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1刑终145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健，男，1985年9月5日出生于辽宁省盘山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吴家镇吴家村卫生室医生，捕前住辽宁省盘山县，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盘山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看守所。 辩护人:廉木子，辽宁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健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辽1122刑初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衣鑫、刘长福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马健及其辩护人廉木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马健在重新获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后，于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以摩托车丢失派出所未能破案、村委会未向其母亲发放预防猪瘟药品、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丢失未获赔偿为借口，多次在国家重要、敏感时间节点去省、进京上访，以不给钱就“登记划道”的方式向吴家镇政府、吴家镇榆树领导施压，敲诈勒索数额累计达人民币1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5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马健以自家摩托车丢失、吴家镇派出所未能破案为由，多次到镇、县、市、省里上访，迫使盘山县吴家镇政府向其支付人民币1万元。 2.2018年9月，被告人马健以吴家镇榆树村委会未向其母亲李某5发放预防猪瘟药品和其在吴家镇榆树一垃圾场附近拍摄到死猪照片、视频为由，在猪瘟疫情敏感节点，以多次上访的方式，迫使吴家镇榆树书记徐某1支付其人民币3万元。 3.2019年1月，辽宁省“两会”期间，被告人马健以本人的乡村医生职业证书被盘山县卫生局弄丢、要求该局赔偿其证书丢失期间的损失为由，选择在重要、敏感时间节点上访的方式向政府施压，迫使盘山县吴家镇政府向其支付人民币3万元。 4.2019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马健以本人的乡村医生职业证书被盘山县卫生局弄丢需赔偿损失和盘山县吴家镇派出所民警态度恶劣为由，在国家重要、敏感节点到国家信访局上访，以“登记划道”的方式相要挟，迫使盘山县吴家镇政府向其支付人民币8万元。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马健已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马健的自然情况，及在实施此时犯罪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移交线索情况说明证明：盘山县公安局吴家镇派出所在排查“扫黑除恶线索”过程中，发现马健涉嫌敲诈勒索犯罪，并将线索移交盘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 3.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明：2019年6月26日15时 许，盘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盘山县吴家镇派出所移交案 件：盘山县吴家镇居民马健于2019年因虚构吴家镇政府没有给其母亲家发放猪瘟疫苗药品导致猪死亡的事实，采用到县、市、省信访局给政府登记划道手段，威胁吴家镇政府工作人员，声称不给钱就去上访并登记划道，从时任吴家镇榆树书记徐某1手中敲诈人民币3万元。接案后，盘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立即开展侦查工作。于2019年7月3日11时许，在双台子区百东侧停车场内将马健抓获。经讯问，马健对敲诈勒索的事实供认。 4.扣押决定书2份、扣押物品清单2份证明：2019年7月3日，盘山县公安局从马健处扣押银行卡10张、火车票(绥中-北京)1小盒、身份证4张、客车(秦皇岛-北京)名片8张。次日，盘山县公安局从马健处扣押富德生命人寿保险合同1份、安邦人寿保险单1份、中邮保险合同1份、中邮人寿保险单1份。 5.