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帝达淀粉生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梨树县郭家店镇。法定代表人：耿福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波，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大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辽东湾大街中段（地税局西侧）。法定代表人：张春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源，辽宁西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波，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省恒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国家农业科技园区102线998公里处。法定代表人：魏玉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帝达淀粉生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大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公司）原审第三人吉林省恒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8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帝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源、被上诉人北大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波、原审第三人恒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达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2018）辽08初1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给付本金数额应为9,806,731.80元。2、变更（2018）辽08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自一审起诉之日其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利息。3、二审上诉费及实际支出费用依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表现在：一、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中，虚假表意为买卖合同，但隐藏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企业间资金拆借，故买卖合同无效。对于真实表意的资金拆借应定性为民间借贷，应该按照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审查和处理。其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双方无争议借款本金为5000万元至2018年8月15日起诉时，上诉人帝达公司分32笔已经偿还了借款本金40,193,268.20元。北大荒公司一审证据七中，对此也无异议。而且，北大荒公司的一审诉请第一项也明确要求偿还本金为剩余的9806731.80元。北大荒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始终未变更过诉请，按照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故一审判决第一项对本金数额的没有事实依据，认定错误。其二，形式上虚假表意的买卖合同无效，那么，基于买卖合同，双方所做的补充协议及对帐单、确认函等均因虚假表意而无效。所以，一审中北大荒公司提出的证据七中的往来款项询征函、应收帐款确认单位、违约协议等均不具备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一审判决第一项把2016年12月20日的应帐款确认单上记载的数额认定为尚欠本金的数额是错误的。二、双方间真实表意的借贷无书面协议，对于借贷合同的主要条款只能明确出借的本金数额为5000万元，而其他的主要条款无约定。在买卖关系中，2012年9月13日签订合同，2012年9月14日交付的5000万元借款合同中交提货时间为2012年9月15日前，以上的三个时间点无法明确履行期间，在借款关系中，应视为无借期约定。对于利率双方无书面约定，也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实际履行给付了相应利息。关键的是，对于上诉人帝达公司32笔的还款，双方都认可是本金还款，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双方间的拆借是无期限、无利率约定的。按照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借款期内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尤其本案中没有借款期限的约定，也就不存在逾期利息的问题。为此，本案中只能从被上诉人北大荒公司一审起诉的时间2018年8月16日开始按年利息6%计息。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2016年度利息3,130,475.02元，认定错误。该判决第二项则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一、二项应予变更，望二审法院明察。北大荒公司辩称，一、北大荒公司与帝达公司达成人民币5000万元的口头借款协议，口头借款协议中存在动产让与担保条款。1.2012年中旬，北大荒公司与帝达公司就民间借贷的相关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①北大荒公司将人民币5000万元出借给帝达公司，年资金使用费为15-20%，月利率1.25%，借款期间为半年。