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4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清河营销服务部,地址：邢台市清河县长江街南、泰山路西侧。 负责人：李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周，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地址：石家庄市新华路19号。 负责人：孔秀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雅丽，河北融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玉静（系死者翟辉长女），女，199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无极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天赐（系死者翟辉长子），男，200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无极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宗海（系死者翟辉父亲），男，194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无极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烟（系死者翟辉母亲），女，194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无极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欣平（系死者翟辉妻子），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无极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欠，男，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新乐市人，现住河北省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红丽，女，198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市人，现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寨，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玉静、翟天赐、翟宗海、刘素烟、刘欠、白红丽、袁欣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30871.09元（比一审215881元）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发还重审或改判。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翟玉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翟天赐、翟宗海、刘素烟、袁欣平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 刘欠答辩称，我垫付了丧葬费17000元，欠条已在一审中提交，但一审法院未处理，应还我垫付款。 白红丽答辩称，1、一审判决将一审被告在一审提出的对证据有异议的事实，认定为原告被告无事实争议，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认定翟辉死亡赔偿金为659940元，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 翟玉静、翟天赐、翟宗海、刘素烟、袁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948458.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日17时20分许，被告刘欠驾驶冀Ａ×××××小型普通客车，沿无繁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与新乐市时，与沿新乐市邯邰村南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无繁线交叉路口左转弯翟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翟辉被撞腾空后跌落在公路上，被沿无繁线由西向东行驶被告白红丽驾驶的冀Ａ×××××小型普通客车辗轧，造成翟辉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上述事故2019年5月28日新乐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1841201900002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被告刘欠负事故同等责任，翟辉、白红丽共同负事故同等责任，该认定书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复核申请。被告刘欠驾驶冀Ａ×××××车辆登记车主为其本人，该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白红丽驾驶车辆登记车主为白红丽本人，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死者翟辉与本案有关联的近亲属有父亲翟宗海、母亲刘素烟、弟弟翟奇和翟永、妻子袁欣平、长女翟玉静、长子翟天赐。死者翟辉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5月2日居住地为无极县西城区居委会光明街明珠家园小区南楼3单元6层西门。原告袁欣平病情诊断为双眼视网膜色素变性。上述事实由新乐市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原告方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本、新乐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租房协议书、无极县西城区居民委员会及无极局公安局城关分局居住证明、门诊病历及诊断证明、被告行驶证、驾驶证、保单、庭审笔录等在案为据。 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当事人争议及法院认定情况 赔偿项目 原告主张 被告答辩 法院认定及理由 1、死亡赔偿金 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进行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59940元。 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居住证明及租赁合同证据不予认可，在死者生前居住地在东大户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 死者翟辉1968年出生，有原告方提供的无极县公安局城管分局及无极县西城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翟辉自2017年10月份至2019年5月2日在光明街明珠家园居住，另有《租房协议书》证明居住情况。可以认定死者经常居住地在城镇，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称死者生前在东大户居住，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对原告翟辉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计算，原告主张659940元予以认定。 2、丧葬费 原告主张35816.5元。 对丧葬费无异议 按2019职工月平均工资以6个月计算即35816.5元。 3、抢救费 原告提供新乐市中医医院门诊票据四张主张抢救费558.67元。 医疗费票据中新乐市中医院检测人体血液乙醇检测费400元应为酒精检测费用，不应为抢救费用。 原告提供了四张医疗费票据可以认定该费用原告实际已支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负担。”原告为查明和确定事故的性质原因属合法合理损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理应赔付。该血液乙醇检测是否为抢救必须亦不能排除，综合以上情况对原告该主张亦应予以支持。 4、电动车损失 原告主张1000元。 没有损失依据不予认可。 责任认定书载明该交通事故发生时翟辉驾驶有电动自行车，考虑到事故发生致电动自行车受损的事实，法院酌定800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告主张50000元。 不予认可。 交通事故造成翟辉死亡，作为死者近亲属的原告必然遭受精神损害，考虑到死者翟辉1968年出生的事实，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为宜。 6、尸检费 原告主张1000元 不予认可，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 该损失为查明案件事实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法院予以认定。 