上诉人已经依法取得，办理规划施工等许可，一审未提交是因为有些证没有办理下来。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根据物权法规定，取得不动产必须通过招拍挂土地出让合同，依法办理不动产证书，但是本案涉及的土地在注销上诉人原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被合江法院确认违法，所以该物权来源不具有合法性。而且该行为是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讼之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侵占原告土地具有合法性，且被上诉人举证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有关，虽然被上诉人逾期提交，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应当采纳。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23日，泸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仁和房地产公司颁发地字第51052120190823000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项目名称“龙城世纪家园”，用地位置“四川省泸州市泸县草街”，用地面积为“5175.40平方米”。2019年8月28日，泸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被上诉人仁和房地产公司颁发川（2019）泸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仁和房地产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玉蝉街道和平街2号面积为5175.4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9年8月28日，泸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仁和房地产公司颁发建字第51052120190828000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名称为“龙城世纪家园”，建设位置“四川省泸州市泸县草街”。2019年10月22日，泸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仁和房地产公司颁发编号“510521201910220101”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工程项目名称为“龙城世纪家园”。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既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拆除上诉人房屋，构成了侵权。上诉人可依法主张其权利，上诉人的诉请应符合法律规定，且也能实际履行。房屋和土地具有天然的不可分离性，上诉人所享有的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系一个整体，房屋所在的该宗土地系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该栋楼所有房屋所有权人共同使用，上诉人不得基于其房屋所有权而单独主张分割其土地使用权对应土地，且单独要求归还土地也不符合“房地一体”的原则。此外，该土地上原有上诉人的房屋已经灭失，被上诉人亦通过出让方式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客观上已经不能恢复土地原貌。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客观上不能实现，上诉人可选择要求被上诉人其他承担侵权赔偿的责任方式。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巫道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