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淄博天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博山区白塔镇大海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795343639C。 法定代表人：吴建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省，山东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川岳钙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川区寨里镇南佛村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6996888219。 法定代表人：吕存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彬，淄博淄川律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淄博天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淄博川岳钙业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天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30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驳回淄博川岳钙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86,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租赁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手续不合法，租赁物无法正常使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每月最低缴费点，支付2016年9月9日至11月14日的租赁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淄博川岳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30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支付淄博川岳钙业有限公司租赁费936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9月9日租赁费没有结算，一审认定事实错误。 原告天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川岳公司返还垫付款750000元。 反诉原告川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反诉被告天牛公司支付租赁费117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9日，川岳公司作为甲方，天牛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氧化钙生产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两条氧化钙窑炉生产线及装载机、车辆、办公楼等附属配套设备设施交由乙方租赁，并且乙方使用甲方的资质。对处于停产状态的全部生产设备、装运设备、交通工具等生产设施进行检修，具备生产条件后，对两座窑炉点火试生产；租赁时间自2016年1月6日起至2021年1月5日止，其中，含检修与试生产2个月，即在2016年3月6日前，按照出灰吨位交租赁费，不设交费底线。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续约；租赁费按生产吨位计算，每吨按照10元交纳租赁费，在运行满30天时通算一次，平常考核中以每月13000吨为最低交费点，多出多交；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负责协调周边及外界的关系，负责年审及证照办理的费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在合同签订前所形成的法定责任，如判决、涉税、涉费等费用，乙方代为支出后，由乙方在向甲方支付的租赁费中扣除。因强制执行而被查扣或拍卖的设备设施，其责任由甲方承担，导致乙方不能生产经营，由甲方承担责任并赔偿损失。因政府等行为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停产而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协商解决；在合同履行期间，因生产经营需缴纳的工商、税务、环保等方面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因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原材料、人工、电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连续二个月不按约定支付租赁费，合同终止，因政府行为或主要生产设备出现重大问题而造成停产或限产达10日以上，乙方可根据情况选择终止合同、减少当月租金、延期支付租金；乙方在经营中应保证固定资产及设备的完整性，及时维护、维修，确保固定资产及设备完好，正常磨损的除外。因政府原因需新上设备原则上由甲方负责。原有的生产设备、设施因服务年限的原因需大修，且产生费用超过20000元时，由乙方提出方案，甲方确认后实施，费用挂账，等合同终止时，按合同终止时的残值，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下一租赁方支付给乙方，如果乙方认为价格不合适，乙方可以拆除。在签订合同时，甲方人员吕成斌在合同的落款处签名，乙方的代理人高京东亦在合同的落款处签名，甲乙双方均在落款处盖章。 2016年2月26日，川岳公司作为甲方，天牛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氧化钙生产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协议内容：在甲乙双方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氧化钙生产线租赁合同》中有三处需要改动：一、原合同中租赁期限为2016年1月6日至2021年1月5日止，其中含检修、试生产2个月，即在2016年3月6日前按出灰吨位交租赁费，不设交费底线。原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与原合同的租赁期限不符，实际租赁时间应从2016年1月29日算起，在2016年3月30日前按照出灰吨位交租赁费，不设交费底线；二、原合同中租赁费用支付方式及数额：租赁费按照每吨10元交纳，在运行满30天时通算一次，平常考核中以每月13000吨为最低交费点，多出多交。