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28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州盖凤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黄山镇王可乐村南。法定代表人：潘奕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玉廷，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东南建设工程应用技术研究所，住所地徐州市殷庄路（源源化工厂内）。法定代表人：化洪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娇，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汉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汽配市场内。法定代表人：王阶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松，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州盖凤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东南建设工程应用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东南研究所）、江苏汉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3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盖凤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通知债务人是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的必要条件，但对通知的形式法律并无作明确要求。根据法理及合同法的立法本意，债权转让中的通知只要达到了让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事实的效果，就可认定为有效，而本案已经达到债权转让通知的效果。上诉人主张以起诉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也可以查询到大量的判决，如(2016)浙07民终2268号、(2016)辽01民终8535号、(2015)晋市法民申字第31号、(2016)辽01民终8104号、(2015)阳中法民二终字第139号、(2015)浙绍商终字第491号等法律文书，均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二、双方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转让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乙方自愿受让甲方的债权，在甲方转让债权时，乙方已熟知并认可该债权不存在任何瑕疵；乙方接受甲方的债权后，不论什么原因导致乙方所受让的债权无法实现的均与甲方无关，若造成呆坏账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还款责任。而一审法院在未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三、上诉人与东南研究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仅欠4782177元，而其受让金额5643944.73元，多转让给东南研究所90多万元，用于对被上诉人在受让后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一些呆账、坏账、损失进行弥补，东南研究所主张的94497.05元的损失应当从多转出的90多万元中予以扣减。四、关于胡冬燕的身份。虽然上诉人与汉邦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上有胡冬燕的签字，但胡冬燕自2015年1月已不再是上诉人的员工，其无权代表上诉人处理事务。退一步讲，假设胡冬燕有权代表上诉人处理事务，一审法院也未查明汉邦公司提供的有胡冬燕签字的证据是不是胡冬燕本人书写。五、该案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东南研究所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在法庭调查结束后，又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未给予答辩期，程序存在瑕疵。东南研究所答辩称：一、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将债权转让的事宜通知债务人，故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即使如上诉人所称，以起诉的方式通知债务人，但至诉讼时债务人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已无债权可供支付给东南研究所。二、上诉人主张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在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应当由东南研究所承担所有不利后果。但上诉人未向东南研究所披露过转让的债权存在瑕疵，且债权转让是基于转让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债权进行的转让行为，对不存在的债权不存在转让的问题，更不存在由东南研究所承担不利后果结论。三、关于差额90余万元的问题。差额是盖凤公司转让债权时要求东南研究所代为偿还其对南京苏博特公司、上海申御公司的债务以及混凝土提成、税金等，不存在差额的问题。四、关于胡冬燕身份的问题。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胡冬燕代表盖凤公司，上诉人没有向汉邦公司明示撤销胡冬燕的身份，胡冬燕可以代表盖凤公司履行购销合同。五、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及要求答辩期，属于自愿放弃，程序不存在瑕疵。汉邦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以诉讼方式通知债务人即取得债权转让通知效力不能成立。2.关于胡冬燕的身份及权利问题。汉邦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阐述，现仍然认为无论胡冬燕是否或者何时离开盖凤公司，在上诉人没有向汉邦公司披露的情况下，汉邦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胡冬燕有权代表上诉人接收款项并作出相应处分，该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3.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对变更诉讼请求及答辩期等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权利的放弃。东南研究所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汉邦公司支付欠款94497.05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16870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16日，后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合计111367元；2、盖凤公司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东南研究所明确诉讼请求为，如盖凤公司未通知汉邦公司进行债权转让，本案所涉款项应由盖凤公司直接支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0日，盖凤公司（作为甲方）与东南研究所（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两页附件，附件分别载明债权与债务。盖凤公司将包含汉邦公司债权在内的十笔债权（及“南京苏博特”“上海申御”等若干笔债务，转让给东南研究所），用以抵偿盖凤公司对东南研究所的欠款。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因债务人——————(详见徐州盖风混凝土应收账款分户表附后)拖欠甲方混凝土货款共计564394473元,(大写伍佰陆拾肆万参任玖佰肆拾肆元柒角叁分)未还,现甲方将该债权及与债权相关的一切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用于偿还甲方欠乙方减水剂等货款,乙方给甲方开收据,证实甲方的上述债权已转让给乙方,以便甲方冲减该笔56439473元的债务。