调取证据清单证明：2019年7月3日，盘山县公安局从卢某处调取以下物品：马健个人档案10张、信访受理告知书及意见书2张、上访一本通1本、民心网诉求4张、上访信53张、各种条令等4本、微信截图及照片11张、人民币5万元。 6.上访信3张证明：2018年5月2日上访信的内容摘要为，马健认为在2018年4月，政府补发乡村医生执业证后，执业地点和经济损失仍然没有得到解决。上访人郭某(马健的妻子)的上访信内容摘要为，郭某因要坐车去北京被警察无端拦下，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3.2万元。状告盘山县吴家镇派出所副所长徐某2上访信的内容摘要为，徐某2在工作中对马健态度粗暴。 7.民心网诉求问题请示单2份证明：2018年9月9日、10月31日，马健向民心网投诉民警徐某2态度问题。 8.安邦人寿保险单1份、中邮保险合同1份、富德生命人寿保险单1份证明：马健购买5万元中邮保险，2019年2月1日生效；购买3万元安邦保险，2019年4月2日生效。郭某购买10万元富德保险，2019年4月17日生效。 9.盘山县信访联席会议纪要证明：马健，男，盘山县吴家镇榆树人，诉求是要求赔偿其《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丢失期间导致无法执业造成的经济损失及解决执业地点问题。处理结果为通过各级政府和公安机关的努力，已经妥善进行了解决，但该人诉求过高，仍越级去省、进京上访。 10.盘山县吴家镇政府账目摘要、收据证明：付费3万元，领款人为李树桩，2019年1月15日；付费8万元，领款人：李树桩，2019年2月25日。 11.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证明：其是盘山县吴家镇榆树村书记。2018年9月，因为没有给其家发放猪瘟药品，便开始到镇、县里上访，后来又拍了死猪在垃圾场的照片，告吴家镇防疫站工作没有做到位。其让李某1问问马健想怎么办，马健提出要3万元否则继续上访告状。因为马健上访涉及其，其认为可能会被免职，造成心理压力，同意了马健的要求。2018年9月25日，其给了张某13万元，让张某1给马健。张某1开车给马健送去了，之后马健就不上访了。这3万元是其本人拿的钱。因为死猪照片和视频是榆树发生的事，其向领导汇报后，领导说这事发生在榆树，叫其自己想法解决，为了不影响其前途和发展，只能自己出钱摆这个事。其称张某1说因为给李某5发放药品时李某4没在家，所以后来才没发放。其在知道垃圾场有死猪后，村民雇佣抓沟机挖深坑并撒石灰将猪掩埋。2018年上半年，李某2给其和李某1拿了7万元或8万元，让给马健送去。二人送给郭某后，让马健回来，别再上访了。 12.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其自2019年1月份至今在吴家镇工作，任党委书记，负责吴家镇全面工作。马健是吴家镇的上访人员，上访诉求是2013年或者是2014年的时候，马健的乡村医生执业证不知道什么原因县卫生局没给检，后来2018年4月份的时候，镇里协调县卫生局给马健重新办理了乡村医生执业证，并恢复安排在吴家村医工作，马健要求县卫生局赔偿他无证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2019年1月份省“两会”期间，镇里得到马健到沈阳上访的消息，安排信访办主任李树桩负责去找马健，做劝返工作，后来听取了李树桩关于马健的汇报，说马健去沈阳、北京时总关机，处于失联状态，有的时候开机和李树桩谈钱、谈条件，表示不给钱就要去信访部门登记划道。马健要的钱和赵某、赵敬忱价码一样，是3万元，镇里以信访联席会议的方式通过了，李树桩从财政所领取3万元给了马健。2019年3月份全国“两会”期间，提前排查信访人发现马健不在，李树桩联系马健 发现马健在北京准备上访，其让李树桩做马健劝返工作，马健称这次上访是两个事，一个是卫生局的事，一个是民警徐某2的事，说去年一个事给8万元，今天两个事得给16万元才能不“登记划道”并回来。后来经过李树桩多次做马健工作，马健同意给他8万元就回来，这次也是以镇里信访联席会议的方式通过的，从信访维稳救助资金中给马健8万元。前几年，甜水镇的副书记、信访办主任也曾因为信访工作不力被追责，同时因工作不力也会给盘山县和盘锦市抹黑，镇里调动马健周围的各种关系做工作，各种招都不好使，况且信访工作以往也是这么做的。镇里多次通过李树桩、李某1等人做过马健的工作，将马健往正道上引，但马健都听不进去，效果不好，达不到马健的诉求，马健就不干。其是镇党委书记，党政同责，很有可能被追责，受处分，也给县里、市里抹黑。听到吴家镇信访人电话关机上访去了，心里上很担心、恐慌，担心信访工作处理不好被领导追责，也影响了其工作和生活。 13.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5月份至2019年1月份在吴家镇政府工作，任党委书记，负责吴家镇全面工作。马健是吴家镇榆树的村医，也是吴家镇的一个上访人员，上访诉求是2014年盘山县卫生局年检马健的医生执业证时没通过，造成马健不能正常从医，马健要求盘山县卫生局重新给他办理医生执业证并赔偿没有证不能正常行医造成的经济损失。