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961号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小里冲组。法定代表人：朱平，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华，湖南二十一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冯刚，男，汉族，出生于1982年6月7日，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徐家屋场村民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徐家屋场村民组。负责人：叶德文，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华，湖南二十一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真人桥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冯刚、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徐家屋场村民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湘0112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中判决的第二项内容，改判为真人桥村委会不承担补充责任。2、诉讼费用由冯刚承担。事实和理由：真人桥村委会不服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12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特提出上诉，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徐家屋场组系真人桥村委会的小属村民小组，真人桥会对村民小组具有监管职责”，真人桥村委会认为，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村民小组对于土地及土地补偿费享有独立的所有权，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那么，该规定的核心内容是村民小组有权自行进行分配土地补偿费。2、没有法律规定村委会对于村民小组的财产分配负有“指导、监督、管理职责”。村委会不是村民小组财产的法定管理人或使用人或受益人，而且，真人桥村委会事实上也未参与该徐家屋场组的土地及土地补偿费用的管理、使用、收益。3、无责任便无过错。根据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来看，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是确认承担侵权损害赔偿民事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如行为人的行为同时符合上述四个构成要件的，就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反之亦然。4、从法律上来看，即使真人桥村委会存在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村所在的乡镇一级人民政府责令改正，而不是承担民事侵权的补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该依法改判。如果真人桥村委会的确保管了徐家屋场组的财产而不予发放，则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应该是真人桥村委会对本案只在保管该村民组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这最后一句话中认定了真人桥村委会对本案只在保管该村民组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那么，判决的结果应该与此相对应。可是，一审判决仍然判决“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村民委员会对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徐家屋场村民组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这样的判决结果没有分清权利义务一致性，所以，真人桥村委会没有过错，也没有行使村民组的财产保管责任时，不应承担补充责任，当然，如果保管了村民组的财产，那可以承担在保管村民组财产范围内的补充责任。还需要特别提出的是，徐家屋场组早已是无土地、无财产、无可分配的其他资产，也无其他债权，更无替代责任主体。最让全体村民感觉不合理的是：因为类似案件在判决村委会承担补充责任后，村委会已为该组额外支付了300多万元的案款，其实这些款项来源于其他村民组的土地补偿费（因为村民小组没有开立账户，政府的土地征收补偿款项先直接拔付到村委会后代转给各村民小组），却不得不用于垫付这些案款，村委会要赔偿其他村民组未来得及转付的款项。这样一来，让各村民组纷纷效仿先分光组上的款项后钱装进自己的包里了，该组未分配款项的人就打官司让村里当替罪羊，案涉村民组原来人均分配数额未减少，这就等于是该组人村民额外获得了利益，这是一种极大的不公平现象，应该及时纠正。《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一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被上诉人冯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一、真人桥村委会是适格的当事人，应该对此案件纠纷承担法律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九条村民委员会应当宣传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教育和推动村民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爱护公共财产，维护村民的合法权益，发展文化教育，普及科技知识，促进男女平等，做好计划生育工作，促进村与村之间的团结、互助，开展多种形式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活动。由此可见，村民小组的有无、设立及其日常管理由村委会决定，真人桥村村委会作为徐家屋场组的上级主管部门及账务监管机构，对村民小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诸如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村民小组对集体所有的财产有权独立自行进行分配的前提是在法律法规规定允许的范围内行使，并进行公示。村民小组独立自主分配方案必须遵守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关规定，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否则，该分配方案因不合法而无效。然而，此案纠纷中，徐家屋场组土地征收款分配方案因侵害了部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而无效，同时，也没有进行公示，广泛听取村民意见。3、真人桥村委会在徐家屋场组此次《土地征收补偿分配方案》制定出台后，应上报到真人桥村委会，真人桥村委会应该对其分配内容进行合法性审查，并公告此分配方案，但，真人桥村委会完全没有合法履行职责，做出了侵害部分村民的合法权益，使得部分村民无法平等的得到同等村民应有的权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因此，真人桥村委会在此次纠纷中应该承担法律责任，而不是如真人桥村委会所说，只是由村所在的乡镇一级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二、真人桥村委会未尽到监督等职责，存在过错，应该承担补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答辩人作为真人桥村徐家屋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该享有徐家屋场组的集体土地征收款分配的权益。