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骡马市大街18号楼1层104、1层105、1层106、2层207、2层208。负责人：齐小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越，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占山，男，1985年9月6日出生，布依族，香河县九华建筑装饰制品销售处工人，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华，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朋，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高山，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香河县九华建筑装饰制品销售处法定代表人，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张占山、王高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占山及返还王高山款项，共计674170.12元。2.上诉费由张占山、王高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我司勘查员拍摄的王高山手机通话记录和报警情况，王高山存在作案动机，且仅根据两个证人陈述看到王高山从车上下来，就认定是王高山倒车撞玻璃导致张占山受伤，并不合理，且两个证人均在王高山所有单位工作多年，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派出所出具的书面证明也是根据王高山报案口述，在不了解真实情况下出具的，并不能证实案件的真实情况。2.张占山户籍性质为农业，工作地及居住地均为农村，一审法院认定张占山在城镇工作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与事实不符。张占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地保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高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地保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占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高山、大地保险赔偿我医疗费223985.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18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复印费）、残疾赔偿金271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053元（被扶养人为我之女及我的父母）、误工费66207元（300日）、护理费22857.788元（130日）、鉴定费3350元、营养费4500元（90日）、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723530.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12时30分许，香河县公安局安平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斯巴鲁车倒车将玻璃撞倒，有人受伤。接警后该所民警赶到现场，经现场询问，事发地点为香河县安平镇东庄村祥泰工程有限公司门前，王高山驾驶的斯巴鲁黑色汽车（×××）倒车时不慎将玻璃撞倒，玻璃将张占山砸伤。2018年9月1日，香河县公安局安平派出所出具书面证明，证明上述事实。诉讼中，张占山向法院申请调取事发当日派出所的出警信息、询问笔录、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内容等。法院据此出具《协助调查函》，调取了事发后民警到场的视频、照片等，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庭审中，张占山为证明上述事实，申请证人吕某、徐某出庭做证，其中吕某证明：2018年8月24日上午9时许，其同事张占山被玻璃砸在下面，当时是老板王高山开车拉玻璃，边上有辆车头朝南的货车，王高山斜着倒车，车后部撞到玻璃，张占山在玻璃正前方挑玻璃，玻璃把他压在下面，当时玻璃倒了有20、30块，他边上的人躲开了。事发后我们想先救人，玻璃有碎的，张占山身上有血。徐某证明：我的工友张占山被玻璃砸了，玻璃2米多长，1米8高，20多块玻璃将近2000多斤。当时我在现场，我们7点多上班，事发在半晌左右，具体几点记不清了。我正在工作拉玻璃，听到一声巨响，我跑过去了，我看到张占山被玻璃砸底下了，他身上、背上都有血。旁边有辆大货车和一辆黑车，是黑车驾驶员王高山撞倒的玻璃。大地保险不认可上述事实，提供王高山手机截屏打印件，证明王高山报警时间超过出险时间，并删除了与王春雨的通话记录。王高山称报警时间是事发当日12点多，其未删除与王春雨的通话记录，其与王春雨通话是向其借钱给张占山治病。大地保险还出具了事发后的现场照片。2018年8月24日，张占山被送到香河县气管炎哮喘医院救治，该院诊断为：髋臼骨折、右髋关节脱位；左股骨粗隆下骨折、骨盆骨折。之后张占山转至北京市积水潭医院就诊。后张占山于2018年8月24日至9月26日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33天，该院诊断为：骨盆骨折、右髋关节脱位、左股骨粗隆下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腰椎横突骨折（左L2-4）、腰椎棘突骨折（L3、L4）、皮肤擦伤（面部、双上肢）。住院期间，该院为张占山行右髋关节脱位手法复位，右侧股骨髁上骨牵引、左胫骨结节骨牵引术，左上肢、右下肢清创缝合术；骨盆骨折切开复位接骨板内固定术；左下肢深静脉血栓下腔滤器置入术。出院时医嘱：卧床休息一个月、下腔静脉滤器三个月左右取出、住院及出院1个月陪护1人等。2018年12月26日至12月28日，张占山又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2天，期间行下腔静脉造影+下腔静脉滤器取出术。出院时医嘱：全休一周。张占山系王高山雇佣之工人。事发后，王高山为张占山支付了两次住院费213514.19元及门诊费10257.93元，共计223772.12元。2019年9月11日，王高山为张占山支付19天的护理费3420元。关于辅助器具费，张占山提供其于2018年8月24日购买骨盆带的积水潭假肢矫形中心的收款单一张，金额为支付345元，以及购买湿巾、饭盒、小便器的收据一张，金额为273元。另查，2019年9月4日，香河县九华建筑装饰制品销售处出具《收入证明》，证明张占山在该公司任职中空生产岗位，在该厂工作3年有余，月收入为4800元。同日，该公司出具《误工证明》，证明张占山于2018年8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多处骨折无法正常工作，向该单位请假至2019年8月24日，公司对其停发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24日工资共计57600元。张占山同时提供其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落款处盖有该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王高山签名。张占山称其受伤后由其妻李淑娟进行护理，其提供2019年9月4日香河县九华建筑装饰制品销售处出具的《收入证明》、《误工证明》，证明李淑娟在该公司任杂工岗位，在该厂工作一年六个月左右，月收入3800元；因其丈夫张占山于2018年8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多处骨折，需人护理，自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1月31日请假，公司停发该期间工资24285元。张占山同时也提供了李淑娟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张占山的户籍为本市农业家庭户。2019年9月6日，通州区永乐店镇坚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张占山父亲张文华、母亲韦肚妹为该村村民，二人仅有张占山一子，均为农村户口，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由张占山进行赡养。2019年9月9日，该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张占山因1999年户口刚刚落户该村，未赶上村里集体分地，所以没有土地。张占山与其妻李淑娟于2004年9月28日生育一女名张海燕。张占山之父张文华于1944年8月24日出生，之母韦肚妹于1953年10月5日出生。