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03刑初156号公诉机关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厚强，男，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荆州市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现住荆州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20日被羁押至同年9月29日依法逮捕。现押于湖北省松滋市看守所。辩护人江明炎，湖北旻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赵亚男，湖北旻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鲁周，男，1985年7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荆州市祥和拆除有限公司片区经理，出生地湖北省公安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公安县，现住荆州市。2007年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4年6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20日被羁押至同年9月28日依法逮捕。现押于荆州市荆州区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胡威威，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后忠，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荆州市祥和拆除有限公司员工，出生地湖北省荆州市，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现住荆州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20日被羁押至同年9月28日依法逮捕。现押于荆州市荆州区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蔡国勋，湖北三管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汉鹏，男，199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荆州市祥和拆除有限公司员工，出生地湖北省荆州市，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现住荆州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31日被羁押至同年9月28日依法逮捕。现押于荆州市荆州区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舒炎，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伟，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荆州市祥和拆除有限公司员工，出生地湖北省荆州市，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现住荆州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31日被羁押至同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杨钊，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定天，男，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荆州市祥和拆除有限公司片区经理，出生地湖北省荆州市，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现住荆州区。2016年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21日被羁押至同年9月28日依法逮捕。2019年9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陈万军，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贝贝，男，1999年3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出生地湖北省荆州市，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4日被荆州市公安局纪南生态文化旅游区，2019年1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荆州市荆州区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丁红海，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贺明伟，男，199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出生地湖北省荆州市，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荆州市公安局纪南生态文化旅游区。