马健于2017年10月份左右开始上访，在重要会议的敏感时间节点去过县国家信访局上访。镇里不给马健拿钱，马健就说去信访局登记划道，还时不时的关机联系不上。镇里都是安排信访办李树桩联系马健，劝马健回来解决问题，不要去信访部门登记，马健提出给钱才回来。在国家重要会议敏感时间节点时，上级部门要求对上访人清零(零登记，不能在沈阳、北京滞留)。马健的上访给其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上级部门将会对其问责，通报批评等处分。镇里没有办法，只能给马健钱让马健回来。每次马健上访，镇里都是安排李树桩去与马健谈的具体数额，每次马健都要的很多，李树桩和马健协商定下数额后，李树桩再向其汇报，然后由镇里财政所以维稳救助资金名义给马健钱，基本上都是李树桩给马健钱。2017年给马健5万元；2018年给马健10万元，两年一共给马健15万元。 1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马健妻子。其称马健从2016年开始上访。第一次，2017年10月份“十九大”期间，马健到北京上访并将电话关机，李某1和镇政府工作人员给其送了5万元(后存入马健邮政卡)，其签了收条。此事告诉马健后，第二天马健回家。第二次，2018年2月全国两会期间，马健到北京上访，到北京后关机，李丽通过微信联系马健，之后马健告诉其在家等着，李某1来送东西。后李某1和徐某1送来8万元(后存入马健邮政卡)，说吴家镇政府让送的，其给签了收条，第二天马健回家了。第三次，2018年5月，马健以摩托车被盗监控不好使为由，到盘锦市公安局上访并使用其名义投诉至民心网，后未解决，马健与其到辽宁省公安厅上访，在公安厅信访部门登记回家后，派出所给马健打电话让马健将民心网投诉撤销，马健要1万元。后赵某讲价马健没同意，派出所民警给了马健1万元(后存入马健邮政卡)，马健替其在息访保证书上签字。第四次，2018年9月份非洲猪瘟期间，马健因村上没给其家发药，到盘锦市信访局上访，村上给马健3万元，具体是谁给的其不了解。第五次，2019年1月省两会期间，马健到沈阳上访，李树桩给马健3万元。第六次，2019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马健到北京上访，李树桩给马健8万元。其知道情况的是这6次，马健向政府索要的钱存在其邮政银行卡内有10万元，马健邮政银行卡内有8万元，全部购买理财产品，还账5万元，其余花销了。其称马健从2007年开始经营诊所，2013年不知什么原因马健行医资格被盘山县卫生局吊销了，之后马健开始上访。后来给马健补办了资格证，在吊销期间，共计损失约10多万元。关于行医资格证马健到县卫生局、市卫生局都去过，但工作人员一直拖着不给解决，也没有得到卫生局的经济补偿。马健上访一般选择在国家开会或举行重 大活动的敏感节点到北京或沈阳上访，因为平时上访政府部门不重视，只有选择在国家开会或举行重大活动等敏感节点上访，政府才能重视。其称认识赵某和赵敬忱，因为其丈夫和赵某经常接触，所以其和赵某接触的多。马健是通过给赵某大姐赵素清打针与赵某认识的，后来两人经常在一起喝酒，马健走上访这条路都是赵某告诉的。早期的时候，马健因为乡村医师资格证丢失的问题和赵某讲过，然后赵某就告诉马健得去上访，去省里、北京信访局给政府登记划道，这样才能解决，并告诉马健你得要损失。马健去省里、北京上访的时候，赵某教马健管政府要多少钱合适，马健就按照赵某说的价格管政府要钱，并告诉马健什么样的会议要多少钱。赶上国家、省里重大会议和敏感时间节点时，必须得走出去，然后电话关机，电话卡也得拔出去，省得被公安机关找到人，然后到省里、北京之后隔几天用手 机登录微信，政府工作人员找不到人了，就会理家里的人了，向政府提出索要金额，如果不满意就不回来。2019年全国两会，赵某就和民警说，镇政府这个书记是新来的，这个书记年轻，来吴家镇就是镀金的，咱这次最少得要10万元，要不说啥在北京也不能回来。这些都是马健回家和其说的。他俩大多数都不是一起去省里、北京，其印象中就一起去过两三次，有两次是其开车给他们送到沟帮子火车站，还有一次给他们俩送到双台子区火车站。大部分时候都是赵某去的早。马健的上访材料在卢某处。 1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在盘山县书记。2017年12月到吴家镇卫生院任书记，2018年11月到镇政府统计部门工作，马健是其外甥。其知道马健因为医师资格证的事情上访两次，向政府要到了钱。第一次，2017年下半年，吴家镇政府李某2镇长让其和李某3副镇长给马健送5万元，给了马健妻子郭某。第二次，2018年全国两会期间，李某2镇长找到其与徐某1，给了8万元，让其给马健。其和徐某1到马健家将8万元给郭某。这两次马健都不在家，都在北京或省里上访。2018年下半年，徐某1跟其说，马健因为村里没有给李某5发放药品，导致猪死了，要到省里告徐某1，徐某1让其和马健谈谈如何解决。马健跟其说猪死了二、三十头，让村里至少拿3万元。其和徐某1说了情况，后来的事情其不清楚。2018年1月份省两会期间，李某2说马健在沈阳上访，让其和李树桩、副镇长李某3一起到沈阳做马健工作，将马健接回来。马健手机关机，李树桩通过微信联系马健，谈成给马健2万元，让马健回去。