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孝敏，男，生于1966年4月18日，土家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林，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州博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航空路1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1579870258A。法定代表人：付贵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龙，男，生于1973年11月7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恩施洁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土桥路二巷23号。法定代表人：樊孝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林，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孝敏、上诉人恩施州博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恩施洁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安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刘开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成军、审判员张特立共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孝敏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博凡公司向樊孝敏支付劳务工资288333元；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博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驳回关于樊孝敏要求博凡公司支付288333元劳务报酬之诉求法律适用错误。樊孝敏与博凡公司签订《物业管理意向性协议》，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博凡公司雇请樊孝敏为其跑手续，办理协调征地拆迁工作，虽然未约定业绩、纪律等相关内容，但不能因此否认樊孝敏与博凡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关系。作为《物业管理意向性协议》的签订各方，均应当全面严格履行该协议，樊孝敏已按照双方的约定完成相应工作，博凡公司应当根据协议按照5000元/月的标准向樊孝敏支付劳务报酬。博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樊孝敏、洁安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樊孝敏、洁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本案应适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在未经仲裁程序的情况下径行予以审理，程序违法，应驳回樊孝敏、洁安公司起诉。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是外运小区的业主迫切希望改变居住环境，业委会主动无偿协助博凡公司拆迁工作，一审法院认定为博凡公司要开发项目才找的业委会。2、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是《物业管理意向性协议》，但该协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意向协议为樊孝敏、洁安公司串通博凡公司原工作人员盗用公章，伪造形成，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该行为已涉嫌构成合同诈骗犯罪，博凡公司已向公安机关予以报案。该意向协议约定内容本身与基本事实不符，漏洞百出。外运小区多次向政府报告请求该小区进行棚户区改造，改变居住环境，主动无偿协助业委会拆迁工作，根本不需要签订任何协议。该协议签订时间记载为2013年3月28日，当时该小区实际已经签订拆迁协议64户，约定事实根本不存在。按恩施市房屋土地征收管理条例，房屋征收工作经费按每户5000元标准支付，就恩施市土桥坝外运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恩施市相关部门按工作经费标准上线，总共支付博凡公司的全部拆迁工作经费才40万元整，本案庭审中樊孝敏、洁安公司始终无法回答其究竟为博凡公司做了什么事情，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其在征收拆迁工作中做了哪些工作，博凡公司即支付80万元明显不符合基本常理。三、樊孝敏2017年11月22日向征收办报告中陈述他要从2011年9月开始向博凡公司主张工资，而本案中樊孝敏的诉请是从2013年3月28日开始向博凡公司主张工资。前后矛盾，证明樊孝敏习惯性造假，本人品德有问题。依据博凡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关于洁安物业在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中的信息查询和工商局处罚决定书，说明协议不是博凡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博凡公司选择完全没有物业管理经验的洁安公司不符合常理。洁安公司遭到工商部门的处罚并被吊销执照说明了这一点。案涉协议不符合博凡公司签署协议的习惯，博凡公司签署的协议都有法人签章或签字，签署协议的时间都是打印，甲乙双方签字处并排排列，该协议即没有法人的签字或者签章也没有经办人的签字，签署协议的时间是手写，甲乙双方签字处是竖着排列的，同时我公司当时的法人和总经理已出具了情况说明并且愿意接受法院的调查，他根本不知道有该物业管理意向性协议。协议中没有明确谁来支付80万元，违背常识，协议中约定博凡公司支付工资请樊孝敏跑手续违背常理，在2013年3月28日前，有64户业主和博凡公司签订了拆迁还建协议，有4户房屋被博凡公司出资购买，协议约定的义务洁安公司完全没有履行。即便是物业管理意向性协议成立，协议约定在洁安公司签订小区的拆迁协议之后，支付洁安公司80万元，洁安公司完全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博凡公司不应支付任何费用。根据两次开庭的庭审笔录，樊孝敏承认物业管理意向性协议是在李俊龙来恩施工作后补签的，李俊龙是2015年10月来博凡公司工作的，即使按照补签的时间，2013年3月28日协议成立洁安公司也完全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另外依据（2019）鄂28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书才得知樊孝敏从2013年1月9日开始已经不是外运小区的业主，失去外运小区业委会负责人的资格，一审判决基础事实认定错误，我们从2011年到2016年间转入樊孝敏的51万元不是博凡公司履行物业管理意向性协议的资金，而是业委会樊孝敏向博凡公司的借支，与本案无关。樊孝敏二审答辩称，樊孝敏个人已经按照物业管理意向性协议为博凡公司提供了相应劳务完成了协议所约定的工作内容，博凡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樊孝敏支付劳务报酬，樊孝敏与博凡公司并非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不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博凡公司二审答辩称，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樊孝敏没有为博凡公司付出劳动，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工作内容、业绩考核、合同时间期限，更重要的是项目拆迁完毕到土地挂牌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跑手续。协议中的约定和樊孝敏的诉请违背常理，不应当为樊孝敏支付工资。洁安公司二审答辩称，1、物业管理意向性协议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2、洁安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博凡公司应当向洁安公司支付费用，博凡公司以协议无效为由拒绝支付相应费用，有违诚实信用。