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郸城县供电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5MA40UYD2XG，住所地：郸城县新华路东段99号。法定代表人：周岐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强，系河南覃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焘，系河南覃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芳，男，汉族，1951年9月15日出生，住淮阳县。系张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梅，女，汉族，1950年9月9日出生，住淮阳县。系张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梅，女，汉族，1973年8月14日出生，住淮阳县。系张某生前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肖肖，女，汉族，1996年9月26日出生，住淮阳县。系张某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肖杰，男，汉族，1999年3月6日出生，住淮阳县。系张某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华，系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郸城县汲冢镇大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11625087312508Y，住所地：郸城县汲冢镇大付庄行政村。法定代表人：张世刚，系该单位村支书兼村主任。原审原告：郸城县自然资源局（原郸城县国土资源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726731334039P，住所地：郸城县福厚街东段。法定代表人：杨玉民，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系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庆，系该局员工。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郸城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郸城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继芳、王冬梅、王自梅、张肖肖、张肖杰（以下简称张继芳等五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郸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5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网郸城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焘，原审被告郸城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丁永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郸城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继芳等五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继芳等五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张某死亡原因，且各证据之间存在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张某的死亡是因触碰高压电触电导致死亡。死者张某没有住院治疗，也没有任何病历记录，在事发将近3个月以后，由一个不是法定司法鉴定机构的医院出具死亡推断书，也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出警记录、“120急救指挥中心接警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间接证据便推定张某系电击死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假使张某系因触电导致死亡，国网郸城供电公司在此次事件中无过错也不应承担责任，张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在架空电线下垂钓，其自身就有严重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属于违法行为，国网郸城供电公司作为电力设施产权人具有免责事由；且事发地电线距地面垂直距离为7.4米，高于法律法规规定的输电线距地面垂直距离，完全符合国家高压输电线路标准，国网郸城供电公司在电杆上有“高压危险”等警示标志，已尽到提示义务。3、本案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应适用电力法。张继芳等五人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受害人确系触高压电死亡，一审中已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系触高压电死亡。郸城县自然资源局辩称，郸城县自然资源局不存在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张继芳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国网郸城供电公司、郸城县自然资源局、郸城县汲冢镇大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连带赔偿张继芳等五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之处等各项损失464367.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网郸城供电公司等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8月12日，郸城县公安局汲冢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9年5月15日8时38分左右，我所接李海亮报警称：在汲冢镇××付庄小学北边坑边有人钓鱼触电死亡。我所民警到达汲冢镇××付庄小学北边坑边后发现一名约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躺在坑边，该男子上方电线上悬挂有钓鱼线，经120急救人员现场检查该男子已死亡，后经核查，死者姓名为张某，家住淮阳××××张大庄，身份证号码为：412727197602272635”。2019年8月10日，郸城县第二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张某直接死亡原因为因电击伤导致呼吸心跳骤停。另查明：死者张某于1976年2月27日生，为农业家庭户口，共兄弟姐妹四人。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30.7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0392.01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再查明：死者张某事发地的高压线为10KV。一审法院认为，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2013年9月23日，国家发改委关于电力行业标准《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规定：“非居民区导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为5．5米，居民区为6．5米”。国家经贸委和公安部联合发文的《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当在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员活动频繁的地区设置安全标志”。本案是高压输电线路致人死亡的侵权事故，国网郸城供电公司依法应承担的是高度危险责任，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国网郸城供电公司即使无过错，但又没有法定免责或减轻责任的情形时，本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架空电线下垂钓，该种过于自信认为可以避免触电的行为构成过失，可以减轻国网郸城供电公司的责任，但由于国网郸城供电公司在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高压线距离地面的高度及是否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在认定因受害人过失而减轻国网郸城供电公司的责任时应同时考虑前述因素，国网郸城供电公司在减轻责任后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仍应负担较大比例。张继芳等五人诉请郸城县汲冢镇大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郸城县自然资源局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张继芳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郸城县汲冢镇大付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郸城县自然资源局与本案有关联性，故对该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法院认定国网郸城供电公司因张某的过失可减轻35％的赔偿责任，即国网郸城供电公司还需承担65％的赔偿责任。因死者张某为农业家庭户口，且张继芳等五人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故应当按照农业标准赔偿张继芳等五人的损失。因张某死亡造成张继芳等五人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276614.8元（13830.74元/年×20年）、被扶养人（张继芳、王冬梅）生活费59754.06元【（10392.01元/年×11年）÷4+（10392.01元/年×12年）÷4】、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2）、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60000元，交通费未提供正规票据，但考虑到实际损失，酌情认定1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425367.36元。故国网郸城供电公司应当赔偿给张继芳等五人的金额为276488.78元（425367.36元×65％）。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网郸城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继芳等五人因张某触电身亡所致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76488.78元。二、驳回张继芳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7元，由国网郸城供电公司负担5725元，由张继芳等五人负担308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继芳等五人主张张某系触电死亡，其提交有急救指挥中心接警记录、出警记录、诊断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张某的死因。国网郸城供电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效力，故其对于张某死因的异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涉案线路系高压线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国网郸城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对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国网郸城供电公司称其具有免责事由，但未能提供事实证据及有效的法律依据，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危险区域应有一定预见能力，因其自身疏忽大意造成触电事故发生，自身亦有一定过错，一审已经对责任比例进行了划分，基本适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725元由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郸城县供电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江华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星巍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