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通城县隽水镇玉立大道79号。负责人：卢琦，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敏胜，男，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时保，男，194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红（系被上诉人周时保之子），住湖北省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金灿，男，199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时保、皮金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误工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1273.61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周时保生于1947年10月15日，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1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交因本次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一审时，周时保虽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该证仅能证明其属于农业人口，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证明其在发生事故前可以从事正常的农业生产并以此取得收入，以及事故后存在收入减少的事实。2.周时保起诉时请求赔偿的医疗费为33861.38元（即实际医疗费27861.38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但一审认定其实际医疗费为29332.74元。请求赔偿的残疾赔偿金为29956元（14978元/年×25%×8年），一审认定为33096.29元。这两项费用超过了周时保的诉讼请求范围。3.周时保起诉时未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保险公司不应向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时保辩称，1.周时保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退休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待遇，并不必然丧失劳动能力。本次事故发生前周时保身体健康，能从事一般的农业劳动，承包农田6.08亩，有固定的收入来源，本次事故的发生给其造成了损失，其提出误工费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2.本次事故发生时，周时保年满71岁，一审按106个月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皮金灿辩称，1.本次事故发生时周时保已年满71岁，不应当计算误工费，且周时保住院时医生已经要求其出院，但其不肯出院，增加的医疗费皮金灿不应当承担。2.本次事故周时保也有责任，应自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周时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具费、交通费合计108271.5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28日11时30分许，皮金灿驾驶鄂Ｌ×××××号轻型普通货车沿通城县通四公路自通城县城往沙堆方向行驶，行至通城县沙堆镇××——大柱××山村大柱小学路段时，将道路上的行人周时保撞倒，致周时保受伤，车辆损坏。周时保随即被送往通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7天，皮金灿垫付19332.74元，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垫付10000元。12月6日，湖北省通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12221201800002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皮金灿负事故全部责任，周时保不负事故责任。2019年4月28日，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鄂明医临鉴字【2019】第10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周时保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增加赔偿指数5%（综合系数为25%），建议给予后期医疗费6000元左右，休息时间为伤后220天，护理时间100天，营养时间80天。鉴定费2300元。由于双方当事人未达成赔偿协议，故引起纠纷。在审理过程中，周时保增加诉讼请求至148271.58元。皮金灿驾驶的鄂Ｌ×××××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其中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300000元，并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5日0时至2019年6月5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通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皮金灿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时保不负此次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依法予以采信。周时保现年72岁，居住在湖北省××××组，为农业户口，承包农田耕种6.08亩。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周时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9332.74元、后期医疗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33096.29元（14987元/年÷12个月×106个月×25%）、住院伙食费2850元（50元/天×57天）元、营养费1200元（15元/天×80天）、误工费20661.92元（34280元/年÷365天×220天）、护理费10656.71元（38897元/年÷365天×100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车）788元、鉴定费2300元，共计113885.66元。该事故车辆鄂Ｌ×××××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皮金灿驾驶鄂Ｌ×××××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应先由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83714.92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33096.29元、误工费20661.92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10656.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300元）给周时保，余额30170.74元，由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30万元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皮金灿在本次交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应由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30170.74元给周时保，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予以冲抵，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还应赔偿20170.74元给周时保，即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共应赔偿周时保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3885.66元。因赔偿周时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在保险限额内，故皮金灿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为节约诉讼成本，皮金灿垫付的19332.74元由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直接从赔偿周时保的数额内扣减支付给皮金灿。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辩称周时保超过71周岁不应赔偿误工费问题，虽然本案周时保的年龄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退休在某种意义上讲，更多的是一种待遇，并不是必然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鼓励老年人在自愿和量力的情况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其第六十九条规定：“老年人参加劳动的合法收入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该款并未明确如何认定有无误工。误工费是属于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侵害而本应可获得却因侵害行为无法得到的利益，是以受害人有无劳动能力、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来判断和确定其是否存在误工费损失及数额，并非以有无实际工作或年龄大小来判断。周时保在本次事故受伤前身体健康，能从事一般农业劳动，承包农田耕作6.08亩，有固定收入来源，但本次事故给其造成了实际的误工损失，故对其主张的误工损失予以支持。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辩称不应承担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本案鉴定费是为了确定本案保险事故造成保险标的损失程度，为赔偿提供依据而必须支出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故本案2300元的鉴定费，应由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周时保各项损失84552.9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支公司向皮金灿支付19332.74元。上述款项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周时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皮金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虽然我国法律规定了退休年龄，但退休年龄与劳动能力没有直接关系，达到退休年龄并不必然丧失劳动能力，仍然可以通过劳动获取收入，且退休年龄主要是针对城镇职工而言，对于依靠家庭承包责任地为收入来源的广大农民不具有适用性。本案中，周时保系农民，有承包的田地，其年龄虽已超过60岁，但仍以耕种家庭承包责任地取得固定收入，本次事故造成其右侧第1－7、左侧3－7肋骨骨折，双肺挫伤，Ｔ7、11椎体压缩性骨折，Ｔ6椎体骨髓水肿，Ｌ1、2、3右侧横突骨折，右手拇指远节指骨缺失致功能丧失分值≥10分以上，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经鉴定认为周时保伤后应休息220天，故必然会影响其从事农业生产，造成一定的误工损失。一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对周时保主张误工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二、一审认定周时保医疗费为29332.74元、残疾赔偿金为33096.29元，超出了周时保起诉主张的医疗费27861.38元和残疾赔偿金29956元（按8年即96个月计算）数额，但一审认定的赔偿总额未超过周时保的诉讼请求范围，故对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提出一审判决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经二审核实，周时保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3700.5元（14978元/年÷12个月×25%×108个月），一审按14987元/年的标准计算周时保残疾赔偿金虽有错误，但一审计算周时保残疾赔偿金的时间为106个月，而周时保因本次事故受伤时年满71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按9年（即108个月）计算，一审认定周时保残疾赔偿金为33096.29元并未加重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的赔偿负担，故本院对此不作调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该规定可以看出，保险公司可以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并不表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未明确提出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就不能在交强险中赔偿该项损失。周时保因本次事故受伤，构成九级伤残，精神遭受损害，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本次事故由机动车一方负全部责任，周时保无责任。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认为周时保起诉时未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对该项损失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是对法律的狭隘理解，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联合财险通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关于周时保残疾赔偿金的认定虽然错误，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