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刑终1156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以下简称楚雄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晓明，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楚雄市人，大学文化，楚雄州人民医院原党委副书记、院长，住楚雄市。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6日被楚雄州监察委员会执行留置，2019年1月28日被楚雄州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楚雄市看守所。辩护人马明辉、字香聪，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楚雄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晓明犯受贿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作出（2019）云2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晓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刘晓明自2004年至2018年期间，利用担任楚雄州人民医院心内科主任、副院长、药事管理委员会委员、院长、药事管理委员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药品供应商蔡某、杨某、郑某和医疗设备供应商王某1、唐某、李某1贿送的现金522万元（涉及金额处均指人民币）、价值1万元的日元、以及价值10万元的购物卡，并为蔡某、杨某、郑某在药品销售中谋取利益，为王某1、唐某、李某1在医疗设备销售中谋取利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晓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晓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出对被告人刘晓明判处十至十一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一审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刘晓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全部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的罪名、证据也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认为过重，请求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进行判处。一审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刘晓明犯受贿罪的定性无异议。但认为刘晓明的受贿数额应认定为266万元。刘晓明有坦白情节，积极退赃，认罪悔罪，无犯罪前科，工作业绩突出，受行业潜规则影响而犯罪。建议对其判处五年至八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晓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楚雄州人民医院心内科主任、副院长、药事管理委员会委员、院长、药事管理委员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单独收受蔡某、杨某、郑某、王某1、李某1贿送的现金437万元、价值1万元的日元，与其妻子高某1共同收受唐某、李某1贿送的现金85万元及价值10万元的购物卡，共计收受贿赂现金522万元、价值1万元的日元、价值10万元的购物卡，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的廉洁性。被告人刘晓明明知蔡某、杨某、郑某、王某1、唐某、李某1与楚雄州人民医院存在药品及医疗设备代理销售关系，蔡某、杨某、郑某、王某1、唐某、李某1向其送钱具有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谋取利益的目的，仍然收受上述人员贿送的钱物，客观上形成了以权换利的关系，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惩处。根据被告人刘晓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悔罪表现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刑事判决:被告人刘晓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万元；被告人刘晓明已退缴的受贿赃款396.6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刘晓明尚未退清的受贿赃款136.4万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宣判后，被告人刘晓明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改判其无罪。其主要上诉理由:因为受到办案机关的威胁、引诱、欺骗，其在监察机关和检察机关所作有罪供述不实，相关证据应当认定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其未实施过犯罪行为，应当认定其无罪。二审辩护人提出：刘晓明的供述前后存在差异，其否认供述系自愿作出；根据刘晓明的职责范围，其无法对医院的医疗设备药品的采购享有决定权，客观上也没有为他人牟取利益；证人杨某、王某1的认罪供述不合常理，与事实不符；证人郑某供述的行贿数额与刘晓明的供述不一致；证人李某1关于第五次向刘晓明行贿10万元的供述与刘晓明、高某1供述的时间不一致；监察机关提供的证据有瑕疵，缺少部分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本案仅有刘晓明及行贿人的供述，无其他直接证据，无法证明刘晓明在客观上实施过收受贿赂的行为；刘晓明被指控的受贿财产去向不明，刘晓明夫妇名下的存款及其他财产，均属于二人合法收入范围内的合理财产，并非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辩护人认为，在案证据多处存疑，刘晓明与行贿人的供述皆存在前后不一致或多次更改供述的情况，不能将刘晓明及行贿人的供述作为本案定罪的唯一证据；在案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实刘晓明构成受贿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经审理查明，2004年至2018年期间，上诉人刘晓明利用担任楚雄州人民医院心内科主任、副院长、药事管理委员会委员、院长、药事管理委员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药品供应商蔡某、杨某、郑某和医疗设备供应商王某1、唐某、李某1贿送的现金522万元、价值1万元的日元、价值10万元的购物卡，并为蔡某、杨某、郑某在药品销售中谋取利益，为王某1、唐某、李某1在医疗设备销售中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一、2004年至2015年期间，刘晓明先后18次收受云南伍维药业有限公司蔡某贿送的现金共计62万元，并为蔡某在药品销售中谋取利益。上述事实，有证人蔡某的证言、被告人刘晓明的供述、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云南圣辰医药有限公司章程、云南圣辰医药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药品购销合同、授权书、楚雄州人民医院向云南圣辰医药有限公司、云南药品第三方物流有限公司、云南伍维药业有限公司采购药品的付款统计表、记账凭证、楚雄州人民医院采购付款审批单、银行电子交易回单、托收凭证、增值税发票、楚雄州人民医院的情况说明（散件）等证据证实。二、2005年春节前至2018年春节期间，刘晓明先后22次收受云南省医药有限公司市场部经理杨某贿送的现金共计125万元，并为杨某在药品销售中谋取利益。上述事实，有证人杨某的证言、被告人刘晓明的供述、云南省医药公司登记情况、杨某个人简历、云南省医药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劳动合同书、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云南省医药有限公司文件、楚雄州人民医院采购云南省医药有限公司药品付款统计表、记账凭证、楚雄州人民医院采购付款审批单、银行电子交易回单、往来款项管理卡、增值税发票、楚雄州人民医院的情况说明、云南省医药有限公司费用开支管理制度及杨某报账统计表等证据证实。三、2006年春节至2016年中秋节期间，被告人刘晓明先后25次收受云南嘉德瑞克药业有限公司经理郑某贿送的现金共计55万元，价值1万元的日元,并为郑某在药品销售中谋取利益。