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郗秀芳，女，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福彤（系郗秀芳之女），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琳，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自贸区万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中心商务区迎宾大道旷世国际大厦2-1501、2-1508、2-1509、2-1510、2-1511、2-1512室。法定代表人：黄国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新，天津建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郗秀芳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自贸区万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郗秀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形成车位使用权转让关系。双方均主张《地下车位使用权认购协议》为预约合同，且从约定的内容上分析，其实质确实为预约合同。双方从未签订《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也从未形成过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关系。上诉人支付全部车位款是基于《地下车位使用权认购协议》，并非《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支付的是定金，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形成车位使用权转让关系。第二、一审法院混淆《地下车位使用权认购协议》与《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这两个协议的合同目的。第三、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现在双方已经无法继续签订《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地下车位使用权认购协议》应当依法解除。万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车位使用权转让关系正确。虽然车位认购协议从法律性质上属于预约合同，但是答辩人同时表示该认购协议已经包含了本约合同的主要内容即车位的位置、车位号、设备转让价款等，且被上诉人已经缴纳了全部车位使用价款，以实际行动履行了本约合同，上诉人无权解除车位认购协议。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上诉人签署认购协议后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与答辩人签署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虽经答辩人多次催告，但上诉人一直拒绝签约，显然是上诉人逃避履行签订合同义务。关于漏水问题，被上诉人对漏水问题已经修复完毕，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车位转让协议存在不平等条款。郗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天津滨海万达广场车位使用权认购协议书》（以下简称“《车位使用权认购协议书》”）；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已经缴纳的车位款及定金3981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7日，原、被告签订《车位使用权认购协议书》一份，约定就原告认购被告所开发的位于天津滨海新区万达广场地下停车位使用权的有关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条款：原告认购的车位使用权为被告所开发的位于天津滨海新区地下车位。车位使用权转让总价款为398100元。双方确认本认购协议签订前被告承诺的任何书面或口头优惠，双方均已在确定此单价时予以综合考虑，前述单价为双方就购买该车位达成的最终单价，本认购协议签订后，原告不得再以签订本协议前提出的优惠等任何因素要求调整单价，该车位单价不因任何因素变化而调整。本认购协议签订后，如因国家、该车位所在省、市的规定或政策导致原告购买成本增加或同类车位市场价格下降及银行贷款无法办理的，该等风险均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不得以此为由向被告提出变更车位款、解除本认购协议、退还定金或赔偿损失等任何要求，且被告不因此承担任何责任。原告在签订本认购协议同时向被告交纳定金，作为订立《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担保，《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订立后，定金转为该车位车位款的组成部分。原告确认《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项下原告姓名和所购车位，与本认购协议一致，车位不得调换。原告须在签订本认购协议之日起7日内，即应于2018年3月24日前持本认购协议原件等及全部车位款到营销中心，在向被告交纳全部车位款及其他全部款项，并签订《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及相关文件。因原告未带齐约定资料或未交纳车位款或因其他原告原因导致未能在约定期限内签订转让协议的，原告构成违约，被告有权解除本认购协议，被告据此解除的，有权另行出售车位并没收定金，原告自行承担全部损失。签订认购协议当天，原告向被告交纳车位款398100元。双方未签订《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且被告未向原告交付涉案车位。再查，2016年11月14日，被告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项目总编号：2012滨海0172），滨海新区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确认万海华府北苑（建设位置：滨海新区核心区中心商务区天碱商业区）建设单位为被告，地下建筑面积为45950.21平方米。2016年11月21日，被告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1211352016112101121），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管理委员会经审查后认为万海华府北苑（建设地址：滨海中（挂）2012-13-2号地块西侧）工程符合施工条件，准予施工，该工程建设单位为被告，建设规模为163356.93平方米，其中地下建筑面积为45950.21平方米，主要为地下2层车库面积。2018年11月16日，滨海新区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向被告所建万海华府北苑三期建设项目颁发《天津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合格证编号：2018滨海建验证5004），该项目地下建筑面积为45940.05平方米，地下停车泊位为865个。2018年11月16日，万海华府北苑地下车库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备案表载明该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编号为2018滨海建验证5004。2019年5月13日，被告取得津（2019）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坐落于滨海新区的建筑为被告单独所有。诉讼中，原告要求解除认购协议，认为双方在签订协议时，被告没有告知涉案车位是人防车位；且《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该车位使用期限为自车位移交之日起二十年为第一个使用期。第一个使用期满后，乙方有权继续使用，至该车位所占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期限届满之日止”，该约定中对于使用期限超过二十年期限的部分无效；被告建设的车位与其宣传承诺的高端智能车位相差甚远，并存在严重漏水的质量问题；此外，被告要求购房者强制购买车位的行为系一种捆绑销售行为，原告不同意继续签订《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原告主张认购协议为预约合同，不管协议任何一方违约或者不想签订，都会在事实和法律上导致本约合同无法实现，不能强迫任何一方签订本约合同。被告认为，签订协议转让车位不存在捆绑销售的行为，亦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车位使用权认购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明确约定车位的坐落号数、价款以及付款方式等，且被告作为出卖人已按约收受了车位款，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应当认定《车位使用权认购协议书》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成立车位使用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认购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解除协议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关于车位使用权转让年限问题。本案被告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验收、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证明，被告所建设的地下停车位系经过政府部门合法批准的，建设资金系被告自行投资，且被告已经取得地下车位的不动产权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的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因此，双方当事人对规划停车位有权以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的方式进行约定。原、被告均认可《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车位的使用期限与小区整体建筑物的土地使用权年限相对应，这种约定由小区内车位的特殊性所造成的，能够体现该合同的真实意思并非车位租赁性质，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不应适用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即不受“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限制。因此，涉案协议不存在原告诉称的超过二十年部分的约定无效情形。第二，涉案车位虽为人防车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原告购买车位的目的是用于停放车辆，故涉案车位是否人防车位并不影响原告使用车位的目的。第三，原告称被告存在捆绑销售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车位使用权认购协议书》时，应对相关条款进行充分阅读理解，因双方的权利义务在上述协议中均已明确做出了约定，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最后，关于涉案车位质量问题，原告可以要求被告进行维修等方式解决，并不足以致使本案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判决：驳回原告郗秀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72元，减半收取3636元，由原告郗秀芳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车位总价款为398100元，郗秀芳于《车位使用权认购协议书》当天交纳398100元，故郗秀芳已经交纳了全部车位款。双方当事人在《车位使用权认购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涉案车位的坐落号数、价款以及付款方式等，且万达公司作为出卖人已经收受了全部车位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成立车位使用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郗秀芳认为双方未签订《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且支付的398100元系车位定金，双方不成立车位使用权转让的法律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车位为人防车位的问题，双方并未在《车位使用权认购协议书》中约定涉案车位为人防车位或非人防车位，涉案车位是否人防车位亦不影响郗秀芳实现使用车位的目的，故不能据此解除《车位使用权认购协议书》。关于捆绑销售的问题，郗秀芳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亦未有相关部门对该问题予以确认，故不能据此解除《车位使用权认购协议书》。关于涉案车位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郗秀芳可以通过要求万达公司进行维修等方式解决，不足以致使本案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郗秀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5.75元，由上诉人郗秀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何日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小峦书记员王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