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0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勇，男，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红，四川英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军，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君，女，195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键，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勇因与被上诉人黄军、凌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8）川1011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雷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红、被上诉人凌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键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黄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勇上诉请求：1.改判撤销黄军、凌君转让内江市东兴区兴隆路***-**-*-11号房产和眉山市牧马镇莲花村恒大金碧天下1***幢*楼*号房产的行为；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黄军、凌君承担。事实与理由：黄军和凌君离婚时约定黄军十多年经营药业的收入、进行其他行业的投资及各项应收款100多万元归黄军所有，价值30多万元的一辆途观汽车归黄军所有；广汇的房产已向信用社抵押贷款50万元，该房产及家具、电器等物品归凌君所有，债务由黄军偿还；金碧天下的房产系凌君婚前财产置换购买，归凌君所有。但黄军、凌君需要证明这100多万元的收入、投资及应收款的真实性。如果是虚假的，则会出现黄军仅分得汽车一辆，还要偿还50万元的贷款，凌君分得广汇和金碧天下两套房产的情形，显然属于二人在恶意逃避债务。一审判决仅凭黄军的口头辩解就认定该100多万元是真实的，导致基本事实没有查清。黄军、凌君还应对广汇房产抵押贷款50万元的用途以及尚未归还部分的金额、该房产现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未对房产及车辆价值进行评估，就直接认定离婚协议中双方所得的财产基本持平，显然缺乏事实依据。金碧天下的房产属于黄军、凌君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协议时将其确定为凌君的婚前财产，显然是恶意串通，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巨额债务。黄军、凌君在离婚协议分割财产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了雷勇的债权的实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凌君辩称，雷勇行使债权的范围只有30万元，而现在撤销范围达到100多万元，其行使范围超过了债权范围。关于100多万元的真实性的问题，黄军在一审中作了清楚陈述，还包括医院所欠的货款。广汇房产抵押贷款的用途，是黄军自己拿去用的，凌君并不清楚，贷款去向的证据应由雷勇举证。房产现状态是在去年已经通过调解申请执行。广汇房产已经不存在，黄军在离婚后一年就将车辆出卖了，所以现在对房屋和车辆进行评估是不现实的。离婚协议中已经对恒大金碧天下的房屋进行处理和认定，归凌君所有。黄军分得的财产完全可以清偿雷勇的债权，雷勇行使撤销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黄军未作答辩。雷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黄军、凌君转让坐落于内江市东兴区兴隆路***－**－*－**号房产和眉山市**镇莲花村恒大金碧天下****幢*楼*号房产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军、凌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7月20日，凌君因单位集资建房，购得坐落于资中县重龙镇**街*幢房屋一套。黄军、凌君于2001年1月18日登记结婚。2012年12月12日，黄军、凌君共同委托叶某某代为出售黄军、凌君共同共有的坐落于资中县重龙镇**街*幢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资中房权证城镇字第20****877号、资中房权证城镇字第20****87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资中国用（2010）第085**号]，并办理了（2012）资证字第2**1号公证书。2012年12月28日，叶某某代黄军、凌君与王某、陈某夫妻签订了《房产转让合同》，黄军、凌君将上述房屋以172787元卖给了王某、陈某夫妻，双方并填写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进行了过户。2013年6月15日，凌君以价格377297元购得眉山市牧马镇莲花村恒大金碧天下****幢*楼*号住宅一套，合同备案号2***3，预售证号20**23，建筑面积105.09平方米，套内面积87.35平方米。2005年，以凌君名义购得坐落于内江市东兴区兴隆路***号成套住宅一套，建筑面积201.68平方米，并于2016年7月15日办理抵押贷款500000元。因感情不合，黄军、凌君于2017年6月28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三、双方财产分配。1、男方（系本案黄军）10多年经营药业的收入，进行其他行业的投资，以及各项应收款共计壹佰多万元，全部归男方所有；2、婚后双方共同购买的新途观城市越野车（价值30多万元，车牌号川KHE***）归男方所有；3、婚后双方购买的内江市东兴区兴隆路东段*（原内江市东兴区兴隆路276号广汇）一套住房，以及房屋内配套装修的家具、所有电器及生活物品全部归女方（系本案凌君）所有。（此房已于2016年7月在银行共同抵押贷款500000元，全部用于男方经营药业业务使用，贷款期2年于2018年6月到期），离婚时，男方本应立即偿还贷款500000元，现由男方写借女方500000元的借条，到2018年6月底前偿还给女方还银行贷款；4、女方原婚前财产置换购买的彭山金碧天下住房一套（电梯公寓）归女方所有。协议并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黄军于2016年8月29日、2017年6月3日向雷勇借款共计310000元，均是在黄军离婚之前产生的债务。因黄军未偿还雷勇借款本金及利息，雷勇于2018年5月10日将黄军、凌君起诉到法院，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川1002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判决：黄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雷勇借款本金31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黄军没有履行还款义务。雷勇向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黄军对外负有高额债务且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致雷勇债权未能得到及时的清偿。