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负责人：方昌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奇，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勇刚，男，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琪，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彦，男，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出生日期不详）。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勇刚、曹文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奇，被上诉人崔勇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文彦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不承担营养费1200元、挂床20天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7448.4元，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不承担残疾辅助器具费11320元，以上金额共计32555元；诉讼费由崔勇刚、曹文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肇事货车驾驶员何明星的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9月3日。事故发生在2018年11月12日，此时何明星处于实习期，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且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中崔勇刚辩称何明星并没有牵引挂车上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明星应当作为必要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二、崔勇刚自2018年11月27日之后没有发生任何治疗行为，应属于挂床，其实际住院天数应为15天，挂床期间的费用应不予支持。三、一审关于法院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器具费认定错误。崔勇刚的住院证明记载其住院天数为35天，一审法院按照45天计算，多计算10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在评估意见和医嘱中没有说明的情况下酌定营养期为60日，没有事实依据。崔勇刚的残疾辅助器具是在2009年的交通事故中产生的，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此次事故造成了假肢损坏，也应是财物损失也不是残疾辅助器具损失费。且崔勇刚也无法证明假肢损坏是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崔勇刚二审答辩称：一、何明星的驾驶行为合法，事故发生时何明星仅驾驶牵引车，没有驾驶挂车，对此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成立。何明星是曹文彦的驾驶员，不是必要共同被告。二、崔勇刚提供了住院的每日清单，不存在挂床现象。三、崔勇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三期评定上显示营养期30-90日，一审法院酌定为60日并无不当。本案事故发生在崔勇刚驾驶摩托车下班回家的途中，如果其假肢没有损坏，不可能在左下肢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下正常工作并驾驶摩托车，其残疾辅助器具的损失是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应当予以赔偿。请求依法判决。崔勇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文彦、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赔偿崔勇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残疾辅助器具损失费、评估费、施救费等共计65953.5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2日17时，何明星驾驶鄂Ｆ×××××号重型货车在逍白330省道路北再生资源回收中心门ロ右转上路时，与崔勇刚驾驶的豫Ｌ×××××号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崔勇刚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交管巡防大队认定，何明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崔勇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何明星的准驾车型为A2，有效期限为2014年1月8日至2024年1月8日，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9月3日。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李国兵，曹文彦称从李国兵处购买鄂Ｆ×××××号后未办理过户手续。驾驶员何明星系曹文彦的雇员。鄂Ｆ×××××号车辆在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16日。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且投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崔勇刚在漯河市中医院进行治疗，诊断意见为锁骨骨折、肋骨骨折，住院35天，花费医疗费24144.03元。经崔勇刚申请，受一审法院委托，漯河冠东司法鉴定所对崔勇刚的后续治疗费、误工期和护理期进行了评定，鉴定意见为：崔勇刚右锁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所需治疗费大致为5500元左右。崔勇刚此次损伤需误工90-120日，护理30-60日，营养30-90日。鉴定费为1400元。事故发生后，受漯河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委托，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对崔勇刚所有的钱江牌两轮摩托车进行了评估，估损金额为1300元。评估费为200元。崔勇刚为摩托车支出施救费200元，提供有漯河市人车志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为证。2009年12月22日，王军伟驾驶豫Ｌ×××××号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漯舞路王会朝51KM+9路段，与由西向东崔勇刚驾驶的四轮小拖相撞，造成崔勇刚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崔勇刚将王军伟、漯河市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诉至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源民初字第129号判决书载明“崔勇刚左小腿损伤被评定为六级伤残。2010年4月19日，河南省假肢中心诊断崔勇刚需安装左下肢小腿假肢，以补偿其丧失的部分功能，因其残肢较短，需定配硅胶套帮助假肢悬吊，综合其年龄、体重、身体状况及生活环境，崔勇刚适宜安装34500元的国内普通型左下肢硅胶小腿假肢，其中包含硅胶价格为6000元；假肢产品使用年限为四年，期间每年维修费用为本假肢价值的2%，硅胶套每两年更换一次。”崔勇刚为证明其假肢在此次事故的受损状况，提供了河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假肢康复科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载明“崔勇刚，男，身份证号，系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空冢郭乡王会朝村2组人，于2018年12月20日来我中心进行了假肢检修，经过检查，其左小腿假肢接受腔和硅胶套都已损坏需要更换，接受腔和硅胶套更换价格为11320元。”崔勇刚诉称在漯河市三莎舞蹈用品有限公司上班，提供有该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一份，证明载明“崔勇刚（身份证号：）系我单位职工，月平均工资4500元，因2018年11月12号发生交通事故一直未能上班，停发其未上班期间工资。”漯河市召陵区失业工伤保险中心出具的缴纳记录载明崔勇刚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缴纳有工伤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向崔勇刚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提供商业险保险条款一份，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4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漯河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交管巡防大队认定何明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崔勇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崔勇刚的损失：1、医疗费24144.03元，崔勇刚提供有住院收费票据、病历、诊断证明和出院证明，对此予以认定，后续治疗费5500元，崔勇刚提供有评估意见，予以采信；2、参照评估意见，营养期酌定为60日，营养费为1200元（60天×2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50元（45天×50元/天）。