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再2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俊玲，女，195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昭，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云华，男，196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生东洋，北京市东元（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小曼，北京市东元（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俊玲因与被申请人韩云华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冀09民终4433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冀民申55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俊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昭、被申请人韩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生东洋、殷晓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玲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终443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书，诉讼费用等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申请人及子女自199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至今一直享有涉案承包地的经营权，未经法定程序收回，申请人及子女与发包方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30年不变。199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限应为30年。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家庭户成员户籍迁移必然导致该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自然丧失。即使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离婚，对于发包方而言，土地承包合同并未因双方离婚而变更分户，申请人及子女的承包地一直登记在被申请人家庭户当中，申请人及子女也并未取得其他新的承包地。2、申请人及子女自199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至今，一直实际耕种经营涉案土地。于2017年12月5日刘俊玲领取涉案承包地上种植的枣树补偿款10.1万元，证明申请人实际耕种，享有着涉案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3、1999年1月1日村委会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属于对原承包经营关系的期限延长，不发生承包经营关系主体的变更，其性质不应认定为重新发包。自1992年承包地人口分配登记之后，再也没有进行过新的承包地人口分配登记，申请人及子女的承包经营权一直跟随被申请人进行登记，未分户。4、1999年被申请人家庭户籍仅有被申请人及母亲共2人，被申请人的再婚妻子蒋淑芬及继子牛文杰户籍并不在，被申请人父亲的承包地跟随被申请人之弟韩云海登记在一起，但被申请人1999年取得的承包地依旧是8.55亩5口人的承包地未变。可见1999年的承包地人口分配依旧按照1992年的承包地登记档案执行。5、2015年申请人将户籍回迁至，当时的回迁条件为：（1）在该村有固定居所；（2）在该村有承包土地；（3）无业及其他收入来源；（4）村委会同意接收。申请人符合当时的回迁条件，回迁后，并未取得新的承包土地。6、省高院再审裁定引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认为（2018）冀09民终443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支持了申请人应当享有涉案土地经营权及补偿款的份额。韩云华辩称，沧州中院（2018）冀09民终443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河北省高院民事裁定书认为沧州中院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6条错误，但根据立法法第94条的规定，法律不得溯及既往。在2019年1年1日修改后的农村土地承包法对26条进行了修改，修改后为现行27条。（2018）冀09民终4433号民事判决作出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河北省高院民事裁定书作出时间是2019年8月29日，因此对于该案应当适用修改前的土地承包法第26条规定。再审申请人在1994年4月26日户籍迁入山东省德州市，已非沧州市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村民（该村村集体成员），在1999年第二次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并非村集体成员，其不享有继续承包该村集体土地的权利，对于1992年第一次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其基于该村村集体成员的性质，享有承包土地资格，但当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1997年解除婚姻关系后，在第二轮承包时，其不再享有该村土地承包资格，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二审判决。刘俊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告名下承包土地及补偿款暂计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1980年结婚，1981年生长子韩明亮、1984年生二子李焱、1986年生女儿李桐。1991年分户土地详细情况册中土地人口变动说明页记载：“三胎在83年后出生的不分地”。1992年3月，本户调整土地表显示韩云华人口4人、地数6.84亩，其父母二人土地中的一人的1.71亩调整到韩云华名下，调整后8.55亩。1997年3月原、被告离婚。1997年8月25日被告韩云华与蒋淑芬结婚。1999年1月1日委会与被告韩云华就上述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30年。另查，现李焱、李桐户籍在天津，韩明亮户籍在。大台子承包地1.55亩、短拐地7亩中的0.16亩已被征收，其中地上物及青苗补偿款每亩2.5万元，补偿金4.275万元；土地补偿款每亩14.5万元，村集体留成10%，折合2.4795万元，个人得土地补偿款22.3155万元。2017年10月16日，被告韩云华领取上述款项。2017年12月5日原告刘俊玲领取短拐地上枣树补偿费10.1万元。三子女韩明亮、李焱同意将其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韩云华名下剩余6.8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享有五分之三的份额；二、被告韩云华给付原告刘俊玲土地补偿款13.3893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承担1160元，被告承担1740元。韩云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人员变动情况：原、被告1980年结婚，婚后生有韩明亮（1981年）、次子李焱（1984年）、女儿李桐（1986年）；1997年3月双方离婚，离婚后三个子女随刘俊玲生活。韩云华离婚后于1997年8月25日又与蒋淑芬结婚。在1994年4月26日刘俊玲携三个子女从该村迁出落户山东省德州市（农转非）；长子韩明亮于2003年迁回该村。刘俊玲于2015年迁回该村。现李焱、李桐户籍在天津市。（二）涉案土地的承包情况：1.1992年调整土地时，韩云华一家五口人承包土地8.55亩；1992年时韩云华承包8.55亩土地的人口包括韩云华、刘俊玲、韩明亮、李焱和韩云华父母一口人，承包的8.55亩土地其中大台子地1.55亩，短拐地7亩。