之后在沈阳信访局附近找到马健，和马健一起回来，之后李树桩给其2万元，其给了马健。吴家镇政府共计给马健18万元(2017-2018年期间)。 16.证人李树桩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9月任某镇政府信访办主任。2014年马健的医生执业证年检，盘山县卫生局没有通过，导致马健不能行医，马健到镇、县、市、省、北京都找过，但具体情况其不了解。2018年9月份，马健因为吴家镇榆树村委会没给马健母亲李某5发放猪瘟药品和马健在榆树空地发现死猪的事情上访，其通知了书记徐某1，当天晚上村里就把死猪掩埋处理了，但后来情况其不了解。2019年1月省两会期间，马健因证书事情和民警徐某2态度恶劣的事到沈阳信访局上访，其在信访局门口看见马健，马健便和其回宾馆，并跟其说要和赵某及赵敬忱一样的待遇，其经过镇长李某2同意后便答应马健。1月18日，其到吴家镇财政室取3万元，然后给马健送去了。2019年2月全国两会，其得知马健去了北京，给马健发微信，21日马健发微信说来北京告徐某2和卫生局的事，说去年一件事给8万元，今年两件事应该给16万元，后来马健提出10万元可以回盘锦。3月1日，其同意给马健8万元，之后其送马健回盘锦，3月4日，其从财政所取8万元给马健送去的。这两次马健都没有打收条，也没有划道。吴家镇政府给马健的是不让马健到省的钱，因为如果马健上访划道会追究吴家镇政府的主要领导责任，政府领导迫于压力，只能给钱。2018年6月，曹某和其一起到马健家给马健1万元，让马健写了关于因为摩托车在民心网上投诉事情的息访保证书。有一次，徐某1问其给马健钱，马健不打收条，其说保证不上访就不打了。 1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2017年9月任盘山县吴家镇镇长。任职以来，马健在省两会、全国两会及全国重要会议敏感节点都去省、进京信访区上访。2017年年底，马健到省信访局上访(没划道)，其让李树桩到沈阳把马健接回来，马健称没有2万元不回来，后来其同意了。其让李树桩从镇财政所取2万元给李某1，李某1给的马健。2018年2月全国两会期间，通过李丽联系到马健，当时马健在绥中县，马健在微信上说给20万元就回来不去上访，后来马健同意给郭某送8万元可以不上访。其让李某1和徐某1从其处取走8万元给郭某，马健就回来了。2019年1月省两会期间，李树桩跟其说马健不给3万元不从沈阳回来，后来其让孙东雷将马健从沈阳接回来并让李树桩从镇财政所取3万元给了马健。2019年全国两会期间，马健在北京上访。 说去年给8万元，今年要16万元，最后李树桩做工作做到8万元，马健同意后和李树桩回盘锦，两天后李树桩从财政所取8万元给李健。给马健钱是2017年和2018年，经过党委书记吕某同意，2019年两次通过信访联席会议决定，有会议纪要。马健总在敏感时段去省、进京上访，马健在敏感时段上访给镇里主要领导带来压力，害怕出现问题，造成恐惧心理。马健的主要目的不是去信访部门登记划道，目的是要钱，拿划道要挟政府，给政府制造压力。 18.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吴家镇榆树辅警兼任副主任。2018年9月初，马健到镇信访部门称村里发放猪瘟药没有给他母亲李某5，导致李某5死了几头猪。镇领导反馈到榆树村书记××处，9月25日下午，徐某1给其3万元，让其给马健。其到马健家给马健钱，马健不给打收条，其请示徐某1后，将钱给了马健。其当时发放药品时李某4没在家，过了两三天去的时候有人，就发放成功了。李某4本人有领药的签字，其留有发放现场照片。 19.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其任某镇副镇长，2019年3月至今任陈家镇副镇长。2017年10月份十九大期间，李某1找其说马健在北京上访，给马健家送钱。李某1将5万元给马健，其打了5万元收条，马健签字。其称听说是李某1垫的钱，后来镇里还给了李某1。2018年1月省“两会”期间，其和李某1到沈阳接马健，联系不上马健，后来李树桩添马健微信，和马健谈妥2万元，后来和马健一起开车回的盘锦。 20.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份，其得知马健因为摩托车被盗案中监控不好使，到县、市、省公安局和民心网投诉，上级要求其息访。其电话联系马健后，和马健约定1万元息访，后其和李树桩到马健家给了马健1万元，是从吴家镇财政所取的。 2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卢某妻子。2019年6月29日，其和卢某、齐某1、齐某1妻子张某2到马健家吃饭。马健说害怕警察将其上访资料搜索到，于是将上访资料用两个袋装着，给了卢某保管，并借给了其夫妇5万元。 22.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9日，其和妻子王某1，齐某1及妻子张某2到马健家吃饭。马健说害怕警察将其上访资料搜索到，于是将上访资料用两个袋装着，给其保管，并借给其5万元。 23.证人齐某1的证言证明：王某1是卢某妻子。2019年6月的一天，其和妻子张某2，卢某和妻子王某1到马健家吃饭。