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经济开发区福临家园小区（西区）一期27幢804号房。法定代表人：刘某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存，吉林翰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女，1971年4月1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广东曹雪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姜奇，男，1962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吉林亿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竭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玉、原审第三人姜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2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竭诚公司原审诉请：1.撤销马玉将其位于长春市高新区乙五路与超然街交汇处长春恒大绿洲（一期）2幢2单元508号房转让给姜奇的行为；2.马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3.马玉负担竭诚公司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18年5月28日，竭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1.马玉和姜奇限期将诉争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至马玉名下，恢复原状；2.马玉负担竭诚公司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7000元；3.马玉负担因实施财产保全所支付的担保费7000元；4.马玉负担财产保全费4520元。事实及理由：竭诚公司于2013年9月5日注册成立，邵某某占40%股权，刘某某占30%股权，第三合伙人王宣占30%股权，刘某某为竭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2015年11月18日，股权变更后，邵某某占70%股权，刘某某占30%股权，刘某某为竭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自竭诚公司运营以来，马玉、邵某某多次从竭诚公司处借款，共计398万余元没有偿还，马玉与邵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1月20日离婚。2017年3月6日，竭诚公司起诉至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年3月12日该案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决判决为：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邵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借款2132017.11元，并自2016年8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马玉对上述借款中的2014387.11元本金及对应的利息与邵某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18年2月2日，竭诚公司在长春市房产档案馆查询，发现马玉与受让人姜奇在2017年7月21日签订《转让合同》，马玉将其名下位于长春市高新区乙五路与超然街交汇处长春恒大绿洲（一期）2幢2单元508号房转让给姜奇，房屋转让价格为叁拾万元（300000元）。按照《长春房产网》显示，长春恒大绿洲（一期）新房销售起步价格为6800元/平方米，在2017年7月二手房市场均价为8561元/平方米，而马玉转让给姜奇的房屋价格为2553元/平方米，该价格明显低于涉案房屋应有的价值，马玉的行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马玉在竭诚公司提起诉讼之后非法转让房产，并且名下没有其他不动产，致使竭诚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姜奇作为受让人，在购买房屋时应当知道马玉所卖房屋的价格，其亦对涉案房屋应有的价值有所了解，姜奇在明知马玉以不合理低价出售房屋的情形下仍然购买，可以推定姜奇与马玉在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时具有恶意，故竭诚公司有权行使撤销权。请求依法撤销马玉逃避债务上述恶意转让财产导致竭诚公司债权无法受偿的行为。马玉原审辩称：1.竭诚公司在2018年4月16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已免去刘某某法定代表人职务，故刘某某无权代表竭诚公司行使民事权利，公司原股东邵某某起诉刘某某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一案长春市经开法院已受理，因该案审理结果对本案有重要影响，故本案应中止审理。2.马玉将房屋转让姜奇的民事行为合法有效，姜奇已经取得房屋物权，故不具有撤销买卖行为的可行性。3.竭诚公司的撤销申请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条件，应驳回竭诚公司的诉讼请求。姜奇原审陈述：不同意竭诚公司的诉请，姜奇与马玉之间的交易属于合理合法的交易，姜奇交付了房屋的购买款684750.13元，并实际取得了房屋，现该房登记在姜奇名下，请求法院依法保护姜奇与马玉之间的合法交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竭诚公司于2013年9月5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0元，刘某某为该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邵某某为该公司股东。2013年8月23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邵某某向竭诚公司借款多笔且被竭诚公司认为用于个人生活及经营。2017年3月，竭诚公司为索要上述借款将邵某某、马玉起诉至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吉0106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邵某某、马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偿还原告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4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竭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7）吉01民终65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邵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上诉人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借款2132017.11元，并自2016年8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年利率不超过6%），被上诉人马玉对上述借款中的2014387.11元本金及对应利息与被上诉人邵某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上诉人