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0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明付，男，193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斌，女，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林，四川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大金，男，195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映，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家红，女，195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上诉人曾明付、曾斌因与被上诉人官大金、兰家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明付、曾斌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林、被上诉人官大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兰家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明付、曾斌上诉请求：改判官大金、兰家红共同支付曾明付、曾斌现金200000元，并支付从2014年8月28日起至全部债务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官大金、兰家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5日，官大金分别向曾斌和曾明付、林开清出具了两张收条（借条），分别载明收到曾斌现金10万元，曾明付、林开清现金10万元，月息均按2%计算，每月5日前支付现金2000元。这一事实能够证明双方约定将购房款转为借款的事实，而官大金当时也需要大量向民间借贷资金，所以双方才达成的以房款转为借款的约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从2013年1月5日官大金出具借条（收条）时就已经成立，况且各方当事人按民间借贷关系已经遵守了7年时间，故双方的房款转为借款的事实关系存在。官大金出具的借条（收条）应属于书面承诺或者书面补充约定，均是约定了价款支付时间和逾期利息支付标准，本案应当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且已经支付的利息不能抵扣房款。另，曾斌是房屋权利的实际享有者，其作为权利人进行加入应只涉及债权转让的情况或者债权赠与的情况，而不涉及房屋登记情况，故曾斌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官大金辩称，曾明付、曾斌在一审时提起的诉讼请求是支付房款并非归还借款。官大金出具了两张借条，但按照民间借贷的规定，借贷关系成立需要有款项交付的要件。而借条上的款项至今未交付，借贷关系并未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关系未成立符合法律规定。目前为止，曾明付、曾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将房款转为借条中的借款的意思表示，其主张房款转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且房款并没有约定月息按2%计算。曾斌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是房屋买卖的主体，不应享有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兰家红未作答辩。曾明付、曾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官大金、兰家红支付曾明付、曾斌的房款现金200000元；并判决其从2014年6月5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全部房款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2日，官大金和曾明付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曾明付将位于威远县严陵镇中心街***号附*号128.39平方米的房屋(三楼二号，房屋产权证号001****)卖给官大金，约定总价款为29万元，合同签订之日官大金即付曾明付8万元，办理完过户手续之日为合同生效之时，官大金即付曾明付200000元，水、电、气等设备过户手续办理完时，官大金即付清曾明付余款1万元。曾明付于2013年初将房屋转移登记到官大金名下，兰家红为共有人，与官大金系夫妻关系，房屋产权证号：20130****，档案保管号：0001****。双方认可官大金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了8万元房款。曾明付认为官大金在签订合同前先支付了1万元订金，合计支付了9万元，还欠200000元未支付；官大金认为支付了8万元之后又付了一些，具体付了多少已记不清。2013年1月5日，官大金分别向曾斌和曾明付、林开清出具了两张收条(借条)，分别载明收到曾斌人民币现金100000元，曾明付、林开清人民币现金100000元，月息均按2%计算，每月5日前支付现金2000元，并可随时还款。曾明付、曾斌认为上述200000元是官大金将所欠房款转为借款，并将利息支付到了2014年6月4日。五年前因官大金入狱，曾明付去找过兰家红要求自己去收取房租未果。官大金于2018年出狱后，还通过微信支付了11000元利息给曾明付(证据载明官大金最后支付行为发生在2018年10月27日)。官大金认为借条与房屋买卖没有关系，当时这个房屋作为官大金办公室，来的人很多，当时很多人在官大金处存钱，曾明付也说拿钱来存，基于这个原因才出具的借条，出具借条后没有产生资金来往。2019年5月28日，曾杰、曾斌、曾纯分别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作为曾明付与林开清的三个子女，自愿放弃对母亲林开清逝世后遗产(出售威远县严陵镇中心街***号附*号房屋的债权)的继承，同意由父亲曾明付独自享有共同债权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官大金和曾明付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之规定，该借贷关系依法应受到保护。合同签订后，官大金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曾明付将房屋转移登记到官大金、兰家红名下，官大金以收条(借条)的方式确认了未付房款200000元。由于合同已经履行，曾明付、曾斌未实际支付借款给官大金，双方借贷关系并不成立，未付房款不能转为借款，故曾明付自认官大金已支付2013年1月5日至2014年6月4日的利息(4000元×17月＝68000元)及2018年已支付的利息11000元应抵扣未付房款，官大金还欠121000元房款未付。