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自强，男，汉族,1990年5月24日生，住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双双，系陈自强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杰，河南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娜，女，汉族,1988年10月20日生，住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梦，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自强与被上诉人李梦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自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陈自强与被上诉人李梦娜同为洛阳市汝阳县人。2018年10月，李梦娜因急需用钱找到上诉人，想通过上诉人寻找渠道借钱，于是上诉人便找到本案另一当事人张楠，介绍其与李梦娜认识。2018年10月26日，李梦娜便于张楠签订《车辆质押担保借款合同》、《机动车买卖合同》和《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确认函》，三份协议大致内容概括如下：（1）李梦娜向张楠借款6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1日；（2）李梦娜用其在二手车市场购买的涉案车辆质押担保该笔借款，并与张楠签订机动车买卖合同，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张楠；（3）因李梦娜到期未偿还上述借款，便将债权及质押担保物（即涉案车辆）一并转让给张楠，李梦娜确认收到转让债权及质押担保物的通知，并对此通知不提任何异议。故，本案的真实情况为：由上诉人作为中间人，介绍李梦娜与张楠相识，其后李梦娜与张楠签订车辆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借款6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1日。借款到期后，因李梦娜未按期偿还借款，经其与张楠协商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张楠，于是上诉人与张楠才将涉案车辆开走，开走后车辆一直在张楠手中，并未在上诉人手中。李梦娜在起诉时故意隐瞒借款，车辆质押担保车辆转让的重要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遗漏重要当事人张楠。产生本案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李梦娜与张楠之间的借款质押转让法律关系。而在本案的前期过程中，上诉人仅仅作为李梦娜的中间人，帮助李梦娜寻找到借款渠道。实际发生借款的事实，车辆质押担保事实、车辆转让事实均是李梦娜与张楠签订的，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未参与，也没有在相关的合同上签字。车辆转让后，一直在张楠的占有范围之内，包括车辆的最终去向也只有张楠知情，上诉人并不知情。因此要想查明本案事实，在一审诉讼时应当依法追加本案另一当事人张楠，而李梦娜不予追加，也故意隐瞒借款质押担保转让的重要事实，存在恶意虚假诉讼嫌疑；3、李梦娜将涉案车辆以抵账的形式转给张楠，自交付之日起就已不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且涉案车辆并不在上诉人的占有范围之内，并不是法律规定的“无权占有”，因此上诉人与李梦娜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无权诉讼，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3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的涉案车辆，是李梦娜以抵账的形式转给张楠，并由张楠和上诉人开走，依照法律规定，自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张楠之日起车辆所有权转移。李梦娜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因此无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同时针对张楠来说属于有权占有人，并非无权占有人。本案李梦娜起诉的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4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李梦娜在借款到期未偿还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张楠，由于抵账后车辆一直在张楠处。因此针对上诉人来说，涉案车辆一直未在上诉人的占有范围之内，并不属于无权占有情形，李梦娜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原物；4、上诉人与李梦娜在法律上是委托代理关系，而并非占有侵权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因侵犯张楠的所有权应当是无效的。李梦娜因急需用钱便找到上诉人，让其帮忙找渠道借款，便已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后在李梦娜将车辆转给张楠三个月后，其想让上诉人帮助找到涉案车辆，便于2016年1月18日与上诉人签订《车辆托代理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及《协议书》，三份协议内容概括如下:（1）李梦娜因为身体原因不能远行，便委托上诉人作为代理人，代为其追讨被上诉人的涉案车辆，委托期限为一年。追讨成功后，李梦娜需支付上诉人报酬；（2）《协议书》的约定由上诉人归还李梦娜涉案车辆，因侵犯张楠的合法权益，应当是无效的。双方因此再次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同时依据民法总则第164条规定，代理人只有在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职责，造成被代理人损害的才承担民事责任。