2019年7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邓艾宜，湖北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鄂荆州区检刑诉〔2019〕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厚强、鲁周、张后忠、张汉鹏、刘伟、张定天、王贝贝、贺明伟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佩、代理检察员邹晓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厚强、鲁周、张后忠、张汉鹏、刘伟、张定天、王贝贝、贺明伟及其辩护人江明炎、赵亚男、胡威威、蔡国勋、舒炎、杨钊、陈万军、丁红海、邓艾宜到庭参加诉讼。由于案情复杂，经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被告人张厚强在担任荆州市祥和拆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法人代表期间，在负责荆州市生态文化旅游区澎湖小区（以下简称澎湖小区）和荆州市纪某三国楚香园的征迁过程中，违反征迁规定，指使被告人张定天、鲁周聘请社会闲散人员为临时工，以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的方式征迁被害人的房屋等。被告人鲁周在祥和公司工作期间，纠集或指使程某（另案处理）及被告人王贝贝、贺明伟等社会闲散人员为临时工，伙同被告人张后忠、张汉鹏、刘伟等人以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及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等方式征迁，造成被害人王某1受伤、被告人杨某1和孟某2被殴打、多名被害人因巨大的心理压力被迫同意拆迁或搬往他处居住。被告人张厚强、鲁周、张后忠、张定天、王贝贝、贺明伟被依法传唤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被告人张汉鹏、刘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列举了被告人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荆州纪某生态文化旅游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文件、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通话记录及部分微信转账截图、祥和公司工作记账本、被害人王某1的病历资料等书证，证人戴某、程某、马某1、张某1、田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周某1、尹某、杨某1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张厚强、鲁周、张后忠、张汉鹏、刘伟、张定天、王贝贝、贺明伟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指认笔录，部分案发现场的视频及照片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厚强系恶势力组织纠集者，策划并指使鲁周多次邀约他人以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的方式征迁，情节恶劣；被告人鲁周系恶势力组织纠集者，组织、策划、指挥他人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公私财物，辱骂、恐吓他人，以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的方式征迁，情节恶劣；被告人王贝贝系恶势力组织其他成员，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公私财物，辱骂、恐吓他人，以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的方式征迁，情节恶劣；被告人张后忠、张汉鹏、贺明伟系恶势力组织其他成员，随意殴打他人，以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的方式征迁，情节恶劣；被告人张定天、刘伟系恶势力组织其他成员，以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的方式征迁，情节恶劣，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八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厚强、鲁周、张后忠、张汉鹏、刘伟、张定天、王贝贝、贺明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述。八被告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基本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张厚强的辩护人辩称：一、张厚强所在公司是依法成立，并通过正常程序参与澎湖小区拆迁工作的。公司在实施拆迁的过程中，因政府对拆迁工作要求的时间紧、任务重，加之，拆迁户一般白天在外工作，晚上才回家，以及拆迁户对拆迁补偿标准不满意，导致纠纷不断，出现了一些违法行为。涉案的几起纠纷，是难度相对更大的拆迁户。发生纠纷后，110都出警了，从出接警记录看，虽有违法行为,但情节轻微,故每次都是作为民事纠纷交由村委会处理的。因此，张厚强等人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系因拆迁纠纷引起的，有别于其他类型的寻衅滋事犯罪。二、纵观全案事实，张厚强、鲁周等人单次的寻衅滋事违法行为，尚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归罪，应对多次实施的违法行为认定为一起寻衅滋事犯罪活动。三、本案认定恶势力犯罪，法律依据不足。“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是区分恶势力和普通犯罪的关键标志。