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吴敏，女，198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蝶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琪，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陈洛成，男，196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清松，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友丽，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环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大道23号。负责人：黄咏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芳，女，该银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男，该银行职员。原审第三人：周倩华，女，1972年3月2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清松，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友丽，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敏、陈洛成因与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环城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环城支行）、周倩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8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敏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111民初861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2.改判支持吴敏要求陈洛成立即搬离诉争房屋，向吴敏返还诉争房屋；3.改判支持吴敏要求陈洛成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每月人民币4680元），该房屋占用使用费参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算至陈洛成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陈洛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洛成在原审反诉中称因公司经营需要大笔资金周转，故借吴敏名义办理产权过户及抵押贷款，但未能提供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材料，故其该主张无事实证据予以证明，不应予以确认。其一，陈洛成与周倩华离婚时已在2009年9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分割，协议书证明陈洛成离婚时分配到其名下的不动产财产共4处房产，其中包括本案的诉争房屋，如果陈洛成有贷款需求完全有条件用其他的房产办理抵押贷款，并非只有唯一这一套诉争房产可办理贷款，根据伦理经验法则分析，陈洛成是在进行诉争房屋的赠与过户行为时，正好发生吴敏愿意帮其贷款这一行为，这二者是民事法律行为，并不能以抵押贷款的行为否定陈洛成赠与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二，诚信作为民法的基本原则，被誉为“帝王条款”，案件当事人是否存在不诚信的行为与品格，也是对其陈述真实性的判断依据，陈洛成对于自己的亲生女儿尚不愿尽到抚养义务，使得吴敏不得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抚养费，根据经验、伦理法则及逻辑推理，其品格之不诚信亦能侧面印证其在赠与完成后基于出尔反尔，否认赠与的不诚信行为。其三，不动产物权登记产生的是公示公信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代持”或“借名登记”并非一种明确的法律关系，不动产物权仍然以登记作为公示权利人的方式。陈洛成并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为真正权利人，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其四，周倩华与陈洛成存在利害关系，其在离婚时已对婚内共同财产作出处分，并不知晓吴敏与陈洛成之间的赠与事实，周倩华的代理人与陈洛成的代理人为同一人，显然该代理人的确认无法证明本案事实，不应作为案件裁判依据。吴敏主张其基于陈洛成的合法赠与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并提供了以下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达到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1）《出生证明》、（2014）穗云法少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2015）穗中法少民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2015）穗中法少民终字第11号裁判文书生效证明、《协议书》《广州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书》《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等证据证明：吴敏与陈洛成曾经是非常亲密的恋爱同居关系，二人于2010年3月27日在香港生育一女陈梓瑄。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时间是2010年1月28日，于2010年5月17日完成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吴敏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为单独所有。从上述事实可印证陈洛成赠与吴敏房产的原因是基于双方的恋爱关系，基于吴敏为其生育女儿的事实，是为了让吴敏安心生产，不用担心未来的生活状况，其赠与理由符合当时二人之间即将出生孩子的亲密关系，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经验和伦理法则之人之常情的表现，符合合理的逻辑推理可形成的合乎发生、发展规律的事实判断。如前所述，陈洛成对于诉争房屋的赠与有处分权，并不存在损害周倩华合法利益的情形，同时亦证明陈洛成在赠与吴敏房产时其名下有4处房产，经济条件优越，其有能力、有条件赠与，该赠与是其真实意愿的表达。