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滕文学校。法定代表人：费耀，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兆福，山东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丙春，男，195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华，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费耀，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滕文学校（以下简称滕文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徐丙春、原审被告费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481民初6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文学校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唯一证据是2005年8月1日的借据，该借据是被上诉人裁剪后伪造的，下面剪掉的部分还能看出来有明显的字迹。如果像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当时是找了一张用了一半的废纸写的该借据，根据常理应该是借据上面留有部分字迹，不应该在下面。因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下面的字迹内容是对被上诉人不利的内容。该借据一直由被上诉人保存，被上诉人提交法院，应由其对剪掉的内容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2.假设被上诉人提交的具有瑕疵的唯一借据是真实的，法院应当根据民间借贷的有关法律规定，全面客观的审查全部证据，综合作出认定。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实际给付借款的直接证据，即使借据真实，也只能证明借贷合同成立而未生效。3.借据出具时间距离现在已十四年多，被上诉人一直不索要也不提起诉讼，不符合常理。按照常理解释只能有一种可能，被上诉人根本没有给付借款。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起诉。4.时某是被上诉人的外甥媳妇，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时某也当庭承认当时她不在现场，没有亲眼看见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借款。5.时某的证言能证明本案的借据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是上诉人在当天深夜受到被上诉人和其外甥张永生、外甥媳妇时某还有学生徐永等人的堵截、威逼和胁迫后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被迫出具。一审法院当时虽了解这一情况，但未对借据的形成原因查清即进行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审理本案时，严重超出审限期，属于程序违法。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应在三个月内审结。但本案于2018年3月20日受理，2019年6月20日作出判决，审理了一年零三个月。一审卷宗材料中没有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材料，也没有中止审理或延期审理的有关材料。因此，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据上注明的借款时间为2005年8月1日，距离现在已经十三、四年，即使该笔具有瑕疵的借款是真实的，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无权再提起诉讼。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丙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在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的负责人即原审被告费耀对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在该份借条上已经明确写到借到现金，借条上不仅已经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也已认可借贷的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以该借条存有被裁剪的痕迹认定借条被上诉人进行了损毁、变造，认为被上诉人将不利于自己的内容裁剪掉了。但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所说的原借条是什么样的，被上诉人裁剪掉了哪部分不利于被上诉人的内容，其说法没有相关证据支持，是不成立的。在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借款的起因、借款用途及借款的交付情况、涉案借条借据的形成时间和过程，证人也证明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过程。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上述借款本息至今没有偿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中并没有约定涉案款项的借贷时间和归还时间，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及民法总则第188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是20年。被上诉人在时效期限内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没有丧失时效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费耀述称，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唯一证据即借据，裁掉的部分明显有书写的痕迹，并非向被上诉人所说是随意找了一张纸书写的借据，如果是随意找的一张纸，应在借据的上面裁掉，而非借据下面。该借据自身完全证明了对被上诉人不利的内容，所以其才裁掉。该证据是被上诉人提交，且一直保存在被上诉人处，因此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除了有瑕疵的证据外，本案起诉没有其他的证据。因此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已经超出了审理期限。其他意见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故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徐丙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5.6万元及利息（以25.6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1日，费耀向徐丙春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借到徐丙春同志现金计贰拾伍万陆仟元正（256000.00元）。