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千云，男，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繁华路41号。负责人：胡海，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珏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星允，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千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番禺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千云上诉请求：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不可抗力情形，请求判令合同中止执行，时间从最后一期还本付息之日至不可抗力因素消失为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因诉讼而引发的相关费用均由建行番禺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年底，林千云因与所在工作单位产生矛盾而休假在家，其单位从2015年年中开始对林千云停发工资，致使其丧失经济来源，从而丧失还款能力，造成合同履行违约，该情形的出现不以其个人意志为转移，属于不可抗力事件，需中止涉案《贷款合同》的履行，故从不可抗力事件发生时就不应再计算利息。2.2018年底，林千云因办理银行卡曾去建行番禺支行，在该行工作人员的指导下登录了设于银行大厅的自助办理系统，在系统中其对名下的通讯地址和联系电话进行了修改，但林千云一直没有收到建行番禺支行发出的催款通知，且银行负责人亦曾亲口告诉林千云称其房屋贷款商业贷款部分已还完，故林千云误认为贷款已结清。建行番禺支行没有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先向林千云了解情况就径行提起诉讼，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建行番禺支行存在过错。建行番禺支行答辩称：不同意林千云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林千云依合同约定应履行按时还款义务，请求维持原判。建行番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建行番禺支行与林千云签订的《个人住房组合借款合同》；2.林千云立即向建行番禺支行支付住房抵押贷款的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合计人民币106338.61元[其中本金94998.25元，拖欠利息7168.57元、拖欠本金罚息3448.14元、拖欠利息复利773.65元（暂计至2019年6月23日）]，并从2019年6月24日起至贷款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的水平上浮50%的利率计付罚息和复利给建行番禺支行；3.建行番禺支行有权处理抵押物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华南碧桂园芳翠苑2座103房，并对其所得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4.林千云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4月19日，林千云作为借款人与建行番禺支行作为贷款人签订《个人住房组合借款合同（公积金贷款及商业性贷款）》（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林千云以其名下的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华南碧桂园芳翠苑2座103房（以下简称涉讼房屋）作为抵押，向建行番禺支行贷款70万元，其中商业性贷款20万元，公积金贷款50万元。其中：商业性贷款期限120个月，从2011年5月24日至2021年5月24日止；约定还款日为借款期限起始日在借款期限内每月对日，如当月没有借款期限起始日对日的，则当月最后一日为约定还款日；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法；商业性贷款利率执行浮动利率，月利率为5.66667‰，该利率自起息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依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在本合同约定的每个利率调整日调整一次。借款人发生下列任一情况，均构成违约：1.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出现上述任何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1.停止发放本合同项下的借款；2.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3.解除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6.对于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合同项下商业性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贷款利率按照浮动利率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后的贷款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同时进行相应调整；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借款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邮寄费等）；借款人未足额履行本合同项下到期债务（包括依照本合同约定被宣布提前到期的债务），或违反本合同的其他约定，贷款人有权行使抵押权利；贷款人处分抵押财产所得价款，在支付变卖或拍卖过程中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管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税款、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后，优先用于清偿抵押财产抵押的债务，剩余价款退还抵押人；等等。2.2011年4月28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了编号为粤房地他证穗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载明涉讼房屋的权属人为林千云，房地产他项权利人为建行番禺支行，权利种类为抵押，权利范围为全部。3.2011年5月23日及24日，建行番禺支行分别向林千云发放了公积金贷款50万元及商业性贷款20万元。4.2019年3月29日，建行番禺支行提起本案一审诉讼。5.一审法院根据建行番禺支行的申请，于2019年4月1日依法作出了（2019）粤0113民初4435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9年4月3日对涉讼房屋进行查封。一审庭审过程中，建行番禺支行称林千云自2016年10月24日开始出现逾期还款，自2017年6月24日后未再清偿过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截至2019年6月23日，就商业性贷款部分，林千云尚欠贷款本金94998.25元，已拖欠贷款本金47139.05元、利息7168.57元、本金罚息3448.14元、利息复利773.65元，合计拖欠本息58529.41元。为此，建行番禺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货款对账单》予以证明。林千云对建行番禺支行提供的上述对账单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建行番禺支行是经中国银行业有关监管部门批准设立，具有经营人民币存贷款等业务资格的金融机构。建行番禺支行和林千云签订的《借款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建行番禺支行依约向林千云发放贷款，林千云理应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然而，林千云自2017年6月24日起未再就商业性贷款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建行番禺支行依约有权解除与林千云的商业性贷款的借贷关系，并要求林千云清偿全部商业性贷款本息。