（2014）穗云法少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中陈洛成的辩称证明了陈洛成当时经济条件优越，其有能力、有条件赠与，该赠与是其真实意愿的表达。（2）《广州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地产买卖合同》《公证书》《契税完税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关于个人无偿受赠房屋有关个人所得税问题的通知》等证据证明：吴敏与陈洛成和周倩华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只是约定了产权过户需要的必备条款，即房屋的基本情况、价款数额等，而《房屋买卖合同》必备的付款方式、付款时间、房屋交付时间、违约责任等等重要事项均未进行约定，与一般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较大差异，陈洛成也未向吴敏主张要求支付购房款，且陈洛成及周倩华的代理人当庭亦自认该《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真实的买卖合同。由此可印证陈洛成是基于诉争房屋当时还负担由银行按揭贷款，不愿意一次性偿还贷款，减少缴纳税费的理由，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以买卖的形式将诉争房屋无偿赠与过户给吴敏。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该份房屋已转移登记至吴敏名下，双方赠与合同关系已经履行完毕，故虽然《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并不影响赠与合同关系的效力，吴敏依据赠与合同合法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3）（2018）粤0111执5700号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2014）穗云法少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2015）穗中法少民终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2015）穗中法少民终字第11号裁判文书生效证明、《疾病证明书》等证据证明：吴敏与陈洛成于2012年5月结束同居关系，因为是吴敏提出解除同居关系，为了躲避陈洛成的纠缠和骚扰，吴敏搬离诉争房屋另行居住，故诉争房屋一直由陈洛成非法占有。解除同居关系后陈洛成多次到吴敏工作地点闹事，吴敏为躲避其骚扰不得已的更换了几次工作。2014年为了争取女儿的抚养权及要求陈洛成负担抚养费，吴敏提起了抚养权及抚养费诉讼，该抚养纠纷判决于2015年3月3日生效。但陈洛成在判决生效后拒不履行支付抚养费的义务，吴敏多次催告无果，于2018年4月13日申请强制执行。女儿陈梓瑄每月抚养费3000元，因陈洛成一直不支付抚养费，申请执行的抚养费已高达7万余元，陈洛成直至本案开庭前2日才向吴敏转账了50000元的抚养费。对于自己的血缘至亲，陈洛成尚不愿尽到基本的抚养义务，毫无诚信可言。显然，对于本案赠与事实的否认再次印证陈洛成的不诚信品格。《疾病证明书》证明吴敏于2014年9月被查患有胃癌，三分之二的胃部被切除，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手术、化疗的治疗时间，故其待身体逐渐康复才有时间、精力处理与陈洛成之间关于抚养费申请执行、要求返还占有房屋等纠纷。并非陈洛成所称吴敏默认房屋为借名登记行为。（4）《公证书》《个人贷款协议》《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涂销抵押登记证明》《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等证据仅证明了吴敏就其名下房屋产权为陈洛成抵押贷款，并不能证明陈洛成主张的借名登记。其一，上述证据证明诉争房屋在赠与给吴敏之前存在房屋按揭贷款，陈洛成是为了避免需提前清偿房屋贷款所以采用买卖形式办理过户。其二，诉争房屋名下抵押贷款人是吴敏，如果吴敏不是基于自己已获赠取得房屋所有权为前提，其没有理由在自己没有任何利益的情况下背负1330000元的贷款给陈洛成使用，将自己处于巨额债务风险之下，一审法院判决《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要求吴敏返还为房屋给陈洛成，但又不解决抵押贷款之行为，使得吴敏仍然背负陈洛成的巨额贷款，损害并加重了吴敏的责任，判决认定并未衡平正义，显然有主观偏袒之不公表现，亦有违常情常理。其三，吴敏是基于二人当时的恋爱关系，同意陈洛成贷款供其使用，事实上该1330000元贷款全数由陈洛成使用，每月还贷也是陈洛成自行在偿还。贷款协议和担保合同仅能证明吴敏存在帮陈洛成贷款的行为，并不能证明陈洛成主张的借名登记行为。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吴敏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是基于赠与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陈洛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诉争房屋具有处分权，该赠与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且已履行完毕，该赠与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关于通谋虚伪的解释是将其结构分为内外两层行为：外部的表面行为系双方当事人共同作出与真实意思不一的行为，亦称伪装行为；内部的隐藏行为，则是被掩盖于表面行为之下，代表当事人双方真意的行为，亦称非伪装行为。如经审查出现名为房屋买卖，实为赠与等其他法律行为的，应根据隐藏法律行为的性质进行处理。本案中，吴敏与陈洛成和周倩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意思表示，致使借此形式完成房屋权属变更的目的，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赠与。即双方之间的法律行为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私法自治乃民法之基本原则，其要义在于个人得以自主的意思，自我负责的形成私法上的权利义务。本案中，虽然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并不影响赠与合同关系的效力，吴敏依据赠与合同可以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陈洛成与吴敏的真实自由之意愿是赠与，法律对此予以尊重，对合法的赠与合同依法予以保护。我国法律并未要求不动产赠与合同必须要以书面形式为限，口头形式和行为方式的赠与均合法有效，对于口头形式的赠与合同，已交付完成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本案中赠与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可撤销。