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厉骏，男，1961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上海豪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虹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张作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海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泰德，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学翠，女，195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永康，男，195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群，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定美，女，195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厉骏与被上诉人李泰德、上海虹房(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虹房公司)、徐学翠、李永康、李定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2219号民事判决。因李泰德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沪02民终73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李泰德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7)沪民申6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沪02民再8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沪0109民初1047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厉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厉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被上诉人李泰德、徐学翠、李永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朱超群，被上诉人虹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海云，被上诉人李定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厉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李定美每次提到由李泰德购买产权一事，厉骏就要和李定美吵架，在此情况下，厉骏有理由进一步关心系争房屋的买卖情况，从而以日常经验法则推定厉骏应属明知而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该观点不当，厉骏系因交通事故执行案件才得知系争房屋的产权购买情况，立即向法院起诉，故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原审法院认定李泰德等三人支付了房屋对价人民币5万元(以下币种同)，该5万元不是对价，且没有实际支付。徐学翠提供的转账金额远大于5万元，并且5万元系分次支付，与李泰德购买产权的时间不能对应，李定美也没有拿到钱立即归还房贷，故原审法院认为李泰德等3人支付了房屋对价5万元依据不足。3、原审法院认定李泰德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李永康、徐学翠是自行处分物权的行为，且并无不当，但并未查清买卖的价格以及实际支付情况。李泰德作为晚辈向父母转让房屋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4、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及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错误。虹房公司辩称：不同意厉骏的上诉请求和意见。虹房公司尊重法院的判决。虹房公司委托下属物业公司进行公房管理，本案所涉公有房屋出售合同的相关手续符合规定。请求维持原判。李泰德、李永康、徐学翠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另外，本案在此之前已经经过一审、二审、高院申诉、中院再审、发回重审等多次审理程序，本案的相关事实已经查明清楚，但是上诉人一直在予以狡辩，其恶意明显。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李定美辩称：其对于厉骏的上诉没有意见，听从法院的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定美、李永康系兄妹关系，李泰德系李永康、徐学翠之子，厉骏与李定美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8月双方至民政局协议离婚。系争房屋系李定美、李永康父亲李仁生单位1957年分配的公房，建筑面积33.28平方米。1982年李仁生去世。后厉骏于1990年因与李定美结婚而将户口迁入该处。1991年8月1日起系争房屋租赁户名由李仁生变更为李定美。自2002年12月起，厉骏和李定美及女儿厉婧即搬离该处至新购商品房花园路房屋居住至今。系争房屋由李泰德居住至今。2004年，李泰德与虹房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由李泰德购买系争房屋的产权。签订上述合同期间系争房屋的家庭成员为：李定美、厉骏、厉婧(当时未成年)、李泰德四人。上述合同签订时，李定美提交一份《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内容为：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李定美，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上述所购房屋确定为李泰德所有。经约定的所有权人同意，委托李定美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协议书上有李泰德、李定美、厉骏的签名字样及印章，落款日期为2004年3月25日。2004年4月16日，系争房屋性质变更为产权房，产权人为李泰德。后李永康于2004年6月和8月分别给付李定美3万元和2万元。同年9月23日，李定美用该5万元归还自己家庭购买的花园路房屋贷款。另查明：李定美、厉骏与厉婧于2001年5月10日与上海花园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花园路XXX弄XXX号XXX室商品房，房屋总价款419,343元。同年6月16日，李定美、厉骏、厉婧与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虹口支行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住房商业贷款金额为152,000元，住房公积金贷款金额为48,000元。期限从2001年6月22日起至2011年6月22日止，采用等额本金还款法。2003年2月17日，该花园路房屋产权人核准登记为李定美、厉骏与厉婧。2011年8月4日，李定美、厉骏经民政局登记协议离婚，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子女抚养：我们双方婚生女儿，姓名厉婧，1989年3月4日出生，已成年。二、财产分割：我们双方共同财产已自行分割完毕，无纠葛。三、我们双方无共同债务，若有债务，在谁的名下则由谁来偿还。四、双方离婚后，若涉及公有居住房屋租赁户名(包括房地产权利人)变更、分立、拆迁和户口迁移、户主变更、户口分户等事项，由双方依照政策法规的规定及时到有关部门办理申请手续…。