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1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住所地广西梧州市长洲区舜帝大道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50400715161721E。 法定代表人：赖志坚，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绪实，男，汉族，1964年2月17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现居住地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原审被告：赖志坚，男，汉族，1965年8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 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以下简称电子工业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李绪实、原审被告赖志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5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及原审被告赖志坚、被上诉人李绪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2018）桂0405民初4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绪实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李绪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9年9月11日市教育局下发的《关于市电子工业学校目前被断水断电紧急情况的请示的批复》与2009年9月14日的《关于我校教职员工安置问题的会议纪要》可证实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与被上诉人李绪实的劳动关系已终止。上诉人考虑到学校停办、解散后，学校财产的清理和整理工作仍需要人员开展，便暂时留用了个别人员，并在中层领导会议上以纪要方式明确是暂时留用，待学校清理工作完成后便终止留用，被上诉人李绪实已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与被上诉人李绪实的劳动关系于2009年9月14日终止。再者，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以《关于学校新上岗人员的定编及待遇调整》明确规定暂时留用员工的上班时间和待遇，即便暂时留用人员没有按规定时间上班和工作，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在此期间亦从未拖欠留用人员的待遇。另外，上述纪要明确了学校会帮助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继续购买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和发放生活补助费等，这是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关心员工，帮助员工度过困难的体现，并非以此就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更不代表劳动合同的续存。二、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的法定代表人赖志坚于2017年9月3日被羁押于梧州市看守所至今，在当事人失去人身自由，由于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无法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判决，明显对上诉人不公。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绪实辩称，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在上诉状中罗列的理由均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反复陈述过，一审期间双方已当庭质证并反复辩论，一审法院己经厘清事实，认定劳动关系真实有效。二、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否认双方劳动关系存在的事实，却无法提供最终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赖志坚述称，其意见与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致。 被上诉人李绪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电子工业学校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教师工资700680元；2．判令被告赖志坚对被告电子工业学校的应付工资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李绪实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法律关系；2．判令被告电子工业学校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704040元；3．判令被告赖志坚对被告电子工业学校的应付工资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5日，被告电子工业学校出具了一份《关于成立解决我校新校区出路工作（谈判）小组的报告》，该报告主要载明：2008年6月3日市政府召开关于解决电子工业学校新校区出路问题的专题会议，会议拟定由市政府、电子工业学校各自成立解决新校区出路问题的工作（谈判）小组，电子工业学校报送小组人员名单包括电子工业学校校长即被告赖志坚、电子工业学校常务副校长即原告李绪实、电子工业学校工会主席胡某等人。2008年8月22日，梧州市教育局作出了一份《关于成立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红岭校区资产评估工作小组的通知》，该通知主要载明：1.为帮助电子工业学校对红岭校区资产进行客观、公正的评估，决定成立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红岭校区资产评估工作小组，小组成员名单包括被告电子工业学校的校长即被告赖志坚及被告电子工业学校的副校长即原告李绪实等人；2.工作小组的任务为协助电子工业学校做好红岭校区资产评估工作，评估结果提供给梧州市人民政府作为有关决策参考，加强政府部门与电子工业学校的沟通，协调各方面做好相关工作等内容。2009年9月14日，被告电子工业学校在钱鉴校区校长办公室召开会议，原告李绪实、被告赖志坚等人到会，会议形成了《关于我校教职员工安置问题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主要载明：鉴于学校目前的情况，因华机厂停水停电，学校丧失了最基本的办学条件，造成学校无法招生，学校工作无法正常开展，也导致学校已没有了岗位安置员工，结合会议发言，大会决定如下：1.14日下午3:30召开全体员工大会，宣布有关决议；2.从9月15日起，没有岗位的教师、后勤、饭堂员工与学校的劳动关系予以解除，工资结算截止9月15日，考虑到学校还有大量的清理和整理工作，中层、财务、文员、司机等科室人员暂时留用等内容。原告李绪实、被告赖志坚在该会议纪要文末签名确认。2009年9月1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工程咨询中心梧州分中心召开《广西梧州怡菲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怡菲生态园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评估会，作为怡菲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被告赖志坚，作为怡菲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原告李绪实参加了会议。2009年11月6日，被告电子工业学校出具了一份《关于学校新上岗人员的定编及待遇调整》的文件（梧电校字[2009]11号），该文件主要载明：因学校目前仍处在经济困难时期，故将新上岗人员的待遇调整如下：副校长李绪实待遇调整为1800元/月，办公室主任胡某待遇调整为1300元/月，新上岗人员从11月9日开始上班等内容。在被告电子工业学校的《计发2009年10月份教职工工资》《计发2009年11月份教职工工资》均有原告李绪实签名，《计发2013年3月份教职工工资》签名处为空白。在该院于2010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的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华光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电子工业学校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李绪实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案件的诉讼活动，该院于2011年5月24日对该案进行调解，并形成（2011）长民初字第77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2月11日，被告电子工业学校出具了一份《广西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员工自愿留校签名》，李绪实、胡某等人在该签名表中签名确认自愿留校。2016年7月8日，被告在红岭小区三楼文印室召开会议，原告李绪实、被告赖志坚到会，会议形成了《2016年7月8日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主要载明：1.如果想买医保的员工，可以办理离职寻找其他方式挂靠、购买，办理离职手续只是表面上跟学校脱钩，实际上学校承认现在办理离职的员工仍属于学校员工，一旦学校走出困境，学校也依法按照有关规定帮离职员工补交找到单位挂靠前这段时间的社保；2.在职的员工工资照常计算，学校走出困境后补发全额工资，因本次会议之后，办理离职的员工工资，社保截止到有新单位帮购买为止，但工资照常计算，学校走出困境后补发全额工资；3.以上的社保和工资补偿和补发都要学校走出困境后才能执行等内容。原告李绪实、被告赖志坚在该会议纪要文末签名确认。