本案被告人的行为动机、目的都是为了及时完成拆迁任务，其动机、目的、起因都具有合法性。其违法行为确属事出有因。四、张厚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并已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系初犯，可以从轻和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张厚强在二年以下科刑并宣告缓刑，以给其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鲁周的辩护人辩称：一、本案系因拆迁而引发，被告人所在拆迁公司是合法注册成立，并有拆迁资质。在拆迁过程中，被告人一方面为了完成公司下达的拆迁任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配合政府部门对拆迁工作进度的要求。鲁周使用了过激的言语和不当的行为，虽然在客观上触犯了刑法，但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因此，其社会危害性及人身危险性都是不大的，主观恶性也显著轻微，具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二、鲁周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已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建议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鲁周从轻处罚，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张后忠的辩护人对公诉人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其认为：一、本案的寻衅滋事有别于其他寻衅滋事犯罪，不能认定为恶势力犯罪案件；二、在共同犯罪中，张后忠系从犯；三、张后忠与杨某1发生肢体冲突，也是因为杨某1先咬了张后忠；指控张后忠打孟某2一巴掌的证据不充分。建议对被告人张后忠在一年六个月以内量刑，并适用缓刑。张汉鹏的辩护人辩称：张汉鹏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张汉鹏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张汉鹏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险性较小；另外张汉鹏家里有6岁的孩子需要其独自抚养。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刘伟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伟的犯罪情节轻微，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应当减轻、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伟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被告人犯罪系基于为帮助政府部门顺利实现拆迁计划，与一般的寻衅滋事行为相比，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均较小。恳请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刘伟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给被告人刘伟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张定天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定天主观方面就是想早日完成公司下达的拆迁任务，主观恶意性小；客观方面是受张厚强的指派，到被害人朱某家中做拆迁的思想工作，因遭到朱某家属的拒绝，并被朱某的家属用水管洒水，其本人及同伴全身被淋湿，才发展到与朱某一家口角上的对骂，且这种行为并未造成朱某及其家人的人身和财产损害，其犯罪情节属于较轻的，完全符合治安处罚的范畴；张定天有年迈的父亲和年幼的女儿需要赡养和抚养。敬请法庭酌情对被告人张定天予以从轻处罚。王贝贝的辩护人辩称：王贝贝受鲁周邀约参与祥和公司承接的拆迁业务，系公司临时雇请人员，也未参与组织、策划、指挥犯罪活动，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王贝贝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王贝贝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贝贝系初犯，没有犯罪记录，可酌定从轻处罚。本案的寻衅滋事有别于其他寻衅滋事犯罪,不能认定为恶势力犯罪案件。请求法庭对其在一年有期徒刑以内确定宣告刑。贺明伟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贺明伟系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在犯罪活动中所起到的作用非常小，参与的次数也不多，应当依法认定为从犯；贺明伟系初犯；贺明伟在实施犯罪过程中没有对受害者造成更大的骚扰或者是侵害，更未动手殴打受害者，其主观恶性小；被告人已得到大部分被害人的谅解。综上所述，恳请法庭对本案被告人予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被告人张厚强在担任荆州市祥和拆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法人代表期间，在负责荆州市纪南生态文化旅游区枣林居委会片区的征迁过程中，由于征迁受阻，为加快拆迁进度，张厚强违反征迁规定，指使被告人张定天、鲁周、刘伟聘请社会闲散人员为临时工，以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的方式征迁被害人朱某、杨某2、尹某、王某1、杨某1、周某2、杨某3、孟某1的房屋以及被害人熊某的纪某三国楚香园店铺。