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28号。法定代表人：李勇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展毅，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利锦垣，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从化城郊奇华通讯器材经营部，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金裕街81号。法定代表人：张加琪。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刚，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李楠，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城郊奇华通讯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奇华经营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信广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展毅、利锦垣，被上诉人奇华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刚、邝李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信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奇华经营部的诉讼请求；2.判令奇华经营部负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的合作关系己于2016年7月31日终结。2016年7月3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终结。在电信广州分公司未要求提供服务的前提下，奇华经营部未向电信广州分公司申明而单方履行合同的行为，不能视为合同的延续。（二）合同期满后，双方就资费标准存在重大分歧，未达成合意。一审庭审中，奇华经营部当庭承认，合同期满后，奇华经营部主张结算比例为30％，电信广州分公司主张结算比例为20％，双方对资费标准存在重大分歧。因此，双方未对继续服务合作达成合意，合同并未延续。(三)双方合同期满后，奇华经营部未提供年费续缴、投诉处理等任何服务。因此，奇华经营部请求沿用原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用极不合理，应当予以驳回。双方原合同的服务内容分别是开拓用户、年费续缴以及处理投诉。合同期满后，绝大部分客户是通过拨打10000号进行投诉并由电信广州分公司全程跟进处理，电信客户的年费续缴工作均由电信客服统一完成，而奇华经营部在此过程从未就此提供任何协助或帮助。因此，合同期满后，在奇华经营部严重怠于履行服务内容的情况下，请求电信广州分公司按原合同支付服务费用，属于权利义务的极不对应，应当予以驳回。(四)奇华经营部不符合电信服务合作的条件。根据双方原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一条合作先决条件的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1)乙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依法成立且正常经营的公司，拥有独立的法律地位的公司或其分支机构，有能力享有并承担本协议约定的各项权利、义务。(3)乙方具有开展合作业务所需的各项业务资质、许可文件及相应业务能力。”本案中，奇华经营部既非公司性质，也不具备相应资质，不具备双方进行电信业务合作的先决条件。因此，奇华经营部主张合同期满后沿用原合同提供服务，不应予以确认。奇华经营部辩称，(一)电信广州分公司与奇华经营部之间的合作协议虽已于2016年7月31日到期，但是合同到期后，奇华经营部继续按原合作协议履行义务，电信广州分公司亦接受了奇华经营部提供的服务，并且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双方对原合同的延续。电信广州分公司从2016年7月份以来，突然无正当理由拒绝向奇华经营部提供结算数据并支付结算款，在奇华经营部多次追问下，直至2017和2018年电信广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李业文和白昳昀才提供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结算对账单，该对账单中电信广州分公司故意将结算比例降低至20％。电信广州分公司滥用自身在合作中的优势地位，怠于履行原合同的结算和付款义务，经奇华经营部的多次催告后，又枉顾奇华经营部的利益，自行将结算比例降低，电信广州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比例支付款项严重损害了奇华经营部合法权益。(二)双方合同期满后并非就资费产生重大分歧，未达成合意。而是电信广州分公司滥用其自身在合作中的优势地位，故意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比例向奇华经营部结算和支付款项。事实上，双方合同到期后，奇华经营部持续为电信广州分公司提供服务，电信广州分公司接受了服务。双方自2012年合作至今，奇华经营部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为电信广州分公司积极收编和发展新用户。基于双方一直存续的合作关系，在合同期满后，奇华经营部认为电信广州分公司按照原来合同约定的30％比例予以结算合理有据，而且在合同期满后即2016年7月至2018年7月两年期间均未对结算比例产生异议。因此，合同到期后电信广州分公司仍应按双方原合同约定的30％比例结算。(三)合同于2016年7月31日到期后，奇华经营部一直积极充分地履行合同义务，在2017和2018年电信广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李业文和白昳昀与奇华经营部进行对账这行为也充分反映了这一事实。电信广州分公司声称奇华经营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却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证明。（四）双方已实际对原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的合作先决条件的约定进行变更。电信广州分公司接受了奇华经营部的服务并且进行了对账，视为电信广州分公司对奇华经营部服务的认可，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用和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奇华经营部恳请二审法院驳回电信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奇华经营部的合法权益。