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富鹏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高新区黄河大道136号23层2306、2307室。 法定代表人：刘晓蕊，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杰，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慧，河北卓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赵县石塔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刚，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占伟，河北冠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富鹏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华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纸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鹏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9）冀0133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至今未对争议设备进行验收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涉案合同中有关验收条款约定了多处，实际上，被上诉人均未验收。涉案合同相关验收条款如下:（1）在合同2.2.1条规定，被上诉人收到每一批货物，双方共同取样并送至第三方检验机构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该涉案合同2.2.2条规定全部货到后由被上诉人进行初步验收；7.2条规定上诉人制造设备发货前，被上诉人可派人到上诉人制造厂进行设备联合验收；9.3条规定设备调试完成一个月后，由上诉人按《维修一沉池刮泥机技术协议》设备性能测试与考核验收要求进行最终验收。以上合同约定的验收条款，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发货前、每一批货物运至上诉人处以及全部货到后，双方在实际情况中均未实际验收，更不用说书面验收，所谓验收就是被上诉人一方说了算。买卖合同中，上诉人的设备一经交付被上诉人后，即处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下。被上诉人何时进行验收、何时投入使用，乃至何时是否出具验收合格证明文件，主动权基本都掌握在被上诉人处。而上诉人则处于相对劣势地位，根本无法强行要求被上诉人出具验收合格证明文件，从上面屡次不验收却已经支付分期货款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已经默认了口头验收这种行为。在本案中，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的同意，被上诉人的公司门都进不去，甚至上诉人进到被上诉人处手机都要暂时没收。因此，在被上诉人怠于配合出具验收合格文件或恶意拒不出具验收合格证明文件的情况下，如果简单的以是否取得验收作为判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标志，无疑是加重上诉人的履约责任，扩大了上诉人的的交易风险，对于上诉人而言，显然是有失公平的，既然一直在使用上诉人的设备，就应该付清货款。2、上诉人富鹏公司已经将涉案设备交付给被上诉人华泰纸业并且该设备现已安装、调试完毕，被上诉人华泰纸业已经将设备投入使用，因争议设备已经投入使用至今（见上诉人提供的航拍视频证据），被上诉人不能以未验收为由拒绝给付剩余货款。另，上诉人有视频为证，涉案设备一直处于运行使用状态。被上诉人是否验收涉案设备，并非判定该设备质量合格的唯一依据。涉案设备已经投入使用，被上诉人即使未出具验收合格相关文件，仍然可以认定涉案设备已经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华泰纸业答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己都承认出售给答辩人的设备因质量不合格未经答辩人验收，故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与答辩人在2018年6月29日签订一份《河北华泰纸业有限公司维修一沉池刮泥机项目供货合同》，根据合同第二条2.1.1.内容约定:上诉人依据答辩人现有工况，以国家、行业和甲方要求及《维修一沉池刮泥机技术协议》作为质量标准进行设计、制造，保证设备满足答辩人实际使用要求，具体技术参数、技术说明和技术要求按《维修一沉池刮泥机技术协议》执行。合同签订后，答辩人按照合同第5.2.1、5.2.2条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8.48万元，可是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答辩人提供质量合格的刮泥机设备。至今未交付验收不能正常使用。2、根据供货合同第八条8.1规定:本合同性能考核和验收，在安装调试完成一个月后进行，验收时必须达到甲方约定的污泥浓度标准并连续运行168小时后，由甲方组织人员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联合验收。合同第九条9.3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一个月后甲方对设备进行最终验收，如果不合格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整改直至验收合格，整改后仍未验收合格的甲方有权停止支付乙方的合同款项。根据合同第五条5.2.3规定在工程完工稳定运行一个月最终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款的35％即10.78万元。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刮泥机设备因未经验收合格不能正常使用，达不到支付剩余设备款的条件。答辩人根据供货合同第九条9.2约定因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不合格，且未按期完工，致使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答辩人在2019年6月6日已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上诉人解除双方签订的《河北华泰纸业有限公司维修一沉池刮泥机项目供货合同》。上诉人在2019年6月10日已接到解除合同通知书。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供货合同已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答辩人提供合格的生产设备，根据合同约定答辩人有权停止支付剩余设备款并解除合同，答辩人为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请求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华泰纸业支付富鹏公司尾款10.78万元和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泰纸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富鹏公司、华泰纸业双方签订《河北华泰纸业有限公司维修一沉池刮泥机工程供货合同》，后双方因价格问题，华泰纸业要求修改合同，并于2018年7月2日双方签订合同作废声明，声明双方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合同作废。