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竭诚公司、邵某某、马玉均就该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吉民再25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652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652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邵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借款2368717.11元，并自2016年8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年利率不超过6%），马玉对上述借款中的2251087.11元本金及对应的利息与邵某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17年7月20日，马玉（甲方）与姜奇（乙方）签订《购房协议》一份，约定马玉将其所有的位于恒大绿洲（一期）2栋2单元508室，面积117.5平方米的房屋以684750.13元价格出售给姜奇。购房款由三部分构成：1.2016年12月19日甲方欠乙方165094.51元（此款是姜奇代借给马玉用于偿还马玉与邵某某欠付中国建设银行贷款）；2.乙方先行支付该房屋贷款219655.62元；3.乙方另付马玉购房款300000元，待房屋更名后付款。2016年12月19日，姜奇代为偿还案外人邵某某中国建设银行贷款165094.51元，有邵某某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以及姜奇中国建设银行存款账户信息及明细账查询打印单据为证。2017年7月6日，姜奇代马玉偿还案涉房屋的贷款219655.62元，有姜奇中国工商银行第000109凭证一份及马玉的长春市住房公积金还款入账凭证一份为证。2017年7月21日，马玉出具手写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姜奇交付的购买恒大绿洲（一期）2幢2单元508号购房款300000元整。2017年7月28日，姜奇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另查明：1.案涉房屋为马玉于2010年10月25日购买，总房款为685416元。2.马玉与邵某某于1994年5月1日登记结婚，2016年1月20日二人登记离婚。2018年5月28日，竭诚公司因在本案中投保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15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竭诚公司作为债权人已经就其对马玉与案外人邵某某享有的债权申请执行，该案尚在执行过程中，目前不能确认马玉和邵某某没有偿还能力，故无法认定马玉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有害于竭诚公司享有的债权。另外，马玉将其所有的位于恒大绿洲（一期）2栋2单元508室房屋出售给姜奇，姜奇支付对价684750.13元，该价款与马玉购买该房屋时支付价款基本相当，且将案涉房屋已更名过户至姜奇名下。竭诚公司主张马玉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将房屋出售给姜奇，但其提供的长春市房地产网有关案涉房屋所属楼盘的二手房交易价格并非物价部门指导价或相关行政管理机构出具的市场价格，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房屋交易时市场价格的依据，亦不能认定马玉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将房屋出售给姜奇。因竭诚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马玉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出售房屋，亦未证明该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院对竭诚公司主张其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相关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竭诚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竭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竭诚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马玉负担竭诚公司二审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3.判令马玉负担案涉房屋价值评估鉴定费用。4.判令马玉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原审法院所查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无法认定马玉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有害于原告享有的债权”是错误的。1.竭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执601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O1民终230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6月5日生效，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执行生效判决近两年，债权人刘某某依然没拿到执行款。十几万元的债务不能清偿，竭诚公司200多万元债权更难以实现，损害事实已经发生。2019年4月22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吉0104执恢69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次执行程序，说明竭诚公司主张有害债权的情况属实。2.原审法院另案查明：2016年7月15日，邵某某、马玉、邵某1与曹某、刘某、张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门市房屋作价350万元出售，用于偿还邵某某建设银行贷款。说明马玉欠案外人曹某等人350万元债务。马玉背负多家债务，总计债务金额近700万元，在明知负债的情况下，在竭诚公司起诉之后，仍将案涉房屋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给第三人姜奇，该行为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丧失相应履行偿还债务的能力，对竭诚公司债权造成切实损害。3.竭诚公司作为债权人对马玉享有的债权申请执行，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执行，至原审判决送达之日，没有执行到款项，马玉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的行为，对竭诚公司债权的损害客观存在，毋容置疑。现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已做出终结该次执行程序裁定书，说明竭诚公司在原审法院提出的有害债权的主张客观真实。二、原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姜奇支付对价684750.13元”存在错误。就马玉与姜奇签订的《购房协议》中的三部分购房款进行剖析，原审认定的事实存在明显错误。1.“2016年12月19日，第三人姜奇代为偿还案外人邵某某中国建设银行贷款165094.51元”，这笔165094.51元所谓欠款抵购房款的认定错误。