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民终58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羊仁礼，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汉彦，男，194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儋州市，上诉人所在社区推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智成，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江，男，汉族，住海南省，被上诉人所在社区推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上诉人羊仁礼因与被上诉人王智成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口海事法院（2019）琼72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羊仁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汉彦与被上诉人王智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羊仁礼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王智成赔偿羊仁礼经济损失10万元（以法院评估为准）。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8月4日凌晨5时18分，羊仁礼的渔船被王智成的渔船在北部湾碰撞损坏，当时，羊仁礼看见王智成渔船为“灯光船”，无船号，船体上半部分为深军绿色，下半部分为红色。当时，羊仁礼给洋浦渔政渔监部门报案，并请求派船救险。渔政渔监部门带羊仁礼到干冲港口寻找肇事渔船，但没找到。第二天，洋浦渔政渔监工作人员来到洋浦海事局，通过卫星导航轨迹系统查出王智成的渔船在白马井港口停靠。根据生活常识，出海捕捞应该回到自己家的港口停放，而王智成的船把捕捞到的东西运上岸又去白马井港口停放，就是因为其碰撞到他人船舶而逃避。据当天洋浦海事局把查出的王智成的渔船、船号提供给渔政渔监，通过查询才知道王智成船舶的基本信息。渔政渔监部门通知王智成船舶到干冲港口接受调查。在调查时才发现，王智成渔船的形状正好符合羊仁礼在事故现场所见的形状；该船是灯光船，船上没有船舶号，船体上半部分为深军绿色，下半部分为红色。同时，渔政渔监部门从王智成的船舶上查出有明显被碰撞的痕迹。船体部位有划痕，碰撞部位是新色，由于王智成碰撞羊仁礼的船舶时木屑和油漆已经脱出，木屑和油漆已经粘在羊仁礼的船舶上。尽管目前没有鉴定机构能做这种鉴定，但不影响事实的认定。渔政渔监部门对事故未作出任何认定，是因为当时是休渔期，不准灯光船出海，所以，渔政渔监部门让当事人到法院起诉。以上事实有渔政渔监部门拍的照片和提取的木屑及油漆证明，还有洋浦海事局提供的导航系统显示情况图作证。但一审却认定两船未发生碰撞，违背了事实真相。   洋浦海事局出具的卫星导航系统证明在2018年8月4日凌晨案发时，只有羊仁礼、王智成二人的船舶在案发现场，没有其他船舶经过该海域，两船轨迹相交。同时，也查出了王智成船舶号码、船长名字等信息。渔政渔监部门才能知道该船舶的下落，才通知王智成接受调查。如果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应当采信。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是谁主张谁举证，羊仁礼已经提交渔政渔监部门和海事局的证据证明碰撞的发生，如果没有海事局提供的证据，怎么能找到肇事者呢？一审判决只是用主观理论反驳羊仁礼的证据，其适用法律错误。   根据以上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智成辩称：羊仁礼称渔政渔监部门拍到王智成的渔船，在港口是可以随便拍照，这些情况没有证据证明。卫星导航在证据上显示时间上不对，长度、宽度也不符，如何证明是王智成船舶经过事发地点。当时卫星导航显示航线，每艘渔船进出干冲港必须要经过那里的，渔政渔监部门工作人员证明王智成没有任何撞击痕迹，海事局只是说经过那个点，羊仁礼船舶所在位置是羊仁礼自己说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   羊仁礼一审请求法院判令王智成赔偿羊仁礼因渔船碰撞给其渔船造成的经济损失十万元（以法院评估为标准），同时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评估费用由王智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关于碰撞时间与碰撞地点。根据羊仁礼诉称，其所属的“琼洋渔52001”船舶是2018年8月4日凌晨5时18分许在北部湾海域（东经109.03.008，北纬19.50.460）被碰撞的。但羊仁礼提供证人羊仁敬所做的证言表明，其并未目睹碰撞事故的发生，故无从得知碰撞发生的时间地点。羊仁礼在出具“完成举证说明书”之后当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民用导航记录图”中显示，该导航定位在东经109.03.008，北纬19.50.460，但该导航并未显示定位的时间，也无证据表明事发时该导航就安装在其所属的“琼洋渔52001”船舶上。除此以外，再无任何证据能够显示碰撞发生的时间、地点，因此，在无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的情况下，对羊仁礼所称的碰撞时间和碰撞地点不予采信。