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平，男，198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曲，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妍，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金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大道自编88号1楼8号。法定代表人：王万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火明，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媛元，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永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金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塬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永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曲、被上诉人金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火明、田媛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金塬公司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塬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陈永平占有涉案商铺错误。(2019)粤011l民初6434号案中，已查明陈永平于2018年9月30日之后不再使用涉案商铺。一审法院也已认定陈永平自2018年9月30日起未再使用涉案商铺，却以陈永平未办理涉案商铺的交接手续，认定陈永平单方不使用涉案商铺不能视为涉案商铺已交付给金塬公司，一审判决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1.从举证责任而言，金塬公司主张陈永平占有涉案商铺，金塬公司应该承担举证责任，证明陈永平自2018年9月30日后占有涉案商铺，金塬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尽到举证义务，不能证明陈永平自2018年9月30日后占有涉案商铺。相反，陈永平提供了现场的照片及(2019)粤0111民初643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已经在有限的举证能力范围内完成了举证，证明陈永平自2018年9月30日起未再使用涉案商铺也未占有涉案商铺，一审法院仍然要求陈永平举证证明已告知金塬公司不再使用涉案商铺，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2.从举证便利性而言，金塬公司作为出租方，管理并且可以控制涉案商铺，而在一审庭审中，金塬公司也确认，其有涉案商铺的钥匙。也即是说，如果陈永平在2018年9月30日后仍占有涉案商铺，金塬公司是可以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陈永平占有涉案商铺，金塬公司却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而陈永平作为承租方，一旦不再使用涉案商铺，搬离涉案商铺，是不可能提交证据证明未占有涉案商铺。金塬公司享有举证的便利和绝对优势，却没有履行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从举证责任和举证便利性而言，金塬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陈永平2018年9月30日后占有涉案商铺，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认定陈永平单方不使用涉案商铺不能视为涉案商铺已交付给金塬公司，并认定陈永平占有涉案商铺错误。二、陈永平于2018年9月30日之后不再占有涉案商铺，不应支付占有使用费和管理费的问题。首先，本案中，金塬公司作为出租方，是专业经营租赁物业的企业，对于拖欠租金行为，其必然有合理的措施维权。同时，涉案《场地租赁合同》11.1条约定：“拖欠租金及费用5天以上，乙方除应按约定支付滞纳金外，乙方同意甲方可以采取必要措施强制停止乙方一切经营活动或禁止乙方及其相关人员进入该物业”。如果陈永平2018年9月30日起还占有涉案商铺，在距离(2019)粤0111民初6434号案一审开庭的2019年4月的半年时间里，陈永平没有缴纳任何租金，金塬公司不可能不催收租金及收回涉案商铺。金塬公司在本案未提交任何催收租金的证据，也任由陈永平占有涉案商铺，不符合常理。其次，占有涉案商铺的关键是“占有”，由于无法在金塬公司违章建筑的基础上办理营业执照，陈永平已经不使用涉案商铺，对于金塬公司所谓的“交接”手续，在双方无法达成协商相应的退款及赔偿，不可能正常完成交接手续。同时，陈永平在2018年9月30日搬离商铺，在金塬公司的场所有较多的设备进行搬运，金塬公司不可能不知道陈永平已经搬离。因此，从正常的商业习惯而言，金塬公司不可能不知道陈永平已搬离涉案商铺，也不可能任由陈永平占有涉案商铺半年之久不缴纳任何费用并且金塬公司不催收租金，足以说明，陈永平在2018年9月30日后不再占有涉案商铺。金塬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处理，不同意陈永平的上诉请求。金塬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陈永平立即搬离金塬公司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东平中路xxx商铺，并将该商铺返还给金塬公司；2.陈永平向金塬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搬离之日的租金（暂计至2019年7月为20000元，以2000元/月计算）及利息（以租金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3.陈永平向金塬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搬离之日的管理费（暂计至2019年6月31日为1400元，以200元/月计算）及利息（以14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陈永平向金塬公司支付水、电费1812.4元及利息（以1812.4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由陈永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7日，金塬公司向案外人广东国丰药业有限公司承租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东平中路xxx层。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7日至2037年4月6日止（共19年）。2018年7月20日，金塬公司（甲方，出租人）与陈永平（乙方，承租人）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1.甲方同意将位于东平××路××自××Ｂ5档号物业（以下简称涉案商铺）出租给乙方经营小吃店使用。2.租赁期限为3年。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租金为每月2000元。签订本合同时，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该物业租金（即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租金2000元。乙方应在每月1日至5日，北京时间16:00前向甲方支付下月租金、卫生费及当月水电费等相关费用。双方同意日租金的计算方法（日租金=月租金÷30）。甲、乙双方协定该物业的免租期由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6000元整作为承租该物业的履约保证金。在租赁期内，履约保证金不得当租金抵扣等。同日，陈永平收取金塬公司押金6000元及水电押金3000元、8月20日至8月30日租金和9月租金共计2666元。同日，金塬公司（甲方）与陈永平（乙方）签订《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有权依照本合同各项条款对在场经营的商户进行统一管理。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有义务履行本合同各项条款，依法守约经营等。2019年3月4日，陈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9）粤0111民初6434号。在该案中，陈永平要求确认金塬公司、陈永平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无效，并要求金塬公司向陈永平返还入场费10000元、履约保证金6000元、水电押金3000元、租金2666元、赔偿损失41730元。金塬公司在该案中辩称，涉案商铺至今未交还金塬公司，且陈永平拖欠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租金12000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管理费800元、水费78元、电费1734.4元。