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监121号 申诉人（利害关系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建安一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G34777447E。 负责人：房一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罗光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职员。 申请执行人：余汉藩，男，汉族，1960年1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被执行人：余院军，男，汉族，1966年4月13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 被执行人：余如妹（系余院军之妻），女，汉族，1969年12月17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不服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5执复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平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余汉藩与被执行人余院均、余如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余汉藩对该院发放执行款4955359.3元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下称农行宝安支行）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 异议人余汉藩请求：1.撤销执行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发放执行案款人民币4955359.3元给农行宝安支行；2.依照生效的金平法院《关于对被执行人余院军、余如妹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核定农行宝安支行对本金人民币34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则该行优先受偿金额合计为人民币3829379.06元；3.责令农行宝安支行退回法院多领取的执行款人民币1125980.24元，以清偿本案债务。 金平法院查明，2012年10月23日，申请执行人余汉藩对其与被执行人余院军、余如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据生效的（2012）汕金法鮀民初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向金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执行标的为本金4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2013年2月25日，金平法院作出（2012）汕金法鮀执字第24-4号执行裁定，拍卖或变卖被执行人余院军名下位于深圳市××××房产，以偿还本案债务。 2015年7月6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安法院）致函金平法院称：一、该院在执行886号判决中已依法轮候查封上述2902号房，且该房产系农行宝安支行的贷款抵押物，故向贵院申请优先受偿该案的执行标的4094169.60元（包括本金3995656.72元、受理费44243元、执行费42356元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二、该院执行的（2013）深宝法西民初第1637号案件中，该院已轮候查封2902号房产，故也向贵院申请参与分配（案件执行标的7617866元）。 2015年7月8日，执行标的物深圳市××××房产经公开拍卖成交，成交金额为人民币6213000元。 2015年7月14日，农行宝安支行向金平法院发函请求优先受偿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5388132.95元，以及其他诉讼费用合计人民币90595元。 2015年11月5日,金平法院作出（2012）汕金法鮀执字第24号恢字第1号《关于对被执行人余院军、余如妹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一、可分配金额为5573670元－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评估费、预留10%支付营业税及附加税等税费；二、农行宝安支行依法享有本次拍卖房产抵押款额人民币34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的优先受偿权；三、被执行人余院军尚有惠州市金果湾农庄商住楼工程25.66%的股权，因工程未结算尚无法确定其价值，故申请人陈炳谦无权参与本案分配；四、在支付完上述款项后，余款用于支付本案债务。 2015年11月13日，金平法院送达（2012）汕金法鮀执字第24号恢字第1号《关于对被执行人余院军、余如妹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并告知农行宝安支行以本金340万元计息至2015年11月15日。 2015年11月25日，农行宝安支行提出《执行异议及划款申请书》，并提交两份计息清单，《贷款余额3995656.72元中关于部分本金340万元及其利息（暂计至2015年11月15日）计算明细表》和《债权计算明细表》（以贷款余额3995656.72元计息至2015年11月23日）。 2015年12月1日，金平法院以农行宝安支行提供的《贷款余额3995656.72元中关于部分本金340万元及其利息（暂计至2015年11月15日）计算明细表》为依据，发放执行案款人民币4955359.3元给农行宝安支行。 2016年1月5日，农行宝安支行以余汉藩为被告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2017年12月20日,金平法院作出（2016）粤0511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农行宝安支行的异议。该判决于2018年1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1月24日，金平法院（2012）汕金法鮀执字第24号恢字第1号《关于对被执行人余院军、余如妹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3月13日，申请执行人余汉藩申请执行被执行人余院军、余如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恢复执行，案号列（2018）粤0511执恢20号。 2018年3月21日，申请执行人余汉藩来金平法院领取剩余案款人民币982095.19元。