上述事实，有证人郑某证言、被告人刘晓明的供述、云南嘉德瑞克药业有限公司的登记材料、楚雄州人民医院采购云南嘉德瑞克药业有限公司药品付款统计表、记账凭证、楚雄州人民医院采购付款审批单、银行托收凭证、增值税发票、楚雄州人民医院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四、2013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刘晓明先后7次收受上海联影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云南区经理王某1贿送的现金共计190万元，并为王某1在医疗设备销售中谋取利益。上述事实，有证人王某1的证言、被告人刘晓明的供述、全数字化平板血管造影介入系统采购项目材料、云南卓宏进出口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楚雄州人民医院购置超清高速PET-CT检查设备材料、移动式数字化医用X射线摄像系统材料、数字乳腺X射线摄影系统材料、云南卓宏进出口有限公司情况说明、王某1与相关公司劳动合同等证据证实。五、2013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刘晓明与妻子高某1（另案处理）先后10次收受昆明济长健医药有限公司总经理、昆明容度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唐某贿送的现金共计55万元、购物卡10万元，并为唐某在医疗设备销售中谋取利益。上述事实，有证人唐某的证言、证人高某1的证言、被告人刘晓明的供述、结婚证、昆明容度科技有限公司登记情况、任职情况说明、昆明济长健医药有限公司的登记情况、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云南卓宏进出口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人代某、江某、陈某、刘某的证言、数字胃肠X光机采购项目材料、电子胃肠镜采购项目材料、流式细胞分析系统采购项目材料、便携式超声机、腹部小器官超声诊断仪采购项目材料、胸腔镜、肺功能仪采购项目材料等证据证实。六、2013年至2018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刘晓明先后5次单独或与妻子高某1共同收受昆明桑利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1贿送的现金共计35万元，并为李某1在医疗设备销售中谋取利益。上述事实，有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人高某1的证言、被告人刘晓明的供述、昆明桑利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人李某2、王某2的证言的证言、小儿型纤维支气管镜采购项目材料、彩色超声诊断仪采购项目材料、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采购项目材料等证据证实。另查明，被告人刘晓明在2001年至2017年期间，先后被楚雄州委、州人民政府授予优秀专业技术人才荣誉称号2次、科学进步奖6次、先进个人荣誉称号1次，被楚雄州人事局选拔为首批楚雄州中青年学术技术带头人，受到国家卫生计生委医政管理局表扬，被云南省总工会授予云南省五一劳动奖章荣誉称号，还曾被中国医院协会选为地（市）级医院管理分会委员、云南省医院协会心内科管理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楚雄州红十字会理事会常务理事。本案案发后，刘晓明向楚雄州监察委退交了涉案的赃款396.6万元。上述事实，有楚雄州人事局文件、荣誉证书、科学技术奖励证书、云南省五一劳动奖章证书、退缴申请、银行回单、收据、楚雄州纪委州监委第二纪检监察审查室《关于刘晓明在被调查期间认识态度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此外，有立案决定书、刘晓明到案经过、留置决定书、刘晓明户口证明、无犯罪前科证明、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通知、楚雄州人民医院相关管理文件，楚雄州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中共楚雄州纪委、禄丰县人大常委会关于依法罢免刘晓明州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常务委员会委员的相关文件，中共楚雄州纪委关于开除刘晓明党籍的决定、楚雄州纪委州监委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讯问录音录像光盘等证据，证明刘晓明的身份情况、任职免职情况以及本案立案调查过程的相关情况。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经审查，本院亦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晓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楚雄州人民医院心内科主任、副院长、药事管理委员会委员、院长、药事管理委员会主任等职务便利，单独收受药品或医疗设备供应商蔡某、杨某、郑某、王某1、李某1贿送的现金437万元、价值1万元的日元，与其妻子高某1共同收受医疗设备供应商唐某、李某1贿送的现金85万元及价值10万元的购物卡，共计收受贿赂现金522万元、价值1万元的日元、价值10万元的购物卡，在楚雄州人民医院药品及医疗设备采购过程中，为蔡某、杨某、郑某、王某1、唐某、李某1等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受贿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惩处。对刘晓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述如下：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在依法向刘晓明送达起诉书副本时，已经以书面形式向其告知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的权利，并在一审公开开庭审理过程中充分保障刘晓明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诉讼权利。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刘晓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证据未提出异议；监察机关提供的同步录音录像，足以佐证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重要证据的调查取证过程的合法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刘晓明受贿犯罪事实。刘晓明上诉所称“因为受到办案机关的威胁、引诱、欺骗，在监察机关和检察机关所作有罪供述不实，相关证据应当认定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刘晓明的供述前后存在差异，其否认供述系自愿作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楚雄州人民医院相关管理文件规定，结合刘晓明供述和证人证言内容，刘晓明在担任楚雄州人民医院心内科主任、副院长、药事管理委员会委员、院长、药事管理委员会主任等职务期间，对药品、医疗设备采购等事务具有影响力或决定权，在收受贿赂后，为行贿人在增加药品采购种类与数量、采购高值医疗设备、采购款及时支付等方面提供帮助，谋取利益。辩护人所提“根据刘晓明的职责范围，其无法对医院的医疗设备、药品的采购享有决定权，客观上也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证人杨某、王某1、郑某、李某1的供述及自书材料与刘晓明、高某1的供述，足以证实刘晓明单独或与高某2共同收受各行贿人贿送款项的的事实经过，各组证据在行贿动机、时间、地点、金额等方面均能相互印证；对于个别行受贿双方供述金额不一致之处，原审法院已经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予以认定。关于涉及杨某、王某1、郑某、李某1行贿刘晓明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刘晓明受贿犯罪事实，其受贿所得财物的去向，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辩护人所提关于案发前刘晓明夫妻共同财产状况与二人合法收入情况相符的辩护意见，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与定罪量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刘晓明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亦予以承认，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已根据其认罪态度，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二审过程中刘晓明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涛审判员李忠良审判员姚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     子     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