（1）邵某某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上没有体现姜奇账号信息，姜奇中国建设银行存款账户信息及明细账上也没有对应邵某某银行对账单信息，在两个银行转账凭证均未发生账户关联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姜奇与邵某某之间有资金交易。即使强行认为双方资金有关联，在没有相关债权凭证的情况下，不能认为姜奇与邵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马玉与邵某某于2016年1月20日登记离婚，双方无法律关系，邵某某与他人的债权债务或资金往来与马玉无关。2016年12月19日邵某某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上的款项，不能证明就是马玉的钱。（3）马玉与姜奇未出具借款合同或借条、收据等债权凭证，姜奇也未直接转款给马玉，无法认定马玉和姜奇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仅凭两张没有账户关联的银行凭证，没有债权凭证及其他证据佐证，姜奇账户转出的165094.51元，与马玉无关。结合另一笔30万元现金交付，马玉向姜奇出具收条，而对该笔账目含糊不清、三角关系复杂、转账指向不明的所谓债权债务，双方却不出具借款凭证，不合常理，也就不能说明马玉与姜奇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马玉欠姜奇165094.51元的债务是虚构或挂靠的，原审法院关于“2016年12月19日马玉欠姜奇165094.51元”的说法不能成立。2.关于第二笔钱系“2017年7月6日，第三人姜奇代马玉偿还案涉房屋贷款219655.62元”存在合理怀疑。2018年12月12日，马玉向原审法院提交姜奇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的明细。截止2015年12月30日，该账户余额为1107.11元。2017年7月6日姜奇用该账户还马玉案涉房屋贷款219655.62元资金来源不明，不排除马玉将该笔款项提前交付给姜奇，通过姜奇银行账户偿还房贷。需要结合姜奇与马玉银行账号的完整交易流水，查清款项交付的事实，到底219655.62元是姜奇替马玉还房贷，还是马玉自己的钱通过姜奇账户过手倒账。3.原审法院认定马玉收到姜奇30万元现金存在错误。（1）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述与《购房协议》原件不符，原件为“乙方另付马玉购房款现金300000.00元，”少写“现金”二字。在《购房协议》中专门注明另付购房款现金30万元，不合常理，说明《购房协议》和收条均是在诉讼期间伪造的。（2）《购房协议》注明“待房屋更名后付款”。案涉房屋更名时间为2017年7月28日，而马玉收条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1日，自相矛盾。本来现金交付就存在疑点，而书证之间自相矛盾，更难圆其说。（3）30万元大额现金交付，有违常理和正常交易习惯。双方就大额现金交付过程及其合理性未做说明，不应采信。（4）30万元现金来源不明。原审第一次庭审笔录中姜奇说：“在2014年时就准备购买房屋，当时从银行提款30万元现金，但是房屋最终没有确定，没有买成，30万元一直放在家里，从2014年至2017年7月20日之前一直在计划购买房屋。”在房屋还没确定就把30万元现金取出来放家里，并且一放就是4年，有违常理。即使取过30万元现金，也有可能用于其他用途。30万元现金放在家里4年，不符合普通百姓对理财及财产安全的处置思维。按原审法院要求，马玉2018年12月12日交给法院两张证据，用以证明姜奇支付30万元现金的资金来源，一张是姜奇建设银行账号×××在2014年10月份的明细，另一张是姜奇工商银行账号×××在2014年和2015年的明细。其中，建设银行存款账户信息及明细账显示：2014年10月2日现金支取20万元，2016年12月19日现金存入20万元，当天转账165094.51元，说是代邵某某偿还银行贷款。该建行账号在2014年提取的20万元现金已经在2016年用过了，那姜奇所说的30万元现金购房款是如何交付，一笔现金不应能重复支付两次。姜奇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4年10月2日取款10万元，但该份证据银行印章只能模糊看到“(002)”其他一个字都看不到，相当于没有公章，无法证明真实性，该证据没有证明力，也不应采信。第二次庭审笔录显示：“对该份证据的处理意见，均表示由法庭庭下核实即可”，原审法院是核实、认定事实缺乏依据。上面20万元现金来源被否定，又缺少这10万元现金来源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姜奇实际交付马玉30万元现金缺乏依据。在诸多矛盾疑点不能排除的情况下，仅凭一张马玉的收条，就认定姜奇支付给马玉30万元现金，进而认定“第三人姜奇支付对价684750.13元”，是不合理的。4.马玉与姜奇为同事关系，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对于买卖双方是否实际支付房屋对价，还要考虑双方之间的关系。按姜奇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为马玉多次偿还债务，双方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关系密切，对于本案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购房协议》和收条，双方随时可根据诉讼需要来编写价格条款。马玉与邵某1母女之间两个《赠与合同》都进行公证，而与外人的《购房协议》却没有公证，无法理解，不能排除马玉与姜奇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的合理怀疑。5.竭诚公司申请调取姜奇与马玉银行卡流水。证明双方实际交付房屋对价的举证责任在马玉和姜奇，仅凭二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姜奇已实际交付房屋对价，而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姜奇支付对价684750.13元。为此，竭诚公司申请二审法院调取姜奇与马玉银行卡流水，用以查明双方是否还有其他资金往来，有无真实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支付案涉房屋对价。三、原审判决“不能认定被告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将房屋出售给第三人”是错误的。是否为“明显不合理低价”，要看真实的转让价格和转让时点的房屋市场价值。具有公示效力房产档案馆备案的《转让合同》的证明力，明显高于未经备案的、没有公证的、私下签订的《购房协议》以及转账明细和收条等证据的证明力，案涉房屋转让价格的认定应当以政府部门备案的《转让合同》载明的30万元为准。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姜奇支付对价684750.13元，并认为该价款与马玉购买房屋时支付价款基本相当，这个说法不合理。原审查明，案涉房屋为马玉于2010年10月25日购买，总房款为685416元。而案涉房屋于2017年7月21日转让，即使按原审法院认定的684750.13元转让价，也低于买入价格，属于高买低卖，不合常理。从姜奇原审提供的证据4可知，案涉房屋为马玉贷款购买，自2010年至2017年七年时间，按贷款年利率6%计算，贷款利息为287874.72元，马玉甘愿损失近29万元的利息，不合常理。房屋价值还要考虑其升值空间。长春二手房的市场行情承上升趋势是普通百姓众所周知的事实，特别是吉大附中尚德学校的学区房，成为恒大绿洲房价飙升的拐点。《长春房产网》显示恒大绿洲二手房价2017年7月21日均价为8561元/平方米，目前均价为12393元/平方米，案涉房屋价值145万元左右。马玉购买此房一直未住，说明并非急用，而是投资，面对大好行情，低于七年前买入价出卖，不合常理。