虽然兰家红未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但房屋实际登记在兰家红与官大金名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兰家红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及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之规定，曾明付要求官大金、兰家红支付所欠房款121000元的主张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曾明付、曾斌要求官大金、兰家红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曾明付的催收下，官大金于2018年仍在支付房款，没有证据证明官大金与兰家红已解除婚姻关系，官大金的支付行为应视为夫妻的共同行为，案件的诉讼时效从官大金最后支付行为发生时即2018年10月27日起重新计算，并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官大金、兰家红辩称案件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曾斌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人，也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且已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曾斌与未付房款没有关联性，曾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官大金、兰家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曾明付房款121000元；二、驳回曾明付、曾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曾明付、曾斌共同负担850元，官大金、兰家红共同负担1300元。二审中，曾明付、曾斌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存量房买卖合同1份，拟证明案涉房屋过户时间。官大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2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经审查认为，官大金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诉人曾明付、曾斌出示该证据的目的是为了证明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时间，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1.案涉购房款是29万元，办理过户手续前官大金实际支付9万元，其余20万元未支付。2.案涉房屋过户时间为2013年3月11日。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债务主体及债务利息应如何认定。一、关于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官大金于2013年1月5日分别向曾明付（林开清）、曾斌出具的两张10万元借条，并约定月息按2%计算，每月5日前支付现金2000元，可随时还款无异议。曾明付、曾斌称该借款系曾明付出卖自有房屋一套给官大金，其中20万元购房款转化为借款，故官大金出具案涉两张借条。官大金辩称借条与购房款无关，出具借条后未实际交付借款，借贷关系不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2012年12月22日，曾明付与官大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曾明付将其所有的房屋一套出售给官大金，合同总价29万元，其中20万元于办理完过户手续之日支付。案涉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前，官大金已实际交付购房款9万元，其余20万元未支付。官大金未支付的20万元购房款与2013年1月5日出具的两张借条借款金额相吻合。结合官大金支付部分购房款并出具案涉两张借条后，曾明付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给官大金、兰家红；案涉房屋过户之后几年，曾明付未向官大金主张支付购房余款，且曾明付、曾斌陈述官大金出具借条后按借条约定支付了17个月借款利息等事实，案涉购房余款转化为两张借条载明的20万元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官大金辩称，其出具借条与购房款无关，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官大金辩称两张借条系新达成的借款合意，借款未实际交付，借贷关系不成立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款20万元于办理完过户手续之日支付，案涉房屋过户时间为2013年3月11日，官大金应于2013年3月11日交付房款2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虽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1月5日，但2013年3月11日才符合案涉20万元房款交付条件，即2013年3月11日案涉两张借条生效，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官大金出具借条后，曾明付、曾斌未实际交付借款，借贷关系不成立，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曾明付自愿将20万元购房余款中的10万元债权让与曾斌享有，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合法有效。官大金出具的另一张借条载明的10万元债权权利人系曾明付、林开清。曾明付、林开清系夫妻，现林开清已去世，其继承人在一审中均出具书面声明放弃继承，该债权应由曾明付享有。二、关于债务主体及债务利息认定问题。2013年1月5日，官大金向曾明付（林开清）出具的一张10万元借条和向曾斌出具的一张10万元借条，已于2013年3月11日生效，官大金应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的责任。虽兰家红未在房屋买卖合同和两张借条上签名，但购房时，官大金、兰家红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系因购房款产生的债务，案涉房屋产权已过户至官大金、兰家红名下，且案涉两张借条于房屋过户前出具，故案涉两张借条的债务应为官大金、兰家红夫妻共同债务，官大金、兰家红应共同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两张借条载明的利息均为月息2%，应自2013年3月11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曾明付、曾斌自认已按月息2%收取了17个月的利息，则应予扣减利息。曾明付自认其后又陆续向官大金收取了11000元，也应在利息中予扣减。综上所述，曾明付、曾斌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官大金、兰家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曾明付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1日起，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官大金已支付的11000元应在利息中予以品迭）；三、被上诉人官大金、兰家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曾斌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1日起，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曾明付、曾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官大金、兰家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