雷勇认为黄军在未清偿雷勇债务的情况下，在离婚时，将其共同所有的房屋中自己应得的份额即上述两处房产无偿转让给凌君所有，致使雷勇无法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实现到期债权，其行为损害了雷勇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合同法规定了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三种情况：一、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二、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三、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抵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为此，对于雷勇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因黄军、凌君均分得了一些财产，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唯一可能存在的情况是上述第三种情形，是否成立，现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及第二款“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根据黄军、凌君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分配，黄军分得1000000元的对外债权及新途观城市越野车（价值30多万元，车牌号川KHE***）一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及第二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之规定，坐落于资中县重龙镇百世街4幢房屋一套原属于凌君婚前个人财产，后凌君将其约定为黄军、凌君共同所有，雷勇提供的上述公证书、《房产转让合同》等证据均能予以证实，故凌君以价格377297元购得眉山市牧马镇莲花村恒大金碧天下****幢*楼*号住宅一套仍属于黄军、凌君夫妻共同所有。黄军、凌君双方分得的财产对比，并不明显存在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因黄军、凌君双方于2017年6月28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雷勇于2018年5月10日对于本案主张的债权起诉黄军、凌君至法院，在（2018）川1002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中也未认定凌君知道该债权，凌君也未对雷勇债权承担还款责任，且本案雷勇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受让人即凌君知道黄军欠雷勇的上述债务。综上所述，雷勇请求撤销黄军、凌君上述转让房产的行为，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于雷勇的上述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雷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70元、申请费2406元，共计9576元，由雷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军与凌君在离婚时对案涉两套房屋产权的约定是否应撤销。2017年6月28日，黄军、凌君协议离婚时，将内江市东兴区兴隆路***-**-*-**号房屋一套和眉山市牧马镇莲花村恒大金碧天下****幢*楼*号房屋一套约定为凌君所有。作为黄军的债权人雷勇认为，黄军、凌君离婚协议约定将案涉两套房屋归凌君所有，对其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请求法院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成立要件因债务人的行为是有偿或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而有所不同。撤销无偿转让行为只需该行为客观上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即可；撤销有偿转让行为除应具备上述要件之外，还须债务人和受让人明知该行为损害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黄军与凌君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黄军、凌君各自均实际分得了财产，因此，雷勇主张黄军、凌君离婚协议分割财产的行为属无偿转让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雷勇主张的案涉撤销权若要成立，则需满足黄军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其造成损害和凌君对此明知两个条件。本院经审查，内江市东兴区兴隆路**号房屋一套约定归凌君所有，但离婚协议载明该房已于2016年7月在银行抵押贷款50万元，该贷款用于黄军经营药业生意。黄军、凌君在一审庭审中均陈述该房屋价值扣减贷款本息后，所剩不到二十万元。雷勇对上述房屋已抵押贷款50万元无异议。眉山市牧马镇莲花村恒大金碧天下****幢*楼*号房屋一套约定归凌君所有，但离婚协议载明该套房屋系凌君婚前财产置换。本院经审查，1992年7月20日，凌君因单位集资建房，购买了坐落于资中县重龙镇**街*幢房屋一套，而雷军、凌君于2001年1月18日登记结婚，凌君购买上述房屋在双方结婚之前。2012年12月28日，雷军、凌君将上述房屋以172787元出售后，凌君以个人名义于2013年6月15日以价格377297元购买案涉眉山市牧马镇莲花村恒大金碧天下****幢*楼*号房屋一套。案涉眉山市牧马镇莲花村恒大金碧天下****幢*楼*号房屋一套虽在雷军、凌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凌君出卖婚前购买的房屋价款约占案涉眉山市牧马镇莲花村恒大金碧天下****幢*楼*号房屋购房款的一半。离婚协议约定了案涉两套房屋归凌君所有，离婚协议也约定了婚后共同购买的新途观城市越野车一辆归黄军所有；黄军10多年经营的收入、投资及各项应收款（共计壹佰多万元）归黄军所有。虽黄军、凌君未提供证据证实约定归黄军所有的壹佰多万元债权的真实性，但黄军在庭审中并未否认上述债权的存在，陈述把钱拿给其一个朋友合伙做工程，现找不到那个朋友了。综合内江市东兴区兴隆路***-**-*-**号房屋一套扣除偿还抵押贷款本息后所剩价值，眉山市牧马镇莲花村恒大金碧天下****幢*楼*号房屋购房款的组成，以及黄军在离婚协议中分得财产的事实，离婚协议约定黄军、凌君各自实际所得财产价值相差不大，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并且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双方综合多种因素协商的结果，不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绝对平均分配。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雷勇的案涉债权系黄军的个人债务，未认定凌君对雷勇的该债权承担偿还责任，也未认定凌君对雷勇的案涉债权知情。雷勇未提供证据证实黄军、凌君属于“假离婚，真逃债”。雷勇请求撤销黄军与凌君在离婚时对案涉两套房产分割协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雷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上诉人雷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