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2行终5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虹，女，197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慈溪市，现住慈溪市。 委托代理人俞浩然（系上诉人张晓虹丈夫，特别授权代理），男，1975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慈溪市，现住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公安局，住所地慈溪市白沙路街道前应路1588号。 法定代表人沈汝秉，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跃峰，慈溪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方群，女，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诉人张晓虹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慈溪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慈公（浒）行罚决字[2018]1425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8年8月16日12时50分许，蒋方群在浒山三北市场内，因租房押金退还纠纷对张晓虹进行拉扯、殴打张晓虹胸部、手背。2018年7月23日至24日，蒋方群在浒山三北市场内，因租房押金退还问题采用手机发信息、打电话的方式多次辱骂、威胁张晓虹，干扰张晓虹正常生活。2018年8月16日13时至15时许，蒋方群在浒山派出所大厅内，以要购买炸药炸死张晓虹等言语对张晓虹人身安全进行威胁。慈溪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以蒋方群殴打他人给予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以蒋方群威胁人身安全给予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以蒋方群发送信息干扰正常生活给予其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规定，三项行政处罚合并执行，决定给予蒋方群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的处罚。 一审法院认定，张晓虹与蒋方群因租房押金退还问题产生纠纷。2018年7月23日、24日，蒋方群通过手机电话、短信等方式多次辱骂、威胁张晓虹，干扰张晓虹正常生活。2018年8月16日12时50分许，蒋方群在浒山三北市场内，因租房押金退还问题阻止张晓虹离开，并对张晓虹进行拉扯、殴打，张晓虹随即报警。同日13时至15时，在浒山派出所大厅内，蒋方群以要购买炸药炸死张晓虹等言语对张晓虹人身安全进行威胁。慈溪市公安局接到张晓虹关于“其在浒山三北市场东门口被人拦着不让离开”的报警后，即派下属浒山派出所民警出警至现场处置，并于当日立案。同日，慈溪市公安局对工作中发现的蒋方群“涉嫌发送信息干扰正常生活”“涉嫌威胁人身安全”行为亦分别进行了受案登记。后慈溪市公安局调取了相关视频资料，并对当事人及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2018年8月16日、17日，张晓虹向慈溪市公安局申请伤情鉴定，同年9月7日慈溪市公安局带张晓虹去鉴定中心，鉴定中心工作人员查看相关资料后，以案发时间过长及照片尺寸不对等原因，当场口头告知张晓虹无法鉴定。2018年9月14日，慈溪市公安局经审批延长蒋方群殴打张晓虹案件的办案期限至2018年10月15日。办案期间，慈溪市公安局办案民警多次致电张晓虹及蒋方群，希望双方调解，但均未达成。同年10月18日，慈溪市公安局传唤蒋方群进行了行政处罚告知，听取了蒋方群的陈述和申辩，经复核，慈溪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慈公（浒）行罚决字[2018]14251号行政处罚决定，同日向蒋方群宣告并送达，次日送达张晓虹。上述处罚决定内容已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慈溪市公安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第五项规定，写恐吓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该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该案中，蒋方群多次通过电话、短信的方式辱骂、恐吓张晓虹的事实清楚，慈溪市公安局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对蒋方群作出拘留五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蒋方群在2018年8月16日被带至派出所后，扬言要购买炸药炸死张晓虹，其行为为通过言语威胁张晓虹人身安全，考虑双方纠纷起因、历时、当时所处场所等因素，慈溪市公安局认定蒋方群该行为尚未达到情节较重程度，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对蒋方群处以罚款五百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案发现场视频资料以及张晓虹伤势照片等，蒋方群殴打张晓虹事实清楚，但张晓虹体表伤情明显轻微，鉴定机构认为张晓虹伤情无法鉴定，故慈溪市公安局认定蒋方群殴打张晓虹情节较轻并给予相应处罚，并无不当。但慈溪市公安局在张晓虹提出伤情鉴定后，未及时启动鉴定程序，且对鉴定结果以口头告知代替书面结论，程序轻微违法。蒋方群在三北市场内阻止张晓虹离开，并实施了拉扯、殴打张晓虹等行为，但上述行为系因蒋方群要求张晓虹与其解决租房押金退还问题产生，并非毫无原因的无事生非、起哄闹事，故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且上述行为针对对象明确，也不构成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张晓虹关于该纠纷并非单纯殴打事件，慈溪市公安局还应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等规定对蒋方群进行处罚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慈溪市公安局经受案、调查、履行处罚前告知等程序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上述程序并不违法。张晓虹关于慈溪市公安局未及时立案、民警一人办案等主张，无相应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针对蒋方群涉案的三种违法行为，慈溪市公安局均于2018年8月16日受案，其中蒋方群殴打张晓虹案件的办案期限经审批延长至2018年10月15日，扣除鉴定期限，慈溪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均已超出法定办案期限，构成程序轻微违法。