2018年4月18日，申请执行人余汉藩认为金平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发放执行案款人民币4955359.3元给农行宝安支行错误，对上述发放执行款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 金平法院认为，2015年12月1日，该院发放执行案款人民币4955359.3元给农行宝安支行，该执行行为不符合该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且于2018年1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汕金法鮀执字第24号恢字第1号《关于对被执行人余院军、余如妹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中的第四条第2款第（二）项“农行宝安支行依法享有本次拍卖房产抵押款额人民币34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的优先受偿权”的内容要求，应予纠正。余汉藩的异议理由成立，可予支持。 1.分配方案的第四条第2款第（二）项“农行宝安支行依法享有本次拍卖房产抵押款额人民币34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的优先受偿权”中，并没有迟延履行金，但农行宝安支行于2015年11月25日提交计息清单《贷款余额3995656.72元中关于部分本金340万元及其利息（暂计至2015年11月15日）计算明细表》中迟延履行利息合计人民币458575元计算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次参与分配方案中的可分配金额为5573670元，不足以清偿参与分配人农行宝安支行与本案申请执行人余汉藩的全部债务。因此该院发放该笔迟延履行利息给农行宝安支行依法无据。 2.分配方案中“农行宝安支行依法享有本次拍卖房产抵押款额人民币34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的优先受偿权”，但利息、罚息、复利计算的截止时间以什么时间节点为准并没有在分配方案中界定，因此应当按照相关判决书指定的期限进行计算。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2月25日生效，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完毕，即截止判决生效指定的履行期届满的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2014年2月28日”是农行宝安支行依法享有本次拍卖房产抵押款额人民币34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优先受偿权的截止日期。从2014年2月28日次日起，计算的属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的分配方案也没有给予农行宝安支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农行宝安支行于2015年11月25日提交计息清单《贷款余额3995656.72元中关于部分本金340万元及其利息（暂计至2015年11月15日）计算明细表》中第一页的计息终止日期也是2014年2月28日，累计欠息人民币429379.06元。但该院发放执行款的计息截止日期是2015年11月15日，该执行行为显属错误。 3.审查期间，该院委托授权汕头市汕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计算，该司根据金平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的（2012）汕金法鮀执字第24号恢字第1号《关于对被执行人余院军、余如妹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和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11月10日出具《报告书》，结论为：截止2014年2月28日，上述有关执行案件结欠本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合计人民币3829379.06元。农行宝安支行参与本案可分配优先受偿金额为人民币3829379.06元。而该院在分配方案生效之前于2015年12月1日发放执行案款人民币4955359.3元给农行宝安支行的执行行为确有错误，农行宝安支行从中受益，本案申请执行人余汉藩由此受损。因此，余汉藩作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有权对上述发放执行款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 金平法院遂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粤0511执异60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金平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发放执行案款人民币4955359.3元给农行宝安支行的执行行为。二、依照金平法院于2018年1月24日生效的《关于对被执行人余院军、余如妹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核定农行宝安支行对本金人民币34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人民币429379.06元（计息截止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享有优先受偿金额合计为人民币3829379.06元。三、农行宝安支行应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回执行案款人民币1125980.24元，以清偿本案债务。 农行宝安支行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汕头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8）粤0511执异60号执行裁定。其主要理由为：1.延迟履行利息属于优先受偿权保护范围。第一，《担保法》第46条规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物权法》第173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务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物权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这里的所谓的利息并非排除延迟履行利息。因此，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也属于优先受偿的范围。2.农行宝安支行应当有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本次异议的焦点是参与执行款分配是否包括迟延履行利息部分，应当通过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来寻求司法救济。3.余汉藩不得再次进行异议。4.余汉藩目前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10月25日，宝安法院作出结案通知书，终结我行贷款案件的执行。可见我行参与执行分配的贷款执行案件已经执行终结，余汉藩此时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5.