2017年12月19日，梧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李绪实诉电子工业学校工资争议一案，并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梧劳人仲案字〔2018〕第41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主要载明：2009年9月开始电子工业学校已经丧失了组织和实施教学工作的条件，李绪实作为教学管理人员不再实施教学管理的工作，尽管李绪实偶有参与电子工业学校的法定代表人赖志坚组织的一些活动，但并不能说明李绪实提供了正常劳动，李绪实请求支付2009年1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工资没有事实和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裁决驳回李绪实的仲裁请求等内容。另查明，原告李绪实向该院提交了其在被告电子工业学校的工作证及通信录各一份，其中工作证上主要载明李绪实的职务是副校长，编号为A0006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李绪实与被告电子工业学校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问题。首先，从2008年6月5日被告电子工业学校成立解决新校区出路工作（谈判）小组到2009年9月14日被告电子工业学校决定中层、财务、文员、司机等科室人员暂时留用，再到2016年7月8日被告在红岭小区三楼文印室召开会议等各种相关活动可以证明原告李绪实与被告电子工业学校之间确实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其次，被告电子工业学校在发放2009年10月份、2009年11月份教职工工资名单中均有原告李绪实签名，且庭审中，被告电子工业学校、被告赖志坚承认原告李绪实的工资发放到2009年10月，基本生活费发放到2013年2月；最后，根据被告电子工业学校2008年至2016年相关文件、通知、会议记录及工作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表明原告李绪实向被告电子工业学校提供了持续的劳动。综上，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绪实与被告电子工业学校之间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至于被告电子工业学校、被告赖志坚主张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电子工业学校、被告赖志坚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李绪实要求被告电子工业学校支付拖欠的教师工资704040元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告李绪实要求被告电子工业学校支付拖欠的工资合理合法。至于被告电子工业学校拖欠工资的具体数额问题，经审理查明，原告李绪实的工资发放到2009年10月，基本生活费发放到2013年2月,即被告电子工业学校拖欠原告李绪实工资时间的起算月份为2013年3月，根据2009年11月6日被告电子工业学校出具的《关于学校新上岗人员的定编及待遇调整》显示，原告李绪实待遇调整为1800元/月，因调整后的工资超过了2013年梧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200元/月），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绪实的月工资标准为1800元/月。综上所述，被告电子工业学校自2013年3月至2017年10月拖欠原告李绪实的工资总额为100800元（1800元/月×56个月）。关于原告李绪实要求被告赖志坚对被告电子工业学校应付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问题。由于被告电子工业学校是民办性质的职业技术培训学校，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原告李绪实请求被告赖志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绪实与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之间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二、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应向原告李绪实支付工资100800元；三、驳回原告李绪实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被上诉人李绪实、原审被告赖志坚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一审在案证据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被上诉人李绪实、原审被告赖志坚二审时的诉、辩意见表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与被上诉人李绪实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李绪实支付其请求的工资。 关于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与被上诉人李绪实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绪实在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处工作，职务为该校常务副校长；2009年9月后，被上诉人李绪实因被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继续留用而仍然在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工作，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亦向其发放工资等费用至2013年2月，可见，被上诉人李绪实为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提供了正常劳动。经本院核实，被上诉人李绪实在劳动争议仲裁时没有提出请求确认其与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存在劳动关系，其是在本案一审时才提出此项请求，这不符合仲裁前置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径行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李绪实与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裁判。 关于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李绪实支付其请求的工资问题。在案证据和事实表明，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于2009年9月14日召开全体员工会议，宣布遣散员工并暂时留用中层、财务、文员、司机等科室人员，会后，被上诉人李绪实继续留任，并按照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的安排提供了相关劳动；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向被上诉人李绪实支付工资至2009年10月，后又按照《关于学校新上岗人员的定编及待遇调整》所规定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李绪实发放相关待遇费用至2013年2月，因此，被上诉人李绪实请求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支付2013年2月之前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需提出的是，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李绪实2013年2月之前的工资，被上诉人李绪实没有上诉，视为其对此时段的工资没有异议。2013年3月后，被上诉人李绪实虽说参与了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所安排的活动，但这些活动均属临时性、偶然性、突发性的，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绪实在2013年3月后参与的活动属于其向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提供的正常劳动。因此，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无需向被上诉人李绪实支付其所请求的2013年3月份后的工资。一审判决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向被上诉人李绪实支付2013年3月份后的工资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需要指出的是，关于被上诉人李绪实一审诉讼时请求原审被告赖志坚对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所负债务向被上诉人李绪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经核实，被上诉人李绪实在劳动争议仲裁时并未列原审被告赖志坚为被申请人且请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是在一审诉讼时才诉请列赖志坚为原审被告且请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了仲裁前置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径行判决原审被告赖志坚无需对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不予审理该项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上诉人电子工业学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略有不当，裁判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5民初485号民事判决； 驳回被上诉人李绪实要求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支付工资70404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被上诉人李绪实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李绪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李绪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朱卓慧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黄楚恩 书 记 员 聂银冰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