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玉美，女，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核和平里招待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15楼。法定代表人：王岔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然，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15楼中核和平里招待所309室。法定代表人：袁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男,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牛玉美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核和平里招待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里招待所）、原审第三人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越超然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玉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牛玉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牛玉美与博越超然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牛玉美不能在2019年3月28日知晓法院裁定结果，并履行清偿义务。牛玉美成立及出资北京元康明商贸有限公司不是为了躲避执行。牛玉美及牛玉美的一审代理人孙逸没有在博越超然公司中担任职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牛玉美已用以物抵债的形式补足对博越超然公司的出资，不应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平里招待所辩称，不同意牛玉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博越超然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牛玉美的上诉请求。牛玉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法院确认牛玉美在（2015）东民初字第15567号民事判决书中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和平里招待所作为出租人认为承租人博越超然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及违反约定的情况，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并支付房屋租金、违约金等。2017年3月15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155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由博越超然公司腾退房屋并支付房屋租金、占有使用费、电费、卫生费、违约金。后博越超然公司不服该判决结果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博越超然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和平里招待所申请执行。2018年5月10日，因未查找到被执行人博越超然公司可供执行的线索，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1执8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案件本次执行程序。后根据和平里招待所要求追加牛玉美的申请，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1执异285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博越超然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25日，注册资金为10万元。公司股东为孙逸，实缴注册资金10万元。2014年9月，公司股东变更为牛玉美和陈美英，其中牛玉美出资9.5万元、陈美英出资0.5万元。2016年5月13日，博越超然公司增资至300万元，最终认缴时间为2016年6月1日，其中牛玉美出资299.5万元，陈美英出资0.5万元。公司工商档案中未公示最终实缴出资时间，亦未有增资部分交纳资金的票据和验资报告。2017年4月，牛玉美将其持有的出资299.5万元转让给袁均，陈美英将其出资0.5万元转让给伍友俊并同步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法院认为，牛玉美在博越超然公司增资至300万元时认缴了290万元的注资，但并未实际缴纳即将其所持股权全部转让给袁均，应当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于2019年3月20日裁定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556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执行人博越超然公司应履行的给付义务中尚未履行的债务，由牛玉美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5月16日，牛玉美收到上述裁定书，后因不服该裁定书，提出本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讼中，牛玉美出示民事调解书、北京元康明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汇款凭证、评估报告书、企业信息查询及工商档案，证明牛玉美已经于2019年5月13日完成对博越超然公司的实缴出资义务，且已经变更工商登记。上述证据显示，2019年4月8日，北京元康明商贸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孙逸，注册资本360万元。2019年4月20日，牛玉美向北京元康明商贸有限公司实缴注册资金350万元，2019年4月23日，孙逸向北京元康明商贸有限公司实缴注册资金10万元。博越超然公司曾以牛玉美未实缴290万元增资款为由起诉要求牛玉美向博越超然公司支付290万元出资款，并要求牛玉美支付自2016年5月13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未履行出资所产生的利息45万元。在该案中，牛玉美认可增资款认缴期限为2016年5月13日，但至今仍未实缴，未履行出资义务，同意博越超然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法院委托北京中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北京元康明商贸有限公司的资产及相应负债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4月23日）的公允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委估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4月23日的账面资产净值为360万元，调整后的账面净资产为360万元，评估价值为360万元，资产净增值0元，增值率0%。2019年4月29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1984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如下：牛玉美于2019年5月29日以其持有的北京元康明商贸有限公司价值290万元的股权向博越超然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以其持有的北京元康明商贸有限公司价值60万元的股权抵作博越超然公司主张的45万元的延迟出资利息，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如果在2019年5月29日以前未办理完成上述股权出资登记及股权变更登记，牛玉美须在2022年4月29日以前以金钱形式向博越超然公司履行290万元的出资义务，并给付迟延出资利息45万元。