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1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智纯，男，195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正阳路自建楼，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树清，内蒙古冠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满洲里联谊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鑫花园7号楼6单元201室。法定代表人：张军，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艳，女，197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址不明。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军（曾用名张铁军），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满洲里市联谊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经理，现住址不明。再审申请人李智纯因与被申请人满洲里联谊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联谊公司）、孙艳、张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7民终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内民申11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智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树清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联谊公司、孙艳、张军经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智纯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联谊公司给付李智纯欠款40万元，孙艳、张军承担连带责任。主要理由：（一）二审判决以“不能认定还款计划和欠条就是双方的清算款项”与事实不符。还款计划和欠条内容已经明确欠款是双方清算后联谊公司应付给李智纯的款项，其中10万元已经支付，剩余40万元是未付的清算款。双方均认可合伙关系于2010年10月9日终止，张军于当日向李智纯出具还款计划。从还款计划内容来看，总金额50万元，已经支付李智纯10万元是货款，17万元是利润，其余23万元用玉石偿还。既约定货款本金又约定利润，这明显是合伙清算。张军于2012年9月13日又为李智纯出具一份欠条，还款计划和欠条有明确前后因果关系，李智纯主要担心还款计划超过诉讼时效，才要求张军重新出具欠条。（二）二审法院认为“李智纯应当就合伙事实的存在，双方的合伙投资数额、合伙清算、合伙期间债权债务的履行等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联谊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不同意对合伙账目重新清算，二审法院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代替李智纯要求清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二审法院“关于还款计划和欠条的性质法院不予审理”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智纯依据还款计划和欠条提起诉讼，还款计划和欠条形成于双方共同认可的合伙终止以后，不论性质如何，其内容明确表明尚欠李智纯40万元的事实。（四）对方认可还款计划和欠条的真实性，但主张还款计划是附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联谊公司与神华公司存在直接业务关系，保管相关账目和票据的也是联谊公司，因此联谊公司应当对债权仍未兑现负举证责任。实际上联谊公司直到本案立案审理时都没有起诉过神华公司解决争议，存在违约行为。（五）张军在一审中称联谊公司另一个股东已经撤出，现在公司为其独资经营，且支付本金时有一部分款是从孙艳个人账户支付，证明张军与孙艳的个人财产与联谊公司的财产及利益混同了，孙艳是签订协议的担保人，故张军、孙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联谊公司、孙艳、张军未作答辩。李智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联谊公司给付40万元；张军、孙艳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军又名张铁军（身份证名为张军），张军亦为联谊公司的股东，张军与孙艳系夫妻关系。李智纯与联谊公司于2009年4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李智纯负责提供资金及国内销售事宜，联谊公司负责从俄罗斯进口煤炭及相关手续，利润联谊公司占百分之四十，李智纯占百分之六十，该合作协议甲方为“联谊公司”并盖有该公司公章，签字处是“张军”，乙方签字处是“李智纯”，担保人处签名为“孙艳”。2010年10月9日双方合伙终止，张军于该日为李智纯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满洲里联谊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张军，计划于2010年底之前返还李智纯的十万元人民币贷款。联谊公司要回神华所欠十七万人民币立即汇入李智纯所指定账户作其利润。若年末无法要回联谊公司采取法律手段解决。其余二十三万用玉石作价偿还。张军，2010年10月9日。”此后，张军于2012年9月13日又为李智纯出具1份欠条，内容为：“满洲里联谊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张军欠李智纯贰万元人民币。联谊公司起诉神华公司所欠联谊公司的货款，追回货款后返还李智纯四十万人民币，其余归联谊公司所有。张军，2012年9月13日”。2012年9月13日之前联谊公司已还款8万元，在2014年12月10日保证人孙艳用个人账户向李智纯还款2万元，现尚欠李智纯40万元，联谊公司、张军、孙艳均认可该欠款数额。联谊公司与神华公司有煤炭业务往来，联谊公司称神华公司尚欠该公司货款367158.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作协议履行地涉及俄罗斯联邦，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故本案属于涉外案件。双方均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法审理。李智纯与联谊公司于2009年4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盖有该公司公章，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于2010年10月9日合作终止，由联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先后出具还款计划及欠条，虽还款计划与欠条中署名为张军，但内容均表明系联谊公司欠李智纯款，张军系联谊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公司，故联谊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联谊公司、张军、孙艳认可欠李智纯40万元的事实，认为还款计划及欠条是附有条件的，即应由联谊公司起诉神华公司要回货款后才能支付李智纯，但2010年神华公司向联谊公司支付最后一笔钱款，联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出具的欠条为2012年9月书写，从形成欠条之日至李智纯起诉时已经近3年时间，联谊公司亦未提交向神华公司提起诉讼的相关证据，属于怠于行使权利，故联谊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孙艳系担保人，应承担该欠款的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满洲里联谊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智纯欠款40万元人民币；二、孙艳对满洲里联谊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欠付李智纯40万元人民币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张军不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满洲里联谊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联谊公司、孙艳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智纯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的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李智纯与联谊公司于2009年4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李智纯本人签字并盖有联谊公司公章，该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军代表联谊公司分别于2010年10月9日、2012年9月13日向李智纯出具还款计划和欠条，联谊公司称合伙事项已经终止并清算完毕，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履行完毕，还款计划及欠条内的款项是给李智纯介绍业务的好处费，与合伙没有关系。李智纯对此予以否认，称合伙协议终止并进行清算后，联谊公司欠李智纯的投资本金及利润款，为此联谊公司才为李智纯出具了该还款计划和欠条。本案系李智纯作为一审原告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联谊公司、张军及孙艳，李智纯应当就合伙事实的存在、双方投资数额、合伙清算及合伙期间债权债务的履行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合伙事实存在，但李智纯没有提交双方对合伙进行清算的书面材料，也没有提交合伙期间债权债务履行的相关证据，虽然联谊公司为李智纯出具了还款计划和欠条，但不能因此认定该还款计划和欠条就是双方的清算款项。关于还款计划和欠条的法律性质，该院不予审理。李智纯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法院（2015）满民初字第10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智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李智纯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联谊公司应否给付李智纯欠款40万元，孙艳、张军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李智纯与联谊公司于2009年4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盖有该公司公章，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于2010年10月9日合作终止，由联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先后出具还款计划及欠条。上述还款计划与欠条署名为张军，但内容均表明系联谊公司欠李智纯款。张军是联谊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应是职务行为，故联谊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李智纯申请再审称张军与孙艳的个人财产与联谊公司的财产及利益混同，故张军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李智纯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李智纯要求张军承担责任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孙艳系案涉欠款的担保人，应承担该欠款的连带给付责任。李智纯持该还款计划与欠条起诉联谊公司、张军及孙艳，联谊公司、张军、孙艳认可欠李智纯40万元的事实，只是抗辩该款不是合伙清算款，应为李智纯的好处费，对此抗辩理由应负举证责任，二审判决认为应由李智纯举证双方合伙及清算的相关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关于还款计划和欠条的性质法院不予审理”的认定也没有法律依据。联谊公司认为还款计划及欠条是附有条件的，应由联谊公司起诉神华公司要回货款后才能支付李智纯，一审法院认为从形成欠条之日至李智纯起诉时已经近3年时间，联谊公司并未提交向神华公司提起诉讼的相关证据，属于怠于行使权利，故不予支持联谊公司抗辩理由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李智纯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7民终85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法院（2015）满民初字第1073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满洲里联谊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磊审 判 员 常 青审 判 员 彭振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 玥书 记 员 祝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