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5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嘉伟，男，满族，1981年10月1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纯，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鑫，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玉泉区土地储备项目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贺瑞军，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内蒙古上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内蒙古力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郁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嘉伟因与被申请人玉泉区土地储备项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玉泉区土储中心）及一审第三人内蒙古力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挽房地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张嘉伟不服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终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内民申14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嘉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纯、祁鑫，被申请人玉泉区土储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一审第三人力挽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高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嘉伟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超出玉泉区土储中心的起诉和上诉请求。二审判决对玉泉区土储中心对于涉案款项的所有权予以认定，而玉泉区土储中心并未主张涉案款项的所有权。（二）二审判决适用《物权法》规定的货币作为种类物占有即所有的情形绝对化，不针对具体案情加以分析，玉泉区土储中心仅主张对于涉案部分资金享有优先于张嘉伟所要实现的债权，而并未主张所有权，二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三）本案所涉款项并不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所规定的不得冻结的涉案银行账户和财产范围内。张嘉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申请再审。玉泉区土储中心辩称，（一）张嘉伟主张执行的这笔款项能否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首先要看这笔款项归谁所有，张嘉伟申请执行的款项是在玉泉区土储中心账户内的存款，由玉泉区土储中心占有并支配，因此玉泉区土储中心对这笔款项享有所有权。（二）对于力挽房地产公司对该笔资金仅享有附条件的债权请求权，人民法院无权基于力挽房地产公司与张嘉伟的纠纷对玉泉区土储中心的银行存款予以强制执行。（三）玉泉区土储中心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力挽房地产公司述称，（一）涉案资金属于玉泉区土储中心。涉案资金进入玉泉区土储中心账户后与账户内其他资金发生混同，玉泉区土储中心对其账户内的资金享有所有权。（二）力挽房地产公司转入玉泉区土储中心的款项并非存款，该资金的用途为土地整理，系转款专用。玉泉区土储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不得执行原告账户中3000000.58元置换债资金，并将划扣走的该笔资金返还给原告；2.请求判令不得执行原告账户中1177757.42元存款，并将扣划走的属于原告的该笔存款返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2018年2月14日，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向玉泉区土储中心送达通知，依法扣划力挽房地产公司在你单位于兴业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账户资金共计33785828.96元。2018年2月26日，该院作出（2014）新执字第7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被执行人力挽房地产公司在玉泉区土储中心处的资金4177758元。2018年3月7日，玉泉区土储中心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4月16日，该院作出（2018）内0102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玉泉区土储中心的异议请求。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1年3月18日，玉泉区土储中心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政府、力挽房地产公司签订了《玉泉区济民巷南侧地块土地整理项目实施协议书》，约定由力挽房地产公司筹措全部资金对玉泉区济民巷南侧地块实施土地前期开发与整理。力挽房地产公司投入1.2亿元用于该项目地块的前期开发、整理。2015年12月2日，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政府及第三人签订了《2015年呼和浩特市地方政府债券置换存量债务偿还土地整理资金的协议》，约定由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会同市财政局偿还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政府及力挽房地产公司6000万元，偿还资金进入专户后，全部用于原协议约定的土地整理及回迁房建设，玉泉区政府及第三人保证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三方设立置换债资金使用共管账户，专用账户全称：玉泉区土地储备及项目推进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账号：×××；开户银行全称：兴业银行呼和浩特成吉思汗大街支行。