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8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北薯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汪仁镇王叶村。法定代表人：王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安，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冶市汪仁镇王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冶市汪仁镇王叶村。法定代表人：卫光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寒松，湖北楚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薯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薯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冶市汪仁镇王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叶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薯康公司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8）鄂0281民初5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薯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王叶村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不当采信和错误认定涉案《生产加工型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为有效协议。首先，一审判决没有审查拆迁协议的主体资格问题。王中安虽然与王国强、王晓强有着血缘关系;但是，从法律意义来讲，王中安、王国强、王晓强都是3个不同的民事法律主体，三者不能混为一体。况且该3人，都分别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其次，王中安尽管是薯康公司昔日的法定代表人，且薯康公司在涉案拆迁协议订立时该主体己不存在，己经当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变更为:“湖北薯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薯康生物公司)。而且薯康生物公司的股东也发生了根本变化，其中的股东之一:王艳，与王中安没有任何关系。再次，王中安无权代表王国强、王晓强，也无权代表王艳，共同与王叶村委会去签订涉案拆迁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民事代理、民事法律行为，分别作出了明文硬性规定。从一审庭审情况看，王国强、王晓强事后知道王中安擅自与王叶村委会签订了所谓的涉案拆迁协议，明显不认可王中安的无权代签字行为。故此，王中安在涉案拆迁协议中，不具有法律许可的签名和代理权利，其实施的民事行为当属无效。2.涉案拆迁协议内容有失公允，而且是王叶村委会伙同当地主管组织及社会闲杂人员，采取不当手段及欺诈方式所形成，违背了其最基本的真实意愿。涉案拆迁协议不是最终定案的一份资料。其合法拥有拆迁地块(厂房及附属物等)的资产评估资料，实际情况是有着极大分歧的3个版本内容。第一个版本作出的各项政策补偿总金额:40028580.19元，第二个版本作出的各项政策补偿总金额:39133123.43元，为证明该二项事实，其有当地拆迁机构委托第三方客观作出的具体评估资料(见证据)。可是一审判决采信所谓的涉案拆迁补偿总金额:26522350.00元的评估资料，则明显有失公允。在当时，王中安出于王叶村委会串通当地有关组织的压力以及社会闲杂人员的恐吓，尤其是王叶村委会及其主管部门欺诈等手段，以致轻信王叶村委会事后能够人性化和客观地对待拆迁协议予以增补金额，王中安便信以为真地签字。至此，该拆迁协议内容严重违背了其真实意愿。二、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遗漏了应当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既然本案涉及最直接有着利害关系的王国强、王晓强，以及王艳;况且涉案拆迁协议有无效力问题，都有与他们密切关联;一审判决却轻信口供，不注重事实，不通知他们到庭参加诉讼或接受调查，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尽管涉案拆迁协议是依据评估机构评估报告签订的，但评估机构不是本案受理法院委托，也不是其选择的，而是王叶村委会及其上级主管部门擅自指定。联系涉案同一地点作出的评估报告(结论)，有着3个不同内容结论的版本，不排除王叶村委会与其主管部门和评估机构秘密串通，损害其正当合法权利。对此，其曾几次要求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却没有得到支持。王叶村委会辩称，薯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安是公司股东，拆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薯康公司认为以欺诈手段签订拆迁协议，系可撤销的情形，而不是合同无效情形。薯康公司在起诉时没有将王国强等列为第三人，并且拆迁协议只针对企业、不针对股东，一审程序并不违法。拆迁协议是否涉及评估问题，这是拆迁过程中双方签订协议，共同委托鉴定，而不是法院诉讼程序，故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薯康公司的上诉请求。薯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2日签订的《生产加工型企业拆迁补偿协议》无效；2.由王叶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薯康公司位于大冶市汪仁镇王叶村，因该企业用地要被征收，就企业拆迁补偿问题2018年3月2日薯康公司（乙方）与王叶村委会（甲方）签订了《生产加工型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一份，约定：按照黄开管发（2014）26号文件的规定和评估公司评估的结果，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费用合计26522350.00元（其中：房屋及装修补偿10681819.20元；附属物及基础设施补偿3759885.60元；机械设备处置补贴5531182.50元；机械设备及其他物品搬迁补偿568884.40元；经营性损失补偿564939元）；薯康公司企业用地属于集体性质土地，由所在的村在正式征地时按照有关政策进行补偿；本协议签订后，须进行公示，公示无问题的，本协议自公示期结束后正式生效，公示有问题的，须重新协商；薯康公司若自行拆除企业，所造成的安全事故由薯康公司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等。同时协议中也载明了薯康公司企业被拆迁后，王叶村委会是否批准薯康公司进行异地重建及异地重建的规定等事项，但对是否批准薯康公司企业异地重建该协议中没有明确。