吴敏、陈洛成均应遵守诚信原则，受该赠与合同的约束。一审法院以因房屋价格较高，按常理陈洛成应出具书面的赠与协议为由来否定吴敏的赠与主张，显然是忽视了吴敏与陈洛成赠与行为发生时的特殊情况，苛求并加重了吴敏的举证责任，存在自由裁量不公的情形。二、陈洛成非法占有诉争房屋，已严重侵犯吴敏的合法权益，吴敏有权要求其立即返还房屋，向其主张权益损害赔偿，要求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代持”或“借名登记”并非一种明确法律关系，不动产物权仍然以登记作为公示权利人的方式。本案中，陈洛成并没有提交能够证明其借用吴敏名义实现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的证据材料，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吴敏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有权要求陈洛成立即腾退、返还诉争房屋，并按支付非法占有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根据吴敏提交的证据《2015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中该诉争房屋所在地段应使用白云区××街××村附近的电梯楼租金参考价39元/m2的计算方式及安居客、房天下等网站显示的同小区租金价格比较，吴敏要求陈洛成自起诉之日起算至陈洛成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以每月人民币4680元的价格向吴敏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合情合理，应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陈洛成对吴敏的上诉答辩称，一、2010年陈洛成与吴敏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目的只是为了获批高额银行贷款，获取资金流，实质上是以买卖的形式隐藏了套取贷款的目的，合同依法无效。陈洛成与吴敏是同居关系且有孩子，双方有足够的信任度，因此双方达成陈洛成借吴敏之名持有房屋以获取贷款，待时机成熟时再回转房屋给陈洛成的合意。陈洛成与吴敏之间有多次借名登记的习惯做法。本案中双方虽签订买卖合同，但合同内容简略，仅有必备条款，不是真实正常的交易。二、吴敏主张本案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远未达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的对主张赠与事实一方所规定的“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且本案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故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1.双方无书面赠与协议，吴敏更是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赠与事实的存在。2.陈洛成与周倩华协议离婚时，分割给陈洛成的有三套住房和一个商铺，按常理，陈洛成真要赠与房产或吴敏能够接受的赠与，应是选择没有贷款或只需承担余下尚未还清贷款的房产。3.涉案房屋从未交付给吴敏，在2012年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吴敏更是带着女儿一直在外租房居住，居无定所。4.涉案房产价值不菲，加上吴敏一直居无定所，解决涉案房产的问题必然比其解决抚养权的问题更加迫在眉睫，但吴敏2014年提起抚养权之诉，2018年7月才提起本案之诉，有悖常理。5.与涉案房产有关的所有证件原件一直由陈洛成所保管。吴敏从未带走，也未提出挂失。故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无效正确，请求驳回吴敏的上诉。陈洛成亦提出上诉，请求：删除一审判决对于事实认定中陈述：“同年2月2日，吴敏向陈洛成、周倩华支付购房款815000元并缴纳契税12225元”的记载。事实和理由：2010年1月28日陈洛成、周倩华与吴敏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真实的买卖，实际上是借吴敏之名持有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路××号1D房的涉案房屋，目的只是为了帮助陈洛成获得更高额的银行贷款。银行的贷款也是陈洛成在实际清偿。双方开具的815000元房产交易发票仅为办理房产过户进行银行按揭所需的必要手续，但吴敏并未实际支付该些款项。吴敏对该些事实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是签名确认的。一审对以上事实认定有误，为避免双方另起争议，确有纠正的必要性。综上，请求在维持一审法院全部判项的基础上纠正认定的错误事实。吴敏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工行环城支行述称，不清楚吴敏、陈洛成、周倩华之间的关系。工行环城支行只是与借款人有业务上面的往来。借款人与工行环城支行有借款合同的关系，在贷款结清之后，工行环城支行就会协助把房屋抵押登记涂销。现在涉案房屋的贷款还未还清，仍处于正常的供款状态。贷款是发放到吴敏的账户的。周倩华述称，同意陈洛成的答辩意见。在一审的时候周倩华出过一份声明，声明就是当时陈洛成要求周倩华配合过户的时候，陈洛成也明确告诉周倩华过户涉案房屋是为了去获取银行贷款的。吴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洛成立即搬离并向吴敏返还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路××号1D房的房屋；2.判令陈洛成向吴敏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4680元/月，该房屋占有使用费参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算至陈洛成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3.判令陈洛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洛成、周倩华原为夫妻关系，后于2009年9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坐落于广州市白云区××路××号1D房系陈洛成、周倩华共同共有，2010年1月28日，陈洛成、周倩华（卖方，甲方）与吴敏（买方，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广州市白云区××路××号1楼D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交易价格为815000元。