故建行番禺支行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罚息是借款人对未按约定期限偿还本金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复利是借款人对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利息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如对逾期罚息再计收复利，无异于对借款人实施双重处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故逾期罚息不应计收复利。因此，林千云应向建行番禺支行偿还商业性贷款本金94998.25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6月23日，利息7168.57元、罚息3448.14元、复利773.65元，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收利息，对逾期支付的利息，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以94998.25元为本金，从一审判决生效之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收罚息，罚息不计复利）。林千云以其所有的涉讼房屋设定抵押，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所担保的债权一部分为公积金贷款，一部分为商业性贷款。因此，在林千云不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商业性贷款还款义务时，建行番禺支行有权从依法处分抵押物所得价款中按照商业性贷款与公积金贷款的比例优先受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建行番禺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建行番禺支行与林千云签订的《个人住房组合借款合同（公积金贷款及商业性贷款）》中的商业性贷款合同关系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林千云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建行番禺支行偿还商业性贷款本金94998.25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6月23日，利息7168.57元、罚息3448.14元、复利773.65元，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个人住房组合《借款合同》（公积金贷款及商业性贷款）》约定的标准计收利息，对逾期支付的利息，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以94998.25元为本金，从一审判决生效之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个人住房组合《借款合同》（公积金贷款及商业性贷款）》约定的标准计收罚息，罚息不计复利）；三、林千云不履行上述第二项判决时，建行番禺支行有权从依法处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华南碧桂园芳翠苑2座103房的抵押物所得价款中，按照《个人住房组合借款合同（公积金贷款及商业性贷款）》中商业性贷款与公积金贷款的比例就未清偿部分欠款优先受偿；四、驳回建行番禺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9元，财产保全费1033元，均由林千云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林千云提交了一份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拟证明其所在单位存在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的工作作风，由此导致林千云丧失经济来源，无法清偿贷款。建行番禺支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及合法性请法庭核实。建行番禺支行提交了一份银行流水作为证据，拟证明截止至2019年10月24日，林千云逾期还款，拖欠本金55137.01元，拖欠利息7901.45元，拖欠罚息4696.74元，拖欠利息复利1078.48元，合计共68813.68元。林千云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其承认有欠款，但数额没有这么多，因为受到不可抗力的影响，已尽最大的能力还款，现在欠的只有本金没有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属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林千云主张其因单位停发工资而致丧失经济来源的事由是否属于不可抗力，拖欠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是否应从不可抗力事由出现时停止计算。2、建行番禺支行是否存在过错。针对焦点1，即林千云所在单位对其停发工资的事由是否属于不可抗力以及相关利息、罚息和复利应否停止计算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林千云无论因何原因被单位停发工资都不属于不能预见的情况，林千云在与建行番禺支行签订《借款合同》时就必须对其所借款项数额对应的将来经济状况、还款能力以及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等进行谨慎预判和综合考量，而且被单位停发工资一事也并非一概属于不能避免和不能克服的，林千云仍可通过对自身行为的检视、与单位协商、向上级部门投诉甚至进行劳动仲裁等途径获得救济，因此林千云主张被单位停发工资的事由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由此进一步提出停止相关利息、罚息和复利计算的要求亦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针对焦点2，即建行番禺支行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林千云主张其于2018年底曾在建行番禺支行的电脑自助系统中修改了通讯地址和联系电话，但一直没有收到建行番禺支行的催款通知，且银行负责人亦曾亲口告知其房贷商业贷款部分已经还完，以致其误认为贷款已经清偿完毕，建行番禺支行没有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就径行提起诉讼，存在着过错。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二十六条载明：“本合同任何一方当事人传递给其他各方的通知，须按本合同所列的通讯地址、联系电话或其他联系方式进行。借款人、担保人通讯地址、联系方式如有变动，应于发生变动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其他各方，因未及时通知而造成的损失由变动方承担。贷款人发生需通知借款人、担保人的事项时，也可采用在贷款人网点张贴公告、网上银行、电话银行、手机银行等方式通知。”《借款合同》第二十八条载明的借款人信息和抵押人信息一栏中林千云的通讯地址和联系电话均为“番禺华南碧桂园叠翠苑5座308，13826143331，020-38913926”，现林千云没有举证证实其有以书面的形式向建行番禺支行发出过联系方式发生变动的通知，故建行番禺支行仍以《借款合同》上载明的通讯地址和联系电话向林千云发送通知并无不当，林千云没有收到催款通知的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其次，林千云签订《借款合同》的商业性贷款还款期限是至2021年5月24日，该合同第八条约定林千云要提前偿还贷款本金时须提前30个工作日向建行番禺支行提出申请，且经建行番禺支行书面同意后方能生效。故林千云在没有履行上述申请手续且实质偿还了全部剩余本金的情况下，以听信银行负责人的口述消息而误认为已还清贷款的理由，与合同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借款合同》第四十六条载明：“本合同争议解决方式为向贷款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或提起诉讼。”合同中没有约定协商是诉讼的先决条件，故建行番禺支行以林千云出现了《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情形从而提起诉讼并无不当。综上，建行番禺支行不存在过错，林千云的上述意见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千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9元，由上诉人林千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魏雨璇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