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女，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人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西湖区三墩镇灯彩街567号5幢1018室。法定代表人：冀涛，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荣诚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升平工业区沿河路40号。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忠，广东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辉，广东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雪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人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云公司）、广东荣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诚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5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雪、被上诉人人云公司、荣诚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雪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由人云公司、荣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滥用裁量权、遗漏了黄雪一审中提出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事项，依法应予改判。1.案涉产品质量不合格，人云公司、荣诚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同一批次产品质量合格，案涉产品依法应该认定为质量不合格产品，人云公司、荣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人云公司没有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进货查验义务，连最基本的供货协议、质量检测报告都没有提供，证明案涉产品的来源不具合法性。3.《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判定某一食品添加剂的标准是添加在终产品中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而不是添加在某一食品配料中是否合法。4.案涉产品是月饼，其在GB2760-2014中的食品分类号是07.02.03,GB2760-2014明确规定焦糖色不能添加在月饼中，案涉的产品添加焦糖色直接违反该规定，应当认定系非法添加食品添加剂。5.食品工业协会与中国食品工业协会面包糕饼专业委员会属于民间组织，其出具的复函不具任何法律效力，更何况复函内容与法律规定相冲突，且中国食品工业协会面包糕饼专业委员会在民政部没有经过登记。6.根据“举轻以明重”的原则，若前述两协会的复函都能成为法院定案的依据，那么作为国家行政机关的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的信息公开答复更应该成为法院定案的依据，该复函明确表明焦糖色的添加范围不包括月饼。7.人云公司、荣诚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焦糖色只添加在了月饼馅料中，焦糖色在案涉产品中的标记方式足以说明焦糖色是案涉产品的配料，添加在整个月饼之中。8.月饼属于焙烤食品，其馅料属于焙烤食品馅料，因此，其馅料也只能归为焙烤食品馅料及表面用挂浆（仅限焙烤食品馅料），而不是焙烤食品馅料及表面用挂浆（仅限风味派馅料）。9.《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实施指南不属于国家法律法规，不能成为定案依据，同时，其也是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学理性的解释说明，不能超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范围。10.一审法院对“焙烤食品馅料及表面用挂浆用于焙烤食品的馅料及表面用挂浆。如月饼馅料”理解错误，该语句本身就摘抄错误。该语句由句号连接，代表两层含义，一审法院却没有仔细查看，裁判文书中是用逗号连接，认为是一层意思。正确的理解是：该段包括2种意思，用于焙烤食品的馅料及表面挂浆。——指用途；如月饼馅料。——指举例说明07.04具体包括哪些。如果进行完整表述或者把月饼馅料进行替换就更好理解。完整表述应为：用于焙烤食品的馅料及表面挂浆。如焙烤食品馅料、饼干夹心、蛋糕夹心、布丁、糕点、豆馅、风味派馅料、糕点馅、含油脂馅料。或者替换表述为：用于焙烤食品的馅料及表面挂浆。如饼干夹心等或者焙烤食品馅料等。11.本案极其简单，法律明确规定焦糖色不能添加在月饼中。如果二审法院认为此案还有争议，只需向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函咨询风味派馅料是否属于月饼馅料，如不属于，则可明确判定案涉产品属于非法添加。12.从GB2760-2014就另一个食品添加的添加范围也可以认定焦糖色添加在月饼中违法，根据GB2760-2014的规定，柠檬黄添加范围包括焙烤食品馅料及表面用挂浆（仅限风味派馅料），而事实上，各大媒体及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官网都刊登信息称柠檬黄不能添加在月饼馅料中。人云公司、荣诚公司辩称，1.涉案产品中的“蛋黄红莲蓉月饼配料”添加焦糖色符合相关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黄雪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应予驳回。涉案产品是月饼，一盒里面有多种口味，其中一款蛋黄红莲蓉月饼配料表里面备注有焦糖色。根据国家标准，月饼有不同的分类，按照工艺可以分为烘焙类等；按照特色分类，有广式月饼等，广式月饼按照馅料和饼皮的不同，又可以分为各种各样，包括蓉沙类、莲蓉类、蛋黄类等；荣诚公司也是月饼标准的制订方之一，月饼标准里面的分类与中国食品工业协会以及面包糕饼专业委员会所出具的复函是相呼应的，可以证明蛋黄红莲蓉月饼的馅料中添加的焦糖色是符合规定的。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07.04焙烤食品馅料及表面用挂浆（仅限风味派馅料），焦糖色最大使用量是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也就是说焙烤食品馅料仅限风味派馅料，它是可以由企业按生产需要来适量添加焦糖色作为食品添加剂的，而在《实施指南》第108页07.04，更是明确载明，焙烤食品馅料及表面用挂浆的说明是用于焙烤食品的馅料及表面挂浆，如月饼馅料。结合以上月饼添加剂标准以及添加剂标准的实施指南，可以看出添加剂标准是在总的方面规定焦糖色的使用范围，可以用于焙烤食品馅料中的风味派馅料。实施指南的制定部门是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该中心系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准成立的专门负责食品安全风险评估的国家级技术机构，其编著的实施指南对食品添加剂标准的细化有具体指导意见，由此可以看出本案的涉案产品馅料添加焦糖色并不存在问题。