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鑫洋市政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游街道西区大道12-1号。 法定代表人：叶未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齐夏，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高友，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荣，女，197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可扬，男，200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康，男，195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玉花，女，195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上诉人台州鑫洋市政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高友、刘玉荣、杨可扬、杨新康、骆玉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2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水泥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杨杰因华桂公司厂房工程施工需要向俞高友购买水泥后尚欠水泥款192000元，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俞高友向杨杰提供水泥，与华桂公司及上诉人之间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2.虽然华桂公司厂房工程水泥用量与欠条所载比较接近，但不能因此认定杨杰因华桂公司厂房工程需要购、欠水泥款。因为该工程于2015年8月竣工，不可能到杨杰出具欠条时还没有支付过水泥款，且被上诉人在本案工程之前就认识杨杰且有水泥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在同时期向杨杰在三门的多个工程供货。二、一审适用建筑法规定，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施工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买卖合同或其他交易行为无效。1.建筑法仅规定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法律责任，并不涉及工程施工人因建筑材料买卖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因此，建筑法第28条不适用与本案货款纠纷。2.本案纠纷应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虽然分包、转包合同因违法而归于无效，但总承包人无需为实际施工人清偿债务。3.被上诉人俞高友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三、因杨杰施工工程的竣工验收无法正常进行，工程结算至今未完成，被上诉人主张的水泥款付款条件并不具备。 俞高友答辩称，一、上诉人与杨杰所签转包协议无效，合同相对性只适用于有效合同，故杨杰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的民事法律行为如向答辩人赊购水泥等，属于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答辩人可依法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二、上诉人在一审时即辩称杨杰向答辩人购去的水泥没有全部用于本案工程，但不能举出确切反证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欠条内容合理有据。至于上诉人对于杨杰多年不付款的质疑，明显不能成立，上诉人至今也是各种理由拒付款，甚至上诉称其与华桂公司工程款尚未结清，这是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提及和举证证明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玉荣、杨可扬、杨新康、骆玉花共同答辩称，一、答辩人亲属杨杰在华桂公司工地施工中向俞高友购买水泥欠款192000元属实，但是答辩人没有向俞高友购买过水泥，故没有支付此货款的义务。二、杨杰去世后，没有给答辩人留下任何遗产，故答辩人也不用承担此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俞高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玉荣、杨可扬、杨新康、骆玉花向原告支付所拖欠的水泥款192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到履行完毕时止。2、判令被告鑫洋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0日，被告鑫洋公司承包了台州华桂电气有限公司B#、C#、D#厂房工程，双方就此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被告鑫洋公司将上述工程转承包给杨杰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俞高友向该工程提供了水泥。2017年8月23日，杨杰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俞高友华桂水泥款192000元，在验收结账后付清（单据收回）”。现案外人杨杰已经死亡，原告俞高友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刘玉荣、杨可扬、杨新康、骆玉花承担付款责任，并由被告鑫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被告刘玉荣系杨杰的妻子，被告杨可扬系杨杰的儿子，被告杨新康系杨杰的父亲，被告骆玉花系杨杰的母亲。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欠条载明的192000元水泥是否全部用于台州华桂电气有限公司厂房工程以及被告刘玉荣、杨可扬、杨新康、骆玉花是否应当对本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被告鑫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杨杰向原告出具的是带有结算性质的欠条，欠条中载明了“华桂水泥款”字样，能够证明杨杰向原告购买的用于台州华桂电气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的水泥欠款为192000元；被告鑫洋公司答辩称，台州华桂电气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的水泥用量只有150多吨，原告与杨杰之间结算的水泥款与本案厂房工程的实际水泥用量严重不符，杨杰向原告购买的水泥没有全部用于本案工程，对此该院已经在认证部分予以分析，由于厂房地面也是用现浇现伴混凝土浇筑的，如果加上厂房地面的水泥用量，水泥的总价款与欠条载明的水泥欠款比较接近，在被告鑫洋公司没有提供确切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该院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据此认定杨杰因台州华桂电气有限公司厂房工程施工的需要，向原告俞高友购买水泥后，现尚欠原告水泥款192000元。债务人杨杰死亡后，作为杨杰法定继承人的被告刘玉荣、杨可扬、杨新康、骆玉花，本来有义务在继承杨杰的遗产范围内清偿杨杰所欠的债务，但由于被告刘玉荣、杨可扬、杨新康、骆玉花已经在答辩时申明，杨杰没有留下遗产，且原告以及被告鑫洋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杨杰留有遗产，庭审后，该院也责令原告去象山县不动产登记部门查询了杨杰的遗产情况，结果也没有查询到所有权人为杨杰的不动产登记记录，因此，在没有明确的遗产可供法院执行的情况下，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刘玉荣、杨可扬、杨新康、骆玉花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鑫洋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该院认为，被告鑫洋公司自认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杨杰施工，但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对工程整体转包行为作出了禁止性规定，因此整体转包行为一般应当认定为无效，尤其是转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个人的当然无效情形。对于无效转包行为，工程承包人即转发包人当然具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且其可能因此而不当得益或从中渔利，在此情形下，债权人依法可以要求转包关系人对转包施工中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工程承包人一般不得以转承包关系对抗善意第三人的债权主张，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鑫洋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直接付款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虽然为要求被告鑫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在债务人已经死亡且没有留下遗产，导致本案没有直接付款责任人的情形下，应当由被告鑫洋公司承担直接的付款责任，由其支付给原告货款192000元以及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台州鑫洋市政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俞高友货款192000元，该款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20日起至本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并计付。二、驳回原告俞高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台州鑫洋市政建筑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被告台州鑫洋市政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鑫洋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其转包给杨杰施工，事实清楚，应予认定。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对工程整体转包行为有禁止性规定，尤其是上诉人将工程整体转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杨杰的行为，显属无效。在上诉人与杨杰之间转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就杨杰与善意第三人（不知道双方存在转包关系的第三方）发生的与涉案工程有关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尚无证据表明被上诉人俞高友系明知或应当知道上诉人与杨杰存在转包关系，故俞高友作为善意第三人，可以要求上诉人支付涉案货款，上诉人不得以转包关系加以抗辩。涉案货款已由杨杰在结算时载明系“华桂水泥款”，上诉人应就其所提异议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但上诉人并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故一审认定涉案货款系用于本案厂房工程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此外，上诉人已经认可华桂公司厂房工程于2015年8月竣工，但又称涉案货款不具备付款条件，明显自相矛盾且缺乏相应佐证，本院无法予以采信。综上，鑫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台州鑫洋市政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戴莹莹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王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