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杨勇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茂呈，男，196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红，济南莱芜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济南莱芜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吴俊，女，198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亓会刚，男，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茂呈、原审被告吴俊、亓会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2民初5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茂呈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吴茂呈户籍所在地为济南市，是农村居民，非城镇户口，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1、世纪城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物业证明真实性存在问题。该物业服务中心中心将吴茂呈与尚敏的公媳关系陈述为父女关系，可得知物业对于吴茂呈的家庭关系并不了解，该证明内容并不属实；该证言也未证明吴茂呈居住的时间，不能证明吴茂呈经常居住地是世纪园小区；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物业服务中心并未到庭作证，其证言不应被采信。2、吴茂呈方提交的精神伤残等级鉴定书中引用了其邻居吴晓红、曹迎香等的证言，而吴茂呈庭上承认邻居是其户籍地西港村村民，而非世纪城小区的居民，可得知吴茂呈经常居住地应为西港村。3、从鲁中啤酒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称啤酒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中得知，吴茂呈是在下班必经途中发生的事故。但从事故发生地可看出，该地点已经接近西港村口，和啤酒公司相距4.5公里，是啤酒公司到西港村的必经路线，而世纪城小区是在事故地点的反方向，非啤酒公司去世纪城小区的路线和方向。4、经查实，啤酒公司的地址是高庄街道办事处对仙门村北，该地点属于农村地区，非城镇，即吴茂呈的工作地点也是在农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吴茂呈长期在城区生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吴茂呈的后期护理费认定时间和护理依赖比例不太合理，应该予以调整。1、吴茂呈已年近60周岁，身体状况不好，且其后期护理费损失尚未发生，吴茂呈可以在实际损失产生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限为15年明显过长，极为不公。2、吴茂呈伤残等级为四级，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依赖比例为80%，该比例过高。吴茂呈辩称，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吴茂呈与其儿子、儿媳妇共同居住生活已三年之久，因吴茂呈的儿子和儿媳妇都上班，孙子很小没人照顾，吴茂呈来照顾孙子。所以，吴茂呈的居住地是城镇，而不是农村。二、关于世纪城物业出具的证明，因自2015年吴茂呈儿子儿媳妇买房之后，始终都是吴茂呈两口子来分别接送照顾孙子，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所称物业公司证明将吴茂呈与儿媳妇称呼为父女关系，属于笔误。实际吴茂呈就一个儿子，也就一个儿媳妇。关于吴晓红、曹迎香的证人问题，因农村对于父母到儿女家去住邻居都很关心，所以他们知道吴茂呈一直到儿子家去，证明本身并不错误。关于啤酒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吴茂呈下班必经途中发生的事故，事发地点在凤凰大街凤凰路南头，世纪城在凤凰路北头，出事地点并不能证明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的观点和主张。所以，吴茂呈长期居住城区这一点事实正确。三、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吴茂呈出事时身体健康，否则不会在工厂上班。同时，不足60周岁，根据法律的规定，60岁以内的护理20年，一审认定15年并不长，实际中国人均寿命76多，所以，一审认定15年护理不是过长，而是短。四、关于四级伤残和护理依赖问题，一到四级伤残是属于全残，需要有人长期护理，一审按80%比例并不高。所以，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的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俊、亓会刚未陈述。吴茂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俊、亓会刚、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赔偿吴茂呈医疗费153095.73元、误工费26934.64元、护理费77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0元、营养费12000元、伤残赔偿金616964.4元、鉴定费7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损2000元，以上共计1661494.77元。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2000元，吴俊、亓会刚承担交通事故赔偿金1539494.77元的50％计769747.39元，以上合计891747.39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吴俊、亓会刚、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4日18时10分许，吴俊驾驶鲁SP7517号小型轿车沿钢城区钢都大街由南向北行驶，当行至钢城区玉龙路铁路道口南40米处路段时，与顺行的吴茂呈驾驶的鲁S89316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吴茂呈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莱芜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俊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吴茂呈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该认定结论吴茂呈有异议申请复核，2018年9月25日原莱芜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作出了相同的事故责任认定结论。事故发生后，吴茂呈受伤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创伤性颅内出血、脑挫伤、面部软组织挫伤、胸腔积液、颅内损伤后遗症、高血压3级大脑动脉硬化等，先后在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二次住院，分别住院156天、49天，支付住院费109977.26元、住院费40031.33元，支付门诊费用3087.14元，以上吴茂呈共计住院205天，合计支付医疗费153095.73元。其中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先行支付吴茂呈医疗费10000元，吴俊垫付吴茂呈医疗费用30587.14元。2019年2月20日，经吴茂呈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吴茂呈右侧肢体偏瘫构成四级伤残；吴茂呈伤后误工期限截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吴茂呈伤后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长期护理；吴茂呈伤后营养期限截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吴茂呈目前状况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吴茂呈支付鉴定费用3000元。2019年8月22日，经吴茂呈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吴茂呈精神伤残等级司法鉴定书，认定吴茂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符合四级伤残。吴茂呈支付检查费3437元。吴茂呈是济南市钢城区颜庄镇西港村人，自2013年12月至受伤前在莱芜市鲁中啤酒原料有限公司工作。吴茂呈事故前三月平均工资为月3366.83元，该公司证明事故发生后前三月平均工资为3366.83元，工资停发。吴茂呈住院期间由家人和护工护理。