以上（1-3）共计33094元，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辩称鄂Ｆ×××××号车辆驾驶人何明星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因此商业险免赔。崔勇刚辩称何明星并未牵引挂车上路，并未违反规定。驾驶员何明星驾驶证的有效期是2014年1月8日至2024年1月8日，A2驾驶证是由B2证增驾取得的，而B2证就准予驾驶大型和重型货车，故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被保险人做出了充分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故保险条款应为无效，其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崔勇刚的辩称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信，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对崔勇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前所述，扣除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已向崔勇刚赔付的10000元，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6166元（23094元×70%）。4、参照评估意见，护理期酌定60日。崔勇刚诉请护理费按照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522元计算，予以支持。护理费为6497元（39522元/年÷365天×60天）；5、参照评估意见，误工期酌定为105日。崔勇刚诉请误工费按照4500元/计算，提供有工作证明，但未提供工资银行流水，不予采信。结合崔勇刚提供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酌定对崔勇刚的误工费按照2018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45677元/年计算。误工费为13140元（45677元/年÷365天×105天）；6、残疾辅助器具损失费11320元，崔勇刚提供有判决书和河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假肢康复科出具的证明，予以认定；7、交通费为700元（35天×20元/天）；8、鉴定费1400元，崔勇刚提供有相应发票，予以认定。以上（4—8）共计33057元，应由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崔勇刚诉请车辆损失1300元，提供相应的评估报告，予以认定。评估费200元，崔勇刚提供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认定。崔勇刚诉请施救费200元，提供有相应的票据，该费用系必要、合理的支出，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700元，应由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综上，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应在承保范围内向崔勇刚支付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车辆损失和施救费等共计50923元（已扣除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赔付的10000元）。一审法院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崔勇刚支付赔偿金50923元；二、驳回崔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450元，由崔勇刚承担330元，由曹文彦承担1120元。崔勇刚二审中提交其住院时的每日清单共19张。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漯河市中医院日费用清单显示至2018年11月27日之后每天有4项收费69元，该4项收费为床位费、护理费、检查费、医疗废物处置费，没有治疗行为，属于挂床。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崔勇刚共住院35天，但在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时按45天计算。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的车主为李国兵，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由何明星驾驶，崔勇刚起诉时将何明星、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列为被告，后以何明星地址不明确为由撤回对何明星的起诉，以曹文彦为实际车主为由追加曹文彦为被告。一审法院认定“曹文彦称从李国兵处购买鄂Ｆ×××××号后未办理过户手续。驾驶员何明星系曹文彦的雇员”，但卷宗中无相应证据,曹文彦的身份信息亦不详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事实，有漯河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抄件）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漯河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交管巡防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何明星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理由是，何明星的行为违反《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车辆进出道路，应当让道路内的行人和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何明星有“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道路违法行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关于其在商业险内免责的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住院天数问题。崔勇刚对其住院治疗情况提供有医疗费发票、住院病案、长期医嘱记录单等，证明其住院天数为35天，长期医嘱记录单显示崔勇刚自2018年11月12日住院至2018年12月17日出院，每日都有治疗行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主张崔勇刚存在20天的挂床没有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问题。漯河冠东司法鉴定所已出具“更正说明”，原遗漏的营养期补正为30-90日，一审法院参照评估意见，将护理期酌定为60日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崔勇刚的残疾辅助器具能够正常使用，交通事故发生后，河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假肢康复科出具的证明显示其左小腿假肢接受腔和硅胶套都已损坏需要更换，接受腔和硅胶套更换价格为11320元，一审法院对崔勇刚的该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崔勇刚因该交通事故住院35天，一审法院按45天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有误，崔勇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750元（35天×50元/天），一审法院多计算500元，导致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多承担350元（500元×70%），该数额虽然不大，但确属计算错误，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向崔勇刚支付赔偿金的数额应为50573元（50923元-350元）。何明星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崔勇刚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但由于崔勇刚未提供证据证明曹文彦系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何明星系曹文彦的雇员，崔勇刚又撤回了对何明星的起诉，故本应由侵权人承担的诉讼费应由崔勇刚自行承担。综上，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关于崔勇刚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有误的上诉主张成立，其他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勇刚各项损失共计50573元。三、驳回崔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崔勇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3.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负担563.88元，崔勇刚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左 昊审判员 李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