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贤君，男，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绮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泽轩，男，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金标，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赴会，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贤君因与被上诉人余泽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贤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余泽轩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余泽轩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刘贤君没有拖欠余泽轩的皮带、皮料款。首先，一审庭审中，余泽轩未提供2018年4月16日、5月3日、5月28日、6月6日提货单以及2018年6月6日的送货单（上述单据涉及金额为187951元）的原件进行核对，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对上述事实进行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以及第六十九条第四款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采纳了只有复印件的证据来认定事实是错误的。其次，一审法院通过比对有原件的两份送货单“刘贤君”签名与没有原件的其余六份单据的笔迹，确认送货单据真实性，是错误的。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的规定：“委托人委托鉴定的，应当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没有经过核对原件的六份单据，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能确认，不符合鉴定的前提条件。此外，余泽轩提供的2018年5月11日关于提货数量、货款的微信截图（涉及金额为23130元）及微信发送《皮带出货资料》（涉及金额为314150元）《皮革买卖情况汇总表》均为余泽轩单方制作，余泽轩亦没有提出其他证据证明刘贤君曾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其中，2018年12月31日的《皮带出货资料》余泽轩于凌晨0：24发送给刘贤君，不符合正常生理习惯，刘贤君无法有效接收到相关信息并及时提出异议、反驳。其后，刘贤君亦不断以自己行为拒绝确认上述结算单据，以至于诉讼。因此，就余泽轩上述主张所提交的证据均属其单方制作的证据，并无刘贤君的确认，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认定余泽轩已交付皮带5896条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刘贤君未对余泽轩单方制作的结算单据提出异议或反驳视为确认是错误的。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刘贤君与余泽轩之间没有明确的合同约定或者相关默示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刘贤君未提出异议、反驳及相反证据即视对余泽轩单方制作的结算单据的确认，并确认《皮带出货资料》的真实性，明显地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余泽轩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即不能证明刘贤君拖欠皮带、皮料款的事实，诉讼中一方完成合理的证据证明之后，证明责任向另一方转移，刘贤君不需要就未确认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证据、未拖欠皮带、皮料款项举证反驳。余泽轩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余泽轩的全部诉讼请求。余泽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刘贤君与余泽轩皮料采购业务通过微信、支付宝等进行了货物买卖、货款支付等业务。案涉送货单及货款结算双方在微信中均有相互的送达。从2018年5月开始，刘贤君对之前的数笔皮料送货单进行了支付，故刘贤君认为没有原件不存在买卖事实并不成立。2.刘贤君认为笔迹并非其本人所写，但一审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也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几份送货单中刘贤君的签名均是一致的。一审法院综合微信聊天等内容，认为在刘贤君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上述单据并非其本人签名情况下，对单据予以确认是符合客观事实的。3.余泽轩曾先后三次将皮带出货资料发给刘贤君，不存在不符合常理的问题。微信、支付宝等即时通信工具都是一方发出后另一方马上收到，现在很多业务均是这样开展的，也是交易习惯。余泽轩发出上述资料后，刘贤君并未否认，且之后也有付款行为。皮带出货资料是通过微信发出的对账结算资料。起诉后双方有沟通过还款情况。刘贤君虽确认有欠款存在，但却不愿意还款。余泽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贤君向余泽轩支付货款519085元及逾期利息（以皮料货款231835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止；以皮带货款28725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刘贤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泽轩从事皮料皮带等皮革批发生意，余泽轩主张刘贤君自2018年起从余泽轩处采购皮料、皮带等皮革用品。为证明刘贤君自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欠付采购皮料的货款，余泽轩提供以下证据：1．送货单据4张，刘贤君在载明皮料数量、规格、单价、总价等内容的送货单据上签名，该4张单据涉及皮料货款146951元；2．2018年5月11日微信聊天记录，余泽轩通过微信向刘贤君发送皮料数量、规格、总金额1次，该批次皮料货款23130元；3．送货单3张，刘贤君在余泽轩签名为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的3张皮料送货单上签名，该3张送货单涉及皮料货款189460元，上述8批皮料货款共359541元；针对上述证据，刘贤君质证认为：1．送货单以及载有皮料数量、规格、单价的纸张并非完整合同，无法确认供货方身份，如果刘贤君未偿还该款项，也仅为欠款关系，双方并非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微信聊天的主体身份没有异议，但是刘贤君未对余泽轩通过微信发送的皮料数量、规格、总金额等内容进行确认回复；3．余泽轩提供具有原件的2018年7月21日和2018年7月31日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未提供原件的送货单及载有货物信息的纸张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为证明刘贤君支付过皮料货款，余泽轩提供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5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贤君支付皮料货款87000元，刘贤君对此予以确认。庭审中，余泽轩确认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刘贤君现金支付皮料货款40706元。为证明刘贤君自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2月27日欠付采购皮带的货款，余泽轩提供以下证据：1．2018年12月31日、2019年2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余泽轩先后两次通过微信向刘贤君发送《皮带出货资料》，主张刘贤君在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向刘贤君交付皮带5896条、收到货款314150元，刘贤君仍有3836条皮带货款未支付；2．2018年11月25日微信聊天记录，刘贤君通过微信向余泽轩支付“欧瑞丽22条”货款3300元，根据该支付情况，余泽轩主张涉案皮带150元/条。针对上述证据，刘贤君质证认为：1．《皮带出货资料》为余泽轩自行制作，未经刘贤君签名确认，刘贤君也未在微信上回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2．代理人对皮带单价是否为150元/条不清楚。庭审中，余泽轩确认刘贤君于2019年1月2日退回1921条皮带。