2019年5月13日，牛玉美与博越超然公司订立《转让协议》，牛玉美将其持有的北京元康明商贸有限公司35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博越超然公司。2019年5月17日，北京元康明商贸有限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分别为博越超然公司（350万元）及孙逸（10万元）。诉讼中，和平里招待所出示博越超然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查询档案、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证明牛玉美原系博越超然公司股东，2016年5月13日前牛玉美应以货币方式出资299.5万元，现认缴期限已届满，但牛玉美未实缴出资290万元。经质证，牛玉美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其中，博越超然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查询档案显示牛玉美在该公司的认缴额为299.5万元，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日期为2016年6月1日，但未显示实缴明细。但博越超然公司章程修正案显示牛玉美认缴出资额为299.5万元，出资时间为2016年5月13日，出资方式为货币。和平里招待所出示《复议申请书》及证据，证明牛玉美于2019年3月即收到（2018）京0101执异285号执行裁定书，之后成立北京元康明商贸有限公司并与博越超然公司恶意串通，以股权形式补足出资。经质证，牛玉美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2019年3月28日确实收到一份执行裁定书，但因原裁定在告知救济途径时存在笔误，因此于2019年5月16日收到新的执行裁定书。经对比，两份裁定仅在告知救济途径方面存在差异。牛玉美与博越超然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2019年3月北京元康明商贸有限公司已在筹备的过程中。博越超然公司是为了增强资产才起诉牛玉美。关于（2015）东民初字第1556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情况，经询，和平里招待所称现已申请恢复执行，但未有进一步的执行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博越超然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陈述和质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牛玉美经法院（2018）京0101执异285号执行裁定书确定为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556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执行人博越超然公司应履行的给付义务中尚未履行的债务，由其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5月16日，牛玉美收到上述裁定书。2019年5月29日，牛玉美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牛玉美认可其确实未履行对博越超然公司的出资义务即将股权转让，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牛玉美应当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牛玉美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转让案外人股权方式履行对博越超然公司的出资义务，但结合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分析，牛玉美于2019年3月28日即知晓法院裁定追加其作为被执行人并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一情况，但其并未积极履行对和平里招待所的清偿义务，而是在得知裁定内容后很短时间内对案外公司出资，并与博越超然公司达成以持有股权履行出资义务的调解书同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结合牛玉美及其一审代理人在博越超然公司、案外公司曾经及现在的任职情况，和平里招待所认为牛玉美与博越超然公司恶意串通以躲避对和平里招待所执行的抗辩意见，法院予以采信。同时，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现牛玉美即使在其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采取一系列意欲补足出资的行为，但其出资方式亦与博越超然公司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方式不同，因此牛玉美的上述补足出资行为，不能对抗执行申请人。牛玉美要求确认其在（2015）东民初字第15567号民事判决书中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判决：驳回牛玉美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牛玉美提交（2018）京0101执异286号法律文书打印件、案外公司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复印件、（2014）民提字第101号法律文书打印复印件，欲证明自己的主张。和平里招待所提交博越超然公司转账资料复印件，欲证明己方的主张。博越超然公司提交案外公司和博越超然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打印件、验资报告，欲证明自己的主张。各方当事人对其他两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牛玉美认可其确实未履行对博越超然公司的出资义务即将股权转让，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牛玉美应当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牛玉美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转让案外人股权方式履行对博越超然公司的出资义务，但结合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分析，牛玉美于2019年3月28日即知晓法院裁定追加其作为被执行人并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一情况，但其并未积极履行对和平里招待所的清偿义务，而是在得知裁定内容后很短时间内对案外公司出资，并与博越超然公司达成以持有股权履行出资义务的调解书同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结合牛玉美及其一审代理人孙逸在博越超然公司、案外公司曾经及现在的任职情况，和平里招待所认为牛玉美与博越超然公司恶意串通以躲避对和平里招待所执行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是妥当的。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现牛玉美即使在其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采取一系列意欲补足出资的行为，但其出资方式亦与博越超然公司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方式不同，因此牛玉美的上述补足出资行为，不能对抗执行申请人。牛玉美要求确认其在（2015）东民初字第15567号民事判决书中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牛玉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牛玉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云审判员 刁久豹审判员 赵胤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