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1刑终21号抗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单位长沙市湘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江背镇五福村弹弓墙组（原江背造纸厂）。诉讼代表人邓占义，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长沙市湘派食品有限公司销售部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人宇正强，男，1975年12月24日出于湖南省宁乡县，汉族，初中文化，系长沙市湘派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县看守所。辩护人李咸武，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沙县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长沙市湘派食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宇正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一案，于二0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作出(2018)湘0121刑初338号刑事判决。长沙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对被告单位长沙市湘派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宇正强仅以非法吸收公众罪定罪处罚系认定事实及定性错误，导致量刑畸轻为由，于2018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受理后，通知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婷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长沙市湘派食品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原审被告人宇正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长沙市湘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派公司”）系在长沙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是肉制品、蔬菜制品、水产制品、豆制品的生产。2012年以来，被告单位湘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宇正强在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等金融资质的情况下，以公司扩大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通过“口口相传、相互介绍”等方式，面向社会公开宣传以月息0.68%至1.2%不等的回报吸收资金，主要针对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江背镇五福村周边的不特定村民吸收资金。经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湘派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宇正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及399人（不含村民集资以外的借款），累计借款实收本金3714.59万元，利息转本产生的本金184.34万元；归还实收本金2004.51万元，归还利息转本产生的本金23.3万元；直接支付利息260.86万元，利息转本184.34万元。截止2017年6月30日，未归还的实收本金1710.08万元，未归还的利息转本产生的本金161.04万元。2017年7月6日上午，被告人宇正强主动随公安民警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单位湘派公司货款132935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陈某1、王某1、陈某2、熊某1、余某、刘某1、陈某3、李某1、陈某4、熊某2、熊某3、陈某5、刘某2、彭某1、缪某、罗某1、章某、李某2、彭某2、李某3、唐某1、陈某6、熊某4、尹某、陈某7、熊某5、黄某1、聂某、卢某、熊某6、彭某3、李某4、刘某3、李某5、唐某2、吴某1、李某6、刘某4、李某7、罗某2、盛某、钟某、李某8、唐某3、郭某、李某9（芳）林、熊某7、陈某8、熊某8、唐某4、吴某2、刘某5、史某、陈某3、王某2、陈某9、熊某9等人的证言及收据、投资人登记表等；2、证人叶某1、邓占义、陈某10、肖某、李某10、陈某11、罗某3、黄某2、叶某2等人的证言；3、调取证据、文件清单；4、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5、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营业执照副本、食品生产许可证、商标注册证等工商登记资料；6、审计报告；7、到案经过、说明；8、被告人宇正强的供述及户籍证明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单位长沙市湘派食品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3714.59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宇正强作为被告单位长沙市湘派食品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积极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对其亦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宇正强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单位长沙市湘派食品有限公司亦应以自首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长沙市湘派有限公司和被告人宇正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未归还的1710.08万元实收本金，依法应当责令退赔，被扣押在案的被告单位的货款132935元应当作为退赔资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三款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长沙市湘派食品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宇正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责令被告单位长沙市湘派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宇正强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长沙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定性错误。