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长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山东易焕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山东易焕之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嫚，女，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兵，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介林，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氏整形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嫚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氏整形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02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李玉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病历中手写的美容事项上捺有李玉嫚手印，其中美容事项“乔雅登极致57支、乔雅登雅致7支、BOTOX2支、两个部位线雕”的手写时间及李玉嫚捺手印时间均为2019年1月4日，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述美容事项为2019年1月5日手写，认定事实错误。二、韩氏整形医院应李玉嫚要求在手术过程中增加注射乔雅登极致51支等美容项目，根据常理在注射过程中无法完成签字事项，在注射后当日，李玉嫚均签署了手术项目收费单，并在填充物注射后注意事项下方各项美容项目上捺有手印，由此可见李玉嫚是同意并认可增加的费用为45万元的美容项目的。三、一审法院称“患者口头要求增加五十多支美容针不符合常理，故由此认定李玉嫚向韩氏整形医院出具的欠条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李玉嫚在一审庭审中称“该欠条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口头要求增加五十多支美容针不符合常理，故由此认定李玉嫚向韩氏整形医院出具的欠条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系主观臆测，且如果如李玉嫚所述是在被胁迫下签署的欠条，李玉嫚是不可能在签署后的第二天再次来到韩氏整形医院进行美容，韩氏整形医院提交的病历及发票可以证实，2019年1月5日李玉嫚曾来到韩氏整形医院再次注射“乔雅登极致”2支。李玉嫚已经在2019年1月4日手写欠条，韩氏整形医院与李玉嫚债权债务事实明确，且该欠条系李玉嫚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李玉嫚应依法偿还韩氏整形医院未支付的45万元医疗美容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新审判。李玉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韩氏整形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玉嫚支付拖欠的医疗服务费用共计4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玉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4日，李玉嫚因个人需要至韩氏整形医院对面部进行整形美容。术前，双方约定了整形项目为注射美容针“乔雅登极致”6支、“乔雅登雅致”3支、“西班牙褪黑素”，价格共计7万元，李玉嫚支付上述费用后，韩氏整形医院为其进行了手术，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手术后，韩氏整形医院主张在手术过程中，李玉嫚口头要求再注射“乔雅登极致”51支、“乔雅登雅致”3支、BOTOX2支、2个部位线雕收紧，并且提交注射记录与李玉嫚2019年1月4日签字的《填充物注射后注意事项》等证据，该注意事项下方有2019年1月5日手写的美容事项“乔雅登极致57支”、“乔雅登雅致7支”、“BOTOX2支”、“2个部位线雕”，在每项手写美容事项上均捺有李玉嫚手印。注射记录中记录了药物注射的部位和数量，并且粘贴有药物的序列号标签。另提交李玉嫚出具的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韩氏整形医院人民币45万元整，此款用注射乔雅登极致51支、雅致4支、BOTOX2支、…。本人承诺于2019年1月31日前偿付15万元，2019年2月28日前结清30万元。”李玉嫚对此均不认可，称韩氏整形医院未经其同意在手术过程中擅自注射了其余美容针，术后，其曾向公安机关报警，欠条是在韩氏整形医院的强迫下写的。一审法院认为，韩氏整形医院与李玉嫚之间存在医疗美容服务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约束力。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韩氏整形医院与李玉嫚均认可，注射乔雅登极致6支、乔雅登雅致3支、西班牙褪黑素为术前双方商定一致达成协议并李玉嫚按约定交付70000元美容费用后，韩氏整形医院才为其进行的手术。据此，可以推定韩氏整形医院在为客户进行美容应事先就美容的部位、数量、价格双方商定后并预交费用后，医院才为客户进行手术。