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曾用名：孙某某），男，2006年7月17日生，汉族，学生，住徐州市泉山区。法定代理人：孙某1（孙某2之父），1981年12月20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徐州市泉山区。法定代理人：高某（孙某2之母），1982年6月9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长林，江苏天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男，2008年12月19日生，汉族，学生，住徐州市泉山区。法定代理人：赵某1(赵某2之父)，1979年3月24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徐州市泉山区。法定代理人：黄某（赵某2之母），1980年8月27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1979年3月24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80年8月27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赵某2、赵某1、黄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西苑小学，住所地徐州市西苑水漫桥民安园小区内。法定代表人：胡新龙，徐州市西苑小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滨，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承儒，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某2、上诉人赵某2、赵某1、黄某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西苑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7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某2的法定代理人孙某1、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长林，赵某2、赵某1、黄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被上诉人徐州市西苑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滨、杨承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某2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赵某2、赵某1、黄某、徐州市西苑小学承担。理由：1.由赵某2、赵某1、黄某、徐州市西苑小学承担赔偿责任，孙某2无责任。孙某2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如下事实：2018年1月3日下午第二节课后，孙某2在课间休息期间，在学校操场被该校三年级2班学生赵某2猛烈撞击面部致门牙严重受伤，赵某2认可撞到孙某2，后经徐州市口腔医院诊断为门牙根断1/2。另庭审中查证各班级均有划定活动区域，孙某2是在其班级活动区域内游戏时被赵某2撞击受伤。在这一事件中，孙某2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赵某2的父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人身损害事实发生在学校，学校应该对在校的未成年人有管理、保护责任，但学校在课间未采取任何监管措施，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其主观上有一定的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学校应当承担责任。2.孙某2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孙某2要求赔偿医疗费34000元、护理费1415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38815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医疗费34000元，其中662.85元有医院出具的发票为证。后续治疗费38070元，依据徐州市口腔医院的评估意见计算：技牙费用260元、活动假牙费用300元/次，需要两次，共计600元、种植牙17000元左右（需要植骨二次）、CT扫描费用270*3=810元、取药输液费用600元、前期看病医药费用1800元。关于护理费1415元，治疗及复诊加上调解和诉讼合计5天。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年工资为73069元，73069/12/21.75=283元/天，283283元/天×5天=1415元。孙某2于2018年1月3日、1月4日、2月25日、5月5日、9月8日，2019年2月1日、3月6日前往徐州市口腔医院治疗及复查，产生交通费合计4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孙某2现在未满18岁，医生建议：先行结扎固定，视情况进一步处理，成年后种植修复。牙齿是人体中的重要器官，现牙齿折断，医生建议进食避免过冷过热的食物。孙某2牙因受伤后，每次吃饭都会造成上诉人牙疼痛，上诉人为了减少疼痛尽可能的少吃或吃流食，这给正处在成长发育期的孙某2身心造成非常大的伤害，上诉人受伤是两门牙，对孙某2面部美观也有影响。赵某2、赵某1、黄某辩称，1.不认可孙某2上诉责任不在自己的主张，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孙某2牙齿受伤，赵某2头部受伤，学校的证明当中也写明了赵某2是后脑勺头部受伤，这些说明赵某2是被别人从背后所撞击的，也就说明了孙某2撞击了赵某2的后脑勺，过错在于孙某2。孙某2上诉只对法院判决责任有异议，对认定的事实没有上诉。2.孙某2要求支付成年后的医疗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赵某2、赵某1、黄某也不认可其医疗费数额。赵某2、赵某1、黄某上诉请求：1.改判赵某2对孙某2人身损害没有过错，赵某2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孙某2、徐州市西苑小学承担。事实与理由：赵某2在2018年1月3日下午下课休息期间，在学校操场上被人从背后撞击，赵某2当时只是三年级小学生，被撞后不知与人理论，只是快速捂着后脑勺离开操场。孙某2受伤情况有校方的视频为证，孙某2与同学追逐打闹，突然加速跑动，撞到六一班穿蓝衣服的同学。二人身体碰撞后，又撞到站在一边背对着二人的赵某2。1.操场不是学校的禁地，下课时间，学生出现在操场没有过错。操场面积不大，没有划分各年级的活动区域。2.事发后，学校将事发段的视频交给了孙某2家长。受伤的经过应以视频为准，孙某2家长不认可视频内容，说学校出具书面伪证，这完全是无理烂诉。3.孙某2父母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找到学校，班主任老师为其出具只是听说孙某2受伤的证明，只能证明孙某2在那天受伤，在写证明时老师没有调查事情经过。经赵某2申请，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学校和校长出具了书面的情况说明，详细写清了事情经过，该事情经过赵某2无责，甚至可以认为赵某2被孙某2加害，是受害方，因为赵某2后脑勺被撞了个包。4.一审判决没有写明对证据的质证和采信过程。孙某2是六年级学生，赵某2是三年级学生，赵某2站在操场上被跑动的高年级学生从背后撞到，还要求低年级学生有注意义务，不公平合理。孙某2辩称，1.赵某2有过错，当天是孙某2被赵某2撞击受伤，不是赵某2所说的孙某2从背后撞击。2.赵某2在一、二审所说的撞击方向矛盾，在事实上有出入。3.各年级有活动区间，是撞不到一起去的。4.孙某2受伤是由赵某2造成的，录像和证明很清楚，当时的班主任老师和校长都做了调查。