而此时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张楠，并不是李梦娜，因此协议中任何关于李梦娜是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的直接或间接表述均是侵犯实际所有权人张楠的合法权益，应当是无效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李梦娜辩称：本案中答辩人的车辆系答辩人自行贷款购买，并于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套系合同，以售后回租的方式，每月向该公司支付5200元左右的租金，期限为三年，由答辩人占有和使用车辆。在二手车买卖合同当中，融资租赁公司为确保自身的资金安全，转移规避风险，往往通过融资租赁回租的方式同二手车购买人签订协议。在融资租赁套系合同附件一，融资租赁回租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为方便答辩人使用租赁车辆，经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同意可以将租赁车辆注册登记在答辩人名下，注册登记费用由答辩人承担。根据该合同约定，车辆的保管使用、风险、保险、购买等均由答辩人承担。自从答辩人的车辆上诉人陈自强开走后，答辩人已经联系了融资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公司考虑到答辩人的实际情况，给予相应租金交付期限和利息的优惠，但答辩人依然背负了债务负担。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融资租赁套系合同和汝阳县交警大队车管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单，足以证实涉案车辆系答辩人车辆。答辩人与陈自强签订的协议，足以认定答辩人有一辆凯迪拉克汽车在陈自强手中，陈自强应于2019年1月21日前归还该车辆，该协议双方均签字认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自强拒绝归还答辩人车辆，严重地侵犯了答辩的合法权益。陈自强所说的案外人张楠的问题，答辩人认为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更不是陈自强侵害答辩人合法权益的理由。一审中经法院传票传唤，陈自强无正当理由缺席，其已经放弃了其应有的诉讼权利，根本不存在追加当事人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梦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凯迪拉克3GYFN9E5，车牌为豫Ｃ×××××的车辆或赔偿原告车辆款1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被告介绍，在二手车市场购买凯迪拉克汽车一辆，机动车信息显示：该车号牌号码豫Ｃ×××××,车辆型号3GYFN9E5，车辆识别代码3GYFN9E9E50CS557745,发动机号LFW6CS557745,机动车所有人李梦娜。2018年10月，被告陈自强在汝阳县××店高速路出口将该车开走，2019年1月18日，原告找到被告，双方达成协议，并签署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李梦娜一辆凯迪拉克现在陈自强手里，限2019年1月21日内归还本车。原告购买该车系贷款购买，共欠本息160916.37元。因被告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归还车辆，原告诉至本院，1.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凯迪拉克3GYFN9E5，车牌为豫Ｃ×××××的车辆或赔偿原告车辆款1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车牌号豫Ｃ×××××车辆的所有人，可以请求被告返还原物。被告占有原告的车辆，首先应承担的是返还原物的法律责任，被告也与原告达成协议，约定了返还时间，但没有按照约定时间返还，原告诉至本院，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在原物灭失或履行不能的情况下，被告应付赔偿损失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以所欠购车款本息为依据，主张16万元，本院应予以支持。被告经传票传唤，既不做答辩，又不到庭参加诉讼，使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自强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梦娜凯迪拉克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车号牌号码豫Ｃ×××××，车辆型号3GYFN9E5，车辆识别代码3GYFN9E9E50CS557745,发动机号LFW6CS557745）。二、在被告陈自强对上述第一条无法履行的情况下，赔偿原告李梦娜损失16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50元，由被告陈自强负担。二审庭审中，陈自强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陈自强与案外人张楠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李梦娜通过陈自强介绍，向案外人张楠借款6万元并以车质押。但借款到期后，李梦娜未按时还款，已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张楠，并被张楠开走。依据物权法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已是张楠，上诉人并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占有人，上诉人一审主体不适格，同时被上诉人也无资格作为一审原告诉讼；2、上诉人与李梦娜签订的《协议书》《车辆托代理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拟证明：（1）李梦娜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张楠三个月后，其找到上诉人，想通过上诉人将转让车辆追回，便与上诉人签订《车辆托代理协议书》和《授权委托书》，委托上诉人负责追讨涉案车辆，委托代理期限为一年。为此曾支付上诉人5000元费用；（2）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在法律上的性质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所附条件为上诉人成功、追讨并实际占有涉案车辆时至今日，车辆未被追回，上诉人仍未占有涉案车辆，因此该协议书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3）该协议书侵犯案外人张楠的所有权，不能作为一审证据使用。