吴俊驾驶鲁SP7517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亓会刚，该车辆在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单据、鉴定费、司法鉴定意见书、啤酒公司证明等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莱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双方经质证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肇事车辆在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吴茂呈损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由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的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根据责任划分和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还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参照一审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统计数据，吴茂呈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一)医疗费153095.73元。其中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支付吴茂呈医疗费10000元，吴俊垫付吴茂呈医疗费用30587.14元。由医疗病历、医疗费收据、用药明细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误工费25700.13元。吴茂呈事故前长期在啤酒公司工作，事故后工资停发，吴茂呈主张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吴茂呈误工费为25700.13元(3366.83元／30天×229天)。(三)住院护理费20500元。吴茂呈住院期间由家人和护工护理，根据司法鉴定两人护理意见，吴茂呈主张按100元计算予以支持，吴茂呈住院护理费为100元*205天=2050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200元。结合吴茂呈住院治疗情况，一审法院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计8200元(40元*205天)。(五)残疾赔偿金569505.6元。吴茂呈伤情经鉴定构成四级伤残、四级伤残，事故前长期在啤酒公司工作，主要经济来源于城镇企业，在城区生活，吴茂呈主张伤残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伤残赔偿金为39549元*20年*72％=569505.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营养费9160元。经鉴定吴茂呈伤后营养期限，截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一审法院按每日40元标准支持营养费为40元×229天=9160元。(七)鉴定检查费共计6437元。是查明案件事实的必要费用，由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予以证实。(八)交通费2000元。结合吴茂呈住院治疗及护理必要，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九)后续护理费438000元。经司法鉴定，吴茂呈系四级伤残，出院后需一人长期护理，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吴茂呈后续护理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吴茂呈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根据吴茂呈年龄和健康状况，参考通常预期寿命等因素，其护理期限可计算15年。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相关规定，大部分护理依赖的赔付比例为80％。参照当地护工80元标准，一审法院支持吴茂呈后续护理费438000元(80元*365天*15年)。吴茂呈主张护理20年，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十)车损800元。本次事故造成吴茂呈车辆损坏，但吴茂呈车损证据不足，经质证吴俊、亓会刚、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有异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损失800元。(十一)精神抚慰金8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吴茂呈较大伤害，构成四级伤残，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情支持其精神抚慰金8000元。综上，吴茂呈方各项损失共计1241398.46元。吴茂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为：医疗费10000元，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已支付，伤残赔偿金102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车损800元，共计110800元，应由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吴茂呈在交强险限额外的各项损失为：剩余医疗费143095.73元，误工费25700.13元，住院护理费20500元，伙食补助费为8200元，剩余残疾赔偿金467505.6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9160元，后续护理费438000元，鉴定费6437元，以上共计1120598.46元，因吴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吴茂呈损失数额为1120598.46元*50％=560299.23元。本案中吴茂呈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吴茂呈剩余50％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吴茂呈主张的赔偿数额中包含吴俊支付吴茂呈的医疗费用30587.14元，赔偿数额中应予扣减。吴俊、亓会刚、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主张扣减非交通事故用药，没有证据依据，不予支持；吴茂呈要求亓会刚承担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过错，该主张不予支持；吴茂呈主张的其他损失，证据不足，吴俊、亓会刚、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质证有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茂呈各项损失计1080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吴茂呈剩余财产损失计50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吴俊赔偿吴茂呈其他各项损失60299.23元，吴俊已经支付吴茂呈医疗费30587.14元，吴俊实际还应赔偿吴茂呈其他损失29712.09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吴茂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6359元，由吴茂呈负担1118元，吴俊负担524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吴茂呈损失数额应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吴茂呈后续护理费应如何认定。一、关于赔偿标准认定问题。本案中，综合吴茂呈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事故前长期在啤酒公司工作，主要经济来源于劳务收入，且在城区生活，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吴茂呈伤残赔偿金，符合相关规定。大地保险莱芜支公司主张吴茂呈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但未提交充分反驳证据证明，其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后续护理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吴茂呈经司法鉴定系四级伤残，出院后需一人长期护理，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吴茂呈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发生交通事故时吴茂呈未满60岁且身体健康，根据吴茂呈年龄和健康状况，一审法院认定其护理期限15年，符合相关规定。综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8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曹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