7、被抚养人生活费 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抚养人的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2127元计算，其中被扶养人翟宗海生活费：22127元／年×5／3=36878.33元；被扶养人刘素烟生活费：22127元／年×6／3=44254元；被扶养人袁欣平生活费：22127元／年×20/3×80%=118010.66元 对被扶养人应当按照其户籍性质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袁欣平未提交丧失劳动能力证据，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承担，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按照上述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据死者翟辉的情况予以确定，故对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2127元计算予以确认，原告翟宗海、刘素烟有三个儿子，依据二人出生年月确定抚养年限并无不当，对二人扶养费亦予以确认；关于袁欣平的扶养费问题，根据原告提供证据可以证实死者翟辉之妻袁欣平眼睛视物不清，石家庄市第三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双眼视网膜色素变性。根据其病情其抚养费可按50%予以支持。即22127元／年×20/3×50%=73756.66元 8、交通费 原告主张1000元 没有证据支持，不予认可 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交通费实际发生的客观事实，法院酌定500元 合计 948458.16元 893504.16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新乐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301841201900002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在复核期限内均未提出复核申请，该认定书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任何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事故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故五原告应获得赔偿应首先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新乐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301841201900002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欠承担同等责任，翟辉、白红丽共同承担同等责任，依据该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刘欠、白红丽应对翟辉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翟辉在此事故中亦有过错，故应减轻侵权人相应的责任。被告刘欠承担同等责任应当承担本起事故50%的责任，死者翟辉与被告白红丽共同承担50%责任；关于翟辉与白红丽之间如何确定责任，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白红丽在事故中有责任，在复核期内亦未提出复核申请，该认定书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故白红丽一方抗辩无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经鉴定死者翟辉系交通事故所致颅脑胸部严重损伤而死亡，并未认定系前车还是后车交通事故所致，被告白红丽一方仅仅按照发生事故后车辆所接触死者部位来抗辩认为无责任的意见似有不妥，被告白红丽驾车行经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对跌落在车辆前方的翟辉有辗轧行为，未采取有效制动措施，另考虑到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事故赔偿原则，法院认为在50%责任中白红丽承担30%，死者翟辉自行承担20%为宜。本案中，原告损失首先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医药费279.34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医药费279.33元，共计558.67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金限额内赔付1100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金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共计22000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及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各自赔偿电动车损失400元，共计8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偿221358.67，原告损失893504.16元扣减上述交强险赔偿后尚有672145.49元需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承担50%责任，应赔付五原告336072.75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30%责任，应赔付五原告201643.65元。判决如下：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清河营销服务部赔偿原告袁欣平、翟玉静、翟天赐、翟宗海、刘素烟各项损失共计446752.09元； 二、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袁欣平、翟玉静、翟天赐、翟宗海、刘素烟各项损失共计312322.98元；三、被告刘欠、白红丽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实收部分），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清河营销服务部负担3015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2107元，五原告自行负担1278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翟玉静提交了编号为ZY00325728的执业药师资格证书、执业药师注册证、执业药师再次注册申请表、证号为冀DA3115074的药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该书证证明死者翟辉生前具有职业药师资格且系无极县城北工业区大药房负责人。大地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死者生前工作地点与居住地点，据公司人员调查，死者生前在户籍地农村开诊所，生前居住地在农村。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了对死者翟辉生前居住地进行调查取证的申请书。被上诉人刘欠提交了垫付丧葬费17000元的欠条复印件，被上诉人翟玉静认可。 本案赴无极县城北工业区大药房注册地无极县北合庄村进行了实地调查并对该村党支部书记金敏强进行了询问，金敏强述称：无极县城北工业区大药房所在地的商铺及周边商铺均属于无极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管理，不属于北合庄村村委会管理。大地保险公司指派代理人金帅、太平洋保险公司指派代理人张延刚参与了本次询问，均未提出询问问题、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死者翟辉交通事故发生前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死者翟辉生前具有职业药师资格且系无极县城北工业区大药房负责人，该药房位于无极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区域内，属于城镇范围。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死亡而导致其预期收入减少的赔偿，死者翟辉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一审法院认定其死亡赔偿金与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赔偿并无不妥。被抚养人袁欣平视力较弱，严重影响正常生活，且有相关诊疗单据为证。诉讼费是为查清案件事实、划分赔偿责任产生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定白红丽与翟辉事故责任比例与被抚养人袁欣平抚养费赔偿系数、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当。另，被上诉人刘欠垫付丧葬费17000元，翟玉静认可，一审法院未处理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刘欠、白红丽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翟玉静偿还刘欠垫付款17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实收部分），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清河营销服务部负担301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2107元，五原审原告自行负担12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8.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清河营销服务部负担10000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73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楠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哲 书记员侯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