李梦娜的质证意见为：1、关于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该组图片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微信头像为“楠楠”，被上诉人不认识“楠楠”。陈自强同“楠楠”的聊天记录，与上诉人上诉请求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李梦娜没有收到所谓的6万元钱；2、关于第二组证据，对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该协议书也能印证被上诉人的观点，即李梦娜有一辆凯迪拉克汽车现在陈自强手里，限2019年1月21日之内归还本车。对于《车辆托代理协议》，被上诉人认为即使双方签订了《车辆托代理协议》，也不是陈自强私自开走李梦娜汽车的借口。李梦娜提交如下证据：1、陈自强与李梦娜签订的《协议书》；2、2019年1月4日陈自强出具的收条；3、李梦娜同陈自强的聊天记录。以上证据拟证明：李梦娜车辆在陈自强手中，限陈自强七天内还车的事实。陈自强质证意见为：对协议书真实性和证明方向均有异议，该协议书只有陈自强与李梦娜的签名，而协议内容关于车架号、车牌号等一切关于车辆信息均为空白，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收条载明是收到李梦娜收车定金1000元，与上诉人的举证证明双方是委托法律关系相一致，从而印证双方本身是个委托代理关系，而并非侵权法律关系。关于聊天记录，上面有一句话很关键，李梦娜给陈自强发微信说，“赶紧把车收回来，我钱凑够了就转给你”，从而印证双方也是个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庭审后，李梦娜提交如下证据:1、李梦娜支付宝查询记录，拟证明：李梦娜通过陈自强安排的做车，收到来自杨红丽的4万元转账，李梦娜不认识杨红丽，但其已经意识到该笔转账系所谓做车得来的钱；2、还款截屏及微信截屏，拟证明：2018年12月4日20时13分，陈自强将5200元钱转入李梦娜老公李亚南的小号微信账号，后李梦娜夫妇将5200元转出后，用于支付李梦娜2018年11月26日应支付的车辆贷款。由于该笔贷款于2018年12月5日被银行代扣，产生罚息18.27元，后续李梦娜自己出钱还了6期车贷，剩余车贷，李梦娜已经与融资租赁公司协商延迟还款期限；3、案外人刘云同上诉人陈自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自强将该涉案车辆存在其所谓信阳仓库的事实。陈自强的质证意见为:1、关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方向均不认可。李梦娜举证证实“通过陈自强安排的做车”，可以印证陈自强实际上是中间人身份，而“做车”实际上是通过陈自强找人用车抵押贷款一事，与本案实际事实相符；但杨红丽与本案无关，该笔款项也与本案无关，“做车”的款项是通过案外人张楠银行转账方式转至李梦娜农业银行62×××71的账户；2、关于第二组证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李梦娜涉案车辆豫融资租赁公司签有分期还款协议合同等材料，将车辆抵押贷款“做车”后，按期偿还融资租赁公司的贷款是李梦娜应负的合同义务，系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3、关于第三组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方向不认可。刘云也曾让陈自强“做车”，存在直接利益关系，不能作为证据适用。但从刘云的微信记录“收了钱要办事”“没有看到车，你把钱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信阳仓库提车”，实际上是委托陈自强帮忙找车，并支付陈自强5000元定金，与陈自强提交的协议书等所证明内容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2018年10月26日，李梦娜与他人签订《车辆质押担保借款合同》、《机动车买卖合同》和《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确认函》，同日收到案外人杨红丽4万元转账及陈自强转账5200元。2019年1月4日，李梦娜与陈自强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李梦娜一辆凯迪拉克车现在陈自强手里，限陈自强7天之内还车。双方协议李梦娜把欠陈自强的4万元钱结清，陈自强把车归还李梦娜。同日，陈自强收到李梦娜收车订金1000元。2019年1月15日，案外人刘云与陈自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自强称其在信阳仓库保管李梦娜的凯迪拉克车，其有李梦娜的签订合同视频、抵押协议。陈自强在本案上诉中认可其与案外人张楠将涉案车辆开走。目前，李梦娜已向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偿还贷款7期。本院认为，汝阳县交警大队车管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涉案的凯迪拉克汽车所有权人为李梦娜，李梦娜有权请求侵权人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根据2019年1月4日、1月18日李梦娜与陈自强签订的协议书、2019年1月15日陈自强与案外人刘云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陈自强上诉自认其与案外人张楠将涉案车辆开走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陈自强将涉案车辆开走并保管的事实，因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陈自强对涉案车辆系有权占有，也无法认定陈自强系代为李梦娜追要车辆，故其应当向李梦娜返还车辆或赔偿相应损失。陈自强上诉称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应系案外人张楠，应追加张楠参加本案诉讼的理由，因李梦娜称并不认识陈自强所称的张楠，且涉案车辆已被陈自强所开走，陈自强的该项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自强、李梦娜及案外人之间可能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各方均可另行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自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陈自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