以上改为租赁费按照每吨10元交租赁费，在运行满30天时通算一次，平常考核中以每月13000吨为最低交费点，多出多交，但每年交款以2000000元为上限，即使按吨位通算超过2000000元，也只交2000000元；三、原合同中约定乙方在经营中应保证固定资产及设备的完整性，及时维护、维修，确保固定资产及设备完好，正常磨损的除外。因政府原因需新上设备原则上由甲方负责。原有的生产设备、设施因服务年限的原因需大修，且产生费用超过20000元时，由乙方提出方案，甲方确认后实施，费用挂账，等合同终止时，按合同终止时的残值，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下一租赁方支付给乙方，如果乙方认为价格不合适，乙方可以拆除。现在改为费用在20000元至100000元之间，执行原协议，改造费用单次超过100000元时，由乙方向甲方提出，经甲方审查、签字、确认后，分10次从承包费中扣除，该设备所有权归甲方。在签订补充协议后，甲方人员吕成斌在合同的落款处签名，乙方的代理人高京东在合同的落款处签名，甲乙双方未盖章。在诉讼中，甲乙双方均认可补充协议的合同效力。 2016年3月12日。天牛公司的代理人高京东将淄博正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制作的川岳公司除尘器技改方案交吕心斌批准，吕心斌于2016年3月13日签字同意整改。 2016年3月23日，天牛公司与川岳公司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由天牛公司代偿川岳公司于2016年1月前所欠工人工 2019年9月9日，天牛公司的代理人高京东与川岳公司的人员吕心斌核对账目，天牛公司提供了川岳公司钙业除尘及环境改造投资表，在该投资表中列明了天牛公司自2016年1月29日至8月1日的各项开支。川岳公司在天牛公司提供的投资表上批注了下列内容：扣除吕心武工资5000元，扣除电费5000元，扣除2016年4月10日前应支租赁费50000元，三项合计60000元，最后余款750000元。天牛公司的代理人高京东及川岳公司的人员吕心斌签字确认。 2016年10月，川岳公司向供电公司预交电费15000元，2016年11月，川岳公司向供电公司预交电费18000元。 2016年11月15日，川岳公司与案外人刘爱云签订租赁合同，川岳公司又将生产设备及附属车辆、设施租赁给刘爱云，租赁期限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 2019年4月9日，川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其内容：贵院已受理天牛公司诉川岳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人认为涉案标的已经转让给他人，有关证据在淄川区公安局存档，申请人无法调取，申请法院调取该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川岳公司的申请，依法调取了还款承诺书、询问笔录、合作协议三份证据材料。在询问笔录中，杜泽明陈述：我们在2016年初签订的合作协议，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到了6、7月份才介入，我听说前面的人干的也不好，厂子纠纷多，再说那时环保查地严，手续一直没有办下来，我看不行就没有干，过了当年的国庆节，有一个姓刘的人说要干，我就走了。在庭审中，川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还款承诺书、询问笔录、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该证据与天牛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关系，川岳公司对其证明内容不发表质证意见。天牛公司发表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笔录的第二页内容可以证实杜泽明于2016年6、7月份才介入，川岳公司纠纷多，环保检查严，手续一直没有办下来，杜泽明没有干。 以述事实有天牛公司出具的天牛公司、川岳公司氧化钙生产线租赁合同、氧化钙生产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川岳公司除尘器技改方案、双方协议、川岳钙业除尘及环境改造投资明细，被告川岳公司出具的供电专用收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调查笔录、还款承诺书、川岳公司、刘爱云氧化钙生产线租赁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足以证明上述事实。 天牛公司出具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是复印件，虽然川岳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没有制作方的盖章或确认，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天牛公司出具的淄博市环境保护局淄川分局关于加强污染源自动监控设施管理的通知是复印件，不是原件，未得到该机关的确认，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天牛公司出具的淄川区碳酸钙行业治理规范、淄川区碳酸钙企业治理任务分解表是复印件，天牛公司出具的淄川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耐火材料、钙业、熔块生产企业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也是复印件，淄博汉林钙业有限公司在三份证据材料上注明来源并加盖公章，但无制作机关的确认，该证据材料也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天牛公司出具的委托经营合同、原材料、石灰入出库及库存日报表系其与第三方之间的事项，川岳公司不认可，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川岳公司与天牛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氧化钙生产线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2016年2月26日，川岳公司与天牛公司签订了氧化钙生产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对氧化钙生产线租赁合同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氧化钙生产线租赁合同同样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租赁合同变更后，租赁期限改为2016年1月29日至2021年1月5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在川岳公司与天牛公司的租赁活动中，吕心斌是川岳公司的代理人，其在租赁活动中的行为应作为川岳公司的行为，其理由有以下几点：1、在租赁合同的签订中，吕心斌作为川岳公司一方人员在合同的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了单位公章。