②帝达公司以提供动产（玉米）让与担保的方式，为其借贷债务本息的偿还提供担保，即北大荒公司与帝达公司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粮油购销合同，帝达公司将其储存在恒昌公司岭西10号库内的25,000吨玉米，以价款5000万元出卖给北大荒公司。同时，北大荒公司与帝达公司、恒昌公司共同签署了过户证明：帝达公司仓储于恒昌公司岭西10号库内的25,000吨玉米，即日起过户给北大荒公司，该玉米的所有权归属北大荒公司，出库以北大荒公司的指令为准。如果帝达公司不将25,000吨玉米的所有权过户给北大荒公司来提供担保，北大荒公司不可能将5000万元出借给帝达公司。③当帝达公司不能偿还借款本息时，北大荒公司将以让与的25,000吨玉米的折价款和变卖款，予以相应受偿。2.北大荒公司在取得仓储于恒昌公司的25,000吨玉米的所有权后，北大荒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依约将人民币5000万元出借给帝达公司。3.借款到期后，帝达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北大荒公司便在2013年3月20日和3月22日，书面通知恒昌公司将保管的玉米予以部分出库，但恒昌公司以各种理由不给出库，一直持续到2016年，恒昌公司告知北大荒公司玉米没有了。北大荒公司于2017年在吉林省四平市中级法院以恒昌公司为被告、帝达公司为第三人，提起玉米买卖合同的民事诉讼，要求恒昌公司交付玉米，四平中院以案件系民间借贷性质，裁定驳回起诉。二、上诉人帝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北大荒公司之间的让与担保法律关系是合法有效的。①《合同法》第124条赋予了当事人创设合同类型自由的权利。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24条以司法解释的形式确立了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的非典型担保形式的合法性，该非典型担保形式即为让与担保。③a、最高法院王闯法官在文章中将让与担保定义为，债务人或第三人为债务人之债务而将担保标的物的财产权转移给担保权人，于债务清偿后，标的物应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不履行时，担保权人得就该标的物受偿的非典型担保。b、本案中借款人帝达公司为了担保50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务，将储存在第三人恒昌公司岭西10号库内的25,000吨玉米的所有权过户给北大荒公司，北大荒公司和帝达公司、恒昌公司共同签署了过户证明。当帝达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时，北大荒公司书面通知恒昌公司将保管的玉米部分出库，但恒昌公司以各种理由不给出库，后来告知北大荒公司玉米没有了。c、从以上事实能够看出，按照物权法第26条规定，担保物25,000吨玉米在过户转让给北大荒公司前，第三人恒昌公司已经保管占有该玉米，担保人帝达公司通过转让请求保管人恒昌公司返还玉米的权利代替交付，即指示交付。本案中的让与担保为清算型让与担保。三、判决的本金数额20,221,249.88元及2016年度的利息3,130,475.02元与北大荒公司诉请的本金数额9,806,731.8元及2012年9月14日至2018年8月15日的利息19,475,809.96元，都是根据帝达公司确认的借款数额及月利率1.25%、还款数额、应收账款确认单计算的，只是计算方法不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帝达公司在吉林四平中院（2017）吉03民初39号民事裁定书第2页中自认：①向北大荒公司借款5000万元，使用费是年息15-20%。②依据对账数，帝达公司欠北大荒公司资金及资金使用费2200万元左右。2.吉林四平中院在（2017）吉03民初39号民事裁定书第6页中认为，帝达公司与北大荒公司实际应为借贷关系，签订购销合同等应是为该借贷提供的担保。3.①从2012年9月14日至2016年12月31日，北大荒公司与帝达公司以欠货款、违约金的应收账款确认的方式，对欠款本金、利息进行了书面确认。②根据应收账款确认单的记载：a、至2013年12月31日，帝达公司欠北大荒公司利息4,779,902.92元、欠本金15,887,855.3元；b、至2014年12月31日，帝达公司欠北大荒公司利息2,623,292.7元、欠本金17,967,758.22元；c、至2015年12月31日，帝达公司欠北大荒公司利息2,846,143.16元、欠本金17,790,050.92元；d、至2016年12月31日，帝达公司欠北大荒公司利息3,130,475.02元、欠本金20,221,249.88元。4.①应收账款确认单中计算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是从帝达公司在2012年9月14日收到借款5000万元之日，按照月利率1.25%计算利息，每年度进行应收账款确认时，均对上一年度所欠的本金与利息合计后作为下一年度发生的借款额，即计算复利。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5.本案中，北大荒公司与帝达公司书面确认的从2012年9月14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借款本金、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6.一审判决根据北大荒公司与帝达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最后一次书面确认的欠款本金20,221,249.88元、利息3,130,475.02元，判决帝达公司偿还北大荒公司欠款本金20,221,249.88元及2016年度的利息3,130,475.02元，其中欠款本金20,221,249.88元中包括北大荒公司诉请的本金9,806,731.8元及2012年9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10,414,518.08元（北大荒公司诉请的本金9,806,731.8元，加上北大荒公司诉请的2012年9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10,414,518.08元，再加上2016年度应收账款确认单中的利息3,130,475.02元，等于2016年度应收账款确认单中的本金、利息合计总额23,351,724.90元），也就是说，北大荒公司诉请的本金9,806,731.8元、从2012年9月14日计算至2018年8月15日的利息19,475,809.96元，与一审判决的计算依据是相同的，只是将本金与利息分开计算的。