甲方承诺并保证:1、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该债权甲方除转让给乙方外没有转让给第三人且该债权不存在与任何第三人的争议。3、甲方向乙方提供的信息均是真实、合法甲方根据乙方要账需要,给予乙方全方位配合。四、乙方承诺并保证:1、乙方自愿受让甲方的债权,在甲方转让债权时,乙方已熟知并认可该债权不存在任何瑕疵,乙方受让甲方的债权后,如果债务人向乙方提出该债权有瑕疵为借口,拖延向乙方付款或未能足额偿还给乙方,甲方不向乙方承担还款责任,该瑕疵包括但不限于被转让债权的债务人主张甲方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甲方需承担赔偿责任、甲方购货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需承担违约责任、债务人主张债务抵销、甲方向乙方提供的相关债权凭证虚假、不真实的情形。2、乙方接受甲方的债权后,不论什么原因导致乙方所受让的债权无法实现的均与甲方无关,若造成呆坏账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还款责任。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受让人即东南研究所没有告知汉邦公司债权装让事宜。让与人即盖凤公司称，“通知了，电话通知的”。汉邦公司称没有接到通知，“没有，包括电话通知也没有接到过”。盖凤公司称：“如果不通知，胡冬燕不可能将涉案款项直接交给化洪胜”。东南研究所抗辩称：“对于胡冬燕的身份问题，因在购销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胡冬燕是代表盖凤公司履行该合同的工作人员，所以在盖凤公司没有向汉邦公司明示撤销胡冬燕身份的情况下，胡冬燕当然是代表盖凤公司在履行购销合同”。汉邦公司抗辩称：“由胡冬燕出具的三份收款收条，均证明与盖凤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一审庭审中，盖凤公司抗辩称：“盖凤公司欠东南研究所4782177元，而盖凤公司转让给东南研究所的债权的总金额为5643944.73元，多转了九十多万余元。该九十多万元用于东南研究所作为在受让过程中，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一些呆账、坏账、损失进行弥补”。东南研究所抗辩称：“在债权转让时，盖凤公司确实只拖欠4782177元，但是其同时将南京苏博特、上海申御的两笔债权也转让给东南研究所，让东南研究所代为偿还，对于附件中的混凝土提成结账情况表能显示出盖凤公司还要求东南研究所代为其支付对业务员的提成款及对外的税款，所以不存在盖凤公司所说的多转让90多万元债权用于呆账处理”。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涉案业务经办人，盖凤公司的业务员胡冬燕陆续向汉邦公司收款，陆续向东南研究所还款，至2018年4月，涉案欠款东南研究所尚有94497.05元未能实现。因汉邦公司认为由于盖凤公司供货不及时，混凝土送检的试块不合格未及时处理等原因遂起纷争。对于胡冬燕的身份，东南研究所、汉邦公司均认为是“是盖凤公司合同承办人以及业务员”。盖凤公司称：“胡冬燕在2015年1月份前是盖凤公司的业务员，从此后就不再是盖凤公司的业务员”，但是认可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是胡冬燕把盖凤公司在汉邦公司的债权拿了交给东南研究所的”，汉邦公司不认可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付过钱给东南研究所。东南研究所称“胡冬燕给我的是盖凤公司的钱”，“没有收到过汉邦公司直接会给东南研究所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盖凤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将债权转让给东南研究所之事宜告知汉邦公司。而汉邦公司在给付所欠盖凤公司的货款时，均是给付盖凤公司的业务经办人胡冬燕，盖凤公司对此明知，承认“是胡冬燕把盖凤公司在汉邦的债权拿了交给东南研究所的”。一审庭审中称“胡冬燕在2015年1月份前是盖凤公司的业务员，从此后就不再是盖凤公司的业务员”，其主张不能令人信服，故不予以采纳。同时，盖凤公司转让给东南研究所的债权，并不是“无瑕疵的”，根据汉邦公司提供的胡冬燕的说明，其已与汉邦公司结算清全部尾款，故而盖凤公司转让给东南研究所的债权不能全部实现，责任在盖凤公司。故，盖凤公司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东南研究所在庭审中变更诉请，要求盖凤公司支付涉案款项94497.05元的主张，对此予以支持。但是，东南研究所要求赔偿利息损失16870（暂计算至2019年7月16日，后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因没有明确由谁承担，同时，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以及实际履行中，也存在不严谨的情况，故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盖凤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南研究所欠款94497.05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5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262.5元(原告已预付)，由东南研究所承担262.5元，盖凤公司承担1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根据盖凤公司与东南研究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虽然确定东南研究所在受让债权后不论是否能够实现债权均与盖凤公司无关，但根据目前现有证据，盖凤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并没有通知汉邦公司关于债权转让给东南研究所。而根据汉邦公司的举证，在本案诉讼前，汉邦公司已经相关债务款项支付给盖凤公司，并由胡冬燕接收并出具债权债务已结清的收条。虽然盖凤公司认为胡冬燕自2015年1月已不再是其员工，并不能确定胡冬燕出具收条的真实性，但并未举证证明胡冬燕离职的相关证据，且盖凤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是胡冬燕将从汉邦公司收取的款项支付给东南研究所，亦未对胡冬燕出具收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一审对胡冬燕的身份和所出具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而盖凤公司在债权转让后，不但没有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汉邦公司，反而继续从汉邦公司收款并进行结清。因此，虽然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但因在汉邦公司得知债权转让的事实之前，已将债权债务结清，由此导致东南研究所不能从汉邦公司受偿的款项，应由盖凤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二、根据盖凤公司盖章确认和股东签名确认的“盖凤公司采购往来”明细的内容，确定由化洪胜（东南研究所法定代表人）承担本应由盖凤承担的债务。也就是说东南研究所的受让债权的同时，还要承担部分盖凤公司的债务。并没有证据证明盖凤公司主张转让金额超过实际欠款金额的差额部分，系用于对东南研究所因不能清收债权所造成呆账、坏账、损失进行弥补。因此，盖凤公司关于应从转让金额超过实际欠款金额的差额中扣减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三、一审庭审法庭调查时，东南研究所明确因盖凤公司未就债权转让对汉邦公司进行通知，要求盖凤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该项诉讼主张并不属于增加诉讼请求，且盖凤公司也未当庭提出异议。因此，盖凤公司关于一审未给予答辩期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盖凤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上诉人徐州盖凤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刘禹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