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1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峰，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有，辽宁正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天华密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新城区单家井村。 法定代表人：姚吉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 法定代表人：于珑生，该村委会主任。 第三人：于永成，男，195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丹东市公安局退休职工，住丹东市振兴区。 第三人：单忠福，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丹东市喜琳养殖有限公司董事长，住丹东市振兴区。 上诉人吴忠峰因与被上诉人丹东天华密封制造有限公司，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于永成、单忠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辽0681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吴忠峰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辽06民终652号民事裁定，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6）辽0681民初152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8）辽0681民初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吴忠峰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忠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有、被上诉人丹东天华密封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于永成、单忠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忠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干扰导致无法捕捞养殖物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经营的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发包给被上诉人的滩涂自2012年被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隐瞒了双方合伙经营的滩涂被确认无效的事实真相。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村主任带领部分村民和该滩涂新承包人，在上诉人捕捞小人蚬期间，天天到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整个滩涂养殖区域恐吓、威胁、阻挠养殖户捕捞养殖物，严重影响了上诉人在有限的捕捞期内捕捞养殖物，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二、认定涉案合同有效错误。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丹东天华密封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的诉求证据不足为由予以驳回是正确的。1、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就涉案滩涂形成的合同无效，但是上诉人实际占有并经营，且合伙期限届满，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协议属于无效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在以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的干扰持续存在，以致上诉人始终无法捕捞。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实其以往投资全部无法收回。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求并无不当。2012年度投资基于2013年持续投资，充分说明上诉人主张的干扰行为不存在持续性，否则不可能存在二次投苗的情形。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于永成、单忠福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吴忠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2、赔偿原告在2012年、2013年投入的苗种等因利害关系人的阻挠无法正常经营而损失的1199054元（2012年投资1104554元+2013年投资94500元）；3、返还原告2012至2014年三个年度的利润分成合计90000元。事实和理由：2005年12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联合开发贝类养殖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以其位于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的滩涂作出资，原告最低出资1000000元合作经营贝类养殖，合作期间为2006年至2015年，原、被告按80%、20%进行利润分成，原告先行给付被告合作期间的全部利润分成300000元（30000元/年×10年），如被告提供的滩涂不符合约定的四至，则赔偿原告200000元等。2012年，被告法定代表人姚吉德与用于合作滩涂的发包人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滩涂承包合同书》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但被告向原告隐瞒了该节事实。原告于2012年7、8月方知晓该事，致原告在2012年、2013年投入的苗种，因利害关系人的阻挠无法正常经营而亏损1199054元（2012年投资1104554元+2013年投资94500元）。被告的不诚信行为同时构成违约，依约应返还原告2012至2014年三个年度的利润分成合计90000元并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16日，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时称东港市天华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滩涂承包合同》，约定该公司承包该村委会所有的滩涂5000亩，承包期为2004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2008年9月1日，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姚吉德再次签订了《承包滩涂合同书》一份，约定姚吉德承包该村委会的滩涂约6000亩，承包期为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 2005年12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合作开发贝类养殖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从事贝类养殖，被告以其前述承包的滩涂中的1000亩出资，原告最低出资1000000元；合作期间为2006年至2015年；双方按出资比例分成，其中被告以滩涂出资可分得利润28%，因原告一次性预付给被告10年的分成利润300000元，故被告分得利润下调为20%，原告分得利润为80%；如被告提供的滩涂不符合约定的位置，则赔偿原告200000元；双方均派出管理人员、看护人员，财务管理方面，原告派出纳，被告派会计等。当日，原告给付了被告利润分成款300000元。 被告以其承包的滩涂与其他多人之间也存在上述的合作经营关系或转租关系。 2012年1月10日，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丹民一终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确认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姚吉德之间的滩涂承包合同无效。