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行终5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娟，女，195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公安局,住所地太仓市上海东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冯晋，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昌红，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瑞昌，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公安局，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人民路3998号。 法定代表人江海，局长。 委托代理人陆体舒，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苏祖洪，男，195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 上诉人黄秀娟因公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8日，黄秀娟向太仓市公安局报案称：2018年4月13日和4月17日，苏祖洪在太仓市××雅鹿村其家门口，辱骂黄秀娟和苏建新。同年5月25日，太仓市公安局受案后建议初查。太仓市公安局于2018年6月14日、6月21日、7月17日三次依法对苏祖洪进行了传唤，并对报案人黄秀娟、证人闻某、周某,顾某、陈某、邵某、苏建新、马某进行了询问、组织辨认。2018年6月22日，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批准依法延长了办案期限三十日。2018年7月17日，太仓市公安局璜泾派出所对苏祖洪进行了行政处罚前的告知并告知其陈述申辩权，同日太仓市公安局作出了太公（璜泾）行罚决字[2018]21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2018年4月17日上午，苏祖洪在太仓市××××组苏炳兴家围墙边，与黄秀娟发生争执，后苏祖洪采用侮辱性语言公然侮辱黄秀娟。苏祖洪的行为已构成公然侮辱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苏祖洪罚款贰佰元。因黄秀娟不服，其于同年8月24日向苏州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苏州市公安局于同日受理，向太仓市公安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书》。经审查，苏州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苏公行复第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2018年4月13日、4月17日，申请人黄秀娟向公安机关报警，被申请人太仓市公安局虽然安排警力赶赴现场处置，但未及时受理案件，2018年5月25日才办理受理手续，且未向当事人出具书面受案回执，亦未能证明通过其他途径告知受案情况，程序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及《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但上述程序违法问题不影响对苏祖洪侮辱行为的认定和量罚，因此不予撤销行政处罚，确认太公(璜泾)行罚决字[2018]2104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苏州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24日向黄秀娟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黄秀娟不服[2018]苏公行复第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曾二次就本案向原审法院提交诉状，最早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另，2018年4月9日，黄秀娟向太仓市公安局报警称与邻居发生纠纷。2018年4月17日，黄秀娟因与苏祖洪起争执向太仓市公安局报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有关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尚不够刑事处罚的治安管理处罚工作。太仓市公安局具有负责本辖区内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苏州市公安局具有行政复议法定职责，是本案适格的共同被告。关于黄秀娟起诉是否超出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它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苏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8年10月24日向黄秀娟送达，其于2018年11月6日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书，故其起诉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关于太仓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处罚是否适当，程序是否合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公然侮辱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结合本案，黄秀娟报案时称4月13日、4月17日苏祖洪在太仓市××雅鹿村其家门口，辱骂黄秀娟和苏建新，但经调查，并无证据证实4月13日苏祖洪辱骂黄秀娟和苏建新。4月17日，结合苏祖洪、黄秀娟的陈述及证人陈某的证言，可证实该日苏祖洪与黄秀娟发生争执后苏祖洪采用侮辱性语言侮辱黄秀娟。因此太仓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中认定的事实清楚。由于黄秀娟与苏祖洪系邻居关系，苏祖洪年龄较大，文化程度不高，在与黄秀娟发生争执后采用乡间粗俗的言语口头侮辱黄秀娟，从行为方式、违法行为持续时间、造成的损害后果等方面来看，太仓市公安局认定苏祖洪的行为不属于“情节较重”，对苏祖洪罚款200元的处罚并无不当。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太仓市公安局于2018年5月25日受案，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后延长三十日，在处罚前告知了陈述、申辩权，后其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办案期限合法。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嫌疑人投案、以及其他行政主管部门、司法机关移送的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制作受案登记表。本案中，黄秀娟于2018年4月17日向太仓市公安局报警，又于同年5月18日向太仓市公安局报警，但太仓市公安局于2018年5月25日才办理受案手续，程序上违反了前述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接受案件时，应当制作受案回执单一式二份，一份交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一份附卷。太仓市公安局受案时未向黄秀娟出具书面受案回执，亦未能证明通过其他途径向申请人告知了受案情况，因此，其程序亦不符合前款规定。