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翠英，女，1968年9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立，上海市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莲娜，女，1944年7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美玲，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静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时筠仑，董事长。委托诉讼人：吴豪，上海市佳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翠英因与被上诉人杨莲娜、上海静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安置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7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翠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杨莲娜有购房资格缺乏事实及政策依据。杨莲娜并不是上海市江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其在2002年购买系争房屋时，户口不在系争房屋内，且杨莲娜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距房屋分配已过六年，即杨莲娜不属于新分配住房的职工，故杨莲娜没有购买系争房屋的资格。第二，杨莲娜虚构王琼、余延忠为同住人，同时又用其私刻的王珏、王琼、余延忠私章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同住人一栏内盖章，因此杨莲娜与被上诉人静安置业公司签订的《公有房屋出售合同》无效。第三，一审判决在杨莲娜一方没有举证的情况下，认定杨莲娜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盖王珏私章是得到王珏事后追认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以郑翠英知道物业费、水电费等问题，推断郑翠英知道系争房屋早已由杨莲娜购买没有事实依据。第四，时效及事后追认问题。假定2016年7月27日静安法院离婚案件庭审中，王珏已知系争房屋系杨莲娜私刻其个人印章所购买，如果王珏此时主张权利，系争房屋会变成夫妻共同财产，王珏当然不会在离婚诉讼的时候主张权利；如果王珏不主张权利，那必须明示，而王珏生前从未明示过要放弃，如果王珏要提出异议，那么在其意外死亡前这一期间尚未过诉讼时效，因此本案不存在时效问题，也不存在王珏事后追认的问题。第五，对于“同住人”的定义，根据《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细则》、沪高法(2014)3号文《关于房屋拆迁补偿款分割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沪高法民一44号《关于审理公房承租权确定及使用权转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等规定，郑翠英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了长达二十三年，在2002年被上诉人杨莲娜购买系争房屋后也实际居住了长达七年，因此应视为同住人，享有同住人的权利。被上诉人杨莲娜、静安置业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郑翠英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莲娜、静安置业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系争房屋恢复至杨莲娜承租公房的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翠英与杨莲娜之子王珏曾系夫妻，1995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1996年4月4日生育一女名王某某，2017年9月1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2018年12月27日，王珏因病死亡。杨莲娜与配偶王景仁(于2002年4月死亡)育有王珏、王琼两名子女。王琼于1994年8月10日与案外人余延忠登记结婚。系争房屋原系杨莲娜单位江宁街道办事处于1995年9月调配的公有住房。住房调配单记载，原住房人员为王景仁、杨莲娜、王珏、王琼四人，新配房人员为杨莲娜、王琼二人，调配类型为拥挤困难、结婚无房，调配原因注明“解困增配”，新配房屋面积16.2平方米。约自1996年起，郑翠英及女儿王某某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至今，王珏长期在外地工作。关于户籍情况，杨莲娜的户籍于1995年12月13日自淮安路房屋迁入系争房屋，于1999年3月1日迁出至淮安路房屋。王珏户籍于1995年12月13日迁入系争房屋，王某某户籍于2002年6月10日自安徽省迁入系争房屋，郑翠英户籍于2010年4月7日自安徽省迁入系争房屋。1998年左右，杨莲娜将淮安路房屋购买为产权房，于1999年5月25日取得房地产权证，登记权利人为杨莲娜，建筑面积38.34平方米。2002年6月24日，杨莲娜申请将系争房屋购买为产权房。本户人员情况表记载如下：家庭成员(以户口簿为准)包括王珏、王某某，其他家庭成员包括杨莲娜、王琼、余延忠、余雷(2000年3月出生)、王仕吉(1986年12月出生)；另记录他处购房情况：购房年月98，购房地址淮安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人杨莲娜，使用工龄人王景仁；经核定该户可享受计算购房面积控制标准的人数为柒人。《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载明：本户房屋座落于静安区江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姓名杨莲娜，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房地产权利确定为杨莲娜。