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冷国亮，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罗敏，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周才柬，董事长。上列三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兵，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迪，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其美，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柴其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柴其美一审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工程(基坑降水)分包合同》并非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2、漆忠海在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其系在2015年初才以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名义分包了新江湾城24-5地块商办项目工程基坑降水工程(以下简称“涉案项目”)，但根据柴其美提供的《新江湾城24-5项目施工班组工程量确认单》显示，柴其美在漆忠海私自分包涉案项目之前就已经完成施工，且《工程(基坑降水)分包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是真实的，故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他人恶意将债务转嫁给上诉人承担。白平均虽认可《新江湾城24-5项目施工班组工程量确认单》，但白平均是江西七星劳务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所述与事实不符，且无权代表上诉人；3、在上诉人未承建涉案项目的前提下，不存在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的可能性，更不可能授权他人支付，该笔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万元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4、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日向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30.8万元，于庭审提交15万元银行流水后，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工程款24.16万元。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看，被上诉人至少收到了23.36万元；5、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成立，而涉案工程债务系之后形成，不属于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后组建新公司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柴其美辩称：83,600元是2014年1月24日江西建工集团公司通过徐明谦向柴其美转账支付的，而该款在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宁法院”)的案件中已作处理。柴其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391,6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审理中，柴其美变更诉讼请求为：1、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241,6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柴其美向一审法院提交：1、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甲方)与柴其美(乙方)签订的《工程(基坑降水)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项目发包给乙方施工。二、工程地点：东至淞沪路、南至政恒路、西至国霞路、北至三门路。三、工程内容：基坑施工过程中的地下水降水(深井降水)，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四、价格和款项支付方式：1、深井降水承包单价：6,500元/口(含税金)，此单价中包含设备进退场、人工、安装、拆除、黄砂、90天的降水、维护、保险、临时用电设备等与降水有关的一切费用。2、工程结算方式：按实际完成工作量结算。3、款项支付方式：井点安装完成正常降水后付30%，基础砼浇筑完成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50%，结算余款待井点拆除、开具材料发票后结清。五、双方职责：甲方：负责协调基坑降水作业的放样定位；保证供应工程所需的电；乙方：严格按照施工规范要求精心组织施工；设备运行费、进出场费、维护管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安排专业技术人员到现场值班维护；必须做到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如有安全意外，由乙方负责；维护时间：从施工开始到甲方要求拆除为止；接受甲方现场工程项目部、建设及监理单位的监督管理；做好施工中应急措施。总工期在80天以内的按实结算，超过80天按40元/组/天计算。六、工期：井点安装工期5天。不可预见和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及甲方因素除外。该合同并无落款日期。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不认可盖章的真实性，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并提交工商登记资料。2、《新江湾城24-5项目施工班组工程量确认单》，内容为：2014年4月12日-2014年7月2日，工程量32×6,500=208,000；2013年7月3日-2014年10月28日，工程量32×40×115=147,200；2013年10月29日-2014年12月22日，工程量12×40×55=26,400；挖土过程中损坏4口井，补井费15,000元分包承担5,000元，工程量10,000元。合计391,600元。下方落款处：班组负责人签字柴其美，主管施工员签字陈顺水，质量员签字董杰，工程师郭四军，生产经理余金尧，项目经理签字：项目已完成初步核对，白平均2015年1月29日。柴其美陈述该确认单只有复印件。就此，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于2019年6月14日出具《公证书》，公证事项：保全证人证言。白平均出具证人证言称，本人在上海市杨浦区新江湾城24-5地块商办项目工程施工期间，本人是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员工，本人的项目经理证亦是在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新江湾城24-5地块商办项目工程中的“基坑施工过程中的地下水降水(深井降水)”分包工程施工方(乙方)是柴其美，本证词附件《新江湾城24-5项目施工班组工程量确认单》上在“项目经理签字”栏中的签字是本人所签，该确认单情况属实。以上内容是我真实意思表示，如不实，本人愿意承担因此导致的全部法律责任。3、历史交易明细查询，证明徐明谦于2015年2月16日转账给柴其美150,000元，柴其美认为该款系徐明谦代表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支付的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等则认为该150,000元已在长宁法院审理的工程案件中已经扣除了。一审法院另查明，长宁法院(2017)沪0105民初1911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1月24日，江西建工集团公司通过徐明谦向柴其美转账支付8万元，2014年10月31日，江西建工集团公司通过徐明谦向柴其美转账支付3万元。2015年8月20日，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向柴其美转账支付5万元。长宁法院审理该案后认为，双方结算的工程款为167,400元，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显示已支付了160,000元，并判决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支付柴其美工程尾款7,400元及逾期利息；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在6.282亿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已实际履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部分，不再承担。2017年2月14日，柴其美向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及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发函要求支付工程款。2017年2月20日，柴其美代理人以邮寄方式向一审法院寄送起诉材料。证人邱某1到庭作证，其向法院陈述：新江湾城的工程是我和柴其美一起做的，做抽水和降水，做了将近一年，打了三十多口井，有个白经理给了我一万多块生活费，我发给了其他工人，其他人没有拿到过钱。工地门上写着江西建工。证人邱2到庭作证，其向法院陈述：我有钻井机，前几年给柴其美干活，做的是打井抽水，打了三十多口井，按照深度算是四百多米，五十几块一米大概两万块，柴其美已经将钱结给我了。