马健说害怕警察将其上访资料搜索到，于是将上访资料用两个袋装着，给了卢某保管，并借给了卢某5万元。 2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王某1是卢某妻子。2019年6月29日，其和卢某、王某1、齐某1到马健家吃饭。 25.证人齐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吴家派出所民警。2018年5月21日，马健报案称在吉顺家园小区自家楼下丢失一台摩托车，经鉴定摩托车价格0.24万元，转立为刑事案件。调查中，涉及马健家小区公安监控摄像头不好使的问题，马健以此多次上访，郭某将事情发到民心网给政府、公安局施加压力。时任所长曹某让其协调此事，其让赵某、赵敬忱协调，马健要1万元可以息访，撤掉民心网投诉，曹某同意了，并且曹某亲自给的钱，具体情况其不了解。 26.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盘山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2018年5月21日，接到马健报案摩托车丢失的事情，此案涉及一个公安监控不好使的问题。后来其接到盘山县公安局纪委的电话，要核查涉案监控。其回复称摄像头的施工方未交付使用，具体原因询问县局指挥中心技通部门。其听说过马健要1万元的事情。 27.被告人马健的供述和辩解证明：第一次，2017年10月十九大期间，其老舅李某1天天到其家看着其怕其去上访，问其有啥诉求，其说把医生执业证书给其就行，其老舅说那他可整不了，只要不上访，咋的都行。其说那行，给其拿5万元，这次其就不去上访了。当时其老舅没答应，还说以他个人名义给其打一张5万元欠条，并扣村委会公章，其说那不一回事吗，你是榆树书记，到时候其还得管你要钱，这事其不干。后来其老舅一生气就走了。其当时也挺生气从家出来去北京上访，临走前其和媳妇郭某交代如果老舅带5万元来其家，就微信通知其，刚打车到沟帮子，其接到媳妇郭某微信说老舅跟李某3，带钱来的，让其回来。其随后打车回到家，他们把5万元交给其，其给打了收条，名义是补偿款。2018年4月27日，盘山县卫生局重新给马健办理了证书。在此期间，其称因没有办理医生执业证书共计损失16万元。第二次，2018年1月省两会期间，其以要医生资格证名义到沈阳上访，到沈阳后，将常用电话号关机，用另一个电话号码接收微信，李树桩加其微信后，其向政府索要10万元，最后谈到2万元，谈好后，政府工作人员到沈阳将其接回吴家镇，过两三天，李某1到其家给其2万元，未打收条。第三次，2018年2月全国两会期间，其以要医生资格证名义要去北京上访，到绥中段将手机关机，另一个手机接到李丽(李某1的女儿)微信，劝其回去。其让李丽向吴家镇政府转达索要20万元。后来通过李丽传话，谈好先给其8万元，余下12万元回来后给。其用微信和郭某说先将送来的8万元收下，钱是李某1送来的，郭某打了收条，签的是其和郭某的名字，之后12万元一直没给。第四次，2018年5月份的一天，其家摩托车在吉顺家园小区内丢失，其报案至吴家派出所后，吴家派出所出的警。当时其问孙洪 昌小区门口是否有监控，孙某说监控不好使。其问监控为啥不好使，孙某说具体情况他不清楚，这不是派出所安装的监控。过了几天案子还没有破，其就去盘山县公安局信访办上访，信访办给其的回复是这个监控还没交付到他们手里，不归他们管。当时其很生气，就把这件事以其媳妇郭某的名义投诉到民心网，过了几天还没结果，其和郭某到盘锦市公安局信访部门上访，市公安局也管不了。后来其和郭某又到辽宁省公安厅信访部门上访，在信访部门登记后不久，2018年6月份的一天，吴家镇赵敬忱找过其说给买个新摩托车，这事就别找了，其当时没同意。后来赵敬忱的大姐到其家找过其，问其啥意思，想咋办，其说能不能在给多点凑个整，言外之意就是露出凑整要1万元的意思，她没说啥就走了。当天李树桩或者曹某给其打电话，问其在哪呢。 其说在家呢，对方说一会过来。过了一会，曹某和李树桩来到其家给了其1万元，并告诉其把民心网的投诉件撤掉并回复满意，其收完钱后表示会尽快处理民心网的投诉件，当时写了息访保证书，内容是李树桩写的，保证人是其签的，签的是其和郭某的名字，之后这件事就完事了。其被盗的摩托车是2015年8月份花5300元购买的，被盗时将近三年时间，当时价值2500元左右。第五次，2018年9月份的一天，其在吴家镇卫生室上班时发现吴家村老百姓来村部取预防猪瘟的药品，其打电话问其母亲榆树发药了吗，其母亲说没发啊，其说吴家村部正在发药呢，榆树咋没发呢。后来其母亲又给榆树别的养殖户打电话问发药没有，有好几家都说发药了，其母亲到榆树委会问了发药情况，村部答复说忘了，等下次发药时再给其家发，当时其母亲家的猪有几头有病了。其知道这件事后非常生气，就到吴家镇信访部门上访，是郭浩接待的，说打电话问问，但是电话没打通，然后其就走了。走后其老舅李某1给其打电话说咋回事，差一不二得了都不错的。事后两三天，其在榆树发现一些死猪露天放着呢，没经过任何处理，其当时拍了照片也录了几段视频，之后其就去信访局告榆树没给其母亲发猪瘟消毒药和榆树死猪乱扔的事，其给工作人员看的照片，县信访局把县执法大队和管发药的部门找来，他们问其死猪在哪要去处理，告诉其回去有人会找其。