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温泉岔路口。主要负责人：晏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荣，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兴民，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友和（系雷某父亲），男，1962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辉云（系雷某母亲），女，1964年4月23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系雷某丈夫），男，1983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依娜（系雷某女儿），女，2015年1月3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吴依娜之父）。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勇，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人寿咸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友和、孙辉云、吴某、吴依娜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人寿咸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民初628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被保险人死亡的原因是被保险人翻越2米多高的护栏，从7米的高处坠落。本案中高速公路人行过街通道天桥的桥面，离高速公路路面距离高达5米以上。高速公路人行过街通道上有高约80cm的桥墩，桥墩上有高约120cm的防护钢网。不论是何人，在凌晨3时(无光线)，从高达7米的高速人行天桥坠落至通行的高速公路，必然会受伤或直接死亡，也必然会发生交通事故。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必然结果，不是原因。因近因原则是保险法的基本原则，是保险公司赔付的依据。当一个原因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决定性意义，且这个原因是保险合同承保的风险时，保险人才承担保险责任。近因原则是确定保险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主要审查保险事故与保险标的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处理保险合同纠纷时判断保险事故是否属于赔偿范围的重要原则。本案中，被保险人翻越护栏并跳下才是其死亡的原因；2.被保险人翻越护栏并跳下，不属于意外事故。被保险人脱鞋翻越防护钢网网孔较小的高速人行过街通道，跳至车流滚滚的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根据《阳光人寿真顺心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8.1条的规定，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本案中，被保险人的行为不符合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特征，不属于意外事件，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雷友和、孙辉云、吴某、吴依娜辩称，1.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明确载明“车辆碾压到之前从天桥坠落的雷某”，足可证实被保险人雷某是坠落，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带有主动性的“跳下”，是意外落下；2.《阳光人寿真顺心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规定除自杀、自伤这两种原因外，其他情形均属近因，即其他遭受非疾病的伤害均属于意外伤害。被保险人雷某从天桥坠落至路面上被车碾压致死，是本案最直接、最有效的原因；3.本案中，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保险人雷某是主动“跳下”、是自杀，上诉人的主张均是其臆断和遐想。被保险人雷某死亡原因系意外，属保险事故，上诉人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不应支持。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友和、孙辉云、吴某、吴依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阳光人寿臻欣终身重大疾病保险项下身故保险金2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阳光人寿真顺心意外伤害保险项下意外身故保险金17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某系雷友和、孙辉云之女，吴某之妻，吴依娜之母。2018年8月27日，雷某向阳光人寿咸宁支公司投保了阳光人寿臻欣终身重大疾病保险，被保险人为雷某，基本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费为4460元，交费期间为20年。同日，雷某向阳光人寿咸宁支公司投保了阳光人寿真顺心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为雷某，基本保险金额为170000元，保险期间为1年，保险费为425元，交费期间为1年。阳光人寿臻欣终身重大疾病保险条款2.3.4条第⑴项约定：若被保险人身故，保险人按照被保险人身故时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基本身故保险金，本合同效力终止。2.6条责任免除2、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身故保险金的责任：……⑶被保险人自本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除外。阳光人寿真顺心意外伤害条款8.3条约定：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自杀、自伤均不属于意外伤害。2018年9月17日3时4分许，案外人吴英驾驶浙Ｇ×××××小型轿车沿杭瑞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771KM处，车辆碾压到之前从天桥坠落到路面的雷某，交警接警后勘查现场，发现雷某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给付保险金，并提交了户籍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死亡户口注销单等资料，被告未给付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保险人雷某死亡系“意外”还是“自杀”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雷某与被告阳光人寿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保险人雷某死亡原因系“意外”，第一，2018年9月17日3时4分许，案外人吴英驾驶浙Ｇ×××××小型轿车沿杭瑞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771KM处，车辆碾压到之前从天桥坠落到路面的雷某，交警接警后勘查现场，发现雷某死亡。对于雷某从天桥坠落到路面的具体原因，案发现场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监控设备，已排除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保险事故发生后，依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认为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应当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有关的证明和资料”的规定，虽然举证责任的第一任务仍由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承担，但其规定了一个限度，即“其所能提供的”，对于保险人所要求的证明和资料无法提供的情况如何处理却没有规定。本案中，雷友和、孙辉云、吴某、吴依娜依照其自身条件和能力已经提供了客观上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有关的证明材料，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而保险事故原因的举证责任由此转移给保险人，同时保险人是主张免责，也应当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第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本质是分担各种社会风险，雷友和、孙辉云、吴某、吴依娜已提供了初步证明材料，如果还要负责调查、确认保险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显然违背了人身保险合同的本质，显失公平。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的规定，保险人如果认为被保险人雷某死亡系自杀，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在本案中，雷友和、孙辉云、吴某、吴依娜已提供证据证明意外事故已经发生的事实，阳光人寿咸宁支公司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三张等证据，不属于直接证据，证明力较低，而保险事故发生的偶然性要远远大于人为因素造成的可能性，参照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阳光人寿咸宁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直接证明死者雷某的死亡系自杀，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按人身保险合同约定给付相应的保险金。综上所述，判决:一、阳光人寿咸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雷友和、孙辉云、吴某、吴依娜阳光人寿臻欣终身重大疾病保险项下身故保险金200000元；二、阳光人寿咸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雷友和、孙辉云、吴某、吴依娜阳光人寿真顺心意外伤害保险项下意外身故保险金170000元。案件受理费3425元，由阳光人寿咸宁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另查明，保险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委托咸宁归真司法鉴定中心对雷某死亡原因及是坠桥死亡还是车辆碾压死亡进行鉴定，审查意见为：1.死者雷某尸体照片见交通工具撞击、碾压特征，符合因交通工具形成多器官毁损，可成为死亡原因；2.因难以确定存在高坠损伤特征，不能判断高坠与死因形成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被保险人雷某在阳光人寿咸宁支公司投保阳光人寿臻欣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以及阳光人寿真顺心意外伤害保险，均约定了在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后，保险人则应当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自杀、自伤均不属于意外伤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规定，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阳光人寿咸宁支公司认为被保险人雷某的死亡不属于保险事故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保险人雷某系自杀、自伤。但保险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鉴定部门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能证明被保险人雷某系自杀死亡，阳光人寿咸宁支公司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以及对桥墩防护钢网高度的说明，不足以推翻公安机关证明及司法鉴定意见，应当认定被保险人雷某属于意外死亡，阳光人寿咸宁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人寿咸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云泽审判员  沈 娟审判员  张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