月息1%。借款人：费耀。2005.8.1”。借据背面印有鲁南大酒店等内容，借据用纸系鲁南大酒店信封裁剪而成。庭审中，徐丙春称1998年底春节前滕文学校急等着发工资，费耀让徐丙春的外甥媳妇时某给徐丙春打电话借钱，当时是给的现金，这次是借的5万元，在学校门口费耀的媳妇开的门市部，徐丙春将现金5万元交给费耀的媳妇。1999年底徐丙春又借给费耀10万元，也是给的现金，费耀说学校急用。这二次当时给徐丙春打了借条，上面都有滕文学校的公章。后徐丙春催要多次，2005年8月1日在鲁南大酒店徐丙春找到费耀，经过结算，徐丙春把原来的二个条给费耀，费耀重新给徐丙春打的借据，借据上的数额是本息合计的数额，利息是按月息1分计算的。徐丙春提供证人时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明其原为滕文学校职工，是徐丙春的外甥媳妇，1998年底滕文学校没有钱发工资，时某和费耀一起到徐丙春家说借款发工资，第二天徐丙春把钱送到了学校门口交给了费耀的妻子，这次是借了5万元；1999年底费耀又借了徐丙春10万元，徐丙春在学校给的钱，是时某领着徐丙春到学校财务室门口，徐丙春去换的正式的借条；后来滕文学校停办了，时某和其丈夫张永生、一个学生徐永领着徐丙春在滕州市国贸大厦找到费耀，费耀给徐丙春换的借据；这个案子第一次开庭后，时某给费耀发过短信，费耀回电话表示愿意偿还。对此，费耀和滕文学校均不予认可，称该证人并没有见到给付15万元，且其与徐丙春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费耀辩称，虽出具借据，但没有收到借款，只是借据没有收回；借据是经过徐丙春裁剪的，明显可以看出借据下面有写的字的痕迹，借据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滕文学校辩称，借据上面仅有被告费耀签字，没有滕文学校加盖公章，以费耀和滕文学校列为共同被告，主体资格错误，应驳回对滕文学校的起诉。滕文学校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载明其法定代表人为费耀，批准文号为滕教字（1998）36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徐丙春向法院提交了费耀出具的借据，费耀为滕文学校法定代表人，徐丙春主张系学校用款，证人时某亦证明系因学校发工资借款，能够认定徐丙春与滕文学校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根据原告陈述，结合证人时某证实，借款系两笔，一笔5万元、一笔10万元，原借据均加盖滕文学校公章，2005年8月1日在鲁南大酒店徐丙春找到费耀，经过结算，徐丙春把原来的二个条给费耀，费耀重新给徐丙春打的借据，借据上的数额是本息合计的数额，对该事实能够形成法官的内心确认，应予以认定，故对借款本金合计15万元已实际交付应予认定，故徐丙春与滕文学校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徐丙春与滕文学校之间的借贷关系，双方出于自愿，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滕文学校应负偿还借款本息责任。费耀作为滕文学校法定代表人在借据上面签字系职务行为，徐丙春诉请费耀偿还借款本息，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因两笔借款徐丙春主张分别于1998年底春节前、1999年底春节前，不能明确具体日期，应当推定为除夕日，即分别为1999年2月15日、2000年2月4日。借据上面载明的借款数额系借款15万元结算后的本息，根据借款时间推算与徐丙春所称利息系按月息1%结算的较相吻合，且未超出法律规定，故对2005年8月1日结算的本息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2005年8月1日的借据中约定按月息1%计算利息，属计算了复利，原本息25.6万元与以25.6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8月1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之和，不能超过以5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00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因借据未约定履行期限，费耀关于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纳。费耀和滕文学校的其他辩解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滕州市滕文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给原告徐丙春借款25.6万元及利息（以25.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自2005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但原本息25.6万元与以25.6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8月1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之和，不能超过以5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00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财产保全费3020元；二、驳回原告徐丙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减半收取5200元，由被告滕州市滕文学校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费耀认可本案2005年8月1日的借条是其本人书写，上诉人上诉称该借条是费耀在受胁迫下所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上诉称徐丙春没有向其实际给付借款，但借据中已明确表述为借到现金，且结合一审中时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综合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能够认定本案借款已实际支付，借贷事实真实发生。对于借据下方被裁剪后留下的字迹是何内容，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且未超过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徐丙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审理期限虽过长，但并不存在严重程序违法的情形，且不影响判决结果的公正性。综上所述，上诉人滕文学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滕文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梦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