下午的时候其看没人找，就到市信访局反映，回来后其老舅李某1给其打电话，问其有啥诉求，其说想解决这事必须给拿三万元，其老舅当时没同意，劝其几句就把电话挂了。第二天，其在盘锦长途客运站买票被警察拦住了，李树桩来接的其，就和他回去了。下午榆树辅警张某1给其打电话问其在哪呢，其说在盘山办事呢，一会回去。在小区门口看见张某1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其就上了张某1的车，当时张某1一个人在车上，叫其打收条，其没同意就下车了。张某1不知道给谁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其接到李树桩电话问其咋不要钱，其说这条肯定不能打，害怕反悔咋的，李树桩说你要是不上访告这个事，不打就不打吧。后来张某1给了其3万元，其也没给张某1打收条。第六次，2019年1月省两会期间，其以要医师资格证和举报民警徐某2态度恶劣的事到沈阳上访。到沈阳后，许越田找到其，其和李树桩谈，向吴家镇政府要3万元。谈好后，其回家了，之后李树桩将钱给其送到家，没打收条。其曾因民警徐某2态度恶劣的事情向县公安局督察部门、市公安局纪检部门、民心网投诉过。第七次，2019年2月全国两会期间，其以要医师资格证和民警徐某2态度恶劣的事到北京上访。到北京后，将常用手机关机，李树桩和其用微信联系，其向吴家镇政府索要16万元，李树桩同意给其8万元，其同意后回家，李树桩给其8万元，其没打收条。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马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以去省、 进京非正常上访“登记划道”，或滞留敏感区域的方法相要挟，索取钱财，迫使本不具有赔偿义务的主体不得已交付财物，且数额巨大，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健犯敲诈勒索罪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马健多次实施敲诈勒索行为，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马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部分退赃，配合办案机关追缴赃款，可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1、3、4起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对该三起事实的认定，不仅有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予以证明，且得到了证人吕某、李某1、李某2、郭某、李树桩、张某1、李某3、曹某的证言予以佐证，同时与被告人马健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第1起犯罪事实被害人不明确、马健摩托车损失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内”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曹某证言能够证明其给付马健的1万元系由盘山县吴家镇政府所出，被告人马健对此亦无异议，故本起犯罪事实的被害人已很明确。被告人马健摩托车丢失未破案的诉求，公安机关已经立为刑事案件，并予以侦查。被告人马健以摩托车丢失未破案为由，通过上访施压向吴家镇政府索要钱财，缺乏正当性，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得到了钱款，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的犯罪特征，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其辩护人提出“政府不能成为敲诈勒索罪的犯罪对象、被告人未实施向政府索要钱财的行为，均系政府与其主动协商的结果”的辩护意见。经查，因敲诈勒索罪侵犯的是公私财产的所有权，因政府系该案涉财产的合法控制、管理人，政府作为公共财物的所有人，是符合敲诈勒索罪被害人定义的。协商是基于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的沟通，而本案中，政府工作人员交付钱款的行为是基于被告人以在敏感时间节点上访相要挟而作出的，并非出于主动给付。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主观恶性小、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并能具结悔过、自愿认罪，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马健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健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二、责令被告人马健退赔盘山县吴家镇人民政府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 三、被告人马健已退缴的违法所得五万元，返还被害人徐某1三万元，返还盘山县吴家镇人民政府二万元。 