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猇亭工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47689459R，住所地宜昌市猇亭区正大路27号。法定代表人：陈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成柱，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200007261058134，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西陵一路7号勤业大厦8楼。法定代表人：韩庆阔，该律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该律所律师。上诉人宜昌市猇亭工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猇亭工业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猇亭工业园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猇亭工业园公司只支付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常年法律顾问费12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猇亭工业园公司支付代理费200000元的给付条件成就错误。1.双方就湖北三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猇亭工业园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的收费方式为风险代理：即该案猇亭工业园公司取得胜诉（注明：即法院支持猇亭工业园公司关于免除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主张）的，猇亭工业园公司向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0000元；同时第八条约定：猇亭工业园公司因调解、和解、撤诉等原因造成的本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均应视为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全面履行了本合同约定的义务，猇亭工业园公司应依据本合同的约定全额支付代理费。从合同来看，不能履行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情况就是主债务消灭，湖北鸿艺投资有限公司和湖北三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无需履行或者不能履行，第二种就是主债务永远存在，但是猇亭工业园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主动和解。虽然撤诉申请系猇亭工业园公司所写，但实质是湖北鸿艺投资有限公司还款，主债务消灭，二审法院建议猇亭工业园公司撤诉。2.本案是风险代理合同，案件的结果和代理合同有密切的关系，本质就是付出的劳动得到认可有效果才有报酬。案件的结果不是律师争取到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侥幸不当。被上诉人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辩称，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猇亭工业园公司支付律师费212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乙方，受聘方）与猇亭工业园公司（聘请方，甲方）先后签订了（2015）鄂普律顾字第44号、（2015）鄂普律顾字第35号、（2015）鄂普律顾字第114号三份《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聘请，指派杨新江、胡朝阳律师担任甲方常年法律顾问，甲方每年交纳乙方法律顾问费12000元，于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猇亭工业园公司实际支付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常年法律顾问费24000元，下欠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12000元至今未付。2018年2月8日，一审法院受理湖北三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湖北鸿艺投资有限公司、周光勇、刘丽、猇亭工业园公司、宜昌三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为此，猇亭工业园公司（委托人，甲方）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受托人，乙方）签订（2018）鄂普律民字第099号《委托代理合同》1份，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杨新江、胡朝阳律师为甲方与湖北三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二审特别授权代理，代理费采用风险代理方式，即该案甲方胜诉（注明：即法院支持甲方关于免除2016年6月13日支付的1500万元BT回购款所对应的保证责任或赔偿责任的主张）的，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费200000元，若甲方败诉的不予支付律师费。代理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因调解、和解、撤诉等原因造成的本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均应视为乙方已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甲方应依据本合同的约定全额支付代理费。代理合同签订后，猇亭工业园公司指派杨新江、胡朝阳参加诉讼。2018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502民初5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湖北鸿艺投资有限公司偿还湖北三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6231216.44元及其利息，猇亭工业园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等。猇亭工业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16日，因湖北三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陈述所列款项已经全部结清，猇亭工业园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同年5月16日，本院作出（2019）鄂05民终12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猇亭工业园公司撤回上诉。现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为其债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猇亭工业园公司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发生了《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和《委托代理合同》，二类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该全面履行。对于《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猇亭工业园公司认可下欠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的法律顾问费12000元，猇亭工业园公司应该清偿，同时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有出具合法票据的义务。对于双方间《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200000元风险代理律师费，从双方约定的内容看，在法院处理涉及猇亭工业园公司担保权利的纠纷时，如猇亭工业园公司败诉，则不需支付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费。合同双方为避免纠纷，特别约定：甲方因调解、和解、撤诉等原因造成的本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均应视为乙方已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甲方应依据本合同的约定全额支付代理费。对于猇亭工业园公司诉讼中存在的风险及可能出现的情形，当事人均明确进行了约定。而案件实际处理的结果是在诉讼中因主债务人主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导致作为担保人的猇亭工业园公司免除了担保责任，这一情况的出现，实属侥幸，但猇亭工业园公司支付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费200000元的给付条件成就，由此，猇亭工业园公司应支付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费200000元。综上，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猇亭工业园公司支付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常年法律顾问费12000元、风险代理律师费200000元，合计212000元，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负有同时出具等额的税务发票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0元（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已预交），由猇亭工业园公司负担，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转付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湖北三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湖北鸿艺投资有限公司、周光勇、刘丽、猇亭工业园公司、宜昌三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0000元代理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猇亭工业园公司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针对上述案件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在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付款条件，若猇亭工业园公司胜诉，即法院支持其关于免除2016年6月13日支付的1500万元BT回购款所对应的保证责任或赔偿责任的主张的，猇亭工业园公司向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0000元，若猇亭工业园公司败诉的不予支付律师费。2018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针对上述案件作出（2018）鄂0502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判决猇亭工业园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二审中因主债务人主动履行了债务，猇亭工业园公司申请撤回上诉，一审判决生效。从法院生效判决结果来看，猇亭工业园公司在该诉讼中已败诉，其要求免除担保责任的诉讼主张并未得到法院的支持，只是因主债务人自动履行了债务，才导致其无需承担生效判决确定的担保责任，因此，本案并不符合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付款条件。虽然双方同时在合同第八条约定，猇亭工业园公司因调解、和解、撤诉等原因造成本案代理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的，应视为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已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猇亭工业园公司应全额支付代理费，但该条款约定的情形应限于猇亭工业园公司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对相关诉讼权利的处分，其目的是为了防止猇亭工业园公司随意处分权利，致使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在诉讼中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机会，进而影响到其依约获取代理报酬的权利。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由于主债务人在二审诉讼中主动履行了债务，债权人的诉讼利益已实现，涉诉案件已无继续审理的必要，即使猇亭工业园公司不申请撤回上诉，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也已经丧失继续为其提供法律服务的可能性。因此，猇亭工业园公司在涉诉二审中的撤诉行为，不符合上述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情形，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无权依据上述约定要求支付200000元诉讼代理费。综上所述，猇亭工业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为：宜昌市猇亭工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常年法律顾问费12000元，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负有同时出具等额的税务发票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已预交），由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负担2113元，宜昌市猇亭工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宜昌市猇亭工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严光俊审判员  孙维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