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刑初83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莹，女，汉族，1975年2月1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学文化，教师，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宋云超，黑龙江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九部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莹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丽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莹及其辩护人宋云超、鉴定人郭某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同意，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莹与被害人李某1致（男，殁年16岁）系母子。李某1致从小患有孤独症，赵莹和其丈夫李某2带其治疗多年，病情未有改善。近两年李某1致出现经常殴打赵莹和李某2及随意殴打他人的情况，赵莹感到身心疲惫，遂产生杀死李某1致之念。自2018年10月中旬开始，赵莹以挂号看病的方式陆续从哈尔滨市九六二医院和第一专科医院开出安眠类药物艾司唑伦120余片。2019年1月12日，李某1致再次殴打赵莹，赵莹报警，在警察的协助下，将其送至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治疗。2019年1月18日14时许，赵莹带李某1致回到哈尔滨市道外区宏伟路61-3号松电小区B1栋3单元7楼1号家中，因李某1致病情再次发作殴打赵莹，赵莹遂将120余片艾司唑仑，分两次让李某1致服下，并将李某1致扶进卧室床上睡下。赵莹写下遗书后发现李某1致停止呼吸，其割腕自杀未果后到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投案。经法医鉴定：死者李某1致符合生前过量服用安眠药中毒死亡。经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赵莹案发时患抑郁发作，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9年1月18日晚，被告人赵莹到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投案。针对上诉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莹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赵莹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供认，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1.赵莹的精神病鉴定意见没有考察赵莹的家族精神病史，即没有考察赵莹的姑姑赵玉霞抑郁自杀的情况，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材料存在严重缺项；2.对赵莹的鉴定意见没有准确、完整地认定赵莹实施被控犯罪当时的严重病态，请求对赵莹的精神病状态重新进行鉴定；3.建议法院不追究赵莹的刑事责任。赵莹在2017年前曾获得31份荣誉证书，赵莹所在的学校的教师、第一专科医院的医护人员、哈尔滨市孤独症家长互助会、邻居、亲属等139人联名为赵莹求情，希望对赵莹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莹与被害人李某1致（男，殁年16岁）系母子关系。李某1致自幼患有孤独症，赵莹与丈夫李某2长期带李某1致到多家医院进行治疗，李某1致的病情没有明显改善，随着年龄增长，李某1致的暴力倾向愈加严重，特别是在案发前，李某1致病情发作经常殴打赵莹、李某2及亲属，亦打伤过邻居和其他人员。赵莹因长期的生活压力，导致精神抑郁，担心李某1致伤害到李某2和其他无关人员，便产生用安眠药杀死李某1致的想法。赵莹自2018年10月中旬开始，以挂号看病等方式陆续从哈尔滨市九六二医院和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开出安眠类药物艾司唑伦120余片存放在家中。2019年1月12日，李某1致病情发作，再次殴打赵莹，赵莹报警求助，在警察的帮助下，赵莹将李某1致送到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18日14时许，赵莹把李某1致从医院带回到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宏伟路61-3号松电小区B1栋3单元7楼1号家中后，李某1致因楼道灯不亮，引起情绪烦躁，导致病情发作，对赵莹殴打，赵莹将120余片艾司唑仑分两次让李某1致服下，并将李某1致扶进卧室床上躺下。赵莹写完遗书后见李某1致停止呼吸，割腕自杀未果后离开家中，当晚到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投案。李某1致因生前过量服用安眠药中毒死亡。