如果我行退回执行分配款，那么我行国有债权将无救济途径。6.即使我行退回执行款人民币1125980.24元，也不能全部用于清偿余院军欠余汉藩的债务，因为余院军作为我行贷款案件的连带担保人，我行还要参与分配。 申请执行人余汉藩答辩称，1.原审执行裁定应依法予以维持。（1）分配方案中的第四条第2款第（二）项确认：“农行宝安支行依法享有本次拍卖房产抵押款额人民币34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的优先受偿权”，并不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利息属于优先受偿权保护范围”缺乏事实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复议申请人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属于优先受偿保护范围明显缺乏法律依据。2.原审执行裁定程序合法。（1）申请执行人在本案恢复执行后，认为金平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发放执行案款人民币4955359.3元给被答辩人的执行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遂于执行程序终结之前向金平法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异议裁定不服，可以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适用复议程序，而不能行执行异议之诉。（3）农行宝安支行在宝安法院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与本案无关。3.复议申请人主张“即使我行退回执行款人民币1125980.24元，也不能全部用于清偿余院军欠余汉藩的债务，可分配款项共计2108075.43元，应当在我行和余汉藩之间进行分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宝安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作为抵押物不仅有深圳市××××房（本案已拍卖），还有宝安区碧海花园A栋2座601房。其次，根据金平法院作出的《关于对被执行人余院军、余如妹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中的第四条第2款第（四）项：“在支付完上述款项后，余款用于支付本案债务”。因此，本案被答辩人所领取的超过其优先受偿金额的执行案款1125980.24元应依法全部用于支付本案所欠答辩人的债务。 汕头中院对金平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汕头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复议申请人农行宝安支行所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是否属于优先受偿的范围。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本次参与分配方案中的可分配金额为5573670元，不足以清偿复议申请人农行宝安支行与本案申请执行人余汉藩的全部债务，故不能优先清偿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系原审判决生效之后被执行人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而产生的利息，本来就没有包含在抵押担保合同中的抵押担保范围之内，因此，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并不属于优先受偿的范围。金平法院作出的（2012）汕金法鮀执字第24号恢字第1号《关于对被执行人余院军、余如妹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中的第四条第2款第（二）、（四）项已确定：农行宝安支行依法享有本次拍卖房产抵押款额人民币34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的优先受偿权；在支付上述款项后，余款用于支付本案债务。因分配方案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在支付复议申请人农行宝安支行上述享有优先受偿款项后，余款应按生效的分配方案处置，用于支付申请执行人余汉藩本案中的债权。此外，依照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可依法对法院作出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法院受理审查后依法作出裁定，如果一方当事人不服，可依法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但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申请执行人余汉藩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农行宝安支行对异议裁定不服可申请复议，但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复议申请人宝安支行余下债权可依法通过另行主张权利寻求解决。因此，复议申请人农行宝安支行请求撤销金平法院执行裁定的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汕头中院遂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粤05执复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农行宝安支行的复议申请，维持金平法院（2018）粤0511执异60号执行裁定。 农行宝安支行向本院申诉，请求支持其所提让相关法院退回被执行回转的1125980.24元。其主要理由为：该行于2012年1月向深圳市恒裕饮食管理有限公司发放贷款，金额为400万元。贷款由余院军个人名下位于宝安区新安湖花园新海阁2902房和张云展名下碧海花园A栋二座601提供抵押担保，余院军个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余院军与余汉藩发生债务纠纷，余汉藩在金平法院起诉，通过法院查封了2902房。2013年4月，恒裕饮食公司的贷款出现欠息、逾期。农行宝安支行向宝安法院起诉，胜诉后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此期间，金平法院主办的余院军与余汉藩的债务纠纷案件也在执行中，金平法院拍卖处置了2902房。后金平法院作出《分配方案》，提出农行宝安支行享有本次拍卖房产抵押款额34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的优先受偿权。对我行另外约59.5万元债权本金及利息未予支持。我行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金平法院鮀浦法庭告知，“为使各方当事人减少利益损失，也便于你行尽快收回贷款，我院通知你行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分配方案中贷款本金340万及相关利息（利息及罚息计至2015年11月15日）先行发还你行，余款暂不分配，待各方当事人就分配方案达成一致意见或进行相关诉讼确定分配数额后再行发放。