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3民终2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刘杰，女，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福志，蚌埠市小蚌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安徽凯信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法定代表人：史宝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岭，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杰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凯信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福志、被上诉人凯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凯信公司支付刘杰自2013年1月入职到2019年2月工作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6800元（3900元/月×12个月），支付欠刘杰社会保险从2013年1月至劳动关系终止日的共计60359.91元，向刘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6800元，并由凯信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双倍工资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但双倍工资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追索劳动报酬的时效规定。2、从2013年1月开始凯信公司就未给刘杰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刘杰个人缴纳的，2017年4月虽公司给刘杰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但公司应缴纳部分是从刘杰工资内扣除的，公司应当支付刘杰替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3、凯信公司解除刘杰的劳动关系未按照法律程序解除，是单方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且凯信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说明，不能作为刘杰自愿离职的申请，因是刘杰被迫抄写，并不是刘杰的真实意思表示。凯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凯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凯信公司不承担支付刘杰（因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2900元。刘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刘杰与凯信公司劳动关系；2、判令凯信公司支付刘杰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6800元（从2013年1月至2019年2月，3900元×12个月）；3、判令凯信公司支付欠刘杰企业保险费从2013年1月至劳动关系终止日的社会保险费共计60359.91元；4、判令凯信公司向刘杰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6800元（3900元×6个月×2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杰于2013年1月进入凯信公司工作，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杰于2018年9月12日开始休产假后未再至凯信公司上班，刘杰于2018年10月24日向凯信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安徽凯信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因本人怀孕生产，在产假期间（2018年9月-2019年1月）的社保交费，单位部分由单位承担，个人部分由个人承担，产假结束（19年1月底）自动自愿离职，与贵公司相关一切事物都相应解除。因社保缴费产生的基金费用1000元以内由刘杰承担，以外由公司承担。个人费用及基金费交给丁红收取，基金以单据核算，多的退回刘杰。刘杰18年10月24日”。2019年2月20日，凯信公司向刘杰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证明刘杰因个人原因自愿自动离职，于2019年1月31日和凯信公司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刘杰于2019年初向蚌埠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劳动仲裁申请，1、请求依法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6800元（从2013年1月至2019年2月，3900元×12个月）；3、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欠申请人企业保险费从2013年1月至劳动关系终止日的社会保险费共计60359.3元；4、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申请人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6800元。该委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蚌高劳人仲裁〔2019〕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凯信公司于仲裁裁决签收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杰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2900元；2、依法驳回刘杰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送达后，凯信公司与刘杰均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刘杰于2018年10月24日向凯信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双方对社保缴费及基金费用作出协商，并约定于2019年1月底自动自愿离职。2019年2月20日凯信公司亦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刘杰于2019年1月底与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故刘杰与凯信公司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对刘杰要求解除与凯信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刘杰请求凯信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6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是法律对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的一种惩罚，性质上为赔偿金，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劳动者在工作满一年时，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并可以确定自己的双倍工资总额，因此，仲裁时效应从工作满12个月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刘杰自2013年1月与凯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刘杰于2019年申请仲裁，故本案刘杰请求凯信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已超过仲裁时效，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对凯信公司要求判令不支付刘杰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29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刘杰要求凯信公司支付欠刘杰企业保险费一节，按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行政部门责令其缴纳。故责令缴纳系行政行为，不属于法院主管，故对刘杰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了七种情形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本案刘杰手写说明一份，自愿离职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范围，故对刘杰要求凯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68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被告）安徽凯信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不予支付被告（原告）刘杰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2900元；二、驳回被告（原告）刘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原告）刘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刘杰提交如下证据：在仲裁阶段刘杰与丁红、史宝林、两位仲裁委工作人员之间的录音一份，证明刘杰在产假未休满期间，单位要求刘杰去上班，双方发生争议，单位告知刘杰孩子满月后就得上班不然就找人顶替，刘杰要求凯信公司购买社保，凯信公司要求刘杰写好自动离职的说明才给刘杰买社保，所以刘杰写了说明，不是刘杰自愿书写的说明，刘杰需要领取失业金，凯信公司不愿意协助。凯信公司质证意见为：对录音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录音谈话的对象身份无法确定，庭后需要核实，即使该录音是真实的，也是在调解过程中的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调解过程中法定代表人史宝林没有自认是单位强迫刘杰写的说明。经审查，该录音的内容表明涉案说明是凯信公司在刘杰休产假期间联系刘杰，经双方协商后刘杰书写的。刘杰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刘杰于2018年9月12日开始休产假后未再至凯信公司上班，刘杰于2018年10月24日向凯信公司出具说明一份”有异议，认为该说明不是刘杰自愿书写的，是单位让其抄写的，其不抄写单位就不给买社保；同时认为遗漏查明凯信公司每年与刘杰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该公司称合作协议书是劳动合同；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凯信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杰要求依法解除刘杰与凯信公司劳动关系、凯信公司支付刘杰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6800元、凯信公司支付欠刘杰企业保险费从2013年1月至劳动关系终止日的社会保险费共计60359.91元、凯信公司向刘杰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68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是法律对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的一种惩罚，性质上为赔偿金，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并无不当。刘杰上诉要求凯信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6800元，其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合作协议书“2017年的也是我签的，我每年都签的，但是对方是谁签的我不清楚，被上诉人和我说是劳动合同，一年一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凯信公司以合作协议书代替劳动合同，且该合作协议书与劳动合同的名称、形式、内容均不相同，刘杰作为劳动者能够对二者加以区别，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杰自2013年1月与凯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刘杰于2019年申请仲裁，故本案刘杰请求凯信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已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刘杰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刘杰上诉请求法院判令凯信公司支付欠刘杰企业保险费从2013年1月至劳动关系终止日的社会保险费共计60359.91元，依法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国务院颁布的《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女职工生育享受98天产假，其中产前可以休假15天；难产的，增加产假15天……”本案中，刘杰一审提交的说明，凯信公司一审提交的说明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结合刘杰二审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刘杰于2018年9月12日开始休产假，并于2018年10月24日与凯信公司协商后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安徽凯信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因本人怀孕生产，在产假期间（2018年9月-2019年1月）的社保交费，单位部分由单位承担，个人部分由个人承担，产假结束（19年1月底）自动自愿离职，与贵公司相关一切事物都相应解除。因社保缴费产生的基金费用1000元以内由刘杰承担，以外由公司承担。个人费用及基金费交给丁红收取，基金以单据核算，多的退回刘杰。刘杰18年10月24日”，2019年2月20日凯信公司向刘杰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载明“该同志（指刘杰）因个人原因自愿自动离职，于2019年1月31日和我单位（指凯信公司）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由此可见，刘杰在休产假期间，因凯信公司与其协商而出具说明，凯信公司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正是建立在双方协商的说明基础上，该说明不是刘杰自愿自动离职书，凯信公司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可以视为双方协商一致情况下凯信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与刘杰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属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之一。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蚌高劳人仲裁〔2019〕12号仲裁裁决书中查明事实“刘杰月工资为3900元”未提出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刘杰于2013年1月进入凯信公司工作”均无异议，至2019年1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凯信公司应支付刘杰经济补偿23400元（3900元/月×6个月），刘杰要求凯信公司向其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6800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综上所述，刘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凯信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不予支付刘杰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2900元；二、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安徽凯信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3400元；四、驳回刘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刘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杰负担8元，安徽凯信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徐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