但上述程序违法问题不影响太仓市公安局对苏祖洪侮辱行为的认定和量罚，因此黄秀娟要求撤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苏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本案苏州市公安局于2018年8月24日受理了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后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了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太公(璜泾)行罚决字[2018]2104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并于24日送达申请人、被申请人及第三人，其程序与实体合法。但苏州市公安局在复议决定书中认定2018年4月13日黄秀娟向太仓市公安局报警，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指正。关于黄秀娟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太仓市公安局的行政行为未侵害黄秀娟的合法权益，故其要求太仓市公安局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秀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秀娟承担。 上诉人黄秀娟上诉称，苏祖洪在2017年12月9日早上，突然闯进我家殴打我老公苏建新，然后考虑到毕竟是邻居，虽然他那天的行为很恶劣，可考虑到第一次打我老公苏建新，所以我考虑再三，感觉理应原谅他，才当天晚上把他从璜泾派出所的铁笼子里保出来，还把打伤我老公的医药费垫付给苏祖洪。谁知道苏祖洪不但不履行协议，还把我垫钱的事给抖出来。2018年7月17日处罚当天苏祖洪在璜泾派出所向陈克副所长又一次承诺，今后不参与他侄子的宅基一事，还保证不辱骂我们，而事实证明，在2018年7月27日镇政府在他侄子家拆围墙，苏祖洪又一次不履行继续骂我家。在2018年9月19日璜泾镇又一次去拆围过程中，苏祖洪跟城管打起来，后来又跳入河里以死来协迫城管，后来也没办法来履行下去，严重阻碍城管执法。原审认为信息公开不属于证据，可我从没说是证据，但我提出来信息公开是为了更加清楚4月13日、4月17日报警记录，执法仪里清楚明白。苏祖洪在2017年12月9日那张协议是对我的承诺，其承诺今后不参与、不辱骂，但事实上没有履行。还有在7月17日苏祖洪第二次承诺于璜泾派出所，却又没有履行，而且太仓公安局法制办戴副大队长亲口说像苏祖洪这种行为恶劣应该拘留，因为我又怕苏祖洪说话不算话，把承办警察讲的苏祖洪对派出所承诺记录下来，即那份光盘，还翻成文书，对此徐法官认可是真实性的，怎么没有采纳？原审法官不认真对待本案。处罚决定书不公正，没有做到合情、合理、合法。综上，请求撤销太仓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撤销苏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责令太仓市公安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由太仓市公安局赔偿其精神损失费30000元、交通费20000元、电话费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太仓市公安局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2018年5月18日，上诉人黄秀娟向我局报案称：2018年4月13日和4月17日，苏祖洪在太仓市××雅鹿村其家门口，辱骂黄秀娟和苏建新。同年5月25日，我局璜泾派出所对该案受案调查。经调查查明，2018年4月17日上午，苏祖洪在太仓市××××组苏炳兴家围墙边，在村委及政府工作人员处理苏炳兴与苏建新两家宅基地纠纷并丈量争议土地期间，与黄秀娟发生争执，后苏祖洪采用侮辱性的言语公然侮辱黄秀娟。苏祖洪的行为已构成公然侮辱他人，我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对苏祖洪罚款二百元。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认为我局作出该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量罚适当，办案期限合法。但也指出我局存在受案不及时，未向上诉人出具书面受案回执等程序问题。对此，我局予以接受。至于上诉人提出2018年4月13日报警情况，经核实并不存在。二、上诉人提出的行政赔偿诉求，于法无据。根据《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我局对苏祖洪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决定并未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答辩人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要求重新做出行政处罚决定并给予国家赔偿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诉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苏州市公安局答辩称，上诉人对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向我局行政复议，我局依法受理。2018年10月22日，我局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对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当中涉及的受案问题予以确认违法，对于处罚决定不予撤销。关于2018年4月13日、17日报警的情况，原审法院调查事实清楚；关于案外签订承诺书等情形与本案无关，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苏祖洪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上诉人黄秀娟向被上诉人太仓市公安局报案称：2018年4月13日和4月17日，苏祖洪在其家门口，辱骂上诉人夫妻俩。太仓市公安局经调查，认为2018年4月17日上午，苏祖洪在太仓市××××组苏炳兴家围墙边，与黄秀娟发生争执，后苏祖洪采用侮辱性语言公然侮辱黄秀娟。苏祖洪的行为已构成公然侮辱他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苏祖洪罚款200元。对于2018年4月13日，上诉人称当天苏祖洪辱骂其丈夫，其后报警，但被上诉人称4月13日当天并未接到上诉人的报警，对此，目前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上诉人二审调查时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对相关在场人员制作的询问笔录，苏祖洪的言语应属于乡间粗俗语言。被上诉人考虑到苏祖洪年龄较大、文化程度不高、生活在农村，主观恶性不大，综合评价苏祖洪的违法情节一般，对苏祖洪的行为处于200元罚款并无明显不当。关于苏祖洪向上诉人丈夫透露垫钱的事，导致上诉人夫妻不和以及违反承诺，参与其侄子苏炳兴的宅基地纠纷等情形，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理涉。 关于程序问题，被上诉人太仓市公安局未及时办理受案手续，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苏州市公安局经审理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违法，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虽然被上诉人太仓市公安局的行为程序上有违法情形，但实体上并无不当，并未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黄秀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黄秀娟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黄秀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一鸣 审 判 员 陈芝颖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 芬 书 记 员 孙晓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