被告单位湘派公司、被告人宇正强应当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集资诈骗罪；原审判决对被告单位湘派公司及被告人宇正强量刑畸轻。请求依法改判。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湘派公司、原审被告人宇正强自2016年2月起至2017年6月，明知公司资不抵债，集资款不能归还的可能性极大，仍不顾自身还款能力，继续吸收村民存款，该部分事实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罪。原审判决定性错误，导致量刑畸轻。请求依法改判。原审被告单位长沙市湘派食品有限公司辩称，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宇正强辩称，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宇正强的辩护人提出，湘派公司及宇正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单位湘派公司于2008年8月在长沙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原审被告人宇正强出资30万元，任法定代表人，股东宇亮辉出资20万元，该公司经营范围是肉制品、蔬菜制品、水产制品、豆制品的生产。2015年1月，该公司增资到300万元，股东变更为宇正强（股份43.3%）、宇亮辉（股份6.7%）、叶某1（股份20%）和邓占义（股份25%）。2017年4月，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宇正强（股份75%）和邓占义（股份25%），宇正强仍任法定代表人。经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湘派公司与生产经营相关的收款17523.79万元，与生产经营相关的付款16752.38万元。2012年以来，原审被告人宇正强以原审被告单位湘派公司的名义在公司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等金融资质的情况下，以公司扩大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通过“口口相传、相互介绍”等方式，面向社会公开宣传以月息0.68%至1.2%不等的回报吸收资金，主要针对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江背镇五福村周边的不特定村民吸收资金。该公司吸收的资金，部分用于湘派公司的生产经营、部分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经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湘派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宇正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及399人（不含村民集资以外的借款），累计借款实收本金3714.59万元，利息转本产生的本金184.34万元；归还实收本金2004.51万元，归还利息转本产生的本金23.3万元；直接支付利息260.86万元，利息转本184.34万元。截止2017年6月30日，未归还的实收本金1710.08万元，未归还的利息转本产生的本金161.04万元。2017年7月6日，因部分债权人向当地政府反应上述情况，长沙县江背镇政府综治办、经贸办等有关负责人组织并通知原审被告人宇正强参加“湘派公司恢复生产协调会”。原审被告人宇正强参会后，主动说明公司经营状况和资金问题，并向政府部门提出愿意配合公安机关调查，随后，原审被告人宇正强随与会的公安民警一起到当地派出所接受调查。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原审被告单位湘派公司货款132935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陈某1、王某1、陈某2、熊某1、余某、刘某1、陈某3、李某1、陈某4、熊某2、熊某3、陈某5、刘某2、彭某1、缪某、罗某1、章某、李某2、彭某2、李某3、唐某1、陈某6、熊某4、尹某、陈某7、熊某5、黄某1、聂某、卢某、熊某6、彭某3、李某4、刘某3、李某5、唐某2、吴某1、李某6、刘某4、李某7、罗某2、盛某、钟某、李某8、唐某3、郭某、李某9林、熊某7、陈某8、熊某8、唐某4、吴某2、刘某5、史某、陈某3、王某2、陈某9、熊某9等人的证言，证明：上述人员向湘派公司与宇正强存款的时间、金额等情况。2、证人叶某1、邓占义、李某10、陈某11、罗某3、黄某2、叶某2等人的证言，证明：湘派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及吸收公众存款的经过等情况。3、证人陈某10的证言，证明：其系湘派公司业务经理，负责销售。其知道一直以来有村民将钱放在公司里收利息，但是不知道公司具体借了多少钱。2017年正月初六，叶某1、邓占义、肖志强找到其说宇正强在外面欠了1800多万，公司已经搞不下去了。2017年7月4日，公司停产，当时公司的管理层和股东开会碰了个头决定公司不搞了，并向江背镇政府汇报了欠钱的事情。4、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湘派公司负责采购跟货运。湘派公司从2012年左右开始吸收村民的资金，到2017年1月春节前，宇正强召集其、叶某1、邓占义、陈某10开会说公司已经出现了经济危机，需要筹集资金，要他们想办法投入到公司，维持公司的运作。其没有往公司投钱。5、证人唐某5、崔某、傅某的证言，证明：他们与宇正强的借贷关系。6、证人喻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长沙高桥市场经营“拥武海味商行”，给宇正强的湘派公司供货。一共与宇正强做了五六年生意，交易额有一两千万。至2017年元月7号，宇正强还欠货款2356690元。7、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明：其在叶某1的公司做事。2017年3月，叶某1找其借钱，说是湘派公司已经没钱进货了，借钱给湘派公司周转。8、证人王某3、陈某12、陈某13等人的证言，证明：叶某1多次以湘派公司资金周转为由找他们借钱。其中有几次是在2017年1月以后。9、调取证据、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调取了湘派公司的记账本、票据、发货单、财务资料、存款人收据、电脑等。