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晏，女，1968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良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礼，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欢，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莲良，男，1978年2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富宁县。原审被告:裴启波，男，1986年7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号。上诉人裴晏因与被上诉人李莲良、原审被告裴启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组织上诉人裴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礼、叶华欢，被上诉人李莲良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晏上诉请求：1、撤销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2、判令由李莲良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裴晏与李莲良未约定借款利息。首先，裴晏与李莲良是认识多年的朋友，裴晏从事煤炭生意期间，李莲良为其运送煤炭，双方在生意上多有往来，因此，2015年12月，裴晏向李莲良借款用来暂时周转，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其次，2016年2月1日，裴启波代替裴晏补签了一份《借条》交李莲良收持，该《借条》系对此前的借款进行书面补充约定，且是由李莲良写好借条内容后，裴启波签字确认，在一审庭审时，裴启波和李莲良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如李莲良所言，双方借款时已明确约定利息，那么李莲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2016年2月1日补写《借条》时却不写明借款利息，也不约定逾期利息，显然违背常理、相互矛盾。反之，《借条》与裴晏的观点相互印证，证实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二）短信记录不能印证双方约定利息。从性质上而言，短信记录属于电子数据，容易被伪造、删减，并且从记录所呈现的形式而言，难以看出短信聊天记录被修改和删减的痕迹，从而无法判定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根据我国《电子签名法》第八条规定：“审查数据电文作为证据的真实性，应当考虑以下因素：（一）生成、储存或者传递数据电文方法的可靠性；（二）保持内容完整性方法的可靠性；（三）用以鉴别发件人方法的可靠性；（四）其他相关因素。”因此，李莲良提交的短信记录应当经公证证明或专门鉴定是真实可靠的电子数据，并且有确切证据证明电子证据内容完整未被更改后，才可以被法庭采信作为定案依据。显然，李莲良提供的短信记录不具备这些条件，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错误。从形式内容来看，李莲良提供的短信记录中自始至终未明确借款利息是多少。裴晏每次的还款数额都是根据自身当时的履行能力和实际经济情况确定的分期还款，一审法院却在案件书面证据和电子数据均无法明确利率的情形下，将裴晏的还款记录与短信记录相对应，认定全部还款为偿还利息，进而得出双方约定的利率是5%的推断性结论，显然不符合常理和法律规定，若按此推论，是否裴晏每月还款1万元，就应当视为双方约定利率为1%，不还款就意味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据此，裴晏与李莲良之间未约定借款利息，李莲良提供的短信记录内容不明确，且证据三性存疑，不具备证据的唯一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不论从借款之时双方的口头约定和书面《借条》的内容，还是短信记录来看，均无法明确裴晏与李莲良之间约定了利息，以及约定利息后具体利率几何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211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埋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应当驳回李莲良对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判决支持李莲良对利息的主张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不应计算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李莲良答辩称：裴晏向我借钱是口头约定利息，有手机短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借款后裴晏每月支付50000利息，支付了几个月，后来就没有支付了。短信聊天记录与银行转账记录时间相吻合。李莲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裴晏偿还李莲良借款本金925000元及利息725400元（①285000元自2015年12月至2019年7月，共44个月，利息为285000元×2％×44＝250800元；②190000元自2016年2月至2019年7月，共42个月，利息为190000元×2％×42＝159600元；③450000元自2016年9月至2019年7月，共5个月，利息为450000元×2％×35＝315000元），本息合计1650400元；裴启波对其中借款本金475000元及利息4104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裴晏、裴启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莲良与裴晏、裴启波系朋友关系，2015年12月2日，李莲良向裴晏转账285000元，2016年2月1日，李莲良向裴晏转账190000元，当日，裴晏委托裴启波代其出具《借条》一份交由李莲良收执，《借条》载明：“今借到李莲良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2015年12月2日叁拾万，2016年2月1日贰拾万，共计伍拾万）转入裴晏农行账户，本人定于2016年8月1日前一次性偿还清。借款人：裴启波”，同时，李莲良与裴晏头口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借款后，2016年1月裴晏向李莲良之妻肖平巧转账15000元用于偿还借款利息；同年2月1日裴晏向肖平巧转账15000元用于偿还借款利息，同时裴晏发信息告知李莲良利息已转；同年4月4日裴晏向肖平巧转账5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利息，同时裴晏发信息告知李莲良转账系付两个月利息；同年7月15日裴晏向肖平巧转账75000元用于偿还借款利息，同年8月2日裴晏向肖平巧转账25000元用于偿还借款利息。2016年9月7日，裴晏与李莲良口头约定再借款50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5％，裴晏承诺一个月后偿还借款。2016年9月8日，李莲良向裴晏转账450000元用于支付借款。2016年11月6日、12月17日、2017年1月10日，陈冲分三次代裴晏向肖平巧转账共计150000元（每次5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利息。还款期限届至，李莲良向裴晏催还借款未果，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裴启波系代裴晏向李莲良出具《借条》，实际借款人系裴晏。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裴晏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莲良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的两次借款金额总计为1000000元，但李莲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故应将其实际出借给裴晏的925000元认定为本案借款本金。