同时，指使汪某以白天100元每天、200元每晚的标准给临时工支付报酬。造成了多名被害人因巨大的心理压力被迫同意拆迁或搬往他处居住。被告人鲁周在祥和公司工作期间，受张厚强指使，纠集程某（另案处理）、王贝贝等社会闲散人员为临时工，以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的方式征迁被害人杨某2、尹某、周某2、杨某3、孟某1位于澎湖小区的房屋，造成被害人因巨大的心理压力被迫同意征迁或搬往他处居住。同时，鲁周在参与被害人王某1家的征迁工作中，因王某1不同意征迁方案，在王某1去村委会谈判的路上，指使王贝贝、贺明伟、张某1（另案处理）等人伺机袭击王某1。由于张某1误解手势上前踢了王某1，致王某1受伤入院。鲁周在参与被害人杨某1家的征迁工作中，和被告人张汉鹏强行进入杨某1家谈判，并与杨某1发生了争吵，后邀约程某、杨某4、梁某、黄某等十余名临时工，和张汉鹏一起再次强行进入杨某1家中，和杨某1及其家人发生了肢体冲突，导致杨某1及其家人连夜搬到他处居住。鲁周在得知纪某三国楚香园项目征迁受阻后，明知临时工上门征迁可能给被害人熊某带来滋扰，仍将临时工程某的联系方式给了贺某、刘伟。2018年3月，被告人张后忠在祥和公司工作期间，参与澎湖小区被害人周某2及其家人的征迁工作，因征迁受阻，张汉鹏和刘伟全天跟着周某2大儿子孟某2，孟某2报警后，贺某安排张后忠去接二人。张后忠赶到后，三人强行要求孟某2一并回到澎湖小区谈征迁，遭到孟某2拒绝，张后忠便打了孟某2一巴掌，后周某2被迫答应征迁。2018年4月，在征迁被害人杨某1房屋过程中，鲁周、张汉鹏带领十余名临时工前一天与杨某1发生肢体冲突后，第二天被告人张后忠联系程某邀约杨某4、梁某、黄某等人，带着多名临时工上门再次谈判，在杨某1打翻了拆迁人员的饭菜并强行要求其离开后，被告人张后忠强行进入杨某1家，与杨某1及其家人发生冲突。在扭打过程中，张后忠抓住杨某1头发将其头按向墙壁，程某、杨某4、梁某等临时工持木棍将杨某1殴打致伤，并与杨某1家人雷伏清发生推搡，砸坏了杨某1家的大门和茶几。由于害怕再遭到伤害，杨某1及其家人连夜搬到他处居住。2018年3月至6月，被告人张汉鹏在祥和公司工作期间，在参与澎湖小区被害人尹某、孟某1家的征迁工作中，受鲁周指使，采取“临时工”分批连续几天24小时“不断人”的方式，守在尹某、孟某1家，最终迫使尹某、孟某1答应征迁。张汉鹏在参与澎湖小区被害人周某2及其家人的征迁工作中，因征迁受阻，和刘伟全程跟着周某2大儿子孟某2，以此迫使被害人周某2拆迁，后周某2被迫答应拆迁。张汉鹏在参与澎湖小区被害人王某1家的征迁工作中，因王某1不同意征迁方案，张某1袭击了王某1，致王某1受伤入院。事后，在鲁周安排下，由被告人张汉鹏驾车带着王贝贝、贺明伟、张某1等人离开。被告人张汉鹏在参与澎湖小区被害人杨某1家的征迁工作中，和鲁周强行进入杨某1家谈判，并与杨某1发生了争吵。后鲁周邀约程某、杨某4、梁某、黄某等十余名临时工，张汉鹏和其一起再次强行进入杨某1家中，和杨某1及其家人发生了肢体冲突，以此迫使杨某1征迁，导致杨某1及其家人搬到他处居住。2018年3月，被告人刘伟在祥和公司工作期间，在参与澎湖小区被害人周某2及其家人的征迁工作中，和张汉鹏一起全天跟着周某2大儿子孟某2，以此逼迫周某2拆迁，后周某2被迫答应拆迁。2018年6月，在参与征迁纪某三国楚香园项目的过程中，受被告人张厚强的指使，刘伟邀约“临时工”上门征迁。根据刘伟的安排，程某、张某2、田某等“临时工”三次上门，采取堵路、驱赶客人、踹门的方式，阻碍农庄正常经营，并在晚上破坏门锁，进入农庄院子持续进行滋扰，迫使被害人熊某征迁。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张定天在祥和公司工作期间，因澎湖小区征迁受阻，受张厚强的指使，联系招募临时工程某等人，并于2018年1月16日购买棍子、手套、胶水、胶枪、鞋胶、辣椒水等工具。2018年1月，被告人张定天在参与被害人朱某家的征迁工作中，受张厚强指使，邀约戴某、程某等十余人前往朱某家里，采取威胁、恐吓等滋扰手段，迫使朱某及其家人在外躲避半月之久。2018年1月，被告人张定天发现朱某久不归家后，安排临时工用胶水堵住朱某大门，进一步加大朱某及其家人的心理恐惧。2018年4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王贝贝受被告人鲁周指使，邀约贺明伟、张某1等人在祥和公司征迁被害人周某1、王某1家的过程中，以祥和公司“临时工”的身份，采用“盯人”、“半夜吵闹”等滋扰方式迫使被害人征迁。一般，由鲁周以白天100元每天、200元每晚给王贝贝结账，再由王贝贝转给贺明伟、张某1等人。因被害人王某1不同意征迁方案，在王某1去村委会谈判的路上，受被告人鲁周指使，王贝贝、张某1、贺明伟等人伺机袭击王某1，张某1误解了手势上前踢了王某1，致其受伤入院。造成周某1、王某1及其家人迫于压力搬往他处居住。受鲁周指使，王贝贝和程某一起将因不堪滋扰搬往他处居住的被害人杨某2家的门锁、窗户玻璃砸毁，进一步加大杨某2及其家人的心理恐惧。2018年3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贺明伟受被告人王贝贝邀约，在被告人鲁周的指使下，伙同王贝贝、张某1等人，在祥和公司征迁被害人杨某1、周某1家的过程中，以祥和拆公司“临时工”的身份，采用“盯人”、“半夜吵闹”等滋扰方式迫使被害人征迁。受被告人鲁周指使，王贝贝、张某1、贺明伟等人伺机袭击王某1，张某1误解了手势上前踢了王某1一脚，致其受伤入院。造成杨某1、周某1、王某1及其家人迫于压力搬往他处居住。在此期间，贺明伟共收取700元的报酬。另查明，被告人张厚强、鲁周、张后忠、张定天、王贝贝、贺明伟被依法传唤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汉鹏、刘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还查明，被告人刘伟因本案被先行羁押30日。