2.关于航行轨迹。洋浦海事部门的海事导助航系统显示，在2018年8月4日5时27分，“琼洋渔20069”渔船位于东经109.04.09.33，北纬19.49.07.63，但却未见到羊仁礼的“琼洋渔52001”船舶信号在东经109.03.008，北纬19.50.460的海域出现，因此无法确定“琼洋渔20069”渔船与“琼洋渔52001”渔船轨迹是否曾经相交，事实上从该海事导助航系统上看，“琼洋渔20069”渔船的航行轨迹与羊仁礼所称的东经109.03.008，北纬19.50.460的位置仍有一段距离，并未明显交叉。此外，不能排除有其他未打开AIS的船舶在以上区域航行的可能性，故对羊仁礼所称的两船航行轨迹相交不予采信。3.关于碰撞痕迹。事故发生后，羊仁礼虽然申请法院对两船疑似碰撞部位的木屑和油漆进行采样鉴定，但由于受客观条件限制，相关鉴定机构无法对此进行鉴定，因此，并无直接证据能够表明两船发生过接触。而洋浦渔政渔港监督管理中心的相关经办人员则直接向一审法院表明，在事发后两日，根据他们查看的情况，王智成船舶上并无明显的碰撞形成的新痕迹。4.关于疑似碰撞船舶的特征。羊仁礼诉称，其看见碰撞船舶系灯光船，船体上半部分为深军绿色、下半部分为红色，船舶没有船名，这些特征均与“琼洋渔20069”渔船相吻合。但经查明，与“琼洋渔20069”渔船大小、形体、吨位、颜色相近的灯光船在洋浦当地确实较多，且据洋浦渔政渔港监督管理中心反映，羊仁礼在向该中心报案时就指认过“琼洋渔22086”渔船疑似碰撞船舶，而该船舶的大小、形体、吨位、颜色也与“琼洋渔20069”渔船相近。另外，从洋浦渔政渔港监督管理中心调取的照片和法院在采集“琼洋渔20069”渔船油漆及木屑样品的情况来看，“琼洋渔20069”渔船在船舶驾驶舱上有标记船舶船名。因此，不能仅凭以上特征判断被告船舶就是肇事船舶。根据上述分析，一审认定王智成所属的“琼洋渔20069”渔船与羊仁礼所属的“琼洋渔52001”渔船并未发生碰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智成的船舶“琼洋渔20069”是否与羊仁礼的船舶“琼洋渔52001”发生了碰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羊仁礼主张王智成所属的“琼洋渔20069”渔船碰撞了其所属的“琼洋渔52001”渔船，造成了其船舶损失，则其对该主张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羊仁礼却未能提出任何一样直接证据能够证明两船发生过碰撞或接触，也未提出优势证据，能够表明被告船舶碰撞其船舶存在高度盖然性，故理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因此，羊仁礼请求判令王智成赔偿其经济损失十万元和诉讼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羊仁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由羊仁礼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事发地点是船舶进出干冲港的必经之路，双方的船舶均是从干冲港出海且渔船出海不需要每次均登记。羊仁礼称没有照片证明王智成的船舶被碰撞之处留有痕迹。羊仁礼在起诉状和一审庭审过程中均自认王智成的船体碰撞部位油漆是新修复的。羊仁礼曾于2018年8月6日向渔政渔监部门报案，报案材料《海事报告》记载的事发时间为2018年8月4日5时20分。   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智成的渔船是否碰撞羊仁礼的渔船，王智成是否应当赔偿羊仁礼船舶碰撞损失。   船舶碰撞是否发生，应当证明事故发生时两船的大致方位情况、碰撞的具体时间和地点、碰撞导致双方船舶损坏的痕迹，以及留在两碰撞部位的痕迹是否吻合等情况。1.关于事故发生方位情况，因事发地点处于进出干冲港的必经之路，其他船舶经过事发地点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因所有渔船进出干冲港不是每次均登记，这一情况导致无法查明事发前后，是否有其他渔船经过事发地点。2.关于碰撞的具体时间和地点，羊仁礼向渔政报案时称事发时间为当日5点20分，一审起诉时称事发时间为5点18分左右，且羊仁礼无法证明当时的船舶航速，本案现有证据只能显示出王智成的渔船于5点27分所处位置，无法确定两船是否交汇碰撞。3.关于碰撞痕迹，羊仁礼主张王智成船上有明显的碰撞痕迹，但没有证据证明。从羊仁礼提供的照片上无法看出王智成的船存在被碰撞的痕迹，且从王智成船上刮到的油漆是重新刷过的漆，无法进行鉴定比对。综上，没有证据证明羊仁礼的船舶被王智成的船舶所碰撞。羊仁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羊仁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英华   审 判 员 祁永杰   审 判 员 高俊华     二○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肖 沁   书 记 员 杨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判决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判决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判决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