2015年12月17日，力挽房地产公司向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出具《委托书》，力挽房地产公司委托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将退还力挽房地产公司土地整理资金2000万元用于代缴内蒙古天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价款，不再拨入力挽房地产公司账户。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玉泉区土地储备项目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40222元，由玉泉区土地储备项目服务中心负担。玉泉区土储中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玉泉区土储中心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该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账户内的资金能否作为执行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作为种类物，属于特殊的动产，“占有即所有”是判断货币所有权归属的基本原则。本案中，被一审法院扣划的资金虽然系收储中心向力挽房地产公司返还用于土地整理和回迁房建设的资金，但为了实现专款专用的目的，该笔资金汇入了玉泉区土储中心的账户内，且该笔资金与该账户内的其他资金发生了混同，玉泉区土储中心系该笔资金的所有权人，玉泉区土储中心享有的所有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力挽房地产公司对于玉泉区土储中心仅享有请求其支付该笔资金的债权请求权，一审法院直接对玉泉区土储中心的账户实行扣划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应当停止对该账户内资金的执行。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不得执行账号为×××账户内的资金。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0444元，由内蒙古力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再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15年4月25日，经力挽房地产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股东签字确认后，张嘉伟、王郁郁、力挽房地产公司三方达成《执行担保协议》约定，力挽房地产公司自愿对王郁郁在案件中应偿还、支付、承担的全部本金、利息、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等承担担保责任，在担保期内被执行人如未能全部履行义务，力挽房地产公司愿与王郁郁共同承担，成为该案中新增的被执行人；王郁郁和力挽房地产公司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全部款项支付义务，否则自愿承担不利后果。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本案系案外人玉泉区土储中心对申请执行人张嘉伟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案由应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案由定性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玉泉区土储中心对案涉款项是否享有阻却执行的民事权利。玉泉区土储中心称货币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其基于对案涉款项的占有而享有合法的货币所有权；又称根据相关协议约定，力挽房地产公司有义务将市财政偿还给其的款项继续投入项目地块整理和回迁房建设，不得挪作他用。首先，关于货币的所有权确认问题。一般而言，货币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货币作为用来交换和流通的特殊商品与一般动产相区别，其交换和流通功能决定了谁控制谁所有。否则，会影响到货币的流通性。当货币的占有人是为他人利益而占有，未将货币作为商品交换的媒介时，该货币应当区别于一般种类物，具有特定化的特征，此时的占有人应为直接占有人，委托人则为间接占有人，并且是真正的所有权人。具体到本案，案涉款项虽然存在于玉泉区土储中心的银行账户内，但并未作为商品交换的媒介进入流通领域，款项来源和实际控制权均属力挽房地产公司，应当认定为归属于力挽房地产公司所有，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呼和浩特市土地储备拍卖中心、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政府、力挽房地产公司共同签订的《2015年呼和浩特市地方政府债券置换存量债务偿还土地整理资金的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案涉款项系偿还力挽房地产公司的资金，实际属于力挽房地产公司，并非财政性专项资金；第二，2015年12月17日，力挽房地产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将退还力挽房地产公司土地整理资金2000万元用于代缴内蒙古天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价款，表明力挽房地产公司对上述偿还资金具有事实上的支配控制权；第三，玉泉区土储中心是依靠财政拨款的政府二级单位，除财政拨款外并无其他收入来源，且其并非签订《三方协议》的一方主体，对于其账户中的4000万元款项虽有权利外观，但其对该款项享有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依据《三方协议》约定，若力挽房地产公司未能摘牌获取土地使用权，则将力挽房地产公司投资的成本应当返还，玉泉区土储中心对该款项无控制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力挽房地产公司未能摘牌的事实，该事实能够进一步佐证案涉资金系力挽房地产公司所有。其次，关于玉泉区土储中心是否对案涉款项享有实体权利的问题。玉泉区土储中心称，依据协议约定案涉款项不得挪作他用，但其所举相关协议对款项用途的约定旨在规范案涉款项的使用与管理，而且是在力挽房地产公司摘牌土地使用权的前提下附条件约定内容，并不涉及款项的权属问题，不能改变案涉款项所有权，其关于款项用途的约定仅能约束协议各方，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故玉泉区土储中心主张其对案涉款项享有阻却执行的民事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终258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0444元，由玉泉区土地储备项目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全锁审判员  阿茹娜审判员  荣如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