奇华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电信广州分公司向奇华经营部支付拖欠的结算款846997.83元；2.电信广州分公司向奇华经营部支付结算款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846997.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3.电信广州分公司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6日，玉溪维修部与电信广州分公司签订《宽带收编合作协议（ADSL模式）》，约定如下主要内容：玉溪维修部对特定区域已发展的他网用户（200户）将全部改造为电信广州分公司的ADSL用户；玉溪维修部的他网用户改造为电信广州分公司的ADSL用户后，此部分用户按780元/年和89元/月的产品定期向电信广州分公司缴纳宽带费用；电信广州分公司每月向玉溪维修部支付合作分成款；从2012年7月开始每月核定玉溪维修部的收编发展的在网用户数，根据当月在网用户数确定当月的结算比例：300≦当月在网用户数（X），结算比例30%；月度结算金额=收编用户中当月在网用户数*结算用户当月宽带月租费用*相应结算比例；结算款每月结算一次，根据电信广州分公司实收的用户使用费进行结算，数据以电信广州分公司业务支持中心提供为准；结算费用经双方确认无误，玉溪维修部应于三个工作日内提供所收结算款的正式发票给电信广州分公司；电信广州分公司在收到玉溪维修部发票的次月的最后一日前向玉溪维修部支付结算款；为确保全面履约，玉溪维修部同意向电信广州分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为20000元；玉溪维修部在签订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汇给电信广州分公司，否则电信广州分公司可立即解除合同；协议有效期三年，自2012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2013年3月14日，电信广州分公司与玉溪维修部、奇华经营部签订《关于[电信广州分公司与玉溪维修部关于宽带收编合作协议（ADSL模式）]项目的补充协议》，约定：将原由电信广州分公司与玉溪维修部签署的尚在执行期内的相关合同项下的玉溪维修部的全部权利与义务转至奇华经营部名下。2013年10月8日，电信广州分公司与奇华经营部签订《关于新增合作的补充（修订）协议》，约定：协议期限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上述协议签订后，奇华经营部为电信广州分公司收编及发展新用户。电信广州分公司仅支付至2016年7月的结算款，此后的结算款未再支付，故奇华经营部于2019年1月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奇华经营部表示：双方一直结算至2016年7月，电信广州分公司自2016年8月后不再与奇华经营部结算。电信广州分公司原本要与奇华经营部按照20%的比例结算2016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服务费，但奇华经营部不同意按20%比例，要求按照30%结算。若按电信广州分公司的结算比例，具体费用如下（详见附表）：1.2016年8月-同年9月，该期间电信广州分公司未向奇华经营部提供任何结算明细，故该期间每月的结算费用参照后四个月的平均数即93448.37元/4个月=23362.09元计算；2.2016年10月-2017年1月，该期间金额为93448.37元，并提交了其与电信广州分公司员工李业文的QQ聊天记录予以证实，主要内容如下：2018年7月11日，李业文向奇华经营部发送两份表格“奇华补结明细1.xlsx（金额245.83元）”、“奇华补结明细2.xlsx（金额93202.54元）”，李业文：“这个是之前补结201610-201612月及201701月当月的结算明细”。当中的补结明细表记载了详细的结算金额、用户号码、合同编号、产品类型等信息；3.2017年2月-2017年12月，该期间金额详见附表，并提交了其与电信广州分公司员工白昳昀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主要内容如下：2018年5月25日，白昳昀向奇华经营部发送压缩文件“润希、奇华结算明细.rar”；白昳昀：“李业文叫我转给你的”；4.2018年1月-2018年10月，该期间电信广州分公司未提交任何结算明细，故该期间每月的结算费用参照近三个月（2017年10月-同年12月）的平均数19495.21元计算。诉讼中，电信广州分公司表示：1.双方的合同在2016年7月31日到期后，双方对结算比例未协商一致，奇华经营部要求30%，电信广州分公司主张20%，故双方未续签后续的合同。2.奇华经营部自2017年7月以来至2018年10月的在线用户数量，一直在递减，为此提交了上述期间的在网用户数量表格（均在1000以上）予以证实。奇华经营部认为该表格仅是电信广州分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未提供后台完整的数据予以佐证，该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奇华经营部与电信广州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奇华经营部主张双方应按原合作协议约定的结算比例30%结算，而电信广州分公司抗辩，双方未续签协议，电信广州分公司仅同意按20%进行结算。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合同到期后，电信广州分公司是否应按30%的比例向奇华经营部支付结算款；二、奇华经营部主张的结算数据是否有依据。关于第一个争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合作协议当中约定“按当月在网用户数量结算”，虽然合作协议在2016年7月已到期，但奇华经营部为电信广州分公司发展的用户，是在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间内发展的，宽带用户是一个持续在网的资源且较为稳定，无论后续是否有续签合同，也应按照原合作协议约定的30%比例进行结算更为合理。第二，从奇华经营部与电信广州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可知，在原合作协议到期后，奇华经营部持续为电信广州分公司提供服务，电信广州分公司也接受了服务。双方自2012年合作至今，奇华经营部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为电信广州分公司积极收编及发展新用户，基于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在合同期满后奇华经营部当然有理由相信电信广州分公司仍会继续按30%比例予以结算，但是电信广州分公司在合同到期后即2016年7月至奇华经营部催款之时即2018年7月两年期间，未提出任何有关结算比例的异议，电信广州分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到期后电信广州分公司应按30%的比例向奇华经营部支付结算款。关于第二个争点。