关于恒昌公司，北大荒公司认为，从以上事实能够看出本案中的让与担保为清算型让与担保。借款到期后，帝达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北大荒公司便在2013年3月20日和3月22日，书面通知恒昌公司将保管的玉米予以部分出库，但恒昌公司以各种理由不给出库，一直持续到2016年，恒昌公司告知北大荒公司玉米没有了。北大荒公司于2017年在吉林省四平市中级法院以恒昌公司为被告、帝达公司为第三人，提起玉米买卖合同的民事诉讼，要求恒昌公司交付玉米，四平中院以案件系民间借贷性质，裁定驳回起诉。第三人恒昌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北大荒公司和帝达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让与担保法律关系与北大荒公司和恒昌公司之间的保管法律关系有法律上的牵连（过户证明明确约定恒昌公司承担25,000吨玉米的保管责任）；即由于恒昌公司的过错行为造成了担保物25,000吨玉米灭失，现在帝达公司没有能力偿还北大荒公司20,221,249.88元及利息3,130,475.02元。造成了北大荒公司不能用玉米的折价款和变卖款受偿20,221,249.88元及利息3,130,475.02元，恒昌公司应当对帝达公司不能偿还的20,221,249.88元及利息3,130475.02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恒昌公司述称，能够在本案当中确定恒昌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核心的材料就是一份过户证明。因为本案当中存在了两个法律关系，即帝达公司与北大荒物公司。一个是借贷关系，一个是买卖关系。从过户证明材料的形成日期来看，它与买卖关系是同一天形成的。从买卖合同的内容上来看，这份过户证明是这份协议当中的第八条而产生的附件，也就是说，这份过户证明是帝达公司与北大荒公司两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关系当中的组成材料。而与他们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没有关系。如果本案审理的是买卖法律关系，可能该过户证明效果产生一定的法律作用。但既然本案审理的是借贷法律关系，且此前四平法院已经认定双方买卖关系并不真实，那么将买卖法律关系当中的一个文件单独挑出来，让它为一个借贷法律关系独立承担的去担保责任的法律的认定和适用是否正确。所以，恒昌公司认为一审错误的将过户证明认定为是一个在借贷法律关系当中也具有独立性、能够产生让与担保法律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北大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帝达公司偿还北大荒公司借款本金9,806,731.80元；2.判令帝达公司偿还北大荒公司借款利息19,475,809.96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8月15日。2018年8月16日以后的借款利息以29,282,541.7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上本金、利息共29,282,541.76元。3.判令恒昌公司对以上借款本息在50,00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等费用由帝达公司承担，吉林恒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昌公司（供方）与帝达公司（需方）于2012年5月10日签订了《玉米购销代储合同》约定：“一、合同标的物为2011年吉林产国家标准二等玉米60,000.00吨；二、销售价格2,300.00元/吨，总价款为壹亿叁仟捌佰万(138,000,000.00)元。三、代储及提货方式：需方付款后，将玉米存放在供方院内的8号、10号库内，由需方根据需要随时提货；需方需向供方缴纳剩余库存量的代储费用，标准为10.00元/吨/月（每月清算一次)；需方提货数量按需方指定地点过秤数量为准；供方需按照需方要求提供发票。四、其他事项约定:需方最迟要在2012年12月15日前将所有玉米提走;玉米在供方库内存放期间发生质量问题全部由供方负责。五、违约责任：由于供方原因不履行或者拒绝本合同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供方应向需方支付不履行部分对应价款20%的违约金；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执行，供方有权解除合同，需方应向供方支付不履行部分对应价款20%的违约金。”2012月9月10日，恒昌公司出具了货权证明：今有吉林帝达淀粉生化有限公司在我公司岭西恒久库10号仓存放五万吨国标二等玉米，物权归属吉林帝达淀粉生化有限公司。帝达公司（供方）北大荒公司（需方）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粮油购销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为东北玉米25,000.00吨，每吨2,000.00元，共计50,000,000.00元。二、质量标准，新国标二等以上。三、交（提）货时间：2012年9月15日前。四、交（提）货地点、方式：吉林省恒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岭西恒久库10号仓库。五、验收方式：恒久库10号库内交接。付款重量以出库磅单为准。六、运输方式、包装、费用承担：库内交割，2012年11月15日前发生的仓储费及额外仓库费用全部由供方承担。七、发票：供方给需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八、结算方式及期限：供方将货物归属权转到需方名下后，需方将全额货款汇入吉林帝达淀粉生化有限公司账户。北大荒公司、恒昌公司、帝达公司三方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过户证明》，内容为：现将在我公司（吉林省恒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岭西10号库内的（品质：新国标2等以上）25,000.00吨，原属吉林帝达淀粉生化有限公司的玉米过户给北大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即日起，该批货物货权归属北大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由我公司继续保管。