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龄瑶，女，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元，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系黄龄瑶的丈夫，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伏香，女，195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鹏，江苏正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汉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株洲市建设南路338号。法定代表人：赵翰。上诉人黄龄瑶因与被上诉人尹伏香、被上诉人株洲市汉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汉华物业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撤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2月30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谈话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龄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尹伏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尹伏香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尹伏香的诉讼请求已过法定请求时效。被上诉人尹伏香知晓（2017）湘0203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的时间是2018年2月12日之前，该时间距离尹伏香本案一审提起诉讼的2018年11月13日已过六个月请求时效。二、（2017）湘0203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正确，没有损害被上诉人尹伏香的权益，不应被撤销。1、上诉人黄龄瑶向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公司）支付了涉案454号商铺购房款，取得了该商铺的租赁收益权益；2、不动产的所有权以登记为准，该商铺所有权至今仍在汉华公司名下；3、不动产的租金收益不是孳息收益，上诉人与汉华公司已经签订委托租赁协议，被上诉人尹伏香要求获取该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尹伏香与汉华公司就涉案454号商铺进行网签和备案是恶意串通，两人之间的购房协议应予撤销。三、（2017）湘0203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采信了虚假证据，该诉讼属于被上诉人尹伏香恶意提起的虚假诉讼，侵害了上诉人权益，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尹伏香辩称：1、本案并未过法定诉讼时效，因为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尹伏香并不知道上诉人收取了租金，知道后就立即提起了本案诉讼；2、（2017）湘0203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错误，这也是尹伏香本案起诉请求撤销的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在未明确涉案商铺所有权的前提下就将租金判给上诉人黄龄瑶显然错误；3、（2017）湘0203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是正确的，且该判决经过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都确认其正确性；4、虽然尹伏香起诉时未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手续，但是三级法院的生效文书均确认了尹伏香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黄龄瑶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汉华物业公司仅本院传票传唤未参加二审谈话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新证据。尹伏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203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龄瑶与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位于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房屋的购买事项进行了协商，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置业顾问龚红霞于2013年8月31日向被告黄龄瑶出具了未加盖公司公章的《置业计划单》一份（2019年4月1日补盖公司公章），被告黄龄瑶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分三次向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购房款645832元。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4日、2013年8月31日、2013年9月7日向原告出具了该商铺的收款收据三份，合计金额为695832元（其中包括了50000元的订金）。2014年3月7日，被告黄龄瑶与被告汉华物业签订了《委托租赁协议》，将本案争议的房屋委托汉华物业进行租赁招商及经营管理。约定：委托期为10年，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23年11月30日止。本协议签订后，被告汉华物业与案外人签订了租赁合同。但被告汉华物业在代收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租金后，未将代收租金转交给被告黄龄瑶，被告黄龄瑶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于2017年9月28日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汉华物业支付原告的租金47415元（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四个季度的租金）及违约金3233元（暂计算至2017年8月30日），合计50648元。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了（2017）湘0203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汉华物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龄瑶支付拖欠的代收租金47415元（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及违约金3233元（暂计算至2017年8月30日），共计50648元。2015年5月25日，原告尹伏香与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株洲市商品房（预）销售合同》，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本案争议房屋即位于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房屋以444757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尹伏香，该房款用于冲抵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欠原告尹伏香的工程款。同日，就该房屋交易向株洲市房地产管理局进行了备案。2017年6月21日，原告尹伏香向本院起诉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湘0203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尹伏香办理位于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房屋的不动产权证。2018年6月25日被告黄龄瑶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本院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7）湘0203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原告黄龄瑶办理位于湖南省株洲币芦淞区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驳回被告黄龄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黄龄瑶不服一审判决，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湘02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告诉被告黄龄瑶、株洲市汉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已过诉讼时效。2、（2017)湘0203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书是否需要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现分析如下：一、原告尹伏香诉被告黄龄瑶、汉华物业第三人撤销之诉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2018年6月25日被告黄龄瑶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本院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7)湘0203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尹伏香知道被告黄龄瑶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并向一审法院档案室调取了本案诉争的（2017)湘0203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书。