樊孝敏、洁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29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288333元（月工资5000元，从2013年3月28日计算至2018年1月17日）；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1日，被告博凡公司因需要对恩施市外运小区棚户区进行改造，与恩施外运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恩施外运小区业主委员会负责该项目78户业主拆迁还建协调等工作，原告樊孝敏系该业主委员会的负责人。此后，恩施外运小区业主委员会开展外运小区棚户区改造协调工作，并协助完成部分外运小区业主签订《拆迁还建协议书》。2013年3月28日，原告洁安公司与被告博凡公司签订《物业管理意向性协议》，载明：“委托方（以下简称甲方）：恩施州博凡置业有限公司受托方（以下简称乙方）：恩施洁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双方达成以下意向性协议。鉴于外运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在拆迁还建工作中乙方密切配合甲方工作，保证拆迁进度，因此在甲方顺利取得该地块土地开发权，在工程建设完毕后则委托乙方先期进行外运小区楼盘物业管理。具体合约在甲方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后商定。附：乙方在签订完外运小区78户业主拆迁协议后，支付乙方劳务费捌拾万元。乙方负责人樊孝敏签订完拆迁还建协议后，继续为甲方跑手续，直至土地挂牌，甲方支付樊孝敏工资人民币5000元/月。甲方：（章）乙方：（章）2013年3月28日”。而后，原告洁安公司继续从事该项目的拆迁协调工作，并协助完成剩余外运小区业主签订《拆迁还建协议书》或《房屋买卖协议书》。2011年11月20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期间，被告博凡公司向原告樊孝敏支付人民币共计510000元。外运小区78户业主全部签订完协议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按协议支付剩余劳务报酬及工资未果，致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洁安公司与被告博凡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意向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原告樊孝敏既是外运小区业主委员会的负责人，又是本案原告洁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博凡公司虽然最初和恩施外运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了《合作协议》，但与原告洁安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意向性协议》是对原告洁安公司负责外运小区78户业主拆迁协调工作的进一步确认。同时，就被告博凡公司向原告樊孝敏支付金额的时间来看，自2011年11月20日起至2016年2月5日，而双方签订《物业管理意向性协议》系在此期间的2013年3月28日，亦能说明被告博凡公司对《物业管理意向性协议》的认可。原告洁安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义务，被告博凡公司应按约支付费用，现原告洁安公司认可被告博凡公司已支付510000元，故对原告洁安公司要求被告博凡公司支付剩余2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樊孝敏要求被告博凡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288333元工资（月工资5000元，从2013年3月28日计算至2018年1月17日）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协议中仅仅约定由原告樊孝敏为被告博凡公司跑手续，未明确约定工作内容、职责、业绩、期限及纪律等，也未签订劳动合同，且原告樊孝敏对此也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樊孝敏以此要求被告博凡公司支付工资，于理于法不符，不予支持。被告博凡公司辩称原告公司的执照已经吊销，其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原告洁安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仅仅丧失的是其经营资格，并不丧失其主体资格，仍然享有民事诉讼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恩施州博凡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恩施洁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费用290000元。二、驳回樊孝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80元，由樊孝敏负担4765元，恩施州博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81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博凡公司向本院提交恩施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的证明、博凡公司原法人刘建军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上诉人樊孝敏、被上诉人洁安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博凡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恩施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的证明达不到证明目的，博凡公司原法人刘建军出具的情况说明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应依据涉案《物业管理意向性协议》，由博凡公司向洁安公司支付劳务费、向樊孝敏支付工资。本案中，签订涉案《物业管理意向性协议》的双方为博凡公司、洁安公司，该协议的内容包含洁安公司负责外运小区78户业主拆迁协调工作及支付洁安公司劳务费80万元的约定，并盖有协议双方公司印章。博凡公司称该协议的签订系洁安公司、樊孝敏骗取、伪造，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该协议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外运小区78户业主已全部签订完协议，洁安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义务，则博凡公司应根据该协议约定向洁安公司支付劳务费。博凡公司上诉称洁安公司并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该主张，故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洁安公司认可博凡公司已向其支付劳务费5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由博凡公司支付尚欠劳务费29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博凡公司是否应向樊孝敏支付工资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樊孝敏以涉案《物业管理意向性协议》为依据主张博凡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其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但从涉案《物业管理意向性协议》的内容来看，并未载明拖欠工资的明确、具体情况，因此，樊孝敏主张博凡公司向其支付工资288333元，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驳回樊孝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樊孝敏、恩施州博凡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孝敏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25元，由樊孝敏负担；恩施州博凡置业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恩施州博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张成军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