10、收据及投资人登记表等，证明：湘派公司与宇正强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金额情况。11、审计报告，证明：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湘派公司及宇正强共吸收公众存款涉及399人（不含村民集资以外的借款），累计借款实收本金3714.59万元，利息转本产生的本金184.34万元；归还实收本金2004.51万元，归还利息转本产生的本金23.3万元；累计直接支付利息260.86万元，利息转本184.34万元。截止2017年6月30日，未归还实收本金1710.08万元，未归还利息转本产生的本金161.04万元。其中：2016年实收借款891.21万元，已转为本金的利息63.41万元，归还本金800.45万元，支付利息176.40万元；2017年1月-6月实收借款370.68万元，已转为本金的利息36.54万元，归还本金277.28万元，支付利息90.40万元。资金流入情况：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集资借款3714.59万元，与生产经营相关的收款17523.79万元。资金去向情况：集资款还本付息2288.67万元；与生产经营相关的付款16752.38万元。公司负债清理情况：公司资产总额543.76万元，负债总额1269.55万元（不含集资款1871.12万元）。公司经营情况：2012年1月至2017年4月，主营业务收入16416.74万元，主营业务成本13458.39万元，主营业务税金及附加117.29万元，主营业务利润2841.05万元，减期间费用3211.91万元，加财政补助收入80.19万元，净利润-132.11万元。其中：2016年主营业务收入2863.63万元，主营业务成本2395.28万元，主营业务税金及附加19.13万元，主营业务利润449.22万元，营业费用417.29万元，管理费用183.69万元，财务费用3.11万元，营业利润-154.87万元，补贴收入48.2万元，营业外收入11.35万元，利润总额-95.32万元，净利润-95.32万元。2017年6月主营业务收入895.34万元，主营业务成本656.70万元，主营业务税金及附加11.3万元，主营业务利润227.35万元，营业费用115.75万元，管理费用45.32万元，财务费用0.24万元，营业利润66.03万元，补贴收入12.5万元，营业外收入5.02万元，利润总额83.56万元，净利润83.56万元。12、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宇正强持有的湘派公司货款共计132935元。13、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营业执照副本、食品生产许可证、商标注册证等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湘派公司的名称、住所地、法定代表人、企业类型、成立时间、经营范围等工商登记情况。14、户籍证明，证明：原审被告人宇正强的年龄、户籍、身份等个人基本情况。15、到案经过、长沙县公安局江背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证明：2017年7月6日9时许，由长沙县江背镇政府综治办、经贸办等有关负责人通知宇正强参加“湘派公司恢复生产协调会”，宇正强到会后主动反映公司经营状况和资金问题，并向政府部门提出愿意配合公安机关调查，随后被民警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讯问。16、原审被告人宇正强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且其供述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长沙市湘派食品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宇正强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宇正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对原审被告单位长沙市湘派食品有限公司亦应以自首论，可以从轻处罚。针对抗诉机关及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湘派公司的经营成本过高、负债额高，没有偿还借款的现实可能性，2016年2月，宇正强明知公司财务出现危机，仍隐瞒公司财务状况继续以公司名义向村民吸收存款，以新还旧，导致集资款无法归还，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当对2016年2月以后的集资行为认定集资诈骗罪的抗诉意见，经审查，根据审计报告显示湘派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实收集资借款3714.59万元，生产经营相关的付款16752.38万元。其中2016年实收集资借款891.21万元，主营业务成本、主营业务税金及附加、营业费用、管理费用、财务费用共计3018.5万元；2017年1月至6月实收集资借款370.68万元，主营业务成本、主营业务税金及附加、营业费用、管理费用、财务费用共计829.31万元。上述数据显示，无论是2012年1月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还是2016年2月至案发期间，湘派公司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资金明显大于集资款的金额。现有证据无法对集资款的具体用途予以区分，不足以证明集资款没有用于生产经营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亦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2月以后宇正强挥霍、转移、抽逃资金、隐匿财产。故认定湘派公司及宇正强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证据不足，其2016年2月以后的集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仍应认定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该抗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被告单位长沙市湘派食品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宇正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湘派公司及宇正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请求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德民审判员  鲁 璇审判员  赵 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谢 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