四、未随案移送的涉案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负责处理。 上诉人马健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适用缓刑。上诉理由：一、上诉人具有多种从轻处罚情节，认罪悔罪，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二、二审期间，上诉人还具有其它从轻情节，请求人民法院对上诉人适用缓刑。上诉人除具备原审法院已认定的从轻情节外，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自愿以自己的合法所得退赔剩余的赃款，全部缴纳罚金，并出具承诺书，息诉罢访，以证明上诉人已真诚认罪悔罪；另外，在一审判决后，被害人徐某1对上诉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请求人民法院综合本案事实情况，依法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及其家属现已对全部被害人全部退赔，并已全额缴纳罚金。二、被告人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徐某1并已取得徐某1谅解。三、被告人马健出具了息访罢访承诺书，其认罪态度较好，并无再犯可能性，社会危害性较小。 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现本案出现新的量刑证据，可以考虑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并无变化。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马健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马健在二审审理期间自愿认罪、悔罪并积极退还赃款10万元，缴纳罚金5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徐某1的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健以上访相要挟,非法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定罪准确。上诉人马健在二审审理中认罪、悔罪并积极退赃、缴纳罚金，并取得被害人徐某1的谅解。故对上诉人马健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马健在二审审理中认罪、悔罪并积极退赃、缴纳罚金，并取得被害人徐某1的谅解；请求量刑时给予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及出庭履行职务检察人员所提出的可以考虑从轻处罚的出庭意见,均予以采信。鉴于上诉人马健在二审期间已经退赔盘山县吴家镇人民政府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原审判决第二项已执行完毕，故对原审判决第二项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盘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1122刑初8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马健犯敲诈勒索罪的定罪部分、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盘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1122刑初8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马健犯敲诈勒索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健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撤销盘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1122刑初8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新 审判员  董千里 审判员  韩雪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