同年1月26日，陈洛成、周倩华（甲方，原借款人、原抵押人、卖方）与吴敏（乙方，借款人、抵押人、买方）、工行环城支行（丙方，原贷款人、原抵押权人、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个人贷款协议》，约定：1.甲、丙双方于2007年7月13日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丙方向甲方发放了贷款，甲方将原合同之房产（地址白云区××路××号1D房）抵押给丙方，贷款期限自2007年7月13日起至2017年7月13日止。2.甲方将原合同项下房产（即抵押物）出售给乙方。双方于年月日签订了编号为《房屋买卖合同》。3.乙方就上述购房事宜向丙方提出贷款申请，丙方同意乙方贷款申请并就借款金额、借款期限、还款方式等另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简称新合同）。4.甲方向丙方申请提前归还原合同项下贷款本息等。该《个人贷款协议》于2010年2月24日办理了公证。同日，吴敏（借款人，抵押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环城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个人购置住房贷款，贷款用于购买坐落于广州市白云区××路××号1D房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20.9平方米。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划入陈洛成账户。借款人指定其个人结算账户作为还款账户。吴敏提供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同年2月2日，吴敏向陈洛成、周倩华支付购房款815000元并缴纳契税12225元。涉案房屋于2010年5月17日转移至吴敏名下，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抵押权人为：工行环城支行。另查，根据工行环城支行出具的《借款凭证》显示，工行环城支行将1330000元贷款汇入陈洛成的银行账户内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又根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石化大厦支行出具的银行流水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领峰支行出具的明细清单显示，2015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涉案房屋的贷款本息由陈洛成转入吴敏账户内缴纳。再查，吴敏、陈洛成系同居关系，双方于2010年3月27日非婚生育女儿陈梓瑄。2014年7月3日，吴敏以追索抚养费为由起诉陈洛成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4）穗云法少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陈梓瑄由吴敏携带抚养；二、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陈洛成支付陈梓瑄2014年7月至该判决生效之月止的抚养费（按每月3000元计算）；三、该判决生效之次月起，陈洛成于每月10日前支付陈梓瑄当月抚育费3000元至起十八周岁止。该判决于2015年3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陈洛成拒不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吴敏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根据工行环城支行出具的涉案房屋欠款明细显示，截至2018年9月4日，吴敏尚欠涉案房屋银行贷款余额1099361.52元。2018年9月12日，广州市白云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购房资格证明》，经核查，截至2018年9月10日止，陈洛成在本市住房限购区域内可以购买2套住房。庭后，一审法院向工行环城支行发出《询问函》，内容为：经审理查明，陈洛成、周倩华与吴敏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陈洛成、周倩华将涉案房屋以815000元的价格卖给吴敏。而根据《个人贷款协议》及工行环城支行出具的《借款凭证》显示，工行环城支行实际将1330000元贷款汇入陈洛成的银行账户内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贷款数额明显高于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由此可推断，陈洛成、周倩华与吴敏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出卖人陈洛成、周倩华为套取银行贷款与吴敏签订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应认定该《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对此，工行环城支行有何意见？工行环城支行收悉上述《询问函》后，通过电话形式向一审法院答复称，工行环城支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没有意见。目前，涉案房屋由陈洛成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物业费及水电费等仍由陈洛成交纳，吴敏目前与女儿陈梓瑄租房居住。一审法院认为，陈洛成、周倩华与吴敏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为815000元。而根据《个人贷款协议》及工行环城支行出具的《借款凭证》显示，工行环城支行实际将1330000元贷款汇入陈洛成的银行账户内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贷款数额明显高于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由此可推断，陈洛成、周倩华与吴敏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出卖人陈洛成、周倩华为套取银行贷款与吴敏签订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该《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陈洛成反诉要求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根据合同无效后的相互返还原则，吴敏应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原共有人陈洛成及周倩华名下。