案涉产品严格按照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制作，并且人云公司、荣诚公司已尽举证责任，如果黄雪仍然认为产品有问题，应由其举证才符合公平责任和证据规则；2.黄雪是属于恶意索赔的职业打假人，应予以处罚。不管国家法律规定对职业打假人如何定性，本案也应当将此问题作为一个查明的焦点。3.退一步讲，即便涉案产品不能添加焦糖色，也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的10倍赔偿的罚则。黄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云公司退还黄雪货款8389.8元；2.人云公司、荣诚公司共同赔偿黄雪92287.8元；3.人云公司、荣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黄雪在人云公司经营的天猫网店荣诚人云专卖店下单购买荣诚月饼盛世华贵月饼礼盒，订单编号221815649235707159，单价699元，数量12盒，商品总价8388元，运费险1.8元，订单总价8389.8元，实付款8389.8元。该月饼礼盒外包装文字内容有关蛋黄红莲蓉月饼配料标明食品添加剂包含焦糖色。该产品生产厂家为由荣诚公司。另查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关于焦糖色与食品分类号07有关的为07.03饼干、07.04焙烤食品馅料及表面用挂浆（仅限风味派馅料）。《实施指南》载明：焙烤食品馅料及表面用挂浆是指用于焙烤食品的馅料及表面挂浆。如月饼馅料等。还查明，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向荣诚公司出具复函一份，载明“贵公司给我协会的咨询函收悉，对贵公司咨询的问题回复如下：1.广式月饼饼皮制作流程是将小麦粉、转化糖浆、植物油等主要原料按照顺序投入搅拌机中充分搅拌均匀而成。2.传统的广式月饼的制作方式是将广式月饼通过设备直接进行包馅（皮料包裹馅料）、成型、焙烤、刷蛋。蛋液和饼皮转化糖浆通过焙烤进行美拉德等一系列物理反应，自然产生颜色，不需要添加任何色素。3.广式红莲蓉馅料月饼的制作流程是将莲子开水热汤去皮、开边去莲子芯、蒸煮、加入白糖、植物油等主要原料一起磨浆，然后倒入铲锅中铲制而成；广式红莲蓉馅料的制作流程是在白莲蓉的基础上，添加焦糖色起着色作用而形成传统广式‘特色风味红莲蓉馅料’”。中国食品工业协会面包糕饼专业委员会向荣诚公司也作出相同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月饼中蛋黄红莲蓉月饼品种配料标明含有食品添加剂焦糖色，是否属于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超范围使用添加剂。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以及该标准的实施指南，焙烤食品馅料及表面用挂浆（仅限风味派馅料）可添加使用焦糖色，焙烤食品馅料及表面用挂浆是指用于焙烤食品的馅料及表面挂浆，如月饼馅料等，故案涉蛋黄红莲蓉月饼含有食品添加剂焦糖色并不属于超范围使用添加剂的情形。故黄雪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雪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黄雪提供新证据如下：1.《糕点术语》（GB/T12140-2007）复印件一份及《食品馅料》（GB/T21270-2007）复印件一份，以证明《糕点术语》中提到了月饼馅料是由橄榄、椰丝、莲蓉、蛋黄等组成的，对“派”也作出了明确的说明，派是由以小麦粉、鸡蛋、糖等为主要原料，通过添加油脂、乳化剂等辅料，经过充分的搅拌等工序形成的。在《食品馅料》中明确载明4.1.1焙烤馅料主要是制作糕点、面包、月饼等焙烤食品的食品馅料，说明案涉产品的馅料应该属于焙烤食品馅料及表面用刮浆（仅限焙烤馅料）；2.广东省卫计委广东省健康委员会《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其中明确载明了GBT12140-2007糕点术语中的派是西式糕点，月饼中的月饼为中式糕点，该证据充分说明了焦糖色的使用范围不包括月饼。人云公司、荣诚公司质证认为，《实施指南》第108页中07.02.01载明了中式糕点（月饼除外），07.02.02是西式糕点，07.02.03才是月饼，很显然中式糕点和月饼不是同一类别。月饼馅料是属于风味派馅料的一种，二者是互相交叉包含的关系，并不是完全等同和包含的关系，黄雪认为月饼和风味派是一一等同系强加的观点。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月饼含有焦糖色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月饼，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人云公司、荣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作为经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准成立的负责食品安全风险评估的国家级技术机构，其编著的《实施指南》，是对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国家标准实施的细化说明，具有实践操作指导作用。依据该实施指南，食品分类号07.04焙烤类食品馅料及表面用挂浆是指“用于焙烤食品的馅料及表面挂浆。如月饼馅料等”。故本案所涉的广式月饼可以适用该实施指南中07.04食品分类的规定。关于案涉广式月饼添加焦糖色是否属于超范围使用添加剂的问题，根据GB2760-2014添加剂标准，焙烤食品馅料及表面用挂浆（仅限风味派馅料）对焦糖色最大使用量可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被上诉人人云公司、荣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中国食品工业协会的复函及中国食品工业协会面包糕饼专业委员会的复函，其中均载明广式红莲蓉月饼中的红莲蓉馅料是在白莲蓉的基础上，添加焦糖色起着色左右而形成。综上，人云公司、荣诚公司抗辩其在月饼馅料中使用焦糖色不违反添加剂国家标准的抗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黄雪主张案涉月饼存在质量问题，人云公司未尽进货查验义务的上诉意见，因荣诚公司、人云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供广东万田检测股份有限公司对于案涉产品的检测报告，18个检测项目均为合格，黄雪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所购买的案涉月饼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人云公司作为销售者已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本院对黄雪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黄雪认为案涉月饼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主张人云公司、荣诚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8元，由上诉人黄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栗 娟审 判 员  朱 莺审 判 员  沈 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世耀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