但你行拒不办理领款手续，现本院再次通知你行，应按照本院告知的期限尽快前来办理领款手续，逾期本院将不再支持你行对2015年11月15日之后的贷款本金340万的相关利息计付支持。”宝安支行当庭重申对整个债权有优先受偿权，已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优先受偿债权计算至恒裕公司在我行的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债权金额为准。2015年11月27日，我行到金平法院鮀浦法庭办理收回部分贷款本息的手续，收到执行款4955359.3元。同时，对于分配方案，提出了异议之诉。金平法院一审判决我行败诉，汕头中院二审裁定发回重审。金平法院再次判决我行败诉。2017年10月19日，债务人将所欠贷款本息1095960.30元划给我行偿还贷款，我行随即向宝安法院提交《结案申请书》，2017年10月25日，宝安法院予以结案。由于金平法院重审判决驳回我行诉讼请求时，我行债权已全部收回，案件已结案，因此我行未提出上诉。2018年5月，余汉藩就分配方案向金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我行应当退回1125980.24元，理由是分配方案没有支持我行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优先受偿权，我行划回款项中的1125980.24元为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应当退回。异议、复议结果均支持了余汉藩的请求。由以上过程可看出，如金平法院不强行要求我行先划回4955359.3元，我行就不会对剩余债权进行清收，不会解除另一套房产的抵押，案件不会终结执行。法院让我行把无争议的4955359.3元先收贷，然后我行收回了剩余债权并结案，这时法院又推翻之前的执行行为，要求我行退回1125980.24元，这时我行已经解除了另一套房产的抵押，对退回的1125980.24元无处追偿。为此请贵院督促相关法院或当事人退回我行1125980.24元款项。 本院对汕头中院、金平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申诉人在申诉书中，提出了退回被执行法院执行回转的1125980.24元的请求，但在具体理由上，仅是陈述了案件基本事实，并未针对复议裁定在认定事实或适用法律上是否存在错误提出具体的申诉意见。根据其申诉材料，申诉人提出的理由主要为以下几点。一是执行法院在申诉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前提下，要求其先行领取执行款不当；二是在其已经领取执行款并且相应的执行案件已结案的情况下，再执行回转1125980.24元不当。现针对其所提理由，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关于申诉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情况下，执行法院通知其先行领取执行款是否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执行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分配方案，同年11月25日，申诉人农行宝安支行提出《执行异议及划款申请书》，表达了对分配方案的异议。申诉人同时还提交了两份计息清单，《贷款余额3995656.72元中关于部分本金340万元及其利息（暂计至2015年11月15日）计算明细表》和《债权计算明细表》（以贷款余额3995656.72元计息至2015年11月23日）。2015年12月1日，金平法院以农行宝安支行提供的《贷款余额3995656.72元中关于部分本金340万元及其利息（暂计至2015年11月15日）计算明细表》为依据，发放执行案款人民币4955359.3元给农行宝安支行。此时，相关的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还未有最后的判决结果。而依申诉人在申诉材料中所述，执行法院通知其领取先行发放的执行款的理由是“为使各方当事人减少利益损失，也便于你行尽快收回贷款，我院（金平法院）通知你行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分配方案中贷款本金340万及相关利息（利息及罚息计至2015年11月15日）先行发还你行，余款暂不分配，待各方当事人就分配方案达成一致意见或进行相关诉讼确定分配数额后再行发放。”由此可知，执行法院先行发放执行款有三点核心内容，一是为减少各方当事人利益损失，对其中无争议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先行发放；二是发放的依据是农行宝安支行提出的计算方法；三是剩余部分暂不分配，待分配方案诉讼结果再行发放。执行法院上述执行行为，一是能够先行兑现部分执行款，对当事人之利益能有效维护；二是将争议事项留待后续解决，有利于执行效率。因此，其行为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执行回转部分执行款是否适当的问题。如前所述，执行法院发放给农行宝安支行执行款的依据并非是分配方案，而是申诉人所提的一份计算本金及利息的材料。执行法院在审查余汉藩就此所提的执行异议中认为，前述发放执行款中包含了部分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此，应予纠正。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就本案而言，一则根据生效的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判决结果，“农行宝安支行依法享有本次拍卖房产抵押款额人民币34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的优先受偿权”，其中不包含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则迟延履行利息制度与《担保法》《物权法》所规定的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有所不同。迟延履行利息只是一项执行措施，其目的是为实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相比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较为次要。因此，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应当先于迟延履行利息受偿。故，执行法院对申诉人先行发放的执行款中包含了迟延履行利息，在债权不够清偿的前提下，依据分配方案，将该部分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至于申诉人所提由于执行法院先行发放执行款的行为，误导其对另一处抵押房产解除查封及抵押，导致其债权无法追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此点理由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申诉人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