并于2018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撤销之诉，未超过六个月。被告黄龄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尹伏香在何时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份判决书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2017)湘0203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书是否需要撤销的问题。本案中，2013年8月31日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置业顾问龚红霞向被告黄龄瑶出具了未加盖公司公章的《置业计划单》一份，2015年5月25日原告尹伏香与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株洲市商品房（预）销售合同》，经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黄龄瑶与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且即使推定成立，因既未合同备案，也未交付占有，没有任何公示的权利外观，为保护交易安全，其效力也不足以对抗原告尹伏香与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协助原告尹伏香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据此，原告尹伏香对涉案的汉华国际商业城454号房屋享有权益，（2017)湘0203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黄龄瑶享有涉案的汉华国际商业城454号房屋的房屋租赁权，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2017)湘0203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错误，损害了原告尹伏香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请求撤销（2016)湘0203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2017)湘0203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书。本案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被告黄龄瑶承担。二审上诉人黄龄瑶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7）湘0203民初1565号案件中尹伏香提交的证据材料，拟证明（1）尹伏香与汉华公司没有工程关系所以不存在用工程款冲抵涉案商铺购房款；（2）尹伏香与汉华公司的购房合同体现了上诉人黄龄瑶与汉华公司签订委托租赁协议合法有效；（3）尹伏香在2015年5月就已经知晓涉案商铺的具体位置以及商铺租金的去向；（4）上诉人黄龄瑶没有与汉华公司签署购房协议是因为涉案商铺所在工程属于在建工程抵押状态。证据2、（2018）湘0203民初10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尹伏香在2018年2月12日就知道（2017)湘0203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书的存在。证据3、购房合同一份，拟证明尹伏香购买涉案商铺价格过低。被上诉人尹伏香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不是（2017）湘0203民初1565号案件当事人，无权调取该案件的相关资料，对该组证据来源合法性存疑；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裁定是尹伏香向汉华公司主张租金时，一审法院告知其主体错误才撤诉的，此时并不知道黄龄瑶收取涉案商铺租金之事；对证据3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购房合同是他人与汉华公司签订，汉华公司出售的商铺价格参差不齐，单价有上万的也有七八千的，无法证明尹伏香与汉华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约定价格就过低。根据证据规则，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黄龄瑶证据1所提交的（2017）湘0203民初1565号案件复印资料无法证实全部是尹伏香所提交的证据，且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黄龄瑶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仅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黄龄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证据2是一份生效的准许撤诉的民事裁定书，故对该民事裁定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仅凭该民事裁定书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尹伏香在2018年2月之前就已经知道黄龄瑶起诉汉华公司支付租金之事，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上诉人证据3购房合同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是该合同不能证实尹伏香与汉华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价格过低，且尹伏香与汉华公司之间的购房合同关系已有生效民事判决依法确认，故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尹伏香二审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203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是否应予撤销？现分析如下：由于涉案汉华国际商城454号商铺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203民初1565号、（2018）湘0203民撤3号等生效民事判决，以及本院作出的（2019）湘02民终1369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系被上诉人尹伏香2015年5月25日与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协议，并用工程款冲抵购房款依法所取得，现该商铺也已经过户至被上诉人尹伏香名下，而上诉人黄龄瑶在未取得涉案商铺所有权的前提下，与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涉案454号商铺的委托租赁协议，收取涉案房屋租金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尹伏香基于房屋所有权而享有的房屋收益权行使，因此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尹伏香未参加诉讼，亦未核实清楚涉案454号商铺销售事实的前提下，作出的（2017）湘0203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判令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黄龄瑶支付涉案商铺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租金，侵害了被上诉人尹伏香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确认撤销该民事判决书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上诉人黄龄瑶对尹伏香和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涉案商铺买卖关系及协议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但是因该异议内容已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203民撤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作出的（2019）湘02民终136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民申4252号民事裁定书等系列生效民事法律文书依法驳回，且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均已向黄龄瑶释明其可另行向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益损失。因此上诉人黄龄瑶本案再次提出上述异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黄龄瑶主张被上诉人尹伏香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出法定的六个月期限的问题。由于上诉人黄龄瑶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尹伏香在2015年或2018年2月之前就已经知晓黄龄瑶委托株洲市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租涉案商铺和收取租金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尹伏香是直至2018年6月5日才知晓其权利被侵害，并在2018年11月14日提起本案撤销之诉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因尹伏香本案一审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六个月的法定时效，故上诉人黄龄瑶主张被上诉人尹伏香一审诉请超出法定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上诉人黄龄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安旭审 判 员 陈 蓉审 判 员 梁雄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晓红书 记 员 文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