该案于2019年4月2日开庭审理，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民事判决书，认定《场地租赁合同》属无效，陈永平于2018年9月30日之后不再使用涉案商铺，但至今并未办理交接手续，陈永平自2018年10月起未再向金塬公司支付过占有使用费；最终判决金塬公司向陈永平返还履约保证金6000元、水电押金3000元、赔偿装修损失13662.5元。金塬公司称其计算水电费的最后一次抄表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并在（2019）粤0111民初6434号案庭审后便将涉案商铺内陈永平遗留物品搬入金塬公司仓库，并出示物品照片拟证实，照片中有显示屏、柜子、椅子、写字板、烤炉、烤箱、洗碗盆、桌子各一个；另确认在（2019）粤0111民初6434号案件上诉请求中不再主张占有使用费的抵扣。陈永平对上述照片不予确认，并称其已于2018年9月30日搬离，且搬离前已告知金塬公司不再使用涉案商铺。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涉案商铺无合法的报建手续，属于违法建筑，金塬公司、陈永平就涉案商铺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金塬公司确认其已将涉案商铺内陈永平物品搬离，故应视为金塬公司在搬离时已收回涉案商铺，故金塬公司要求陈永平搬离涉案商铺并将涉案商铺返还给金塬公司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占有使用费，金塬公司主张陈永平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场地直至（2019）粤0111民初6434号案庭审之日，陈永平虽主张其自2018年9月30日起未再使用涉案商铺，根据（2019）粤0111民初6434号案查明的事实可知，陈永平未办理涉案商铺的交接手续，现陈永平未能举证证实其在搬离前有告知金塬公司收回商铺，故陈永平单方不使用涉案商铺不能视为涉案商铺已交付给金塬公司，故金塬公司要求陈永平继续支付占有使用费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占有使用费的截止时间，现金塬公司确认其已于（2019）粤0111民初6434号案庭审后收回涉案商铺，故占有使用费应计算至（2019）粤0111民初6434号案庭审之日即2019年4月2日，共计12133.33元（2000元×6月+2000元÷30天×2天）。关于利息，陈永平经催要后未及时支付占有使用费，金塬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酌定自金塬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8日起以12133.3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管理费，陈永平未交付商铺前理应承担商铺的管理费，故金塬公司要求陈永平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的管理费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管理费应为813.33元（200元×4月+200元÷30天×2天）。关于利息，陈永平经催要后未及时支付管理费，金塬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酌定自金塬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8日起以813.3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水电费，金塬公司未能提供水电表的原始抄表照片及记录，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金塬公司已将水电费缴交给相关水电部门，现陈永平亦不予确认，故应由金塬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现金塬公司要求陈永平支付水电费及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一审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陈永平向广州金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的占有使用费12133.33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18日起以12133.3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陈永平向广州金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的管理费813.33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18日起以813.3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广州金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5元，由广州金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5.2元，由陈永平负担106.3元。上述费用广州金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广州金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同意由陈永平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向其给付。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期间，陈永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8）联调字第1650号诉前调解预立案登记告知书，拟证明，2018年12月金塬公司已经知道陈永平搬离涉案商铺；证据2.（2019）粤01民终1658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一审判决关于金塬公司在（2019）粤0111民初6434号案庭审之日收回涉案商铺的事实认定错误。金塬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且该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就已经存在，因此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仅能证明陈永平向一审法院申请调解的事项，不能证明金塬公司知道陈永平搬离涉案商铺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占有使用费应否支付不是以陈永平是否使用涉案商铺评定，而是以陈永平何时将商铺交还给金塬公司作为标准，因此陈永平主张不支付占有使用费于法无据，不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陈永平应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管理费的截止时间。陈永平作为承租人，在搬离租赁场地后负有向出租人交还场地的义务和举证责任。陈永平自述其自2018年9月30日起已经没有使用涉案场地，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场地内仍有其物品存放，陈永平未履行向金塬公司交还场地的手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4月2日前向金塬公司表明放弃场地内物品，因此陈永平仍然占用涉案场地。金塬公司陈述其在（2019）粤0111民初6434号案庭审后收回涉案商铺，故一审判决陈永平支付占有使用费、管理费至该案庭审之日即2019年4月2日，并自金塬公司起诉之日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陈永平主张（2019）粤0111民初6434号以及（2019）粤01民终1658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其2018年9月30日起不再使用涉案商铺，但该两案中陈永平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搬迁的时间，该两案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对其不再使用涉案商铺的时间并未作出认定。陈永平二审期间提交的（2018）联调字第1650号诉前调解预立案登记告知书产生于本案一审判决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交还场地或表明放弃铺内物品，本院不予采纳。陈永平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2018年10月之后的占有使用费、管理费及相应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对一审判决不再调整。综上所述，陈永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7元，由上诉人陈永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冯冠豪郭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