本户人员中杨莲娜在他处另已购买公有住房，地址为静安区淮安路XXX弄XXX号XXX室。杨莲娜在“承租人或受配人”处签名盖章。“同住成年人”处盖有王珏、王琼、余延忠的名章。2002年7月，上海江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静安置业公司(甲方)的代理人与杨莲娜(乙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系争房屋，房屋出售价格20,790元，扣除付款折扣后实际付款16,632元。2002年8月16日，杨莲娜取得房地产权证，系争房屋登记权利人为杨莲娜，建筑面积41.23平方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2015年6月、2016年7月，王珏三次起诉要求与郑翠英离婚未获支持。2016年7月27日，(2016)沪0106民初12376号案件审理中，法官询问居住房屋性质，王珏、郑翠英对系争房屋系杨莲娜2002年购买的售后公房一节事实予以确认，王珏称其母亲同意郑翠英离婚后暂时住在系争房屋。该案判决不支持王珏的离婚诉请，同时确认以下事实：婚后双方共同居住在王珏母亲所购的上海市江宁路XXX弄XXX号XXX室售后公房内。2017年6月，王珏第四次为离婚诉至一审法院，该案中郑翠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以(2017)沪0106民初21983号民事判决准予王珏与郑翠英离婚。一审审理中，承办法官询问郑翠英居住系争房屋期间相关费用由谁支付，郑翠英陈述“物业费和水电煤一直都是我付的，单据现在已经丢掉了”。据户口簿记载，郑翠英文化程度为高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莲娜、静安置业公司于2002年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是否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首先，根据本市公有住房出售相关规定，购买公有住房的对象为获得新分配住房的具有本市常住户口的职工和在住所地具有常住户口的公有住房承租人或年满十八周岁的同住成年人，所谓同住人是指本处有常住户口且实际居住三年以上(除特殊情况外)，他处无住房或他处虽有住房而居住困难的人员。郑翠英认为系争房屋系增配给郑翠英与王珏的婚房，结合其婚姻登记时间、住房调配时间及住房调配单内容，郑翠英主张的上述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杨莲娜、静安置业公司签订合同时郑翠英在本市无常住户口，依据公房出售政策不属于购买公有住房的对象，办理手续时无需郑翠英签字同意。其次，郑翠英与王珏结婚后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至今，其自述水电煤费用及物业费均由郑翠英交纳，而产权房住户交纳的物业管理费与承租房住户所交纳的公房租金具有明显差异。郑翠英长期居住使用系争房屋并交纳相关费用，并且于2010年办理了户籍从外省市迁入系争房屋的手续，理应早已知晓系争房屋系杨莲娜名下产权房，但多年来从未就公房出售事宜提出异议，可以推定郑翠英已认可杨莲娜作为产权人购买公房。再次，郑翠英主张杨莲娜私刻王珏印章用于购房，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王珏在离婚诉讼中的陈述亦表明其知晓母亲杨莲娜购买系争房屋的事实，但王珏在世时未曾对此提出异议。综合上述事实，杨莲娜作为原始配房对象及承租人具有购房资格，其他家庭成员已经以事前同意或事后追认的方式认可系争房屋产权人登记为杨莲娜。杨莲娜办理购房手续时并未隐瞒先前购买淮安路房屋产权的事实，杨莲娜、静安置业公司在此情况下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郑翠英主张杨莲娜、静安置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故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对郑翠英要求确认杨莲娜、静安置业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将上海市江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恢复至杨莲娜承租公房状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莲娜与静安置业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的行为是否属于恶意串通，侵害郑翠英等第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第一，在杨莲娜与静安置业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系争房屋产权之时，郑翠英在本市无常住户口，不具有购买公房产权的资格，系争房屋的产权购买无需经郑翠英签字同意。第二，杨莲娜购买系争房屋当时的同住成年人均同意由杨莲娜购买系争房屋产权。郑翠英所称杨莲娜私刻王珏印章用于购房的意见，一是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二是王珏在与郑翠英的离婚诉讼中明确表示知晓杨莲娜已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的事实，但从未曾就此提出异议，应视为王珏对该事实状态的认可。因此，郑翠英称杨莲娜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系与静安置业公司恶意串通，侵害其合法权益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无法采纳。综上所述，郑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8元，由郑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陈雅葳审判长 余 艺审判员 徐 江审判员 姚 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