富鹏公司、华泰纸业双方又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河北华泰纸业有限公司维修一沉池刮泥机项目供货合同》，该合同约定，质量标准：该合同依据华泰纸业现有工况，以国家、行业和甲方要求及《维修一沉池刮泥机技术协议》作为质量标准进行设计、制造，保证设备满足甲方实际使用要求，具体技术参数、技术说明和技术要求按《维修一沉池刮泥机技术协议》执行；验收标准：甲方应派人参加装配、检验和工厂试车。设备的检验由乙方负责组织，甲方参与。甲方收到乙方送至甲方施工现场的每一批货物，双方共同确定日期进行货物的开箱取样，并送至双方确认的第三方检验机构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如检验发现乙方原因造成货物不符合本合同的质量标准或有短缺、损坏等情况，由乙方负责更换或补供直到符合检验标准。全部货到后由甲方进行初步验收，在安装调试成功运行后由甲方验收组织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维修一沉池刮泥机技术协议》中的规定进行最终验收，验收合格给予签收，若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维修一沉池刮泥机技术协议》要求，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指定时间内更换或整改，所发生的一切损失及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价款：308000元（大写叁拾万捌仟圆整），富鹏公司为华泰纸业出具全额16%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条件和方式：5.2.1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甲方预付乙方合同总金额30%即人民币（大写）：玖万贰仟肆佰圆整，（小写）：￥92400元作为预付款，预付款到账之日起合同生效。5.2.2甲方得到乙方通知货前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人民币（大写）：玖万贰仟肆佰圆整，（小写）：￥92400元。5.2.3在工程完工稳定运行一个月后且最终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5%，即人民币（大写）：壹拾万柒仟捌佰圆整，（小写）：￥107800元。5.2.4余下总货款的5%，即人民币（大写）：壹万伍仟肆佰圆整，（即￥15400元）作为质保金：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试无质量问题或质量异议。乙方开具合同总金额16%增值税专用发票自行到甲方财务上账，如因乙方原因在质保期内有未解决的质量问题或质量异议，甲方有权拒付质保金直至将相关质量问题全部解决；性能考核和验收：在安装调试完成一个月后进行，验收时必须达到甲方约定的污泥浓度标准并连续运行168小时后，由甲方组织人员按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联合验收。合同设备的考核《维修一沉池刮泥机技术协议》中无约定的，按现有国家标准执行、现行行业或企业标准执行。如验收时，乙方的设备达不到本合同规定的验收标准，由乙方无条件负责维修和更换，直至达到验收标准为止，如在维修和更换期间造成的所有损失由乙方负全部责任；违约责任：如因富鹏公司原因造成逾期完工的，每逾期1天，乙方承担合同总额3%逾期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0%，若违约金累计超过合同总金额10%，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由乙方承担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一个月后，由甲方按《维修一沉池刮泥机技术协议》设备性能测试与考核验收要求进行最终验收，因乙方原因造成未能验收合格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指定时间内整改至验收合格；整改后超过合同约定工期的，甲方有权追究乙方逾期施工的违约责任。整改后仍未验收合格的，甲方有权停止支付乙方合同款项。以上合同签订后，华泰纸业依约支付货款184800元，富鹏公司为华泰纸业制作、安装了一沉池刮泥机。2018年9月15日，一沉池刮泥机主体结构安装施工结束。2018年9月30日，华泰纸业向富鹏公司发出信函，称该设备自2018年9月16日进行运行，9月17日在运行过程中出现刮泥机变形和翘轮现象，要求富鹏公司解决所有问题，以保证工艺全部运行前提下，刮泥机不能出现任何问题。2018年10月2日，富鹏公司回复华泰纸业称，富鹏公司为华泰纸业提供的刮泥机设备于2018年9月15日正式完工，并空车运转两小时，整体设备运行平稳。16日上午开始进水，边进水，边运行。中午设备桥架上出现轻微变形，原因是主动轮磨损，造成两个主动轮的直径大小不一样，圆周移动长度差累计，以及直径小的主动轮行走滞后所致。并称以上问题全部响应，尽快解决。决定于2018年10月11日派有经验的得力队伍到现场一次性处理所有问题，如再有任何遗留，遵从华泰纸业处理。富鹏公司向华泰纸业复函后，富鹏公司提交的施工日志显示，富鹏公司于2018年10月13日派员到华泰纸业处对刮泥机设备进行维修。到2019年5月21日，维修工作仍在进行中，华泰纸业至今对该设备未进行验收，2019年5月30日，华泰纸业以刮泥机不能正常使用，经多次维修，存在的质量问题仍不能解决为由，向富鹏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富鹏公司、华泰纸业签订的《河北华泰纸业有限公司维修一沉池刮泥机项目供货合同》其合同性质系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富鹏公司、华泰纸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华泰纸业依约支付了前期货款184800元，但富鹏公司向华泰纸业提供的刮泥机设备，运行伊始就存在桥架轻微变形问题，虽然富鹏公司全力进行了维修，但富鹏公司、华泰纸业双方至今未对该设备进行验收，而合同约定在工程完工稳定运行一个月最终验收合格后华泰纸业向富鹏公司支付合同总款的35%即107800元，故富鹏公司要求华泰纸业支付货款107800元和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北富鹏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8元由河北富鹏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一二审查明事实来看，富鹏公司与华泰纸业签订《河北华泰纸业有限公司维修一沉池项目供货合同》后，富鹏公司向华泰纸业交付了刮泥机设备，安装施工结束后，2018年9月16日进行运行，9月17日即出现了刮泥机变形和翘轮现象。之后经富鹏公司对刮泥机设备进行多次维修，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条件和方式：在工程完工稳定运行一个月最终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款的35％即10.78万元。第八条约定：性能考核和验收：在安装调试完成一个月后进行，验收时必须达到甲方约定的污泥浓度标准并连续运行168小时后，由甲方组织人员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联合验收。第九条第9.3款约定：......整改后仍未验收合格的，甲方有权停止支付乙方合同款项。因富鹏环保交付的刮泥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在华泰纸业要求的整改期后未能达到相关验收标准。因此一审认定富鹏环保要求华泰纸业支付合同款10.78万元和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河北富鹏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上诉人河北富鹏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赵亚坤 书记员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