2018年9月10日，张占山支付打印服务费2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张占山申请、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占山四处以上横突、棘突骨折，影响功能的伤残等级为十级；骨盆两处以上骨折，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左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综合伤残赔偿指数为20%。2、张占山的误工期评定为300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王高山为张占山支付鉴定费3350元、鉴定时检查发生的医疗费213元。另查，王高山驾驶的×××号车辆由大地保险承保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争议焦点为张占山的伤情是否与王高山的倒车有关。根据香河县公安局安平派出所出具的书面证明，其在接警后，经现场询问后了解的事实为：在香河县安平镇东庄村祥泰工程有限公司门前，王高山驾驶的斯巴鲁黑色汽车（×××）倒车时不慎将玻璃装倒，玻璃将张占山砸伤。证人吕某、徐某也出庭证明了上述事实。应认为根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王高山驾驶机动车倒车时撞倒玻璃，玻璃将张占山砸伤这一事实。王高山驾驶机动车行驶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致张占山受伤，对此王高山负有过错，应对张占山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王高山驾驶的×××号车辆由大地保险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张占山的合理损失，应由大地保险在交强险项下予以赔偿，之后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王高山予以赔偿。诉讼中，大地保险不认可张占山所述的受伤事实，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对大地保险的意见不予采信。张占山主张的医疗费，有相应的病历、票据佐证，为张占山治疗伤情所发生，属于张占山因此次事故发生的合理损失，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及票据计算，医疗费共计223772.12元由王高山支付，故应由大地保险返还给王高山。张占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张占山主张的辅助器具费，其中购买骨盆带的345元系张占山伤情所需，予以支持；其余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张占山主张的交通费，应以张占山就医或转院发生的费用为准，根据张占山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为300元。张占山主张的财产损失（复印费），属于张占山的诉讼成本，因非本次事故的直接损失，不在保险赔付范围内，故应由王高山承担。张占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有鉴定报告、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能够证明张占山在城镇工作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情形，故张占山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且张占山的计算无误，予以支持。张占山主张其女、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证据佐证，且张占山定残时其父张文华年满74岁，其母韦肚妹年满65岁，二人均为农民，无退休收入，二人亦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张占山的计算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张占山主张的误工费，其主张300日的误工期有鉴定意见佐证，予以支持，其主张每月4800元的收入，未能提供相应的完税凭证、社保缴费证明等证据，故酌情按每月3500元计算，误工费共计35000元。张占山主张的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为120日，其中王高山为张占山支付的19天护理费3420元，依票据计算，由大地保险返还给王高山；其余101天张占山主张家属护理，参考市场护工标准酌情按每天120元计算护理费共计12120元，该部分费用由大地保险给付张占山；张占山主张的高出部分，不予支持。张占山主张的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张占山的营养期为90日，每日按30元共计2700元。张占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占山在此次事故中受伤致残，身体的伤痛会给其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故应对其进行适当的精神抚慰，根据张占山伤情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2000元。张占山主张的鉴定费及鉴定时发生的检查费，系张占山为确定其伤残等级所需，为此次事故的间接损失，应由王高山予以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占山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9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合计1162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张占山辅助器具费345元、残疾赔偿金173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053元、护理费12120元、误工费35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330778元；三、王高山赔偿张占山鉴定费3350元、鉴定时检查费213元，合计3563元（已给付）；四、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返还王高山垫付医疗费3800元；五、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返还王高山垫付医疗费219972.12元、护理费3420元，合计223392.12元；六、驳回张占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大地保险提交照片一张，证明本次事故中并非只有一人被砸伤，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只是根据王高山的陈述，派出所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张占山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确实是两位员工在捡玻璃时受伤，但另一位伤情较轻，且未向法院起诉，因此大地保险所述情况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张占山受伤经过的事实认定问题；二是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关于张占山受伤经过的事实认定问题。根据张占山、王高山陈述，王高山在驾驶机动车倒车时不慎撞倒玻璃，玻璃将张占山砸伤。香河县公安局安平派出所接警处理后出具了书面证明，证明了该事发情况，证人吕某、徐某亦出庭证明了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对本案事发经过的认定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大地保险对事发经过不认可，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以推翻上述事实认定，故对大地保险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考虑到张占山在建筑装饰制品销售公司从事中空生产工作，其在本村没有土地，主要收入为务工工资收入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占山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大地保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