竭诚公司提供的长春市房地产网有关案涉房屋的二手房交易价格，虽然不是物价部门指导或相关行政管理机构出具的市场价格，但也是客观真实的，能够客观准确反映二手房市场行情及走向，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鉴于原审法院对转让时点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不予确认，竭诚公司特申请二审法院委托专业司法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进行价值评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所查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竭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判如所请。马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竭诚公司的上诉请求超出原审判决，对方要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竭诚公司同时申请三个撤销权诉讼，标的房产远超过债权人的范围，属于滥用撤销权。竭诚公司行使撤销权损害了邵某1对房屋的物权和财产权，不应得到支持。房屋赠与行为发生在2015年1月20日，且经过公证，且竭诚公司也清楚该事宜，其撤销权请求超过出斥期间。根据生效判决，马玉承担的是连带责任，对邵某某是否借款，马玉并不知情。马玉自己不知道何时会承担连带责任，作为买受人的第三方更不能知情，故不符合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姜奇述称，我方与马玉的房屋买卖行为发生于竭诚公司的债权确认之前，我方购买房屋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没有明显低于交易时的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格，我方在交易行为发生时主观不存在恶意，且竭诚公司同时提起了三个撤销权之诉，累计金额已远远超过法院对此债权的范围，案外人邵某某名下有房屋、车辆、银行存款、没有经过财务审计的竭诚公司公司的股权，该上述部分财产已由竭诚公司自行放弃，且该财产未经依法拍卖、变卖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姜奇购买此房屋的行为已经实际侵害了竭诚公司债权的实现，上述可以看出不符合竭诚公司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请求第二、三项均属二审增加的请求，我方不同意在该阶段进行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竭诚公司二审提交的（2019）吉0106执1号执行裁定书、（2019）吉0106执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显示，竭诚公司就（2018）吉民再25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和期限履行义务向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马玉、邵某某偿还竭诚公司借款2368717.11元及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92元，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做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本案中马玉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姜奇的行为须同时满足“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及“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竭诚公司才可以请求予以撤销。第一，竭诚公司对马玉享有的债权系发生于2013年至2016年间，且该债权是在2018年11月12日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民再251号民事判决书最终确认，而马玉向姜奇转让房屋的行为系发生在2017年7月20日，并于2017年7月28日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即案涉房屋转让行为系发生在竭诚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尚未全部发生及最终确认之前，竭诚公司主张姜奇对马玉的债务知情并恶意串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无法认定姜奇作为受让人知道竭诚公司债权受损害的情形。第二，马玉对姜奇转让房屋时，已经与邵永续离婚，马玉对竭诚公司所负债务系发生于与邵永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玉所转让的房屋并非马玉、邵某某的唯一财产，二人当时尚有其他房产及竭诚公司的股权，竭诚公司对二人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数额也未经确定，所以应当认定马玉对姜奇转让房屋时并无逃避债务的恶意。第三，关于竭诚公司主张马玉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的问题。首先，马玉原审已提交证据证明姜奇支付了房屋对价684750.13元，原审对此事实已查明，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之规定，须马玉房屋出售价格低于“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才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但竭诚公司原审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马玉房屋出售价格存在上述情形。虽然竭诚公司上诉称“《长春房产网》显示恒大绿洲二手房价2017年7月21日均价为8561元/平方米”，但该“均价8561元/平方米”系其单方查询结果，并非“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马玉亦不予认可。并且，马玉房屋出售价格为684750.13元，单价约为5828元/平方米，系前述“均价”的68%左右，接近70%，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认定竭诚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马玉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出售房屋并无不当。第四，虽然竭诚公司二审提交的（2019）吉0106执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是邵某某确实对竭诚公司仍然享有70%的股权，而竭诚公司并未进行审计或清算，该部分股权价值尚无法确定，竭诚公司主张股权没有价值，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至于竭诚公司主张邵某某的股权无法转让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原审判决认定竭诚公司未证明马玉的转让行为对其造成损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竭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元，由上诉人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冬审判员  王博审判员  常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