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极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正无路西段路南无极西路146号（无极路西环东兴100米路南）。负责人：田福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锋，山东正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庭亮，男，196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琴，庆云吉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盟亮，男，198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极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无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寇庭亮、张盟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极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改判争议金额40万元或发还重审；二、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证据认定有误。一、一审庭审中，寇庭亮提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伤残等级评定鉴定意见中，受伤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鉴定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不足6个月，并且鉴定结论第二项认为寇庭亮需要进一步康复治疗，说明其有康复的可能性，因此，评残适用条件与实际受伤情况不符伤残鉴定为一级明显不合理，鉴定误工期为270天无事实依据，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争议金额为325940元。二、寇庭亮主张其子女护理符合常情，山东省男性平均寿命不到80周岁，按20年主张超出一般人预期。综合各方面实际情况，认可4年的护理费用，标准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争议金额为632784元。三、伤者外伤为脑挫裂伤，腰椎压缩骨折，病理基础并不足以导致三者四肢瘫痪，诊断伤者有格林巴利综合症，该病症状就是四肢肌无力，属于一种自身疾病，伤者一级伤残应与交通事故无关，申请做关联度鉴定。另外，作出护理依赖的时机不成熟，因原告伤情有待进一步恢复，原告构成一级伤残与完全护理依赖的主要依据是肌力三级，而鉴定报告中并没有相应的机电图灯神经性检测依据，报告中依据的肌力数值如何计算得出无法确定。寇庭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神经功能障碍，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大于三分之一，四肢瘫，肌力二级以下，综合评定为人体损伤一级，以上伤情属于无法恢复的伤情，不需要等待六个月以上再行鉴定。2.寇庭亮截至评残之日起未满60周岁，残疾赔偿金和护理依赖均应按20年计算，完全护理依赖与伤残赔偿金是同步的，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寇庭亮及其妻子即将年满60岁，即将成为老年人，成为被扶养人，其妻子虽系农村居民，护理费用低，但其妻子超过60周岁后成为被扶养人，无力再照顾瘫痪的病人，由其子女护理扶养，合情合理合法，其子女均在城镇居住，并将一直在城镇居住，故护理依赖按城镇居民计算的部分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张盟亮辩称，不认可原判决，但我没有上诉，不发表意见。寇庭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先支付97694.08元医疗费，后增加诉讼请求至986495.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5日14时25分许，张盟亮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沿新华路由东向东行驶至庆云县新华路与商城大街交叉口处时与寇庭亮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寇庭亮受伤。事故发生路口有信号灯控制，但信号灯不在监控覆盖范围内，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张盟亮承担无法认定责任，寇庭亮承担无法认定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张盟亮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000元，另225元有争议、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0000元。张盟亮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与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盟亮的驾驶证、行车证合法有效。以上事实由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庆云大队出具的第371423120118000045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张盟亮提交的驾驶证、行车证复印件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原告伤情经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寇庭亮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神经功能障碍，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大于1/3，四肢瘫，肌力Ⅱ级以下，综合评定为人体损伤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寇庭亮后续需进一步康复，加强护理，预防各种并发症灯治疗，其相关治疗费用难以确定，可待实际费用发生后予以确认。3、被鉴定人寇庭亮误工时间270日，营养期限150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4、被鉴定人寇庭亮需完全护理依赖。原告主张医疗费125688.52元，提供医疗费单据14张、庆云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三份、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病历及住院病历各一份、庆云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两份、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诊断证明一份、庆云县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单一份、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出院记录一份证实原告的伤情及医疗费花费情况。被告张盟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病历中载明原告本身有高血压病史，有些药费与交通事故无关联性，要求扣除。保险公司同意以上质证意见，并且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住院94天，每天按100元计算。被告张盟亮认为标准过高，同意每天按30元计算。保险公司同意张盟亮的质证意见。原告主张营养费7500元，经鉴定营养期限为150天，每天按50元计算。被告张盟亮不同意支付，并且每天按50元主张标准过高。保险公司同意张盟亮的质证意见。原告主张误工费36001.80元，误工期限为270日，日工资133.34元。原告系庆云县聚鑫电动门销售中心员工，提交该中心出具的误工证明一份、单位营业执照一份、经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原告的职业资格证一份、事故发生前连续三个月的工资表各一份证实原告的工作情况及工资标准。被告张盟亮对误工证明、工资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原告没有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及相关的用工合同，资格证仅能证实原告具有相关的从业资质，不能证实其实际误工及从业情况，误工费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保险公司同意张盟亮的质证意见，提供的工资表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件，也没有领取人签字，电动门销售门市应当提供劳动合同予以证实，电动门门市只有两名工人，与实际情况不符。原告主张护理费43612.24元，鉴定住院期间二人护理，由原告儿子寇冬胜与女儿寇彦方护理，寇冬胜经营东营区屹丰电脑商行，系个体工商户，应当按照批发零售业同行业标准每日167.34元计算，提供寇冬胜的营业执照、商户租赁合同证实其从事的行业。寇彦方系一汽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员工，日工资296.54元，提交寇彦方单位证明一份、工资表一份、劳动合同书一份予以证实。被告张盟亮提出原告提交的寇冬胜的营业执照、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请求法庭核实。对提交的寇彦方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由该二位人员护理，根据原告提交的户口本，原告有配偶徐桂英，应当由徐桂英护理。提交的寇彦方的误工证明、收入证明载明寇彦方仅在2018年11月27日至12月23日请假，但并没有注明请假期间工资扣发，而且原告提供的工资明细没有2018年12月份以后的流水，不能证实寇彦方产生过误工损失，两位护理人员收入均已超过个税起征点，因此应当提交相关的个税纳税证明。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325940元，经鉴定伤情构成一级伤残，按农村居民标准年16297元计算，赔偿年限为20年。被告张盟亮提出误工费应当计算至残疾赔偿金中，否则将构成不当得利。