协议达成后，甲方加盖了公章并由王军民签字，乙方则由王中安签上王国强、王晓强的名字并按手印，拆迁组工作成员也分别进行了签字，同时监签方汪仁镇拆迁还建办公室也加盖了公章。现薯康公司以签订该《生产加工型企业拆迁补偿协议》时薯康公司没有主体资格，王中安冒充王国强、王晓强签名，该协议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愿，协议内容不明确等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另认定，“湖北薯康食品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2日变更为“湖北薯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国强，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王中安认缴出资11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9.67%，实缴出资300万元；吴艺明认缴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3333%，实缴出资10万元；王国强、王晓强各认缴出资900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30%，实缴出资0元。王中安与王国强、王晓强系父子关系。2018年6月14日“湖北薯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又变更为“湖北薯康食品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国强变更为王艳，同时将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3020万元，增加了两名股东，即王艳、王权，二人各认缴出资10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0.3311%，其余股东出资不变。还认定，薯康公司部分厂房及机械设备已被拆除，薯康公司与王叶村委会2018年3月2日签订《生产加工型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之后，王中安分别于2018年7月份及10月份两次经手共计领取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1800万元，该款均支付到薯康公司的银行账户中。一审法院认为，薯康公司要求确认2018年3月2日其与王叶村委会签订的《生产加工型企业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为：（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饰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薯康公司2018年3月2日与王叶村委会签订《生产加工型企业拆迁补偿协议》，虽然签订本协议时，“湖北薯康食品有限公司”已变更为“湖北薯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只是名称进行了变更，公司厂房地址等并未发生变动，仍然是指同一公司，在签订协议时，薯康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否认该事实；同时，王中安以王国强、王晓强的名义在协议中签名，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为王国强，王国强、王晓强是公司第二大股东且系王中安之子，但王中安是公司的最大股东，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上是王中安，其在协议中签名实际上就是公司意思表示；另外，薯康公司部分厂房及机械设备已被拆除，协议签订后，王中安经手两次共计领取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1800万元，且该款均系支付到薯康公司的银行账户中，薯康公司无异议，该协议已实际履行。综上，薯康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其主张的理由和事实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生产加工型企业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为有效合同。虽然合同中对企业拆迁是否批准异地重建等事项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但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双方可以另行补充约定。故薯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薯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薯康公司2018年3月2日与王叶村委会签订的《生产加工型企业拆迁补偿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薯康公司名称虽变更为薯康生物公司，但公司厂房地址等并未发生变动，仍然是指同一公司，在签订协议时，薯康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否认该事实；同时，王中安以王国强、王晓强的名义在协议中签名，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为王国强，王国强、王晓强是公司第二大股东，但王国强、王晓强系王中安之子，且王中安是公司的最大股东，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王中安，其在协议中签名实际上就是公司意思表示；另外，薯康公司部分厂房及机械设备已被拆除，协议签订后，王中安经手两次共计领取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1800万元，且该款均支付到薯康公司的银行账户中，薯康公司亦无异议，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一审判决据此不支持薯康公司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王国强、王晓强及王艳虽是薯康公司股东，股东权益对外的意思表示只能以公司的名义表达，即公司对外的意思表示即涵盖了全体股东意志。同时，王国强、王晓强及王艳并不是合同相对人，一审判决未追加该3人为诉讼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故薯康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薯康公司诉称的评估报告已在法院受理本案前即已形成，因涉案《生产加工型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业经薯康公司与王叶村委会签字同意，协议约定的绝大部分内容已履行完毕，薯康公司再以评估报告程序违法则无法律依据。综上，薯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薯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明审判员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