至2012年11月15日前所产生的一切仓储费用由吉林帝达淀粉生化有限公司负担，我公司继续承担该批货物的保管责任，保证货物质量完好，数量无缺失。出库以北大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出库指令为准。北大荒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向帝达公司汇款人民币50,000,000.00元。对此款项，帝达公司在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吉03民初39号民事案件答辩中称：“我公司与北大荒公司在2012年经协商融资50,000,000.00元，办理融资需要许多手续，要签订合同及相关配套手续，手续中就包括恒昌公司做的手续，后达成了。融资中约定的融资使用费是月1.5%。年息为15-20%,依约返还30,000,000.00多元，现还剩余部分。我公司承认北大荒公司的债权，我们之间是借贷关系，我们之间对此经常确认，最后一次确认是今年的上半年原告发过来，我公司依要求盖章后寄到原告处。依据对账数，我公司现欠北大荒公司资金（本金）及资金使用费22,000,000.00元左右。”2013年12月30日，北大荒公司向帝达公司发出一份应收账款确认单:根据我司与贵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截止2013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我公司货款20,667,758.22元,请贵公司给予确认。帝达公司收到该确认单后在签字确认盖章处加盖了本公司的公章。2013年12月31日，北大荒公司为甲方与帝达公司为乙方达成违约协议，约定：依据合同编号：BDHI20913甲方向乙方采购玉米25,000.00吨并一次性支付乙方50,000,000元整,由于乙方未按期向甲方交付货物及未将应返还货款及时返还，双方约定乙方除返还本金外,同时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至2013年12月31日止，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赔偿款4,779,902.92元整(25,000.00吨*100.00元/吨+财务利息及资金占费)。2014年12月31日，北大荒公司给被告帝达公司发出往来款项询证函：根据本公司财务制度的规定，对购货商的往来账务要定期（每季度)核对，请贵公可配合我们工作。下列数额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裾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详为指正，回函请寄回我公司。本公司与贵公司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4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我公司17,967,758.22元（本金），2,632,292.70元（违约金），合计20,591,050.70元，帝达公司在信息无误栏中加盖公司公章。2015年12月25日，北大荒公司向帝达公司发出应收账款确认单：根据我司与贵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截止2015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我公司货款17,790,050.92元、利息(违约金)2,846,143.16元,合计：20,636,194.08元。帝达公司在签字确认盖章处加盖了本公司的公章。北大荒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向帝达公司发出应收账款确认单：根据我司与贵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截止2016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我公司货款20,221,249.88元，违约金3,130,475.02元，合计：23,351,724.90元(已扣除酒精粕销售388.82吨，金额314,944.20元)，请贵公司给予确认。帝达公司在此确认单上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恒昌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魏玉山妻子于淑兰的账户于2012年11月15日到2012年12月19日共计向北大荒公司汇款20,000,000.00元。分别是2012年11月15日汇两笔各5,0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帝达公司从恒昌公司以每吨2,300.00元的价格买入25,000.00吨玉米，又低价以每吨2,000.00元的价格卖给北大荒公司不符合常理。本案买卖的标的物是玉米，储存时间过长容易变质、贬值，北大荒公司从2012年到2017年一直未对货物主张权利。且北大荒公司与帝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两个月后，即收到了恒昌公司替帝达公司偿还的借款20,000,000.00元。同时，北大荒公司与恒昌公司之间不存在仓储合同关系，恒昌公司从未给北大荒公司开具仓单，双方亦未对仓储费进行过任何约定，不符合仓储合同的特征。故北大荒公司与帝达公司之间签订的《粮油购销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此节,亦已被生效的吉林省四平市（2017）吉03民初39号民事裁定所确认帝达公司将仓储于恒昌公司处的25,000.00吨玉米的所有权转移给北大荒公司，作为帝达公司借款50,000,000.00元及利息的担保物，由恒昌公司负责保管。当帝达公司不能依约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时，北大荒公司将以25,00.000吨玉米中的部分玉米的折价款或者变价款来清偿帝达公司不能偿还的借款本息，剩余的玉米返还给帝达公司。北大荒公司、帝达公司及恒昌公司的行为为让与担保。