一审法院还查明，在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杨浦法院”)(2017)沪0110民初3572号案件的审理中，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向法院陈述《工程(基坑降水)分包合同》上的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章系漆忠海伪造。在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以下简称“青山湖公安分局”)刑侦大队三中队的《询问笔录》中漆忠海陈述：“我在任江西省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期间，伪造了总公司和分公司的印章。”、“2015初，我以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名义私自分包了上海市杨浦新江湾城办公大楼的项目，我与甲方总包单位兴晟建设签订分包协议，协议上我加盖了江西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假公章，总公司不知情。2016年7、8月份，因借款的事，有人到法院起诉我和总公司，总公司才知道我伪造了总公司和分公司的印章，我到总公司说明了情况，并上交了我伪造的印章。”一审法院再查明，本院(2016)沪02民终8590号案件就(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2397号案件进行了改判。本院审理后认为，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是以江西建工集团公司以分离式改制为基础，在接收江西建工集团公司3.141亿元优质资产及相关资质后，引入其他投资方共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成立后又以接收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净资产以及免除对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债务的方式接收江西建工集团公司3.141亿元作为增资，以上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共计接收江西建工集团公司6.282亿元资产。从江西建工集团公司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改制方案、江西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及江西省人民政府出具的相关批复等证据均证明了上述资产转移情况。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改制中转移给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上述资产作为后者的注册资本金以及增资款，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后者应依法在接收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柴其美提交的《工程(基坑降水)分包合同》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印章真实性问题。虽然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不认可印章的真实性，并申请进行鉴定，但根据时任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负责人的漆忠海在青山湖公安分局刑侦大队三中队的《询问笔录》中的交待，其私刻了公司印章分包了新江湾城项目，柴其美有理由相信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将该工程发包，再结合两名证人的证言，有理由相信柴其美组织工人在现场进行了基坑降水施工。故对于《工程(基坑降水)分包合同》上印章进行鉴定已无必要，即使该合同上的公章系漆忠海私刻，亦不能免除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对外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因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民事责任应当由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承担。至于工程款金额的确定问题。柴其美虽然无法提交《新江湾城24-5项目施工班组工程量确认单》原件，但白平均通过公证书的形式证实了该工程量确认单的真实性。因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确认白平均是公司人员，故其对工程量所作的确认对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此，工程结算款确定为391,600元，扣除已经支付了150,000元，故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尚需支付工程款为241,600元。柴其美要求自起诉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可以支持。关于柴其美提出要求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应对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理由在上级法院(2016)沪02民终8590号判决书中已经详细阐明，不再赘述。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涉案项目结算时间为2015年1月29日，徐明谦代表江西建工集团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转账给柴其美150,000元，柴其美于2017年2月14日进行了催讨，诉讼时效中断，故柴其美于2017年2月20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等辩称150,000元已在长宁法院案件中扣除，并非本案所涉工程款的意见，因其该案抗辩中并未提出该15万元的支付事实，故法院认为该150,000元系建工集团公司通过徐明谦支付的涉案项目的工程款。据此判决：一、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柴其美工程款241,6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上述工程款自2017年2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在人民币6.282亿元范围内对上述主文“一”确定的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已实际履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部分，不再承担。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柴其美提交的《工程(基坑降水)分包合同》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印章虽为私刻，但漆忠海为该分公司负责人，根据认人不认章的原则，该合同为双方意思表示。上诉人上诉称该合同并非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该合同系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涉案项目已经完工，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也已接收并使用，故理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因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民事责任应当由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承担。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项目系柴其美施工完成。上诉人怀疑他人恶意转嫁债务，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一审审理中，柴其美以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已经支付了83,600元为由，曾向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30.8万元，但同时柴其美又称该款就是2014年1月24日江西建工集团公司通过徐明谦向柴其美转账支付的8万元，而该款在长宁法院审理的案件中已作处理，故上诉人上诉称本案中柴其美至少收到了23.36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徐明谦代表江西建工集团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转账给柴其美150,000元，柴其美于2017年2月14日进行了催讨，诉讼时效中断，故柴其美于2017年2月20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等上诉称150,000元已在长宁法院案件中扣除，但长宁法院确认柴其美收到的16万元中并不包含该笔钱款，故本院对其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柴其美提出要求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应对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生效的判决书中对此已经详细阐明，故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4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何倩审判长 陈 俊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王晓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