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云，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荣，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文容，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德，男。上诉人陈燕云因与被上诉人戴文容、周广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8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燕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戴文容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本案中，关于上诉人己经还款的事实己经查清楚，但一审未加认定，便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广德之间有多笔债务为由，以被上诉人周广德与被上诉人戴文容之间签署了所谓的担保协议，判定上诉人未还款，是错误的。反而对上诉人已经提交的还款划账记录，还款结清证明以及被上诉人周广德提交的还款记录视而不见，一审查明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戴文容素不相识，从未谋面、借款等。只因法律意识不强，与被上诉人周广德在借贷活动中，签署空白的借款合同以及收款收据，并且多笔借贷业务没有收回借据以及合同，仅仅是要他开出收据，就以为是结清了，不清楚被上诉人周广德接受了被上诉人戴文容的委托放款谋取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周广德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被上诉人戴文容的表见代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周广德还款的事实，产生涉案债务结清的法律后果。（三）从本案的法律关系上来说，陈燕云只向周广德借款人民币60万元，并非向戴文容借款，陈燕云与戴文容之间没有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法律关系。（1）陈燕云与戴文容素不相识，双方之间从来没有签订过所谓的《抵押借款合同》，陈燕云仅在该《抵押借款合同》最后一页上签名，其它的按照陈燕云的回忆均为戴文容或其他人事后添加伪造而成。（2）本案中的《借条》、《收据》中的“出借人”、“利息”等均为空白内容，从一个侧面可以印证陈燕云与戴文容之间没有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陈燕云仅仅是向周广德借款，而非向戴文容借款。（3）本案中戴文容共分三次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分别是2016年4月初立案时、2016年12月17日和2017年12月8日，对于本案至关重要的证据《借条》、《收据》、《代付证明》均为在2016年12月17日补充提交而不是本案立案时与其它证据一并提交，与一般的常理明显不符，从侧面可以印证了陈燕云与戴文容之间不具有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4）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陈燕云已依法向周广德偿还了借款60万元，周广德在一审中也出具了相关情况说明、转账凭证、结清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至于周广德与戴文容之间是否存在其它的借贷关系或经济关系，依法均与陈燕云无关。（5）本案一审中已经查明周广德与戴文容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因此，周广德单方出具给戴文容的《担保书》等均不能对陈燕云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更不能依据相关的《担保书》印证陈燕云与戴文容具有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6）从本案陈燕云向周广德于2015年3月10日借款60万元的时间起算，戴文容从来没有以任何方式向陈燕云进行催收或主张任何权利。陈燕云也从来没有向戴文容有过任何沟通或偿还本案诉称借款本息，这些事实充分印证了陈燕云与戴文容之间根本不认识，双方之间素未谋面，更没有任何往来。在这种情况之下，双方怎么可能有签订借款合同甚至具有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呢。（7）因为周广德与戴文容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以及合作关系，戴文容要求周广德出具相关的担保书配合提供相关材料以及签署相关文件等事实是容易做到的。但不能据此就得出陈燕云与戴文容之间存在借款60万元的法律关系的结论。（8）在本案存在上述众多疑点且戴文容均没有合法合理的理由予以解释，并提供更多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公平合理的分配双方的举证责任，没有依法认定戴文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是不公正、不合法的。（四）戴文容在一审中主张的律师费问题。（1）依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结合戴文容方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戴文容与本案的一审律师约定的是固定收费，再结合本案的诉讼请求标的计算，按照固定收费的方式，计算出来的数字应该是四万多元，而本案戴文容主张律师费6万元依法无据。（2）一审中戴文容于2016年12月17日补充提交证据中有一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根据该通知付款单位和收款单位均为广东墨林律师事务所，根本不能证明相关律师费真实的支付情况。戴文容辩称，一审判决公平，戴文容在2015年3月10日委托王某向陈燕云的账户支付60万元，戴文容的确不认识陈燕云，但是是周广德作的担保，周广德每次完成业务之后就会立一份《担保书》，不然戴文容也不会借款给陈燕云。周广德未答辩。戴文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燕云、被告周广德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60万元；2、判令被告陈燕云、被告周广德向原告支付利息33120元；3、判令被告陈燕云、被告周广德向原告支付罚息223920元（暂计至2016年4月15);4、判令被告陈燕云、被告周广德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12370元、保全费4805元、担保费3428元、律师费6万元，此项合计806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陈燕云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被告陈燕云向原告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日利率0.06%，按日计息；逾期借款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的100%;被告陈燕云以位于深圳市××街道××社区××私宅××房产抵押；原告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被告陈燕云承担。同日，被告陈燕云出具《借条》，载明陈燕云借款60万元，在追偿过程中产生一切追偿费用由借款方承担(包括委托第三方追偿的所有费用）。该《借条》有借款人被告陈燕云、保证人被告周广德签名，但《借条》未载明出借人、利息。同日，被告陈燕云出具《收据》，载明其收到借款60万元，并载明收款账户。当日，原告委托王某通过其账户向被告陈燕云的上述账户转账汇款60万元。2015年3月10日，被告陈燕云向被告周广德转账45万元;2015年4月13日，被告陈燕云向被告周广德转账40万元。转账凭证未载明转账原因。2015年11月3日，被告周广德向原告转账60万元；2015年7月8日，被告周广德向原告转账两笔5万元，合计10万元。转账凭证未载明转账原因。2016年1月7日，被告周广德向原告出具《担保书》，为被告陈燕云借款6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4月29日，原告为本案向深圳市富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3428元；2016年7月7日，原告戴文容为本案向广东墨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0000元。一审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根据其陈述，原告与被告周广德存在合作借贷业务关系，由原告提供资金来源，被告周广德负责联系借款用户，双方对于利差的盈利进行分配，其曾受原告指派与被告周广德联系催收款项事宜。对于借款用户已偿还本息的，原告均将借款合同及借条交由被告周广德退还给借款用户。证人陈某陈述，其保存了与被告周广德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周广德转账给原告的款项是其他借款用户的还款利息，不是本案的还款。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原告与被告周广德有多笔资金往来；二被告确认被告陈燕云与被告周广德有多笔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法律规定，合法债务应当清偿。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金额大小、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等因素，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进行综合判断。