综上，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张晓虹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慈溪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慈公（浒）行罚决字[2018]14251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 张晓虹上诉称：一、慈溪市公安局未调查清楚事实。蒋方群不仅存在拉扯、殴打行为，还存在追逐、拦截、强行索要押金等行为，过程中又有抢包动作，又有辱骂、叫嚣用刀杀、手机拍摄张晓虹汽车和未成年人照片并恐吓、威胁等行为，具有多个寻衅滋事情节，慈溪市公安局认为仅为单纯的殴打事件，对上述违法情况未予调查和认定。二、慈溪市公安局适用法律错误，对蒋方群的处罚过轻。蒋方群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还应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等规定对蒋方群进行处罚。三、慈溪市公安局办案程序违法，未及时立案，未及时办结，未组织对张晓虹进行伤情鉴定，违法一人办案且多次要求调解并对张晓虹进行恐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晓虹的一审诉请。 慈溪市公安局辩称，被诉处罚决定虽在作出程序上存在瑕疵，对此一审法院已予评判，但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蒋方群因租房押金问题与张晓虹发生争执，对张晓虹进行拉扯并殴打张晓虹胸部、手背，但伤害后果显著轻微，故慈溪市公安局认定情节较轻；蒋方群多次发送信息辱骂、威胁张晓虹，干扰张晓虹正常生活；蒋方群在派出所大厅以购买炸药炸死张晓虹等言语对张晓虹人身安全进行威胁，但造成影响有限，尚未达到情节较重的情形。慈溪市公安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项、第五项的规定，对蒋方群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诉请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慈溪市公安局依法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一审法院对慈溪市公安局未及时启动鉴定程序，且对鉴定结果以口头告知代替书面结论以及超出法定办案期限，构成程序违法的认定，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张晓虹另提出慈溪市公安局未及时立案，违法一人办案，在多次要求调解过程中对张晓虹进行恐吓等程序违法的主张，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慈溪市公安局对张晓虹、蒋方群制作的询问笔录、现场视频资料、张晓虹伤势照片及短信照片等证据，并结合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8月16日12时50分许，蒋方群在浒山三北市场内，因租房押金退还纠纷对张晓虹实施了殴打行为；2018年7月23日至24日，蒋方群因租房押金退还问题采用手机发信息、打电话的方式多次辱骂、威胁张晓虹，干扰张晓虹正常生活；2018年8月16日13时至15时许，蒋方群在浒山派出所大厅内，以要购买炸药炸死张晓虹等言语对张晓虹人身安全进行威胁。故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张晓虹认为慈溪市公安局仅认定拉扯、殴打行为，而未认定追逐、拦截等其他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对此，慈溪市公安局抗辩称，殴打的表现形式多样，其以“殴打”一词概括违法行为人的违法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且与事实相符，张晓虹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不应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认为，慈溪市公安局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蒋方群在三北市场内阻止张晓虹离开，并实施了殴打张晓虹等行为。对此，张晓虹主张蒋方群的上述行为构成寻衅滋事。本院认为，寻衅滋事是指肆意挑衅、随意殴打或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等以强凌弱、欺压他人的行为，以及在公共场所为寻求刺激而无事生非、追逐拦截他人、起哄捣乱、结伙斗殴等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本案中，蒋方群虽然存在阻止张晓虹离开、殴打张晓虹等行为，但其起因系认为双方之间民事纠纷尚未解决，并非毫无原因的无事生非、起哄闹事，不属于寻衅滋事。因此，张晓虹认为蒋方群的上述行为并非单纯殴打，应以寻衅滋事等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进行处罚，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根据现场视频资料以及张晓虹伤势照片等，蒋方群虽有殴打张晓虹的行为，但张晓虹体表伤情明显轻微，鉴定机构认为张晓虹伤情无法鉴定，故该殴打行为伤害后果轻微，且系因民间纠纷引起，慈溪市公安局据此认定蒋方群殴打张晓虹情节较轻，并给予蒋方群五百元罚款处罚，量罚适当。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写恐吓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五）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本案中，蒋方群多次通过电话、短信的方式辱骂、恐吓张晓虹，干扰到张晓虹正常生活，慈溪市公安局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对蒋方群作出拘留五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蒋方群在事发后被带至派出所，因双方纠纷久拖不决、矛盾升级、个人感情爆发等，扬言要购买炸药炸死张晓虹，该行为确有不当，慈溪市公安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对蒋方群处以罚款五百元，已对蒋方群的该不理智行为予以惩戒，张晓虹仍坚持认为蒋方群该行为情节较重，应从重处罚的主张，不符合行为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的原则，也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对张晓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张晓虹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晓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陈 晴 审判员 俞朝凤 审判员 孙 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袁丹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