在签订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时，吕心斌作为川岳公司一方人员在合同的落款处签名，没有加盖公章，但庭审中，川岳公司认可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并承认其合同效力。在淄博正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呈送的川岳公司除尘器技改方案上，吕心斌批示同意整改，并签名。根据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吕心斌代表川岳公司参与了合同的签订、修改及合同的履行事宜，是川岳公司的表见代理人，其实施的行为代表公司的行为；2、川岳公司主张，吕心斌不是川岳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川岳钙业除尘及环境改造投资明细上的签名是临时签名，他不明确合同的内容。川岳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事实，吕心斌参与了租赁合同的签订及修改，川岳公司又主张其不了解合同内容，前后自相矛盾；3、川岳公司为证明天牛公司将涉案标的已经转让他人的事实，申请法院到公安局调取证据材料。在该案中，天牛公司的诉讼标的额为750000元，吕心斌在川岳钙业除尘及环境改造投资明细中确认投资金额为750000元，上述事实表明川岳公司认可吕心斌的代理人身份及代理行为，并且证实天牛公司为川岳公司垫付750000元的事实。在庭前证据交换中，川岳公司认可川岳钙业除尘及环境改造投资明细的真实性，认可7笔资金支出。川岳公司在答辩状中辩称，认可川岳钙业除尘及环境改造投资明细的真实性，但是，吕心斌不是川岳公司的工作人员，川岳公司未授权他在川岳钙业除尘及环境改造投资明细上签字，其在上面签字是个人行为，川岳公司对他签字确认的内容不认可，因川岳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租赁合同履行中，天牛公司依据租赁合同以及双方达成的协议，为川岳公司支出及垫付了工资、维修费等费用，截止2016年9月9日，合计750000元。上述费用至今未按约定从租赁费中扣除，也未返还给天牛公司。在租赁合同中，承租人为出租人垫付的费用，出租人应予以返还，且川岳公司在答辩状中辩称租赁费与垫付款相抵，故天牛公司要求川岳公司返还垫付款7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在租赁合同的履行中，天牛公司与川岳公司在2016年9月9日进行了结算，川岳公司在天牛公司提供的川岳钙业除尘及环境改造投资明细中注明最后余款750000元，并且注明了所欠租赁费的金额，由此可见，在2016年9月9日以前，天牛公司已不欠川岳公司的租赁费。由于租赁合同没有终止，天牛公司应自2016年9月10日起继续支付租赁费。川岳公司要求天牛公司支付2016年3月6日至2016年11月14日期间的租赁费1170000元，其主张的租赁期间有误，应以2016年9月10日开始计算租赁费。租赁合同约定以生产吨位确定租赁费，每生产一吨支付租赁费10元，以每月生产13000吨为最低交费点，天牛公司应向川岳公司支付租赁费286000元。天牛公司主张，双方在2016年9月9日已结算并以解除租赁合同，天牛公司不应再支付租赁费。天牛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本案中，双方在2016年9月9日的结算，只是对前期应付款项的结算，结算单据体现不出天牛公司要求与川岳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其也无其他证据证实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再者，川岳公司也不认可，故天牛公司主张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9月9日解除，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既然合同未解除，合同当事人应继续履行合同，天牛公司应从2016年9月10日继续支付租赁费。川岳公司主张租赁合同于2016年11月14日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淄博川岳钙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淄博天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垫付的资金750000元；二、淄博天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淄博川岳钙业有限公司租赁费286000元；三、驳回淄博川岳钙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淄博川岳钙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7665元，由淄博天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795元，由淄博川岳钙业有限公司负担48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吕心斌在涉案投资明细中的签字行为为职务行为，该明细具有对账单性质，故可以确认承租方为出租方的垫付费用系上述对账数额，一审据此认定川岳公司支付天牛公司垫付款数额，并无不当。川岳公司关于吕心斌签字只是临时签字，不是最终确定的观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明细中既然有4月之前租赁费的记载，该明细的截止点为9月，若4月至9月的租赁费未处理而不一并冲减，不合常理，且如川岳公司所言，对账是在天牛公司欠租赁费时由其促成，此时对账应对租赁费给予特别注意,故一审确定截至9月9日前天牛公司不欠相关租赁费，并无不当。证人刘某称与川岳公司签订合同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其主张自9月即进入该公司现场未有证据证明，天牛公司主张对账后即撤场证据不足，故应认定合同自2016年11月14日解除。一审认定天牛公司应支付自对账日之后至合同解除时的租赁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淄博天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淄博川岳钙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淄博川岳钙业有限公司负担13160元，由上诉人淄博天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德忠 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