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园田路北段泰宏集团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秦羡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永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鹏，河南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海，男，197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军，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国栋，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上诉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东海、连国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无效协议为依据作出错误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二、张东海的服务对象是连国栋，并非服务于我公司或涉案项目。三、一审法院违法突破合同相对性，将我公司列为合同当事人作出错误判决。补充的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张东海一审没有提供与连国栋签订的服务合同，原审法院推定为服务合同依据的仅仅是连国栋向被上诉人张东海出具的欠条，根据欠条内容可以看出属于个人欠款，原审推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依据的内部协议已经被认定为无效。二、被上诉人张东海没有证据证明连国栋签订服务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和连国栋两者之间是分包合同关系，连国栋是分包工程施工人，分包工程的债权债务全部由连国栋享有和承担，连国栋针对该工程作出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连国栋与被上诉人张东海之间的欠条属于个人欠款，欠条与服务清单均没有加盖上诉人印章，不构成表见代理。三、被上诉人张东海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东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有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非合同相对人的上诉理由及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内部承包协议与服务合同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连国栋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效力如何，均不影响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服务合同的效力。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8）豫0104民初1155号判决书，答辩人一审提供的（2018）豫0104民初9853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0104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01民终9318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11月30日，上诉人与连国栋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上诉人将阳光城5号院三标段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连国栋，双方约定连国栋整编为上诉人的下属施工单位。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进行确认，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现在反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二审法院不应支持其上诉请求。2、内部承包协议是上诉人与连国栋之间的协议，2011年11月30日签订生效后，约束的是协议双方即上诉人与连国栋。2013年，答辩人在信赖内部承包协议的基础上，应连国栋的要求，为上诉人提供预算咨询服务，上诉人与答辩人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内部承包协议与服务合同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连国栋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效力如何，均不影响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预算咨询服务合同的成立与效力。即使2018年底，《内部承包协议》被认为无效，也只是对上诉人与连国栋失去拘束力，并不影响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服务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仍应承担支付咨询费用的义务，一审判决于法有据，于情合理。二、任何人都不能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取利益，是民法的基本精神。上诉人有关《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其不应支付答辩人咨询费用的观点，违反了民法总则中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违背合同无效制度设立宗旨，应坚决予以否定。上诉人从鼎盛公司承包工程后，先是于2011年11月30日，与连国栋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阳光城5号院三标段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连国栋，以获取利益。答辩人正是相信连国栋是上诉人的下属施工单位，其是为上诉人提供服务，才按照上诉人阳光城5号院三标段工程项目负责人连国栋的要求，提供了预算咨询服务，并多次到上诉人处讨要欠款。到2018年，项目工程早已竣工交付，上诉人获取巨额利益。其为了达到只享有权益，不承担支付欠款等义务的不法目的，以《内部承包协议》属违法分包，自身存在违法违规为由，主动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协议无效。上诉人的行为不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不利于民事法律关系的稳定，属不讲诚信、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而置他人利益于不顾的恶意行为。合同无效的目的在于避免给国家、社会及第三人利益带来损失，维护法治秩序和公共道德。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仅损害答辩人信赖利益、合法债权，也让上诉人从其不法行为中获取利益，将违背合同无效制度设立宗旨，纵容上诉人从事违法行为，使合同无效制度沦为上诉人追求不正当甚至非法利益的手段。三、答辩人是为上诉人承建施工的阳光城5号院三标段工程提供服务，上诉人是答辩人的服务对象，也是一审的直接被告，而非上诉人所称的追加被告。1、上诉人泰宏公司将其承建施工的阳光城5号院三标段工程（6号、7号楼及地库项目）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连国栋，上诉人已将连国栋整编为自身的下属施工单位。连国栋作为泰宏公司阳光城5号院三标段（6号、7号楼及地库项目）负责人，在要求答辩人提供预算咨询服务，并出具欠条确认欠付答辩人预算咨询费用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依法应当由上诉人泰宏公司对其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预算咨询服务合同关系。2、在提供预算咨询服务时，答辩人明确知晓上诉人是阳光城5号院三标段6号、7号楼及地库项目的承建施工单位，连国栋是上诉人泰宏公司阳光城5号院三标段的项目负责人，答辩人是为上诉人泰宏公司阳光城5号院三标段6号、7号楼及地库项目提供预算咨询服务，上诉人是答辩人的服务对象。3、答辩人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即列上诉人为被告，而非是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追加或是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上诉人所称随意追加、列为当事人，无任何事实依据。4、被上诉人在2016年期间5月、7月及多次到上诉人处讨要所欠的咨询费用，所以本案在一审起诉的时候没有过诉讼时效，并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也没有就此问题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作为有关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连国栋未到庭答辩。张东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阳光城6、7号楼及地库的预算咨询费用65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结清之日的利息，暂计15808.09元，两项共计80808.09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河南仁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注册造价工程师。2014年9月11日，被告连国栋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载明，今欠张东海阳光城5号院6#、7#及地库预算咨询费共计145000元，还欠65000元。现委托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账务，等连国栋工程款到账后直接支付张东海本人认可，后被告连国栋未向原告支付该笔款项，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1、被告连国栋与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曾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泰宏公司将阳光城3号院三标段工程发包给被告连国栋施工，双方隶属关系不变，所有制不变的情况下，连国栋整编为被告泰宏公司的下属施工单位；2、河南仁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其公司承接的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阳光城5号院三标段六七号楼及地库项目的预算咨询业务，咨询费用由张东海收取，该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连国栋已整编为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下属施工单位，且双方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后河南仁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阳光城5号院6#、7#及地库提供咨询服务。2014年9月11日，被告连国栋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尚欠原告咨询费65000元。河南仁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又认可该费用由原告主张，故对于原告诉求的该部分，二被告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被告连国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张东海预算咨询费65000元。二、驳回原告张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0元，法院减半收取后，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被告连国栋负担910元，余额910元退回原告张东海。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9月11日的欠条系连国栋出具，张东海无证据证明连国栋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无法证明其与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具有合同关系；且2014年9月11日的欠条显示，系连国栋委托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付款，但张东海无证据证明该委托付款已取得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同意，或有法律规定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需直接向张东海直接支付该项的情形，故张东海要求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连国栋自愿出具欠条认可其还欠张东海预算咨询费65000元，故该部分费用应由连国栋支付。综上所述，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1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1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连国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东海预算咨询费65000元”；三、驳回张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减半收取，由连国栋负担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元，由张东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斌审判员邵晓斐审判员董忠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吴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