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知民终2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县新杖子乡新杖子村。法定代表人：王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枭雄，河北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承德县申裕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县六沟镇大榆树沟村。法定代表人：刘建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树山，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东，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满族，该公司股东，住承德市双桥区。上诉人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县申裕矿业有限公司确认商标转让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8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枭雄，被上诉人承德县申裕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树山、刘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商标转让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经营人之间存在多处违法行为，此协议的签订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从双方签订《商标转让协议》的时间来看，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原经营人与债权人就债务偿还达成《调解协议》与转让商标仅差一日，明显属于恶意串通。商标的转让一定是经过长期考察、评估的结果，当时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已经严重资不抵债，经营不善，有随时倒闭的风险，承德申裕矿业有限公司购买涉案商标，本就存在巨大风险，而当时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与债权人之间的诉讼正在进行，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明知无法偿还2000多万元的债务，却转移公司资产，该行为明显属于恶意串通，且不多不少，正好相差一日，该协议也明显有伪造之嫌疑，因此该行为属于恶意串通并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二、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转让商标的行为是在公司破产重整一年之内，应当予以撤销。涉案商标转让时间为2015年5月11日，而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由人民法院裁定重整，该商标转让时间在宣告重整前一年以内。虽然（2016）冀0821民初字2197号民事判决书已驳回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撤销申请，但当时破产管理人的起诉理由并非是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而是以其他理由起诉。本案涉案商标就是在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前一年内发生的，应当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认定转让行为无效。三、涉案商标的转让价格明显低于正常的市场价格，仅为每个商标10万元人民币，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进行交易。涉案商标作为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重要资产，对业务经营具有举足轻重的重要地位。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主营水暖、管件，涉案商标自2001年左右就已经注册使用，经过多年经营在业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在当地乃至国外均具有很强的影响力，是核心生产力和公司核心价值，价值较大，双方仅以每个商标10万元的价格转让，明显低于商标应有的价值。双方多次因为商标问题起诉，从侧面也反映出商标价值，且双方曾协商商标转让，承德申裕矿业有限公司索要几百万转让费用，更可以说明当时转让价格明显过低。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曾对商标价格申请司法鉴定，但因为鉴定机构的原因，对转让时的商标价格无法鉴定，但结合现实情况，30万元的转让价格也明显过低。四、涉案商标转让是在人民法院查封期间，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的债权人王学健，曾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价值2768万元财产，因当时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经营不善，公司价值并不高，该被保全的财产必然应当包含对公司有重要价值的涉案商标，而在人民法院未对该保全解除以前，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擅自将该被保全财产以极低价格对外转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关于擅自处分已被查封、冻结财产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上述转让行为无效。承德申裕矿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签订商标转让协议并不存在所谓的恶意串通，双方签订商标转让协议是经过协商，在公证处公证的情况下进行，至于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与王学健之间的债权债务，我方并不参与，所以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二、对于第二、三项上诉理由，我方在一审已经陈述且该问题在承德县人民法院已经判定，不再赘述。三、关于涉案商标查封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调取了相关案件，此商标不在查封范围内，且直到现在商标的权利人是我方。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双方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三份《商标转让协议》无效。二、诉讼费用由承德申裕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与承德申裕矿业有限公司签订三份商标转让协议，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将自有的“三--+图形、THREEONE、和图形商标”以30万元价款转让给承德申裕矿业有限公司，并经承德市公证处予以公证证明。再查明，因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王金海）拖欠王学健2768万元的借款，王学健到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基于王学健的申请作出（2014）承民初字第128-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厂房等财产，但查封清单不包含企业的商标使用权。2015年5月12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王金海及第三人王丽萍（股东）自愿将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价1000万元转让给王学健，用于抵顶欠款1000万元，由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王金海、王丽萍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被告欠原告其余1768万元及利息双方另行协商。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承民初字第12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经法院强制执行，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的股东已变更为王伟等。另查明，2015年12月4日，申请人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以企业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承德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承德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以（2015）承破字1号民事裁定受理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重整申请。后经债权人会议同意，承德县法院宣告重整成立，由王伟等继续经营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2016年7月13日，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到承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与承德申裕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商标转让协议。承德县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6）冀0821民初字219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2月11日，承德申裕矿业有限公司以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非法使用了其受让的注册商标为由，到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请求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商标的行为；二、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冀08民初2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商标；二、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金海与承德申裕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商标转让协议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行为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015年5月1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商标转让协议时，王金海系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金海与被告承德申裕矿业有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商标转让协议时，涉案商标已经被法院依法查封的问题。王学健为实现权利，于2014年6月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承德市中院人民法院基于（2014）承民初字第128-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厂房等财产，但并未查封该公司的商标使用权，故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以“双方当事人擅自转让法院查封财产，商标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双方签订商标转让协议，系在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被法院宣告重整前的一年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当事人属于低价处置企业财产应当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1年内，涉及债务人的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的规定，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认为存在当事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对商标予以处置，应当以撤销权来主张权利，且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的撤销商标转让的请求业经已经生效的承德县人民法院的（2016）冀0821民初字219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驳回。综上，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的请求确认双方当事人订立的三份商标转让协议的无效的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法院为维护社会市场秩序，维持交易安全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庭审时，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商标系河北省著名商标，承德申裕矿业有限公司庭后提交书面材料认可该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审理的范围仅限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商标转让合同是否无效。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有两个：一是涉案合同系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原经营人与承德申裕矿业有限公司恶意串通，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二是涉案商标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关于是否属于恶意串通。首先，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原经营人在另案中与案外人就双方债权债务进行调解时，双方在财产查封和调解的过程中均未对涉案商标的归属有过特别约定或者说明，查封清单和最终的调解协议也并未明确包括涉案商标，因此仅凭本案涉案商标转让合同和另案调解协议相差一日这一理由，并不能认定涉案商标转让合同系恶意串通。其次，如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所述，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曾在另案中申请对涉案商标转让时的价值进行鉴定未果，因此虽然涉案商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鉴于无形资产价值认定的特殊情况，仅凭现有证据认定涉案商标转让合同确定的转让价格明显过低依据不足。综上，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商标转让合同系恶意串通的理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关于是否违反了强制性规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系管理人有权请求对合同予以撤销，并非导致涉案合同无效。其次，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已向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提出撤销涉案商标转让合同的诉请并被驳回。虽然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在本院二审庭审时陈述其提出上述诉讼中并非依据上述破产法的规定，但其该陈述与该案件判决的记载不符，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最后，如一审法院查明，另案查封清单并不包括涉案商标，因此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关于“涉案商标转让是在人民法院查封期间，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也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张守军审判员 梁贤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纪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