经鉴定，赵莹案发时患抑郁发作；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2019年1月18日18时许，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大有坊派出所接到李某2报警，称其妻子赵莹在家中将自己的儿子李某1致杀害，现场留有赵莹的遗书，在遗书中赵莹承认用安眠药杀害了患有自闭症的儿子李某1致。当日20时40分许，赵莹自行到道外分局投案,经讯问，赵莹供认用安眠药杀死自己儿子的经过，并称左手腕处伤口系自残所致。因赵莹左手腕伤情严重，民警带其到医院进行处理后带回公安机关。2.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9年1月18日18时许，我下班回到家里，我儿子李某1致盖着被子在床上躺着，我妻子赵莹没在家，后来我看见李某1致脸色发紫，没有脉搏了，我就打120急救，打110报警。警察来了问一下情况，过了十几分钟，救护车来了，医生对李某1致抢救了20分钟，说人已经死了。我在客厅电视柜上发现一张纸，是赵莹写的“我和孩子走了”，其他内容我记不住了。警察在客厅电视柜右侧发现了三个空药板。李某1致天生患有自闭症，有交流障碍，有自残和打人行为，脾气狂躁。2019年1月12日下午，李某1致用头撞墙、打人，我把他送到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住院治疗，一直到2019年1月18日7时10分，我离开医院病房去上班，赵莹在医院陪着李某1致。中午时赵莹给我打电话说李某1致状态挺好，下午可以回家了。赵莹精神正常，但是有抑郁症，睡不好觉，之前跟我说过不想活了的话。自从李某1致住院，我看见赵莹眼神发直，精神状态萎靡，跟我说这种环境受不了，不想活了。3.李某2提供的李某1致住院期间回忆录、和赵莹的婚姻回忆录、关于家庭及事发当天实际情况说明：记载赵莹在李某1致住院期间及在日常生活中对李某1致无微不至照料，同时赵莹在李某1致出生后，情绪逐渐发生变化的情况。4.证人赵某1的证言：我是赵莹的大姐。李某1致从小有自闭症，有自残行为，现在年龄大了病情严重了，在家里打父母，在外面多次打外人，家里进行了赔偿。我看见过他自残时候用头撞墙。李某1致在家发病，赵莹控制不住曾打电话向我求救，我到她家后，李某1致因为犯病还打过我头部，我爱人来的时候也被孩子打过。赵莹身上有多处伤痕都是孩子发病时造成的，她因为多年照顾孩子，自己精神压力很大，她曾经在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检查过，医生给开过抗抑郁的药。因为照顾孩子精神上太累，她曾有过轻生的想法，我也劝过她。李某1致是12号住的院，当天李某1致在家发病，打他母亲赵莹，用脑袋撞墙自残，赵莹控制不住就报警了，民警开车把李某1致送到第一专科医院住院治疗。第二天我听说这个事以后，我就到医院帮助照顾孩子，我感觉赵莹状态很抑郁，她跟我说孩子他爸也去医院看病了，如果李某2也病倒了，家里连一个护理的人都没有了，赵莹非常担心，感觉李某2的病也不好，我当时劝了她几句。案发当天9点多，我去医院帮助护理，孩子情绪不大好，跟他妈闹情绪。我给他买了点吃的，后来护士来了，孩子又开始闹他妈。大夫查房说最少还要住十天院，这时赵莹很紧张，几次欲找大夫要求星期一出院，被我拦了下来，赵莹就不停的安抚孩子。中午12点左右，我们从医院出来，打车回到赵莹家楼下，进楼道时发现声控灯坏了，孩子就开始耍，我们把他哄到楼上，进屋后，这孩子一直在说这个灯的事情，让他爸修灯，因为孩子闹个不停，赵莹没法做饭，我去做的饭，孩子还是闹个不停，也不吃饭，情绪非常激动，这时，赵莹就和她爱人通了电话，过了一会，我就离开了，我走之前赵莹一直和她儿子解释修灯的事情。我了解李某1致，小的时候他就有自残倾向，三四岁时就用头撞过玻璃幕墙，大概是2014年，他被确诊为自闭症，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不仅自残，还伤害别人。5.证人赵某2的证言：我是赵莹的二姐。李某1致从小有自闭症，有自残行为，后来逐渐有暴力倾向，在家里自残时候父母拦着他时他打父母，在外面发病时候无故打路人，因为自闭症也住院治疗过。赵莹身上有伤，都是拦着孩子自残时候造成的，她因为长期照顾孩子，精神压力大，怕孩子自己受伤或伤到别人，睡眠特别不好，长期失眠。赵莹多次提到轻生，她怕孩子随时发病伤害到自己或者外人，我也劝过他。6.证人郑某的证言：我和李某2住邻居。李某2及爱人赵莹对孩子挺好的，这孩子有自闭症，有时候在楼道里遇到的时候大喊大叫，还比较怕陌生人，这两口子照顾孩子好多年了。以前在楼道里看见过李某1致跟他母亲赵莹发生肢体冲突，我在家的时候偶尔能听见隔壁他们家屋里叮当响声，这夫妻俩人还是挺疼孩子的。我刚搬来时遇到赵莹，我们打招呼还有说有笑，挺正常的，现在打招呼她不太爱说话，总愁眉苦脸的，看着挺疲惫的，挺沧桑的。7.证人迟某的证言：我跟赵莹家认识二十多年了，赵莹家的孩子从小就有点精神不正常，有自闭症，有暴力倾向，打他爷爷，打他父母，打路人。赵莹对孩子特别好，带孩子出去玩。8.证人葛某的证言：我和赵莹是同事，她跟我说过她孩子有自闭症，有暴力倾向，孩子有时候用头撞墙，在外面打路人，有时候也打父母。我看见赵莹胳膊上有伤痕，都是照顾孩子造成的。我感觉她一直挺紧张挺焦虑，她接电话的时候挺紧张，她怕孩子在学校出事，有时候说话语无伦次，没有逻辑性。她说过轻生的想法，她说看孩子自残心疼，孩子打别人她受不了。9.证人王某的证言：我和赵莹在一个教研组有四个月左右，之前聊天过程中提起她的儿子最近咳嗽，但我一详细询问，赵莹就显得紧张，刻意回避，不愿意透露她儿子的情况。有一次中午吃饭，有同事问她儿子在哪个学校，她说你们别问了，如果说出来你们会吃不进去饭的。10.证人赵某3的证言：我是赵莹的表姐。赵莹的儿子有自闭症，有时狂躁、打人，赵莹和李某2一般都不敢带孩子出去，只是特别近的亲属家有事才把孩子带出来。赵莹没生孩子之前是一个正常的人，后来有孩子就变得抑郁和焦虑，赵莹去过精神病医院看过病，开过精神方面的药物。