5.学校有两个摄像头，学校提供的摄像头是一个远距离的，还有一个近镜头没有提供。6.双方孩子玩耍是分开的，而且孙某2的牙齿受伤是终生的，给孩子带来很大的心理和身体上的伤害。7.孙某2今后的治疗费用相当高，因此医院给写了证明，需要花费到4万元。对于孙某2与赵某2方的上诉，徐州市西苑小学辩称，孙某2受伤是因与赵某2发生肢体接触造成，与学校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根据双方陈述，孙某2的受伤是在人力无法控制的瞬间产生，属于意外事件范畴，已超出学校应有的管理范围，因而与学校没有因果关系。作为教育机构，并不是本案限制民事能力人的监护人和法定代理人，不能认为在学校内受伤，学校就应当有责任。根据学校一审时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学校已经尽到了安全教育管理义务。赵某2与孙某2作为限制民事能力人，也应当注意避免相应的危险，应从事与其年龄认知、能力相符的民事活动。在课间活动中，突然实施加速奔跑等行为是未尽到相应的谨慎义务，也是无视学校安全教育的后果。因此学校不应当承担责任。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35648.85元、护理费1415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40463.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2原系徐州市西苑小学的六年级（一）班学生，赵某2原系三年级（二）学生。2018年1月3日下午第二节课间休息期间，孙某2、赵某2均在操场与同学玩耍，后双方发生碰撞致使孙某2牙齿受伤，赵某2头部受伤。当日，孙某2至徐州市口腔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1+根中1/2折断，伴移位。后孙某2分别于2018年1月14日、2月25日、5月5日、9月8日，2019年2月1日、3月6日前往徐州市口腔医院复查。2019年3月6日徐州市口腔医院医嘱建议：试保留患牙，成年后拔除，行种植修复；若无法保留，拔除后行临时可摘修复，成年后种植修复。孙某2因检查治疗共花费医疗检查费用662.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孙某2、赵某2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孙某2、赵某2在课间与同学玩耍过程中，均未尽到相应的审慎注意义务，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均具有一定的过错；徐州市西苑小学对于学生课间休息过程中在操场上的可能存在危险的玩耍行为，未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在管理具有一定的过错。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对于孙某2的损害后果由赵某2承担30%的赔偿责任，徐州市西苑小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孙某2自行承担50%责任。孙某2主张的医疗费35636.85元，其中662.85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孙某2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目前尚不能确定后续治疗的具体数额，故不予支持，孙某2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护理费1415元，结合孙某2就诊次数及检查治疗的实际需要、参照徐州市同类护工每日80元的报酬标准，一审法院酌定400元。营养费1000元，根据孙某2伤情及实际需要，一审法院酌定500元。交通费400元，结合孙某2就诊次数，一审法院酌定为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结合孙某2的具体的伤情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不予确认。由于赵某2不满十八周岁，故赵某1、黄某作为赵某2的监护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赵某2、赵某1、黄某赔偿孙某2医疗费662.85元、护理费4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762.85元的30%即528.86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徐州市西苑小学赔偿孙某2医疗费662.85元、护理费4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762.85元的20%即352.57元。三、驳回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孙某2提交如下证据：1.病历、诊断证明复印件2页，拟证明孙某2病情；2.孙某1收入证明一份，拟证明有护理费产生。赵某2、赵某1、黄某质证认为，对病历、诊断证明、收入证明均不予认可，且收入证明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徐州市西苑小学质证认为，对病历、诊断证明不予认可，学校不应承担责任。收入证明与孙某2所要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对孙某2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仅凭病历、诊断证明尚不足以证实孙某2相关损失情况，还应与医疗票据等结合认定。仅有加盖徐州中船阳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公章的孙某1的收入证明，没有其工资收入明细予以佐证，且孙某2也未提交孙某1因护理而工资收入减少的情况，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事发时，孙某2、赵某2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当事人虽对如何发生碰撞陈述不一，但孙某2受伤确实是在课间休息期间与赵某2发生碰撞所致，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判决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在其自由裁量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孙某2各项损失问题。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孙某2提供的证据不足以确定其后续治疗的医疗费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对有医疗费票据的数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护理费，孙某2在其上诉状中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标准进行计算，二审中又举证孙某1收入证明欲证明护理费情况，如上所述，本院对孙某2二审所举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参照徐州市同类护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系一审法院根据孙某2伤情、就诊情况、过错程度予以酌定，在其裁量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孙某2、赵某2、赵某1、黄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孙某2负担450元，赵某2负担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王 峰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