为证明刘贤君已经向余泽轩支付货款315001元，刘贤君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8年6月17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的转账统计表、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针对上述证据，余泽轩质证认为：1．转账统计表为刘贤君单方制作，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2．微信支付宝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刘贤君将所有与余泽轩交易货款进行抗辩没有依据，余泽轩涉案主张的皮带货款为2018年11月到2018年12月欠付货款，皮料货款为2018年4月到2018年7月欠付货款；3．余泽轩确认刘贤君支付过部分皮带货款共314150元，但还有287250元皮带货款尚未支付。另查明，2019年4月28日，余泽轩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刘贤君银行存款、微信及支付宝余额519085元或等额财产，并提供了广东泓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财产保全担保函。2019年4月28日，余泽轩向一审法院交纳财产保全费3115.43元。2019年4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刘贤君名下价值519085元的财产。以上事实有送货单据、微信聊天记录、微信和支付宝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刘贤君对余泽轩提供具有原件的2018年7月21日和2018年7月31日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2份送货单上“刘贤君”的签名与余泽轩提交的其余3份送货单及2份载明货物信息的单据“刘贤君”签名的笔迹相近，且其中一张单据还签注了刘贤君的身份证号码，更重要的是刘贤君在本案中也确认向余泽轩支付过货款，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在刘贤君无相反证据证明上述单据签名并非刘贤君本人所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余泽轩提供的送货单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余泽轩、刘贤君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刘贤君向余泽轩采购皮革制品。关于刘贤君尚欠余泽轩货款的问题。余泽轩主张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向刘贤君交付了8批价值359541元的皮料，如前所述，一审法院确认余泽轩提供送货单的真实性，刘贤君已经签收上述8批皮料，应向余泽轩支付359541元的皮料货款。2018年12月31日、2019年2月15日，余泽轩先后两次通过微信向刘贤君发送《皮带出货资料》催要皮带货款，据常理分析，刘贤君如果对上述结算单据存在异议的，应提出异议或反驳。综上，在刘贤君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皮带出货资料》的真实性，认定余泽轩已向刘贤君交付皮带5896条。余泽轩确认刘贤君于2019年1月2日退回皮带1921条，即刘贤君应向余泽轩支付3975条（5896-1921）皮带货款。根据刘贤君于2018年11月25日向余泽轩支付“欧瑞丽22条”货款33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涉案皮带价格为150元/条，刘贤君应向余泽轩支付皮带货款596250元（3975×150）。综上，刘贤君应向余泽轩支付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皮料皮带货款955791元（359541+596250）。关于刘贤君已支付货款数额的问题。余泽轩主张刘贤君于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5日期间微信支付皮料货款87000元；于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现金支付皮料货款40706元；于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支付皮带货款314150元；上述货款总计441856元。刘贤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支付宝转账凭证，主张2018年6月17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向余泽轩支付涉案货款315001元。刘贤君举证证明的已支付货款金额比余泽轩确认已支付货款金额少，对于余泽轩自认部分货款，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即刘贤君已经向余泽轩支付涉案货款441856元，刘贤君尚欠余泽轩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皮料皮带货款513935元（955791-441856）。余泽轩主张涉案货款超过513935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涉案货款的利息问题，余泽轩、刘贤君双方未约定涉案货款的支付时间，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刘贤君应以51393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6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向余泽轩计付涉案货款占用期间利息。至于保全费问题，刘贤君未能按照约定及时支付涉案货款，余泽轩为实现合法债权申请财产保全产生的费用应由刘贤君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刘贤君向余泽轩支付货款51393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513935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余泽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95.4元、财产保全费3115.43元，由余泽轩负担受理费45.4元、财产保全费31.43元；刘贤君负担受理费4450元、财产保全费308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由问题，本案中余泽轩提交了送货单的原件，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余泽轩送货数量如何认定？刘贤君是否拖欠余泽轩未付款项应予支付？关于余泽轩送货数量的问题。本案送货分皮带和皮料两个部分。有关皮料交付问题。从证据的角度分析，余泽轩提交的两份送货单有原件，包括2018年7月21日及7月31日的两份送货单。则该两份送货单项下的送货金额27000+21460=48460元可予认定。至于其他无原件的提货单据，均显示有刘贤君签名。而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2018年7月之前，双方已经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了有皮料的交易。此外，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皮带交易从2018年10月份开始，但2018年5月-8月刘贤君向余泽轩付款金额远超出有原件的送货单记载的48460元。虽然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在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本案可对余泽轩提交的无原件的前述单据予以认定，并据以支持余泽轩有关交付皮料的主张。关于皮带的交付情况，余泽轩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该些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刘贤君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在该些聊天记录中，余泽轩先后三次发出《皮带出货资料》，均向刘贤君主张相应的货款，刘贤君从未表示否定，并且积极支付款项，可视为对微信发送的《皮带出货资料》的认可。据此，一审法院对涉案交易项下的货款金额作出的认定正确，予以维持。刘贤君未足额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欠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贤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0.85元，由上诉人刘贤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永娟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