2.1999年1月新一轮土地承包时，该村与韩云华就涉案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30年。1999年土地承包时，韩云华家人口为：韩云华、蒋淑芬、牛文杰、韩云华父母一人。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1999年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被上诉人刘俊玲及其子女早已农转非并迁入设区的市，已不是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规定，因刘俊玲及其子女已不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刘俊玲及其子女不享有1999年二轮承包分地的资格；虽1999年以上诉人韩云华为承包户承包的土地亩数与1992年承包的土地亩数相同，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交回发包方……”的规定，1999年进行二轮承包时，被上诉人及其子女不应享有涉案的承包地经营权。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俊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上诉人刘俊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77元，由上诉人韩云华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刘俊玲与被申请人韩云华认可下列事实：二人于1980年结婚，1981年生长子韩明亮、1984年生二子李焱、1986年生女儿李桐。1991年分户土地详细情况册中土地人口变动说明页记载：“三胎在83年后出生的不分地”。1992年3月，本户调整土地表显示韩云华人口4人、地数6.84亩，其父母二人土地中的一人（其母亲韩树荣）的1.71亩调整到韩云华名下，调整后共计8.55亩。1992年，韩云华承包8.55亩土地，取得土地承包权的人口包括韩云华、刘俊玲、韩明亮、李焱和韩云华父母一口人（韩树荣），承包的8.55亩土地其中大台子地1.55亩，短拐地7亩。1997年3月韩云华与刘俊玲离婚。刘俊玲带三子女居住在刘俊玲与韩云华婚后购买的房屋，在沧州市市区生活。1997年8月25日韩云华与他人结婚。1999年1月1日，村委会与韩云华就上述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30年。三名子女在刘俊玲与韩云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花钱买了德州市的非农业和户口，后李焱、李桐分别到天津上大专及中专，后就业。现李焱、李桐户籍在天津市。长子韩明亮于2003年迁回该村。刘俊玲后改嫁，但未再取得其他土地承包经营权。另查，大台子承包地1.55亩、短拐地7亩中的0.16亩已被征收，其中地上物及青苗补偿款每亩2.5万元，补偿金4.275万元；土地补偿款每亩14.5万元，村集体留成10%，折合2.4795万元，个人得土地补偿款22.3155万元。2017年10月16日，韩云华领取上述款项。因2017年12月5日刘俊玲领取短拐地上枣树补偿费10.1万元。二子女韩明亮、李焱同意将其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刘俊玲。本次再审审理中再审申请人刘俊玲与被申请人韩云华有争议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刘俊玲提供了村委会盖章的《证明》一份，载明：根据《分户土地调整详细情况册》，1992年3月土地承包调整韩云华一家五口人（韩云华、妻刘俊玲、长子韩明亮、次子李焱曾用名韩二亮、母韩树荣）承包李庄子土地8.55亩，承包期限30年，1999年韩云华名下土地承包证及土地承包合同书系按1992年3月《分户土地调整详细情况册》人口情况造册登记，1999年发证土地延包，属于原1992年土地承包的期限延包，原1992年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不变，仍包含韩云华、刘俊玲、韩明亮、李焱、韩树荣五口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一家庭承包户未分户，同时，刘俊玲、韩明亮、李焱一直对该承包土地实际耕种经营。被申请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被申请人韩云华提供了被申请人刘俊玲工商银行卡的流水，载明刘俊玲企业养老金缴纳情况。申请人刘俊玲称是自己花钱买工龄。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刘俊玲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是否有权分得承包土地及补偿款。第一，再审申请人刘俊玲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问题、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村集体组织自治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本院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刘俊玲不属于集体组织成员，超出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且与已经认定申请人属于该集体组织成员的自治权相矛盾，因2017年12月5日，委会已经将再审申请人刘俊玲所承包土地的青苗补偿费11.1万元发给了再审申请人刘俊玲。因此，再审申请人刘俊玲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二，关于再审申请人刘俊玲土地承包经营权份额及补偿款分割问题。2017年5月18日，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1992年3月，委会第一轮承包时，包括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内的5人按照1.71亩每人，共分得承包地8.55亩。被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其律师对二轮承包时委会主任郭文田的《调查笔录》证实，第二轮承包时采取延包30年方式，“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重新由村委会与承包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故虽然二轮承包时以被申请人的名义与村委会签订了该8.55亩土地承包合同并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该8.55亩仍然属于原一轮承包时5人的土地。第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物权，没有证据证明在再审申请人刘俊玲户口迁移后，村委会将再审申请人刘俊玲的承包地收回，因此该8.5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然属于原一轮承包时的5人。刘俊玲买工龄及子女花钱办理非农业户口，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由于承包经营权是村集体经济组织以户为单位确定，人民法院不宜分割土地承包权，韩明亮、李焱同意将其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刘俊玲。现有证据证明刘俊玲在该户内享有五分之三的份额，可以确认。故被申请人韩云华领取的223155元的土地补偿款中再审申请人刘俊玲占有五分之三的份额。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冀09民终443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运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冀090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7元，共计5877元由韩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凤梅审判员  李美华审判员  郭亚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蔺勇书记员王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