赵莹对儿子特别好，很多时候赵莹不上班，在家陪孩子，她和孩子说话都有轻生细雨，怕说错了或语气不对引起儿子狂躁。我主要是想反映赵莹可能患有精神疾病，因为这种疾病在我们家有遗传史，我母亲因为抑郁症喝敌敌畏自杀了。我曾经听赵莹的亲姐姐说过，赵莹在一专科也看过神经性疾病，并且在一专科也开过药，治疗过。11.证人高某的证言：2017年12月8日下午5点多，我在太平桥百盛购物中心上班时被李某1致用订书器打我头部好几下，我当时头部流血了，李某1致的父母带我去医院看病，并支付500元赔偿金，我们就自行和解了，并写了和解书。我感觉李某1致精神好像有问题，他父母说李某1致有自闭症。1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5日下午1点，我在哈市道外区宏新街3号16栋1单元101东升仓买被李某1致打了，他用拳头打我头部一下，当时头部有些红肿，打完后，李某1致的父母来了，支付我500元赔偿金，我们自行各解了。李某1致小时候就有自闭症，他总来我家仓买。14.和解书及和解协议书：高某、刘某分别被李某1致打伤后，李某1致的父亲李某2支付给高某医院检查费600元及现金500元；赔偿刘某人民币500元。李某2与二人签订和解协议，双方自行和解。15.出庭鉴定人郭某证实：抑郁症具有遗传史目前没有明确的依据。鉴定部门根据提供的材料对赵莹进行精神病鉴定，赵莹当时感到绝望、悲观厌世，有自杀行为，根据国际精神科分类可以认定为中度抑郁，只能认定赵莹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16.哈尔滨市急救中心保卫科出具的电话受理单、哈尔滨市急救中心院外病案记录：急救中心医生于2019年1月18日19时37分到达现场松电小区D1-3-701，当日20时43分，临床初步印象为院外死亡。1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检验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松电小区B1栋3单元701室。客厅电视柜上可见一写有字迹的纸张（照相后提取编为1号）、两个写有艾司唑仑片的药物包装盒（照相后提取编为2号）、三个装药片的空铝箔板（照相后提取编为3号）。在南卧室床上可见一男性尸体，呈仰卧位，上穿灰、白横条线衣，下穿蓝色短裤。18.扣押物品清单：公安机关在现场扣押壁纸刀一把、菜刀两把、钱包一个、水杯一个。19.现场提取赵莹手书遗书：我和儿子走了，对他，对你，对我，这都是一种解脱。我这段时间以来，陆续从211及一专开了很多安定，他走得没有痛苦。我早已不奢望他成人，但我不能让他危害社会。我未能对老父亲尽孝，以后也没有机会了。告诉我的家人，这对我是最好的选择，让他们不必太难过。希望你早日摆脱阴影，开始新的生活。我的公积金有七万元，给明明装修用吧。我不办葬礼，骨灰在二龙山择一处干净的地方撒了，我和儿子的骨灰不要放一起。对他，我已尽心尽力，今生不欠，来世不见。你们一切安好。20.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送检遗书上的字迹与赵莹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1.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刑事技术大队法医学尸体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李某1致符合生前过量服用安眠药中毒死亡。22.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检验报告：在送检的李某1致心血中检出地西泮、艾司唑伦成分，地西泮含量为0.3ug∕ml、艾司唑伦含量2.04ug∕ml。23.门诊处方笺、门诊费用明细清单：2019年1月15日，赵莹在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开出艾司唑仑40片；2018年10月19日、2019年1月16日，赵莹在九六二医院共开出艾司唑仑28片。24.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赵莹，鉴定意见，（1）案发时患抑郁发作；（2）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5.中国残疾人联合会残疾人证：持证人李某1致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贰级。发证日期为2016年9月21日，有效期十年。26.李某1致住院病例、医疗手册、就诊收据等:证实李某1致因患儿童孤独症等原因在哈尔滨医科大学儿童发育行为研究中心、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一一医院、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北京儿童医院、天津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等医院及医疗机构治疗的情况。27.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事件单记载的报警内容及情况说明：2019年1月12日11点39分，哈尔滨市公安局接到报警电话（李某2电话），报警内容为孩子患病现在打他妈妈，案发地址道外区松电小区B1栋3单元701。大有坊街派出所民警接到指令赶到道外区松电小区B1栋3单元701室，发现李某1致光着膀子坐在床上，其母亲赵莹在旁哭泣，身体无明显外伤，赵莹说李某1致患有精神病，殴打她的情况频繁发生。