而徐家屋场村民小组做出的土地征收款分配方案完全把答辩人排除在外，无情剥夺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徐家屋场村民小组会议作出的“外嫁女”的子女不参与分配的决定，其内容因违反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而无效。真人桥村委会在徐家屋场组此次《土地征收补偿分配方案》制定出台后，既没有对该分配方案内容进行合法性审查，又没有召开村民会议，听取村民意见，更没有公告分配方案、而是放任徐家屋场组将此批土地征收款在不到一周内全部发放完毕。真人桥村委会在此次土地征收款分配进程中、主观上有与徐家屋场村民小组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意思联络和侵权故意客观上也放任了徐家屋场村民小组的违法分配行为。因此，真人桥村委会在徐家屋场村民组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徐家屋场村民组缺席审理，不予答辩。冯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家屋场组、真人桥村委会向冯刚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91500元；2、判令徐家屋场组、真人桥村委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在诉讼中，冯刚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由真人桥村委会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变更为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冯刚的妻子艾玲子系徐家屋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冯刚原为湖南省浏阳市大围山镇东门村红龙组村民，后因父母离异，将户口随父亲迁入浏阳市淮川街道北正社区（农业户口）。2004年8月20日，冯刚与徐家屋场组组民艾玲子登记结婚。2010年2月9日，冯刚经徐家屋场组组民签字同意将户口迁入徐家屋场组。之后，冯刚在交纳3000元建房费。2018年7月，徐家屋场组因健康产业园二期项目获得土地征收款18296688.40元。2019年，徐家屋场组将土地征收补偿费按人均91500元的标准发放给本组组民，但以本组村规民约规定外嫁女配偶及子女不能享受本组集体收益分配为由未向冯刚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冯刚是否具有徐家屋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依据。本案中，冯刚的妻子艾玲子因出生原始取得徐家屋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冯刚婚后随妻子将户口迁入徐家屋场组，已得到徐家屋场组组民签字认可，且已在徐家屋场组建有房屋并居住，且无证据证实冯刚取得了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视为冯刚具有徐家屋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应与组上其他成员享有同等的分配待遇。虽然徐家屋场组对于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定分配方案，但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而侵犯村民的合法权利。徐家屋场组以协议规定外嫁女配偶及子女不能享受本组集体收益分配为由拒绝分配冯刚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徐家屋场组辩称，冯刚岳父代为承诺冯刚不享受组上的任何分配且冯刚已在原户籍地享受土地分配收益，因冯刚未予承认，且徐家屋场组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由徐家屋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冯刚主张徐家屋场组给付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款91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家屋场组系真人桥村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真人桥村委会对村民小组具有监管职责，故应在其保管徐家屋场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判决如下：一、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徐家屋场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冯刚集体收益款9150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村民委员会对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徐家屋场村民组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本案受理费2088元，减半收取1044元，由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徐家屋场村民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冯刚向本院提交了律师函一份，拟证明同组分配方案出来后，告知了村委会。真人桥村委会质证称：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冯刚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真人桥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第九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应当宣传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教育和推动村民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维护村民的合法权益，…促进男女平等…”上述规定可知，村民小组由村委会决定设立，村委会对关系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具有监督、管理、指导职责，负有维护村民合法权益和促进男女平等等法定职责。本案中，涉案土地系徐家屋场组所有，但真人桥村委会应对相关流转土地款项分配方案予以指导、监督，确保国家相关政策的落实。真人桥村委会怠于履行相应法定职责，在分配款项发放中未尽到监督、指导职责，侵犯了冯刚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真人桥村委会对徐家屋场组的支付责任承担补充责任，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真人桥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元，由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柴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