保险公司认为原告受伤事件为2018年11月25日，进行鉴定的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不足6个月，并且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结论第二项中也认为原告需进一步康复治疗，说明原告还有康复的可能性，因此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原告主张护理费依赖费790980元，经鉴定原告构成完全护理依赖，由其儿子寇冬胜及女儿寇彦方护理，二人均在城镇居住，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年39549元计算，年限为20年，提供寇冬胜的商品房房屋买卖合同、结婚证及寇彦方的不动产权证书及结婚证予以证实。被告张盟亮对不动产权证、结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配偶1963年出生，没有丧失劳动能力，应当由其配偶护理。原告主张由其子女护理不符合常情，山东省男性平均寿命不到80周岁，按20年主张超出一般人的预期，不符合实际情况，综合各方面的实际情况，原告可先主张3-5年的护理费用，标准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保险公司同意张盟亮的质证意见，另外提出做出护理依赖的时机不成熟，因为原告伤情有待进一步恢复，原告构成一级伤残与完全护理依赖的主要依据是肌力二级，而鉴定报告中并没有相应的机电图灯神经性检测依据，报告中依据的肌力数值如何计算得出无法确定，做出一级伤残与完全护理依赖证据不充分，时机不成熟。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正值中年男子，身体健康，是家里的顶梁柱，因交通事故构成一级伤残，对原告及家人的精神造成很大的打击，因此要求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张盟亮称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认可。保险公司同意张盟亮的质证意见。原告主张车辆损失费850元，提供车损收据、电动车修理收据一张予以证实。被告张盟亮对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为收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保险公司同意张盟亮的质证意见。原告主张“120”转院出诊护理费2000元，提供急救“120”车接病人收费单据一张证明“120”转院出诊护理费的数额。被告张盟亮对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为收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保险公司同意张盟亮的质证意见。原告主张交通费1500元，系原告入院、出院、护理人员往返的费用，提交票据一宗予以证实。被告张盟亮对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保险公司同意张盟亮的质证意见。原告主张鉴定费3300元，提交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费单据一份予以证实。被告张盟亮对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为收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保险公司除同意张盟亮的质证意见外，提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以上损失，原告要求保险公司先在机动车强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超出部分要求被告按70%的比例承担，被告不同意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盟亮与寇庭亮发生交通事故，致寇庭亮受伤，驾驶的车辆受损，寇庭亮的合法损失张盟亮应予赔偿；寇庭亮未提供证据证实张盟亮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因此推定寇庭亮与张盟亮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盟亮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与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因此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先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因寇庭亮驾驶的系非机动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机动车方所占责任比例应在原责任比例基础上上浮10%-20%，本案以上浮15%为宜。超出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的部分，由保险公司按65%的比例承担，不足部分，由张盟亮按65%的比例承担。事故发生后，张盟亮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000元、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0000元，应当从赔偿款中扣除；关于张盟亮提出的为原告垫付另225元的主张，原告不予认可，张盟亮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25688.52元，其中2077.69元的花费，原告仅提供了患者费用明细汇总，未提供医疗费发票，证据不充分，对该2077.69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提出应当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医疗费为123610.83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7500元，营养期限为150天，每天应按30元计算，计款45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36001.80元，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每日误工费标准为133.34元，至评残之日共误工119天，计款15867.4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43612.24元，住院94天由二人护理，以其儿子与其妻子二人护理为宜，其儿子从事批发零售业，按批发零售业标准每日167.34元计算，妻子系农村居民，按农村居民标准每日44.65元计算，计款19927.0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25940元，计算标准及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依赖费790980元，原告妻子徐桂英1963年9月7日出生，至60周岁成为被抚养人尚有4年时间，因此原告前4年由徐桂英护理，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剩余16年以其儿子护理为宜，其儿子在城镇经营生意且提供了证据证实在城镇居住，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计款697972元（16297元*4年+39549元*16年）；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费850元，系实际支出费用且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120”专员出诊护理费2000元，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且系已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500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3300元，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原告寇庭亮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车辆损失费850元，共计120850元，扣除保险公司已垫付的50000元，再支付7085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65%的比例支付原告剩余医疗费73847.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10元、营养费2925元、误工费10313.85元、护理费12952.59元、剩余残疾赔偿金146861元、完全护理依赖费246990.52元，共计500000元；三、被告张盟亮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按65%的比例支付原告寇庭亮剩余完全护理依赖费206691.28元、鉴定费2145元、交通费650元、“120”转院费1300元，共计210786.28元，扣除已为原告垫付的4000元，再支付206786.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64元，减半收取计6832元由原告承担774元、被告张盟亮承担605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认定寇庭亮伤残等级和护理费数额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平安财险无极公司主张一审中寇庭亮伤残等级鉴定时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其未能提交该上诉主张的具体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为，一审司法鉴定意见能够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据此确认寇庭亮的伤残等级正确。关于护理费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寇庭亮事故发生前尚未年满六十周岁，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身体一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依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确定二十年护理期限符合法律规定。寇庭亮在其妻子依法成为被扶养人后，由其子女扶养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对护理费的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飞雁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王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