民警询问赵莹的报警目的，赵莹称等李某1致的父亲李某2回家后，希望民警能协助将孩子送往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治疗。10分钟后，李某2返回家中，民警协助李某2、赵莹将李某1致送往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进行治疗。28.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李某2和赵莹是李某1致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66×1017。29.被告人赵莹的供述：2019年1月18日下午1点左右，我和我姐姐赵某1陪孩子从第一专科医院回到家里，想让孩子换个环境休息休息。进入一楼的楼道灯不亮，然后孩子突然情绪烦躁，我开始安抚孩子，并给我爱人打电话让其修灯。孩子情绪依然很烦躁还打我，用拳头砸我头，我就护住太阳穴，试图拉住他，当时我彻底崩溃了，当时我就想跟他同归于尽吧，然后我就从内衣柜里取出安定药，大概100多片，给他分2次服下，当时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我就扶着他进卧室睡下，后来我就写了一封遗书，我又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喜欢的衣服，看他睡熟以后我亲了他一下，我怕孩子没死，我又用被子蒙在孩子头部，轻轻拍了两下孩子，因为平时孩子睡觉呼吸声挺大，这次没有声音了，我认为孩子已经死了。大概下午4、5点钟我发现孩子没有呼吸了，我又给他擦干身子，换了一套短裤，我就到厨房拿菜刀、壁纸刀、剪刀回到客厅的床边割腕了，只是把左手腕划出了口子，割了好多下没找到动脉，后来怕爱人回来发现，我就穿着单衣出去了，我打车去的太平桥百盛，晚上7点多钟看了一场电影，没看完我就出来了。当时心特别烦躁，晚上8点左右出来后我就去道外分局投案了。孩子近期在家自残的行为和殴打我和他父亲，我实在受不了了，而且我感觉孩子在第一专科医院治疗特别痛苦，在我看来根本不是在治病，我对医院的治疗已经没有希望了，我怕孩子出来以后再危害社会。2018年10月中旬，李某1致开始在外面打人，我就开始有了让孩子没有痛苦的死的想法。这100多片安眠药是我从第一专科医院和211医院买的。我只是准备着，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走这一步。即使到了那天我也打算带着他一起走。我在第一专科医院买了40片左右。在211医院买了80片左右，是分几次购买的。我记得是叫艾司挫伦。我儿子从小患有自闭症，这个病是精神病中的癌症，无药可治。这些年来经过长期的康复训练，和服用抗精神分裂的药物，也住院治疗过，但是我儿子的暴力行为越来越严重，而且力气越来越大，并且专门攻击要害部位。而且事发当天他打我打的特别狠。本院认为，被告人赵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莹的鉴定意见没有考查赵莹的姑姑赵玉霞抑郁自杀的情况，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材料存在严重缺项的辩护意见。出庭的鉴定人认为抑郁症具有遗传史目前没有明确的依据，鉴定部门根据侦查机关提供的材料对赵莹进行精神病鉴定，赵莹当时感到绝望、悲观厌世，有自杀行为，根据国际精神科分类可以认定为中度抑郁，故认定赵莹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依据充分，且客观、真实。故对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建议不追究被告人赵莹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被告人赵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对辩护人提出不追究赵莹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赵莹与丈夫发现被害人自幼患有孤独症后，便带被害人四处求医治疗，未见明显好转，且随着被害人年龄的增长，病情越来越严重，愈加无法控制，除给父母及亲属造成伤害外，也给其他无关人员造成伤害，使赵莹长期处于精神压力之中。赵莹对被害人长期治疗、护理，付出大量的精力、财力，导致精神无法承受，反映出赵莹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考虑到赵莹投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具有自首情节；其长期精神压力导致案发时患抑郁发作，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同时赵莹的行为得到了其亲属的谅解，并有赵莹所在的学校的教师、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的医护人员、哈尔滨市孤独症家长互助会、邻居、亲属等139人联名请求对赵莹从轻处罚，可酌情对赵莹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赵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2022年1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陈辉审判员  刘洋审判员  方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邓禹轩书记员李墅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