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2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恒，男，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女，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晶，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奥腾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海峰，执行董事。 上诉人王志恒、陈伟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奥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恒和陈伟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王志恒和陈伟不承担设备款25055.2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等由奥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王志恒和陈伟承担设备款25055.25元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根据嘉兴市欣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业公司）与奥腾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上述设备款应由奥腾公司承担，双方合作的前提和基础是奥腾公司具备生产能力。从奥腾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及《对账单》看，奥腾公司向王志恒和陈伟主张的是货款，其从未提出支付设备款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超出了奥腾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经核对奥腾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王志恒和陈伟认为奥腾公司仅供货1287243.3元，而非1370760.79元，奥腾公司才当庭称多主张的货款是端子机和模具款，但其并未出具有关端子机和模具款的证据，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其是否因本次合作而支出该笔费用。二、一审判决认定对于奥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王志恒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指定其预交鉴定费，但其不履行交费义务，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该推定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违反法律规定。 奥腾公司辩称，3台端子机及4副配套模具是奥腾公司购买，已被王志恒拿走，如其认为不应承担设备款，则应返还设备。此外，还有5副注塑模具在奥腾公司处，价值6万余元。端子机是专用设备，只能用在涉案项目上，双方曾口头约定由客户提供模具。现奥腾公司放弃向王志恒和陈伟主张25055.25元设备款，同意在一审判决基础上扣除25055.25元。 奥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志恒支付465360.75元、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和财产保全保险费损失1440元，并支付奥腾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0000元；二、判令陈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诉讼费由王志恒、陈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欣业公司（经办人为王志恒）与奥腾公司经协商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生产汽车燃气电子项目，欣业公司主要提供相关技术，奥腾公司负责生产。双方还约定：按每月销售额的1%作为王志恒的绩效工资及差旅补助，双方在扣除王志恒上述待遇后的利润按欣业公司30%、奥腾公司70%进行分配；协议有效期暂定为一年，即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等。双方实际合作时间为2014年5月至同年12月左右，奥腾公司为欣业公司供货1287243.3元。2014年12月底前，欣业公司共支付货款505400元。2017年1月24日，王志恒向奥腾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尚欠奥腾公司货款865360.79元。2017年3月9日，王志恒和陈伟向奥腾公司出具《还款协议》。《还款协议》签订当日，王志恒和陈伟一方支付奥腾公司100000元，几天后又支付100000元，此后又按协议约定时间陆续支付200000元，最后一次还款日为2018年11月15日。又查明，王志恒与陈伟是夫妻关系，陈伟是欣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欣业公司与奥腾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王志恒向奥腾公司出具《还款协议》，表示愿意承担欣业公司结欠奥腾公司的债务，属于债务加入行为，设立了民事义务，其应依上述承诺履行义务。陈伟自愿提供担保，应依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王志恒和陈伟辩称两人不是适格被告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还款协议》的效力已在前文阐述，不再赘述。《还款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也确定了债务金额，王志恒和陈伟对《还款协议》确定的债务金额有异议，应提供足以推翻上述金额的事实和理由。审理中经对账，双方确认货物交易额为1287243.3元，而依《还款协议》确认的欠款金额865360.79元，加上此前欣业公司已付的505400元，合计为1370760.79元，二者相差83517.49元，奥腾公司称其中加上了双方合作生产时添置设备的款项。基于双方合作中途夭折的事实，奥腾公司要求王志恒承担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该解释尚属合理。王志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在签订《还款协议》时仔细核对相关账目，审慎确认债务金额，如当时确有疏失，存在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应在法定期限即一年内依法救济，但至今上述《还款协议》并未被有权机构撤销，因此，对王志恒和陈伟就欠款金额提出的质疑意见，原则上不予采纳。本案在调解过程中，承办人曾建议双方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中有关利润分配的比例对该笔费用进行分担，奥腾公司表示愿意减让上述83517.49元中的70%，并且书面作出上述意思表示，因此，可在王志恒和陈伟应承担的债务金额中减少58462.24元（83517.49元*70%），王志恒和陈伟结欠奥腾公司的款项金额确定为406898.55元（1370760.79元-905400元-58462.24元）。《还款协议》约定分期付款，任何一期未还，奥腾公司可一并主张剩余欠款，因王志恒和陈伟未在约定的2018年12月15日支付10000元，致使上述条件成就，故债务履行期限加速到期，王志恒和陈伟应当立即履行债务。奥腾公司要求王志恒和陈伟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但是，奥腾公司要求王志恒和陈伟赔偿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奥腾公司要求两人赔偿其在诉讼中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支出的保险费1440元，该笔费用并非其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亦不予支持。王志恒提出奥腾公司未按《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支付待遇（按每月销售额的1%作为其绩效工资及差旅补助），奥腾公司则表示已在开票时减扣，上述事实目前无法认定，王志恒可在收集证据后另行向奥腾公司主张。王志恒和陈伟还称奥腾公司未将利润分配给欣业公司，则应由欣业公司向奥腾公司主张。综上，依照前文已引用的法律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志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奥腾公司欠款406898.5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06898.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二、陈伟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奥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0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合计11540元，由奥腾公司负担1917元，由王志恒、陈伟负担9623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志恒和陈伟共同提交欣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3台端子机和4副模具是欣业公司购买，本次合作由欣业公司提供技术，奥腾公司只是代工厂。 奥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模具是奥腾公司根据欣业公司要求定制的，3台端子机和4副模具是奥腾公司购买。 奥腾公司提交嘉兴市华晶机械有限公司机械设备报价单及送货单各一份，证明3台端子机和4副模具是奥腾公司购买，送货单中只写了端子机，没有写模具。 王志恒和陈伟共同质证认为，对奥腾公司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没有签订合同及盖章，奥腾公司也没有提供付款凭证；一审认定的端子机和模具款是8万余元，但送货单中货款金额只有1万余元，说明奥腾公司并未实际支出8万余元，王志恒和陈伟无需承担任何费用；况且根据合同约定，相关费用应由奥腾公司承担。 本院认证认为，王志恒和陈伟提交的情况说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奥腾公司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不予认定。奥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实际支出8万余元设备款，以及设备款应由王志恒和陈伟承担的事实，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奥腾公司在二审审理时明确表示放弃向王志恒和陈伟主张25055.25元设备款，同意在一审判决金额中扣除25055.25元。 本院认为，王志恒和陈伟仅对一审判决金额中的25055.25元设备款不服提起上诉，对此，奥腾公司在二审审理时明确表示放弃向王志恒和陈伟主张25055.25元设备款，并确认在一审判决金额中扣除25055.25元。奥腾公司对自身权利进行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王志恒应向奥腾公司支付的款项为381843.3元，并应赔偿相应利息损失，陈伟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对王志恒和陈伟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二审改判系因奥腾公司自愿在一审判决金额中扣除25055.25元，故一审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850号民事判决； 二、王志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嘉兴市奥腾电子有限公司欠款381843.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8184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陈伟对王志恒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嘉兴市奥腾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620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合计11540元，由嘉兴市奥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510元，王志恒和陈伟负担9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5元，由嘉兴市奥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石明洁 书记员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