虽然该种担保不属于担保法和物权法明确规定的担保形式，但该担保行为是北大荒公司、帝达公司及恒昌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序良俗，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故该行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赋予了当事人创设合同类型自由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以司法解释的形式确立了该担保形式的合法性。该种转让与担保不违反物权法定原则，物权法定原则的立法本意是为了确保公民财产的交易安全，而让与担保的设立，也是通过赋予担保权人处置担保物来清偿债务人的债务，从而保障担保权人的债权安全，这与物权法定原则的立法本意是一致的。该种让与担保不会产生“流质”、“流押”的法律后果，“流质”是指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流押”是指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抵押权人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而让与担保是在债务履行期届满以后，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担保权人通过处置担保物来清偿债务人的债务，担保权人并不是获得担保物的所有权。案涉借款到期后，帝达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由于恒昌公司的过错，造成了北大荒公司的债权丧失了担保物提供的担保，恒昌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应当在担保物25,000.00吨玉米的价值50,000,000.00元范围内对帝达公司不能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帝达公司尚欠北大荒公司的债权金额的确认问题，因北大荒公司与帝达公司自借款发生时至2016年12月31日止，每年度均进行应收账款确认，且每年度均进行应收账款确认时又均对上一年度所欠的本金与利息（违约金）合计后作为下一年度发生的借款额，亦即计算复利。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北大荒公司与帝达公司确认的借款本金、利息计算方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北大荒公司关于借款本、息合计后，按帝达公司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主张应予支持。自2016年12月31日后至今，帝达公司与北大荒公司未再进行应收账款确认，北大荒公司自行计算的欠款本息数额不能支持，应以帝达公司确认的2016年12月31日止欠北大荒公司本金20,221,249.88元、利息（违约金）3,130,475.02元为基数，判决帝达公司限期偿还，并由恒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一款、第二十八长之规定，判决如下：帝达公司偿还北大荒公司欠款本金20,221,249.88元及2016年度的利息3,130,475.02元。二、帝达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给付北大荒公司欠款本金20,221,249.88元的利息。三、恒昌公司对上述一、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前述一至三项确定的给付义务，给付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88,212.00元，由帝达公司、恒昌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北大荒公司、帝达公司及恒昌公司三者间通过让与帝达公司仓储在恒昌公司的玉米所有权的方式，为帝达公司与北大荒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提供担保，上述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帝达公司提出案涉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案涉借款到期后，帝达公司未能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帝达公司与北大荒公司自借款发生之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每一年度均对应收账款进行确认。关于帝达公司尚欠北大荒公司的债权金额的确认问题，上诉人帝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数额错误，数额的确认应以最初的借款本金5000万元扣除上诉人分32笔已经偿还了借款本金40,193,268.20元计算，最后剩余应偿还本金9,806,731.80元，利息则是自一审起诉之日其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北大荒公司与帝达公司自借款发生时至2016年12月31日止，每年度均进行应收账款确认，且每年度均进行应收账款确认时又均对上一年度所欠的本金与利息（违约金）合计后作为下一年度发生的借款额，亦即计算复利。北大荒公司与帝达公司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截至2016年12月31日帝达公司所欠本金数额为20,221,249.88元，利息（违约金）3,130,475.02元。自2016年12月31日后至今，因帝达公司与北大荒公司未再进行应收账款确认，之后所产生的利息不计入本金，而是应以20,221,249.88元为本金计算利息。综上，吉林帝达淀粉生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59元，由吉林帝达淀粉生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祥楹审判员  陈 建审判员  薛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孟识睿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