关于本案借款关系问题。原告与被告陈燕云之间的借款关系，有原告提供的《抵押借款合同》为证，亦有转账证实，法院予以认定。被告陈燕云主张其签署的系空白合同，其与该笔借款无关，被告陈燕云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对此法院不予认定。虽然被告陈燕云签署的借条及收据的出借人信息部分为空白，现由原告所持有，被告陈燕云也按约收到了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陈燕云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原告主张借款本金60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及被告陈燕云签署的借条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日利率0.06%，按日计息，原告主张借款期内利息3312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借款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的100%，原告主张的逾期罚息为借款利息的两倍，包含了利息和罚息，对于超出法律规定上限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是否已清偿问题。经被告陈燕云、被告周广德确认，被告陈燕云将涉案款项还给被告周广德，被告周广德称其已将涉案款项还给原告，原告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告与被告周广德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被告周广德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告知原告，其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为归还本案借款；第二，二被告在清偿该笔借款后未从原告处取回或销毁借条，不符合交易习惯；第三，被告周广德主张其于2015年11月3日已替被告陈燕云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60万元，但2016年1月7日仍向原告出具为被告陈燕云借款6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书》，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四，结合证人陈某的陈述、被告周广德向原告转账付款的明细以及证人陈某与被告周广德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与原告主张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因此，二被告主张已向原告清偿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釆纳。原告与被告陈燕云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原告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被告陈燕云承担。被告周广德签署的《担保书》中载明保证责任范围包括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保全担保费3428元，律师费60000元，合计63428元，应由被告负担。关于被告周广德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被告周广德为被告陈燕云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有《担保书》为证，法院予以确认。现原告要求被告周广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燕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戴文容借款本金60万元及借款期内利息33120元；二、被告陈燕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戴文容上述借款本金的逾期利息（从2015年6月11日起至上述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陈燕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戴文容实现本案债权的费用63428元；四、被告周广德对被告陈燕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戴文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70元，其中原告负担2170元，二被告负担10200元。本案保全费人民币4805.2元，由二被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周广德于2016年6月25日出具的已归还本案借款的《情况说明》，载明于2015年7月8日和2015年11月3日代替陈燕云向戴文容清偿借款本金和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出借人是谁，款项是否已还清，律师费用是否应当支持。关于出借人。借款关系的当事人应当按书面的借款合同进行认定，本案《抵押借款合同》载明出借人为戴文容，合同最后落款处出借人处也有戴文容的签字，因此除非陈燕云有充分的证据反驳《抵押借款合同》记载的出借人，否则应当认定出借人为戴文容。陈燕云主张其不认识戴文容，并且仅仅在《抵押借款合同》最后一页签名，然后将合同交给周广德，并主张借据的出借人处留空，而非写有戴文容；并主张出借人为周广德。本院认为，按陈燕云所述，《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据是陈燕云签名后交给周广德，如果陈燕云是向周广德借款，周广德当时应当在《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据上的出借人处填写上自己的名字。但周广德和陈燕云均没有写上出借人名字，故陈燕云向周广德交付《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据，是由周广德帮助寻找合适的出借人，陈燕云在向周广德交付《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据时是不在乎出借人为何人，陈燕云愿意向持有《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据原件的人归还借款，因此《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据原件是借款关系的权利凭证。而戴文容持有上述文件的原件，并且委托他人将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至陈燕云账户，而周广德又向戴文容就本案的借款提供了担保，故可以认定戴文容为本案的出借人。关于是否已还清款项。如前所述，《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据原件是借款关系的权利凭证，持有上述权利凭证的人可以主张归还借款的权利，陈燕云主张已归还借款，但其并没有直接向戴文容还款，也没有收回《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据原件。其主张周广德已于2015年11月3日向戴文容还款，但戴文容与周广德之间存多笔债权债务，而周广德在2016年1月7日仍就本案的借款向戴文容出具担保书，而且周广德也未将《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据原件收回。周广德于2016年6月25日出具的已归还本案借款的《情况说明》，对债权人戴文容不具约束力。故陈燕云主张已归还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律师费用由陈燕云承担，律师事务所也向戴文容出具了60000元律师费用的发票，故陈燕云按合同约定应当承担合理的律师费用，但戴文容主张的律师费用明显偏高，本院酌减为43200元。综上，除开律师费外，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该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但酌定支持的律师费用偏高，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889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8891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88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陈燕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戴文容实现本案债权的费用46628元；三、被上诉人周广德对上诉人陈燕云的上述第一、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戴文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70元，由被上诉人戴文容负担2370元，上诉人陈燕云和被上诉人周广德负担10000元。保全费4805.2元，由上诉人陈燕云和被上诉人周广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0元，由上诉人陈燕云负担12170元，由被上诉人戴文容负担200元。上诉人陈燕云已预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0元，被上诉人戴文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应付的200元迳付上诉人陈燕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