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九一北路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800490707825E。 法定代表人：陈开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兴，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庆，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祯富，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龙岩XX公司总经理，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以下简称“龙岩第一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祯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岩第一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遗漏追加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为本案被告。上诉人已及时建议被上诉人转入上级医院治疗，被上诉人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福医大附属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长达25天均未发现并解决被上诉人的伤情存在伤口感染问题，直至转到该院整形外科接受治疗后，才最终解决被上诉人伤口感染问题，此足以证明福医大附属医院也未对被上诉人的伤情进行及时、准确、有效治疗，故其也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过错赔偿责任。2、福医大附属医院于2018年1月7日补充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不具有证明力，该证明书与《手术记录单》自相矛盾。 刘祯富辩称，1、因上诉人清除异物不彻底存在过错，一期植入人工脑膜亦欠妥当，造成答辩人颅内严重感染，应承担赔偿责任。2、福医大附属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是有法律效力的。3、上诉人提出追加福医大附属医院为被告是不合理的，不需要追加被告，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祯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岩第一医院赔偿刘祯富眼眶医疗费用153476.78元。诉讼过程中，刘祯富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龙岩第一医院赔偿刘祯富眼眶医疗费用153476.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50元/天×住院50天）、护理费9000元（180元/天×住院50天）、误工费11160元（2017年度福建省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职工平均劳动报酬223.2元/天×住院50天）、交通费2500元（50元/天×住院50天）、营养费12457.06元【（医疗费总额153476.78元-龙岩第一医院医疗费28906.18元）×10%】。以上六项合计191093.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9日，刘祯富不慎被木板砸伤头部及右眼。当日，刘祯富在龙岩第一医院就诊。经诊断，龙岩第一医院对刘祯富施行“右侧额骨碎骨片取除术加脑脊液漏补加头皮撕脱伤清创缝合术”以及“右眼上脸板断裂缝合+框内异物取出+眼球探查+眼球摘除+球结膜伤缝合+下泪下管断裂吻合+上下脸挫伤缝合术”。2017年8月3日，刘祯富出院（住院共计6天），花费了住院医疗费29844.18元。刘祯富出院小结中载明：开放性颅脑损伤、右眼开放性外伤、术腔化脓性感染等。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7年8月3日，刘祯富以“颅脑外伤术后5天，伤口流脓1天余”为主诉至福医大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颅脑外伤手术后切口感染等。住院期间，福医大附属医院在完善相关检查后考虑伤口感染、颅内脓肿形成，治疗上进行联合抗感染，加强换药等处理。同时建议转整形外科继续治疗。2017年9月18日，刘祯富出院（住院共计46天），花费医疗费用113210.3元。出院诊断：颅脑外伤手术后切口感染、右侧额叶颅内脓肿等。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抗感染治疗、继续整形外科治疗。2018年1月17日，福医大附属医院向刘祯富出具一张“疾病证明书”，其主要内容为刘祯富在该院治疗期间，经诊断为颅脑外伤后切口感染；右侧额叶颅内脓肿（治疗后）等。诊疗意见为：于2017年8月30日全麻下行右额部皮肤及皮下组织清创术，术中取出额窦内木质异物约3cm×0.5cm×0.8cm大小。2018年3月12日，刘祯富至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眼无眼球结膜囊畸形。住院期间，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对刘祯富进行常规检查，并在局麻下行右眼义眼座二期植入+结膜囊畸形矫正+睑缘粘连术，术后予对症及抗感染治疗。2018年3月16日，刘祯富出院（住院共计4天），花费医疗费用10422.3元。出院情况：右眼形态饱满，眼睑缝线在位等。出院医嘱：勿揉术眼，禁止剧烈运动；一月后眼科门诊复诊，不适随诊等。2018年4月2日，刘祯富以龙岩第一医院在对其进行诊疗时存在医疗过错为由具状该院。诉讼中，刘祯富向该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龙岩第一医院在对其进行诊疗期间是否具有过错，以及若有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是多少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6月21日，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向该院出具闽西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791号《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龙岩第一医院在清创手术中存在探查不够全面、细致，致使刘祯富额窦内异物存留，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其颅内感染难以控制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35%。鉴定费用7500元，已由刘祯富预先缴纳。经质证，刘祯富与龙岩第一医院均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都要求重新鉴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前述诉求，该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再次对前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12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向该院出具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2110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若查证被鉴定人刘祯富术后存留木屑等异物，则龙岩第一医院存在清除异物不彻底等过错。此外，龙岩第一医院一期植入人工脑膜亦欠妥当；上述过错与刘祯富伤口延迟愈合等不良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程度拟为45%--55%。鉴定费用12900元，已由龙岩第一医院预先缴纳。另查明，龙岩XX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4日（营业期限至2033年9月23日），刘祯富自2013年9月开始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今。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环保产品研发，包括经济与商务咨询服务；电梯及其配件、电线、电缆、轴承、液压件、标准紧固件、工业链条等的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本案所作的司法鉴定，可以认定龙岩第一医院在对刘祯富进行诊疗时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该过错表现为龙岩第一医院清除刘祯富体内的异物不彻底，以及一期植入人工脑膜欠妥当。