上述判决作出后，东港市有关部门组织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与姚吉德等原承包人开会，要求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不能强行收回滩涂，应通过与被告协商或诉讼的方式依法收回滩涂。 当年，原告投放苗种及购买养殖用药物投资1104554元。 2012年，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在尚未收回涉案滩涂的情况下，与第三人于永成签订了一份《滩涂虾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将6024.94亩滩涂及2029亩虾池发包给于永成经营。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于当年6月19日将上述承包合同报东港市椅圈镇人民政府。东港市椅圈镇人民政府于次日作出椅政（2012）49号批复，予以批准。2012年7月，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于永成、单忠福三方签订了一份《虾场、滩涂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第三人于永成基于相关承包合同享有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单忠福。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曾通知姚基德，其承包的6024.94亩滩涂已经发包给第三人于永成、单忠福经营，限期洽谈交接事宜。但无果，被告及原告均未返还滩涂。 2013年4月27日，第三人于永成向案外人李建云购买了小人仙苗种，欲投放到涉案滩涂中。为避免矛盾激化，有关部门出面阻止。经协商，于永成购买的苗种由被告接收并由原告等实际占有滩涂的经营者出资。应姚基德的要求，原告出资94500元，购买了210箱苗种，投放到其经营的滩涂中。 2012年8月，原告等多人至东港市人民政府信访，并提交请愿书，请愿书称，“我们近百名养殖户在于家村投资养殖近十年之久，总体投入苗种价值二千万元，现在我们正是生产季节，每天都有几百名生产人员在生产，可是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村主任徐平德勾结恶势力50余人每天到养殖基地拿着铁锹、穿着统一红色服装大喊大叫进行威胁，叫我们立即滚出养殖场”。“从7月20日到现在，每天都有几十名社会闲散人员到滩上呼天骂地驱赶生产工人，已造成所有养殖户上百万元的损失，我们强烈要求政府立即制止”。 2013年8月26日，案外人宫文全因与原告就滩涂作业发生纠纷，原告指使其员工吴忠云扣押了宫文全方在滩涂上作业的三条渔船的卫导设备。原告因此被辽宁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第二支队处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 2014年3月，有多名养殖户再次信访并提交请愿书，请愿书称，“于家村徐平德、薛春华勾结丹东社会人于永成、单忠福就像土匪一样阻止、恐吓、谩骂，用凶器逼着生产工人东跑西逃，五年来，给我们造成了上千万元的损失”。“今年我们刚刚生产，于永成、单忠福又派人来搅和多少天了（据说他们合同也判无效了）”，并请求解决。 2014年4月，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姚基德签订了一份《于家村滩涂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涉案6024.94亩滩涂发包给姚基德经营，承包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33年12月31日。原告因与被告之间的合同至2015年期限届满，故当年未投入苗种，并于2015年被姚基德收回了滩涂。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管理涉案滩涂并分享利润，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合伙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尽管双方合伙经营期间，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但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合同效力。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提起违约损害赔偿请求，则本案属合同纠纷，应当考量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是否因被告的违约行为遭受损失。通常而言，合伙人应对出资承担瑕疵担保义务，即保证自己的出资没有权利瑕疵。如因出资存在权利瑕疵造成其他合伙人损失的，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以其承包的滩涂出资，但其承包合同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据此可以认定，被告的出资存在权利瑕疵，已构成违约。关于原告是否因被告的违约行为遭受损失，原告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其对滩涂的经营均遭受过干扰，但尚不足以证明干扰持续存在以致原告始终无法捕捞养殖物，即原告主张的损失不能认定。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吴忠峰的诉讼请求。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18200元，东港市人民法院收取17252元，由原告承担，余款948元退付原告。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于分别于1999年9月16日、2008年9月1日，两次同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对包括涉案滩涂在内的5000余亩滩涂签订了《滩涂承包合同》，承包期自2004年1月1日延续至2019年12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2005年12月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贝类养殖合同书》，从签订合同的时间看，被上诉人是在对涉案滩涂享有承包权的情况下，同上诉人签订的养殖合同。同时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合同订立当时并不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等合同无效情形，涉案合同亦不存在被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即涉案养殖合同不存在法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主张涉案养殖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2012-2014年三个年度的利润分成款90000元，并赔偿其2012、2013年投入的苗种损失1199054元一节。依据现有证据，双方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上诉人对滩涂的经营确受到干扰，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干扰持续存在，且此干扰致上诉人始终无法捕捞养殖物。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自认被上诉人丹东天华密封制造有限公司未阻挠上诉人的正常经营。且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确认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姚吉德之间的滩涂承包合同无效后，东港市有关部门曾组织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与姚吉德等原承包人开会，要求第三人东港市椅圈镇于家村村民委员会不能强行收回滩涂，应通过协商或诉讼的方式依法收回滩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忠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2元，由上诉人吴忠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大为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