且目前陈洛成具备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周倩华亦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陈洛成名下，故陈洛成反诉要求吴敏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敏主张陈洛成搬离涉案房屋予以返还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吴敏已支付全部购房款815000元及相应的契税等费用，根据合同无效后的相互返还原则，吴敏可另案向陈洛成、周倩华主张返还上述费用，因吴敏在本案中未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关于吴敏称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陈洛成存在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吴敏的意思表示，且倘若陈洛成要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吴敏，因涉案房屋价格较高，按常理陈洛成应出具书面的赠与协议，而本案中并未有该证据证实，故吴敏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工行环城支行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确认陈洛成、周倩华与吴敏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吴敏按国土房管部门关于办理不动产权证相关法规政策的规定，协助陈洛成将位于白云区××路××号1D房的不动产权证办到陈洛成名下的手续；三、驳回吴敏的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100元、反诉受理费50元，由吴敏负担。经审理查明，吴敏并未向陈洛成、周倩华支付购房款815000元，也未缴纳契税12225元。吴敏确认，契税12225元是由陈洛成缴纳的。一审查明“同年2月2日，吴敏向陈洛成、周倩华支付购房款815000元并缴纳契税12225元”不当，本院不予认可。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房屋贷款原使用吴敏的账户还款，后追加了陈洛成的账户还款。吴敏与陈洛成于2012年5月结束同居关系。本院认为，本案原审第三人周倩华是澳门居民，本案是涉澳物权保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参照涉外案件进行审理。本案所涉标的房屋坐落于我国境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关于“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吴敏关于通过赠与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吴敏、陈洛成、周倩华所述，三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并非是由陈洛成、周倩华向吴敏出售涉案房屋，而是为了凭借此《房屋买卖合同》从银行套取贷款供陈洛成使用。经查，吴敏也并未实际向陈洛成、周倩华支付购房款，相关的购房契税均是由陈洛成缴纳。《房屋买卖合同》既非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实际履行。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明确规定了：“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在征询房屋原共有人周倩华的意见后，一审法院支持陈洛成的诉请、判令吴敏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回陈洛成名下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吴敏辩称，虽然双方没有达成真实的房屋买卖的合意，但是陈洛成已经承诺将涉案的房屋赠与吴敏，并不要求吴敏支付对价，只是要求吴敏配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向银行套取贷款。为此，吴敏提供了其与陈洛成的非婚生子的出生证明、（2014）穗云法少民初字第147号抚养纠纷的民事判决书、广州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其所述。但是，上述证据只能反映吴敏与陈洛成之间非婚生子的出生、双方之间为此产生的抚养纠纷以及涉案房屋办理转移登记的情况，无法直接反映出陈洛成有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吴敏的意思表示。而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陈洛成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吴敏名下至吴敏提出本案诉讼八年左右的时间内，涉案房屋均由陈洛成的母亲和婚生女儿居住。吴敏仅在同居关系存续期间在此居住过一段时间，后已搬离。如吴敏所述属实，其系合法受赠涉案房屋，那么其完全可以通过诉讼等方式行使所有权，如要求陈洛成及其家人搬离房屋、履行交付义务等。但是，在本案诉讼发生前，长达八年的时间内，即使在双方因抚养非婚生子发生纠纷进行诉讼的情况下，吴敏也从未以涉案房屋所有人的身份向陈洛成及其家人主张过所有者权利，这显然不合常理。更何况，涉案房屋原为陈洛成及周倩华共有，即使如吴敏所述陈洛成有意将涉案房屋赠与吴敏，没有周倩华的同意也是不可能实现的。而吴敏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周倩华同意将涉案房屋赠与其。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根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背景、履行的情况对吴敏关于涉案房屋系陈洛成赠与给其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敏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合法依据，涉案房屋系依据无效的《房屋买卖合同》转移登记至吴敏名下的。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敏行使涉案房屋所有者的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洛成的上诉意见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相应修正。吴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吴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谢佩君王嘉宝易臻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