上述过错与刘祯富伤口延迟愈合等不良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刘祯富诉请龙岩第一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纳。对于刘祯富所产生的经济损失，该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用：刘祯富在龙岩第一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9844.18元，该费用系刘祯富受伤后为控制自身伤情恶化，尽早恢复健康而支出的必要费用，该支出与龙岩第一医院的医疗过错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刘祯富诉请龙岩第一医院赔偿该项经济损失无理，不予支持。同时，刘祯富自龙岩第一医院出院后至福医大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用113210.3元，该支出系由于刘祯富伤口感染脓肿而发生的经济损失，与龙岩第一医院的医疗过错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作为刘祯富的经济损失范畴。此外，刘祯富至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其目的是安装义眼，由此产生的医疗费用10422.3元，与本案无关联。刘祯富诉请龙岩第一医院赔偿该费用无理，不予采纳。综上，刘祯富伤后在医疗费用方面的损失为其在福医大附属医院住院支出的医疗费用113210.3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刘祯富在福医大附属医院住院46天，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46天×50元/天=2300元。该费用应纳入刘祯富伤后所致经济损失范围。至于刘祯富在龙岩第一医院、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伙食补助费，与龙岩第一医院的医疗过错并无因果关系（理由如上所述，此外不赘），故刘祯富诉请赔偿该部分经济损失，不予支持。三、护理费：如上分析，刘祯富在福医大附属医院住院46天，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刘祯富主张每天按照180元计算合理，予以支持。即护理费为：180元/天×住院46天=8280元。四、误工费：查明事实表明，刘祯富自2013年9月开始至今担任龙岩XX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环保产品研发。因此，刘祯富主张按照2017年度福建省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职工平均劳动报酬，即81470元/年的标准计算该部分经济损失合理，予以支持。刘祯富因本案产生的误工损失为10267.2元（81470元/年÷365天×46天）。五、交通费：刘祯富在福医大附属医院住院46天，支出交通费用确属必须。刘祯富主张该部分经济损失为2500元，但未提供车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但鉴于龙岩第一医院在庭审中主张刘祯富产生的合理交通费用为500元，故以该金额作为确定刘祯富交通费用损失的依据。六、营养费：刘祯富在福医大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用113210.3元。因此，刘祯富伤后所致该部分经济损失，酌定为：113210.3元×10%=11321.03元。综上，由于刘祯富受伤后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5878.53元。同时，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分析，龙岩第一医院在为刘祯富诊疗时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刘祯富的前述经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该院酌定龙岩第一医院应赔偿刘祯富前述各项经济损失的55%，即145878.53元×55%=80233.19元。诉讼中，龙岩第一医院主张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没有作出肯定性结论，意见书中载明“若查证被鉴定人刘祯富术后存留木屑等异物，则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存在清除物不彻底等过错。”可见该意见书只是作出假设性的结论。对此该院认为，刘祯富在诉讼中向该院提供了福医大附属医院于2018年1月17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前述证明书体现该院于2017年8月30日对刘祯富行右额部皮肤及皮下组织清创术，术中取出额窦内木质异物约3cm×0.5cm×0.8cm大小。由此可见，龙岩第一医院在对刘祯富施行清创手术时探查不够全面细致，致其体内异物存留。龙岩第一医院的上述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此外，本案所涉纠纷先后经过两次司法鉴定，且对于再次启动司法鉴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应当以第二次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祯富医疗费1132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护理费8280元、误工费10267.2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1321.03元的55%，即80233.19元；二、驳回刘祯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0元，减半收取计2055元，由刘祯富负担925元，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负担1130元。鉴定费用7500元，由刘祯富负担3375元，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负担4125元；重新鉴定费12900元，由刘祯富负担5805元，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负担709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龙岩第一医院对被上诉人刘祯富的诊疗行为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认定“若查证被鉴定人刘祯富术后存留木屑等异物，则龙岩第一医院存在清除异物不彻底等过错。此外，龙岩第一医院一期植入人工脑膜亦欠妥当；上述过错与刘祯富伤口延迟愈合等不良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程度拟为45%--55%。”而根据福医大附属医院于2018年1月17日补充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可以证实刘祯富转入该院后于术中取出额窦内木质异物。故原审予以采信该鉴定意见并认定龙岩第一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及刘祯富的损害行为与龙岩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正确，本院亦予确认。上诉人主张福医大附属医院于2018年1月17日补充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违法不具有证明力的理由，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上诉人龙岩第一医院在对被上诉人刘祯富实施清创手术时探查不够全面细致致其体内异物存留以及一期植入人工脑膜欠妥，此与被上诉人伤口感染等损害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属直接侵权方，原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承担5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福医大附属医院对被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行为亦有不当构成共同侵权的上诉理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龙岩第一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卢维善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林 晶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