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4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昌涛，男，198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诉讼委托代理人：邵璞，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君平，女，1982年09月0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鲁宁，男，198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上诉人郭昌涛因与被上诉人王君平、于鲁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郭昌涛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昌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于鲁宁与被上诉人王君平共同支付郭昌涛货款40380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自被上诉人王君平出具欠条之日（2018年11月26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民事诉讼文书样式》的通知[法（2016）221号]对民事诉讼文书样式作了明确细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网站公布了《决定书（申请回避用）》样式，要求列明“概述申请回避的理由”、“写明准许或者驳回回避申请的理由”。上诉人郭昌涛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提出要求独任审判法官翟萍回避的申请，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以（2019）鲁1422民初375号决定书予以驳回，并且未概述申请回避的理由，未写明准许或者驳回回避申请的理由，也未将当事人申请回避的事实，作为重要的程序事实予以列明，而且该决定书没有签署院长的名字，而是签署法官自己的名字，违反程序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二被告是夫妻关系，于2018年11月28日离婚”是错误的。本案一审两次开庭审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二被告于2018年11月28日离婚”的事实，一审判决如此认定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首部明确载明：二被上诉人王君平、于鲁宁的住址均为“山东省宁津县宁津镇小店村160号”，这足以证实二被上诉人王君平、于鲁宁就是办理了离婚手续，也是为了逃避债务而假离婚。上诉人提交二被上诉人王君平、于鲁宁于2017年4月20日共同购买商品房的客观事实，进一步证明二被上诉人并没有关于财产的特殊约定，对于任何一方通过合法经营所欠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郭昌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货款用于王君平与于鲁宁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是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理解和适用错误。于鲁宁确实没有参与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经营，两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有关于财产的约定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郭昌涛无法取得王君平、于鲁宁的银行流水，应当由人民法院调取，来证明以往的买卖合同经营利润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严重违反程序规定，并且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君平答辩称,一、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近亲属的；（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平审理的。审判人员接受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请客送礼，或者违反规定会见当事人或诉讼代理人的，当事人有权要求他们回避。而本案审理法官并没有上述情形和行为，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回避申请也无不当。二、该笔债务系被上诉人王君平的个人债务与前夫于鲁宁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答辩人的前夫（被上诉人于鲁宁）并没有参与也对此不知情，答辩人也没有将该笔贷款用于家庭生活。且答辩人夫妻于2018年11月28日解除了婚姻关系，这笔货款也不具有夫妻共同生活的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涉案货款40余万元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被上诉人于鲁宁不知情，上诉人一审时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结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是答辩人个人债务是正确的。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于鲁宁答辩称，本案被答辩人所述不是事实，对于被上诉人王君平和郭昌涛的买卖合同我并不知情。我与王君平原系夫妻，后因感情不和在2018年11月份解除了婚姻关系。前妻王君平跟郭昌涛的买卖合同，我毫不知情。直到事情发生才知道他欠了这么多货款。我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是普通家庭，日常开销非常简单，这么大笔的欠款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为我也上班，平常上班都是在德州市区住单位宿舍，我自己有收入用于自己的日常生活开销和偿还购房贷款。因此，我不同意承担该笔债务，认为这应该是王君平的个人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郭昌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40380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是夫妻关系，于2018年11月28日离婚。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原告在被告处订购了涉案货物，2018年11月26日，尚欠原告货款403809元。欠条上打的是503809元，2018年11月27日被告王君平又还了原告100000元，至今尚欠403809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郭昌涛提交的案涉交易记录、王君平打的欠条，在案佐证，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郭昌涛与王君平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事实上存有买卖合同关系。郭昌涛依约支付给了王君平货款，王君平在无法履行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前提下给郭昌涛出具了返还503809元货款的欠条一份，2018年11月27日被告王君平又还了原告100000元，至今尚欠403809元，郭昌涛也予以接受，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涉案的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此可见，郭昌涛以王君平书写的欠条主张返还403809元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被告争议焦点一、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自被告王君平出具欠条之日（2018年11月26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但因原告没明确利息数额，也未交纳该部分诉请诉讼费用，视为原告郭昌涛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关于原、被告争议焦点二、被告于鲁宁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案中王君平与于鲁宁在郭昌涛转账时虽系夫妻关系，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君平在庭审中陈述这是其个人债务，和于鲁宁没有关系，且郭昌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货款用于王君平与于鲁宁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案涉货款仅由王君平经手、签名，原告也并不否认王君平单独签名，应当认定郭昌涛明知该货款并非用于王君平与于鲁宁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并非是基于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本院认为郭昌涛主张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不足，于鲁宁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王君平、于鲁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庭审中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王君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郭昌涛货款403809元；二、驳回原告郭昌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07元,减半收取4204元，由被告王君平负担3583元，由原告郭昌涛负担62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上诉人郭昌涛与被上诉人王君平、于鲁宁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正确；二、涉案欠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郭昌涛自出具欠条之日（2018年11月26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有权用口头或者书面方式申请他们回避：（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近亲属的；（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的。审判人员接受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请客送礼，或者违反规定会见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的，当事人有权要求他们回避。”本案中，郭昌涛申请回避的理由为法官无端指责郭昌涛胡乱起诉，此回避申请事由并非法定情形，一审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且郭昌涛在收到驳回回避申请的《决定书》之后，没有申请复议。二审中，以《决定书》的格式问题提出程序违法请求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该笔欠款并非借款，是被上诉人王君平在经营期间预收货款后无法提供货物，经核算以欠条的方式为上诉人郭昌涛出具的应退还的货款数额。被上诉人王君平自2016年开始，在与被上诉人于鲁宁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经营活动，其经营活动的收款、供货方为被上诉人于鲁宁的弟媳王日丽。被上诉人于鲁宁对王君平从事该项经营活动应当知情，应认定其经营获得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2018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王君平为上诉人郭昌涛出具欠条，2018年11月28日与被上诉人于鲁宁协议离婚。被上诉人王君平在庭审中主张被上诉人于鲁宁与该笔欠款毫无关系，不让被上诉人于鲁宁为自己分担还款责任，放弃财产权利和孩子的抚养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上诉人于鲁宁无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债务为王君平的个人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于鲁宁不承担偿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出卖方可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平等，在买受人已支付货款而出卖人不供货的情况下，出卖人也应对买受人负有赔偿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君平收取货款后没有履行供货义务，应赔偿占用货款期间的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驳回郭昌涛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正确，应予纠正。鉴于双方结算时的欠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共利息损失应于起诉之日起计算，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主张以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二审中又以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昌涛主张涉案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主张支付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中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程序违法请求发还重审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君平、于鲁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上诉人郭昌涛欠款403809元及利息（以40380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郭昌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07元，减半收取4204元，由王君平、于鲁宁负担3583元，由郭昌涛负担6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57元，由被上诉人王君平、于鲁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铎审判员  孔祥波审判员  魏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