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市鑫扬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浩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静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海明，吉林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市鑫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浩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静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海明，吉林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柏玲，女，汉族，1967年4月21日出生，现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岐，公主岭市广昌源家居推荐人。上诉人公主岭市鑫扬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扬建材）、上诉人公主岭市鑫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扬物业）因与被上诉人宫柏玲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8）吉0381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扬建材、鑫扬物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不予采集上诉人主张的“此案系重复诉讼”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否定此案系重复诉讼的理由是之前的案件系合同纠纷，此案系侵权纠纷。但上诉人认为此案也是合同纠纷，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之所以搬走被上诉人的商品源于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行为。而且折旧损失包含部分损失和全部损失，不能因为部分损失就认定为合同纠纷，全部损失就认定为侵权纠纷。因此，此案应被认定为重复诉讼。2.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第7款、第8款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每一个条款均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甲方规定的时间内不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上诉人有权将场地另行出租，另行出租当然需要被申请人般离场地里的物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搬离物品不搬离，在被上诉人既不支付租金也不搬离物品的前提下，上诉人无奈按照合同约定搬离被上诉人的物品进行代管。双方签订合同第八条第7款、第8款系约定的违约责任，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说的“加重宫柏玲的责任、排除宫柏玲的主要权利”的情况，所以前述两个条款不应被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以无视上诉人的多次催告拒绝支付租金的方式自动放弃了与上诉人的租赁关系，而且由上诉人搬离物品之前已经通知被上诉人自行搬离物品，因此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搬离被上诉人的物品时合同中前述两个条款已经生效。3.搬离场地物品是二上诉人的共同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经理也为同一人，但搬离物品的行为所依据的是被上诉人与第一上诉人鑫扬建材签订的合同的相应条款。因此即使搬离物品一事需要承担责任，也应由第一上诉人承担，与第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被撤销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望贵院依法支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宫柏玲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2.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与事实不符；3.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宫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鑫扬建材、鑫扬物业赔偿宫柏玲经济损失295683元（评估现有损失182523元、丢失物品价值113160元）；诉讼费、鉴定费由鑫扬建材、鑫扬物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宫柏玲与鑫扬建材于2014年5月19日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与鑫扬物业签订了物业管理合同。双方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鑫扬建材于2015年11月25日将宫柏玲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签发了（2015）公民二初字第1178号民事判决书，宫柏玲不服提出上诉，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4日下发（2016）吉03民终6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审理后签发了（2016）吉0381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书，鑫扬建材与宫柏玲均不服，上诉于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签发了（2017）吉03民终166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6）吉0381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1月19日，鑫扬建材将宫柏玲租赁的场地内部分商品搬走，经鉴定，被搬走的商品已经100%全损，损失金额为182523.