首先，对于2016年8月-2016年9月以及2018年1月-2018年10月的数据，电信广州分公司作为提供宽带的服务方，其掌握与用户之间的详尽系统数据，有责任亦有义务提供该数据给法庭以查明案件事实，但其未能提供，则电信广州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奇华经营部主张按近三个月或四个月期间的平均数作为计算依据，亦公平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其次，对于2016年10月-2017年1月以及2017年2月-2017年12月的数据，奇华经营部提交了其与电信广州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当中的补结明细表记载了详细的结算金额、用户号码、合同编号、产品类型等信息，同理，在电信广州分公司有义务提供但未能提供其系统数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奇华经营部提供的数据予以采纳。综上，电信广州分公司应向奇华经营部支付2016年8月至2018年10月的结算款846997.83元（详见附表）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电信广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奇华经营部支付结算款846997.83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390元，由电信广州分公司负担（奇华经营部已全额向一审法院预缴，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电信广州分公司径向一审法院缴纳1239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电信广州分公司二审庭审时主张2018年1月其已关闭了原为奇华经营部开设的查询及客服系统，所以不存在奇华经营部继续为其提供服务的问题。奇华经营部确认2018年1月电信广州分公司关闭了其查询系统，但未当庭回应客服系统是否同时关闭。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电信广州分公司尚欠奇华经营部服务费的数额。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首先，关于电信广州分公司、奇华经营部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电信广州分公司确认分别发送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及2017年2月至12月服务费结算明细给奇华经营部的李业文、白昳昀均为其公司员工，且不否认其二人是代表电信广州分公司向奇华经营部发送结算明细，故李业文、白昳昀分别向奇华经营部发送结算明细的行为系代表电信广州分公司的职务行为。由于电信广州分公司已通过向奇华经营部发送服务费结算明细的形式确认了其与奇华经营部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本院对其称2016年6月30日之后与奇华经营部不存在合同关系不予采信。鉴于电信广州分公司、奇华经营部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在电信广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7-8月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奇华经营部应负的合同义务由案外人完成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奇华经营部主张其为电信广州分公司提供了该期间的服务予以采信。其次，关于电信广州分公司、奇华经营部2018年1月之后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电信广州分公司从2018年起关闭了原授权给奇华经营部的服务账户，以实际行动终结了与奇华经营部之间的合同关系，而奇华经营部作为主张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8年1月后其与电信广州分公司存在实际的合同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奇华经营部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上述分析可知，电信广州分公司、奇华经营部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电信广州分公司应支付该期间的服务费给奇华经营部。关于服务费的计算比例，涉案原合同约定的结算比例为30%，电信广州分公司诉讼中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合同变更了该约定，因此该期间服务费的结算比例应以30%为准。电信广州分公司、奇华经营部对于一审判决所附服务费数据统计表均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统计表记载，以结算比例30%来计，电信广州分公司应支付奇华经营部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的服务费数额为554569.63元。一审法院在奇华经营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电信广州分公司2018年1-10月期间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支持奇华经营部该部分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至于利息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但鉴于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8月20日取消了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因此本院对此按新的标准分段计付。综上所述，电信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至10月电信广州分公司、奇华经营部存在合同关系错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城郊奇华通讯器材经营部支付结算款554569.63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城郊奇华通讯器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390元，由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各审的8113元，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城郊奇华通讯器材经营部负担各审的42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绿凡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