双方的合同内容为注射乔雅登极致6支、乔雅登雅致3支、西班牙褪黑素，双方对此没有异议。韩氏整形医院主张在手术过程中李玉嫚又要求注射乔雅登极致51支、乔雅登雅致4支等美容项目，虽然医院提交了注射记录和药物序列号，但没有提交事先征得李玉嫚同意增加药物注射的知情同意书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韩氏整形医院自述的医疗美容服务的行业特点与惯例，医疗美容机构在为患者提供医疗服务项目时，一般应事先征得患者的书面同意，不能强制消费，且在一次手术中患者口头要求增加五十多支美容针亦不符合常理。故李玉嫚称向韩氏整形医院出具的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韩氏整形医院要求李玉嫚支付45万元医疗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难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韩氏整形医院提交以下三份证据：1.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杆石桥派出所出具的报案证明，以证明李玉嫚在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做完整形手术后未交费，费用合计45万。当事人无过激行为，医院未有胁迫行为。2.欠条签订过程的视频光盘1张，以证明韩氏整形医院与李玉嫚签订的欠条的过程中韩氏整形医院未有逼迫行为，且李玉嫚视频中清楚自己的项目及费用价格并约定第二天再次进行美容，李玉嫚向韩氏整形医院出具的欠条是李玉嫚真实的意思表示，与韩氏整形医院债权债务关系明确。3.李玉嫚与韩氏整形医院员工聊天记录一份，以证明李玉嫚承认欠条内容，承认所欠美容整形款项，但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付款。李玉嫚质证认为，第一，该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韩氏整形医院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视为放弃权利。第二，根据杆石桥派出所的报警记录可以看出，是因为在1月4日晚上8点钟韩氏整形医院与李玉嫚发生纠纷后不让李玉嫚离开，李玉嫚才打110报警，110民警出警后，告知双方通过民事诉讼来解决纠纷。此报警更加能够确定双方对于产生的美容整形费用存在争议。结合证据二录音材料也可以看出，医院在美容手术增加针剂并没有征得李玉嫚的同意。派出所民警出警后，韩氏整形医院还是不让李玉嫚离开，才产生的欠条。从证据三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李玉嫚是在韩氏整形医院不允许李玉嫚离开的时候书写的欠条，也能够证明双方在手术前没有就45万元手术费用达成过合意。第三、对于派出所报案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手机播放的录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视频证据属于节选，不能反应整个的冲突过程。欠条是在派出所民警出警之后韩氏整形医院不让李玉嫚离开，才协商签订的，并不是李玉嫚的真实意思表示。录像时间显示当时已经是晚上的8点多了，而做手术时应该是下午。聊天记录是韩氏整形医院和李玉嫚的聊天记录，对其真实性认可，但反映不出欠条形成的过程，只是处理手术后脸肿的一个过程。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二审证据及双方陈述，本院另查明事实如下：韩氏整形医院、李玉嫚对美容费产生争议后，韩氏整形医院通过110电话报警。警察出警后，认为双方争议系经济纠纷，建议协商处理或走司法程序。当晚，在双方争议处理过程中，李玉嫚在手术项目收费单、注射针剂名录、涉案欠条上签字捺印。视频显示，双方语气平和，没有争执，对分期付款日期和每期付款数额均有良性沟通，李玉嫚在欠条上自愿签字，签字后又主动拿过印盒并捺印；李玉嫚还提出第二天再来做微调项目，院方工作人员也马上协调安排。第二天，李玉嫚至该医院做微调项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通过微信对付款时间和方式多次进行沟通，李玉嫚还让对方告知银行账号，未能付款时均解释具体原因，没有欠条系胁迫形成而不予付款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李玉嫚虽然对45万的美容费用有异议，但在双方沟通过程中，对花费明细、针剂明目、涉案欠条签字捺印，表明其对花费项目及数额、还款日期等予以认可。签字时录像显示，李玉嫚在欠条上签字捺印系在与对方良性沟通的基础上自主自愿完成的，双方还约定了次日的微调项目，李玉嫚于次日也依约至韩氏整形医院完成了微调项目。此后，双方协商的过程中李玉嫚多次承诺付款，且对付款方式、付款时间进行沟通，详细解释不能付款的具体理由，并没有因受胁迫而不予付款的表示。因此，涉案欠条系李玉嫚的真实意思表示，李玉嫚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李玉嫚主张欠条系胁迫所签，与其上述言行不符，又无其他反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二、李玉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所欠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医院美容费四十五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李玉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