2011年8月7日，李定美、厉骏与厉婧因李定美、厉骏离婚，向上海市虹口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提出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申请变更产权人为李定美、厉婧。2016年12月19日，李定美将房屋份额赠与厉婧，2017年1月16日，该房屋产权人核准为厉婧。再查明：1、2002年7月至2003年6月期间，徐学翠经银行分别转账给李泰德103,200元、李永康52,300元。2、厉骏曾分别于2004年2月26日、2010年1月14日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其一，经原审法院(2006)虹民一(民)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厉骏赔偿对方共计65,440.04元并承担受理费1,676.85元、鉴定费500元；经原审法院(2006)虹执字第3057号立案执行，厉骏仅支付3,000元，保险公司赔付32,890.64元，余款厉骏未履行。其二，经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1)普民一(民)初字第3214号民事判决厉骏赔偿对方共计138,963元并承担受理费1,761元；经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1)普执字第3500号立案执行，因查无财产可供执行等，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审理中，李定美称与厉骏离婚的原因是上述车祸。3、2011年7月28日，李泰德与李永康、徐学翠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由李永康、徐学翠买受系争房屋的产权，房屋转让价款为50万元等。2011年8月15日，系争房屋产权人变更为李永康、徐学翠。原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厉骏对系争房屋的出售是否明知；二是李泰德对系争房屋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三是厉骏是否明知其花园路房屋5万元提前还贷款项来源于李泰德及徐学翠、李永康；四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对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厉骏对系争房屋的出售应为明知。民法中“明知”为知道或应当知道。2004年买卖系争房屋时，厉骏表示不同意李泰德购买系争房屋，厉骏在本案审理中称“李定美每次讲到系争房屋由李泰德购买产权一事，就和李定美吵一次”，在此情况下，厉骏有理由进一步关心系争房屋的买卖情况。而厉骏却表示对于李泰德买受系争房屋一直不知情，且没有进一步查证，显然不符常理。直至2015年厉骏起诉时才知道产权变更的情况，也有违日常经验法则，故原审法院认为就系争房屋购买为产权房并为李泰德所有，厉骏当时应当是明知的。对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李泰德对系争房屋构成善意取得。《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落款处已由李定美本人并代表厉骏签字确认，李定美此时系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同时与厉骏的婚姻关系处于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有关规定，夫或妻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李永康代为李泰德支付了系争房屋的对价房款5万元，李定美将此5万元用于归还购买花园路房屋在银行的抵押贷款，李泰德有理由相信李定美的转让行为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支付了合理对价，并完成相关登记手续，故对系争房屋构成善意取得。对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厉骏明知其花园路房屋5万元提前还贷款项来源于李泰德及徐学翠、李永康。该笔5万元还贷，在当时系一非正常的大额提前还贷，徐学翠为证明李泰德、李永康有能力支付，提供了于2002年至2003年期间通过银行转给李泰德103,200元、李永康52,3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而厉骏认为5万元还贷非李泰德一方支付的房款，是李泰德与徐学翠、李永康恶意串通，但厉骏对自己的意见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厉骏的意见，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对争议焦点四，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业已超过诉讼时效。从上述分析可以判断厉骏对系争房屋的买卖在当时就是明知的，厉骏应在法定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而且厉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的情况。自2004年买卖系争房屋至2015年厉骏起诉，期间已十余年之久，明显超过了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李泰德与虹房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真实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之后，李泰德与其父母李永康、徐学翠2011年7月的系争房屋买卖行为也系自行处分物权之行为，并无不当。厉骏要求确认该份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厉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厉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厉骏诉讼中多次确认李定美每次谈及由李泰德购买系争房屋产权其必与李定美产生争吵，以此表明其不同意系争房屋由李泰德购买产权，并进一步表明其对于系争房屋的出售事宜不知情。但是，厉骏前妻李定美诉讼中对于厉骏是否知情一节事实的陈述虽然多有变化，但却始终明确曾向厉骏进行告知。根据李定美二审的陈述，其为了归还家庭购买的花园路住宅房贷而主动向李永康提出由李泰德购买系争房屋产权，并由李永康一家支付对价款5万元。李定美也确认李永康一家分2次支付了该5万元，其随后用该款归还了房贷。对于该5万元的支付，李定美及李永康、徐学翠都称系现金支付，李永康、徐学翠还提供了相同时期通过银行转账给李永康、李泰德的依据，证明其有能力支付5万元对价。李定美还曾陈述厉骏当时说过房子卖得太便宜了。因此，现有证据条件下，原审法院认定厉骏在李泰德购买产权时应当对此明知，且李泰德构成善意取得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厉骏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也属正确。李泰德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李永康、徐学翠，是父母子女之间的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厉骏认为李泰德作为晚辈向父母转让房屋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厉骏所称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及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错误的上诉意见，亦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厉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厉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亚勤审判员  周 晶审判员  承怡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