同时，裴晏与李莲良之间的短信内容以及还款记录是其对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5％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和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裴晏向李莲良偿还的330000元应先抵充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1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但双方约定的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在24％-36％内已支付的，借款人要求返还的不予支持，故超过36％的部分应抵充借款本金，故截止2017年1月10日，裴晏已向李莲良偿还借款利息196048元（每次还款金额，按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先抵扣当前利息，超过部分折抵偿还借款本金）、借款本金133952元。综上，截止2017年1月10日，裴晏尚欠李莲良借款本金791048元（925000元－133952元＝791048元），故对李莲良要求裴晏偿还借款本金92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79104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莲良要求裴晏支付借款利息72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490450元（2017年1月10日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共计31个月，计算为：791048元×0.02×31＝49045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莲良要求裴启波对其中475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4104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双方均认可本案实际借款人系裴晏且裴启波并未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故对李莲良要求裴启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裴晏主张与李莲良之间未约定借款利息，其偿还的330000元均系偿还借款本金，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裴启波在出具的《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字，李莲良起诉时将其列为被告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对裴启波辩称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由裴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莲良借款本金791048元、利息490450元，两项合计1281498元；二、裴启波不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李莲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54元，减半收取计9827元，由李莲良负担2197元，裴晏负担7630元。二审期间，李莲良提交《借条》一份，用以证明裴晏的姐姐裴红也向李莲良借钱，借款约定了利息，裴晏和裴洪合伙做生意。经质证，裴晏对该《借条》的三性不认可，认为该《借条》与本案无关，本案是裴晏与李莲良发生的借贷关系，《借条》是李莲良与裴洪之间的借贷关系。裴晏和裴洪是两个不同主体，不能混为一谈。本院认为，李莲良提供的《借条》只能证明其与裴洪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该《借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裴晏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李莲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裴晏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之间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得利率5%及裴晏偿还的款项为利息有异议，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裴晏偿还的所有款项均为借款本金。裴晏对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裴晏提出的事实方面的异议，因该异议涉及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在本院认为中进行综合评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裴晏是否应支付利息。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裴晏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其通过银行转账给李莲良的妻子肖平项的款项均是赔还借款本金。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中提供裴晏、陈冲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李莲良主张与裴晏之间的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5%，裴晏已实际支付了几个月的利息。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提供了其与裴晏的短信聊天记录、借条、银行转账凭条。本院认为，首先，从约定借款金额和实际转款金额看，2015年12月2日，李莲良向裴晏转账285000元，2016年2月1日，李莲良向裴晏转账190000元，当日，裴启波代裴晏出具《借条》中记载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双方当事人约定500000元的借款，李莲良实际交付475000元，扣减了25000元。2016年9月7日，裴晏与李莲良口头约定再借款500000元，2016年9月8日，李莲良向裴晏实际转账450000元，李莲良扣减了50000元（包含上一笔借款500000元的借息）。从上述双方当事人的借款金额及实际转款金额看，出借人李莲良均以约定借款金额，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后，扣减了当月的利息。其次，从李莲良提供的其与裴晏的短信聊天记录及裴晏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内容看，裴晏于2016年2月1日发短信给李莲良，内容为“利息已经转给你了”，李莲良回复“收到了”；在裴晏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记载：2016年2月1日、网银转账、15000元、对方户名肖平巧。2016年4月1日，裴晏发短信给李莲良，内容为“星期一我转钱给你，两个的利息”，李莲良回复“好的”；裴晏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记载：2016年4月4日、网银转账、50000元、对方户名肖平巧。2016年9月7日，裴晏发短信给李莲良，提出再向李莲良借款500000元，李莲良同意出借后，裴晏叫李莲良把前面的利息扣减，并向李莲良提出按4分的利率计算利息，没有得到李莲良的同意。裴晏于2016年9月8日收到李莲良转账的450000元。上述李莲良与裴晏的短信聊天记录结合裴晏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内容看，裴晏多次通知李莲良利息已支付，短信聊天记录内容与裴晏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转账记录，能相互印证李莲良与裴晏之间就涉案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莲良与裴晏头口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裴晏关于与李莲良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其通过银行转账给李莲良的妻子肖平巧的款项均是赔还借款本金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裴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4元，由裴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吴 会审判员  郭 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雷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