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为重复诉讼，（2016）吉0381民初2413号案件中宫柏玲的反诉请求系要求鑫扬建材赔偿因合同解除给商品造成的折旧损失，本案中宫柏玲的原诉讼请求是要求鑫扬建材、鑫扬物业返还被其搬走的商品，后因经鉴定涉诉商品全损，宫柏玲认为原物已无返还价值，故要求鑫扬建材、鑫扬物业赔偿商品损失，（2016）吉0381民初2413号案件系租赁合同纠纷，本案则为基于物权被侵害而导致的侵权纠纷，且鑫扬建材、鑫扬物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案系重复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对于鑫扬建材、鑫扬物业此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鑫扬建材自认是因宫柏玲不交租金，其便雇搬家公司搬走了宫柏玲的商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关于“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规定，公民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宫柏玲与鑫扬建材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双方将争议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鑫扬建材未经宫柏玲同意破门闯入宫柏玲租用场地并搬走了场地内宫柏玲的商品，侵犯了宫柏玲对于涉诉商品的所有权。鑫扬建材抗辩称其系依据其与宫柏玲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中关于第八条第7款“乙方自动放弃与甲方的租赁关系导致乙方不能续租或丧失占有权，乙方的商品应当自行搬离原租赁场地，在甲方书面通知后的七日内拒不搬离，甲方可强行破门、搬走该商品”、第8款“在甲方代管过程中，出现损毁、灭失、贬值等其他不利于乙方的情形时，损失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应当向甲方交纳商品价值6％的保管费。甲方保管期限不超过180天，超过180天甲方视为乙方自行放弃该商品所有权”的约定将宫柏玲的商品搬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关于“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规定，上述格式条款免除了鑫扬建材的责任，加重了宫柏玲的责任，排除了宫柏玲的主要权利，故上述合同条款无效，鑫扬建材无权依据此条款强行破门，将宫柏玲的商品搬走拒不归还。即使该条款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规定，鑫扬建材未举证证实宫柏玲在鑫扬建材搬离商品前已经自行放弃与其的租赁关系且其曾在搬离商品前七日书面通知宫柏玲，采取此措施的两个条件均未成就，涉诉合同约定未生效，鑫扬建材无权依据此合同约定搬离宫柏玲的商品。综上，鑫扬建材在与宫柏玲的诉讼过程中，破门而入强行搬离了宫柏玲的商品，侵犯了宫柏玲对于涉诉商品的所有权，现宫柏玲有权要求鑫扬建材予以返还。而经鉴定涉诉商品已经全损，鑫扬建材在占有和保管宫柏玲商品的过程中未尽注意义务和妥善管理责任，且在宫柏玲发现商品被搬走后控告至公安机关，鑫扬建材仍然拒绝归还涉诉商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关于“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规定，故宫柏玲有权要求鑫扬建材予以赔偿。鑫扬物业和鑫扬建材系同一法定代表人和同一经理，在宫柏玲提供的派出所录像中，搬走商品的工作人员称其系被鑫扬建材、鑫扬物业共同的经理姜静波派遣去搬走商品的，鑫扬建材自称系其雇佣搬家公司搬走商品，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鑫扬物业负责商铺闭店后的安保，其亦未能证实其未参与搬离商品或为搬离商品提供便利，庭审中鑫扬建材、鑫扬物业亦未能明确由二被告中哪家公司负责管理、仓储被搬走商品，对此方面的陈述含混不清，前后矛盾，故应认定为鑫扬建材、鑫扬物业共同侵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关于“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规定，对于宫柏玲的损失，鑫扬建材和鑫扬物业应负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宫柏玲要求鑫扬建材、鑫扬物业赔偿财产损失18252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宫柏玲要求鑫扬建材、鑫扬物业赔偿丢失商品价值的诉讼请求，宫柏玲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丢失商品被鑫扬建材搬走且未提供证据证实丢失商品价值，暂不能支持，可待有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公主岭市鑫扬建材有限公司、公主岭市鑫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宫柏玲财产损失182523元；二、驳回宫柏玲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鑫扬建材因与宫柏玲因租赁合同纠纷于2015年11月25日在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宫柏玲提起反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终审判决，在诉讼此期间，鑫扬建材、宫柏玲均未变更诉讼请求。本案诉争纠纷发生于2017年1月9日，宫柏玲于2018年9月25日提起诉讼，本案与之前案件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不构成重复诉讼。鑫扬建材、鑫扬物业在搬离诉争商品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前七日通知宫柏玲书面通知宫柏玲将诉争商品搬离，且没有妥善保管诉争商品，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鑫扬建材上诉主张是其依据与宫柏玲签订合同的相应条款搬离诉争商品，应由鑫扬建材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因鑫扬建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搬离诉争物品的人员是鑫扬建材的员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其单独实施了侵权行为，故鑫扬建材、鑫扬物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公主岭市鑫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主岭市鑫扬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公主岭市鑫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主岭市鑫扬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田迎春   审判员王玉敏审判员毕 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张菀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