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立案、破案情况；2.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八被告人作案时均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抓获经过。证实了八被告人到案情况；4.荆州纪南生态文化旅游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文件，关于印发《全区房屋征收实施劳务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证实了荆州市纪南生态文化旅游区拆迁办公室要求征迁公司不可外聘人员，不可采取违法手段；5.通话记录及部分微信转账截图、祥和公司工作记账本；6.被害人王某1的病历资料、被害人杨某1的病历资料。证实了二人在征迁过程中被致伤的情况；7.被害人尹某、周某1、周某2、朱某、杨某3、熊某的谅解书。证明张厚强有积极赔偿意愿，并与部分被害人达成谅解。二、证人证言1.程某证言：祥和公司的老板是张厚强。我和我请的临时工的工资都是张厚强给鲁周，鲁周再发给我们的。张厚强对我们采取手段逼迫拆迁户的事情肯定是知道的。我们采用的手段也都是鲁周指使的。一般都是鲁周先和拆迁户谈判，没有成功就给我打电话，要我带着临时工过去，逼到拆迁户签字就结束了。采取的手段有24小时不间断的骚扰和跟踪、晚上制造噪音不让居民睡觉、言语恐吓、威胁、砸窗户和门锁、堵门、殴打居民等。4、5月份的一天早上8点多，鲁周叫我带人去澎湖村，我叫上黄某、曹某、杨某4、罗某和其他五人去了“大花子”家，鲁周和张汉鹏在那里等着我们。后来我们去了“小花子”家，“小花子”的老婆和鲁周吵了起来，“小花子”的老婆用手指戳了杨某4的眼睛，鲁周就上去推她，“小花子”准备打鲁周，被张汉鹏用胳膊肘夹住。鲁周要我们拍视频，正在拍的时候张后忠冲了进来，后来警察来了把我们带到凤凰警务站，做完笔录我就走了。晚上鲁周给我转账1000元，我就给临时工发了工资。还有一次是某天晚上，我和王贝贝、还有王贝贝叫来的年轻人坐在车上守在“小花子”家门口直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鲁周喊我到纪某“楚香园”拆迁，是跟刘伟帮忙，去了十几个人，都是我喊的。刘伟在车上指挥我们在农庄待着，不理老板，不让他们安逸做生意。有一天晚上我和王贝贝几个人在澎湖小区一户居民家守夜时，凌晨两点多，鲁周要我们砸第二排第二户的窗户，我和王贝贝就到那户门外用石头把前面的玻璃全砸了，之后我砸后面的玻璃时王贝贝就在旁边拍视频发给鲁周。王贝贝说他打过一次人，打完上车就跑了。我第一次去是2018年初的一个晚上，戴某带着我和另外几人去了澎湖小区，张定天带我们去了拆迁户家，要我们两人一组轮流捶门，楼上的女子泼水之后我们就骂了起来，对方报警后我们就走了。过了几天的晚上，戴某要我给张定天打电话，张定天要我叫几个人去澎湖小区的拆迁户家守夜。我没去就叫了陈德顺、吴重阳、马某2、刘某四人前去，第二天他们告诉我张定天给了他们一人200元钱和一包烟，还要他们今晚继续守夜。到了晚上，张定天给我打电话，我就带着马某2、刘某去了，张定天带着我们去拆迁户家谈判，失败后张定天就对拆迁户说要找人24小时跟着，直到他们同意为止。2.汪某证言：我们的老板是张厚强，张厚强说过要我们找些人，24小时跟脚，给老百姓形成威慑、压力。每个月我向张厚强汇报一次开支情况。张厚强对我们找临时工一事知情，张厚强知道我们拆迁的整个流程，对我们砸别人窗户、与别人打架的行为，张厚强不一定都知情。祥和拆迁公司的员工有贺某、鲁周、张后忠，张后忠是凤凰村征迁的片区经理，贺某是枣林村征迁的片区经理，鲁周是澎湖征迁的片区经理。我听说过鲁周带人在澎湖小区打过两次架。鲁周需要临时工就给程某打电话调人，张后忠要临时工就喊鲁周。大概在3月份，张厚强要鲁周负责澎湖小区征迁，鲁周负责后就开始用临时工了。枣林铺负责拆迁的是贺某和刘伟。3.贺某证言：张厚强是总负责人，负责公司的日常工作，社会闲散人员工资结账也都是他发话。鲁周主要负责拆迁，负责招募社会闲散人员去骚扰住户，社会闲散人员的工资是由鲁周发给他们的。张定天主要负责拆迁，张定天是和鲁周一起来的，后来鲁周也负责谈判签合同。2018年3月份，我和鲁周去孟某2家里谈拆迁的事，谈不拢后就按照先前的安排由鲁周、张汉鹏带了临时工去孟某2家里，第二天也去了。我走之后澎湖这边就交给鲁周负责了。骚扰住户的那些手段都是鲁周搞的，我听说孟某2是张后忠打的，张汉鹏主要负责拆迁谈判。4.杨某4证言：我见过张厚强一次，他才是最大的老板。2018年3、4月份的时候，我到那里的时候鲁周还要我们带家伙去打人，他们有些人拿了木棍，有些人带了猎刀但是没拿进去。鲁周给我们的指示是白天恐吓、威胁、跟踪拆迁户，如果他们晚上在家，就吵得他们不让睡觉，如果门关着，就坐车里把音乐声音放最大，且半小时就下去敲门，目的就是让他们同意拆迁。5.郑某证言：2018年5、6月份，王梦瑶和我被吴某叫到鲁周面前，鲁周跟我们说“你们紧盯着户主，不停骚扰他，做饭、睡觉、上厕所都要跟着，还要不停的说“快签字，否则不让你们安逸”。6.吴某证言：是张后忠带着我们去雷某家里的，他是做拆迁的，我们跟着他，他给我们发工资。7.方某证言：是张后忠带着我们去雷某家里的，他是做拆迁的，我们跟着他，他给我们发工资。8.梁某证言：是张后忠安排带着我们去雷某家里的，准备和他们谈判，他是做拆迁的，我们跟着他，他给我们发工资。中午吃饭时因为杨某1拿着菜刀不让张后忠进去，雷某把菜刀拿走之后，杨某1咬了张后忠手臂一口，最后张后忠就和杨某1拉扯起来。9.李某证言：是张后忠安排带着我们去雷某家里的，准备和他们谈判，他是做拆迁的，我们跟着他，他给我们发工资。也是他安排我们中午到雷某家里吃饭，张后忠还和杨某1吵起来，互相拉扯。10.马某1证言：是张后忠带着我们去雷某家里的，他是做拆迁的，我们跟着他，他给我们发工资。中午我们在雷某家里准备吃饭，杨某1就把餐桌给掀了，拿着菜刀不让张后忠进来，张后忠说让我们进去谈事情，他们也不让，我们就强闯进去，双方发生争执，张后忠和杨某1互相抓住领口。临时工有程某、王贝贝跟我打过电话。王贝贝是公司的临时工，某一次鲁周安排我、王贝贝、张某3坐在别人家里，坐了一会，鲁周又要我们到另一家砸一楼玻璃，还往二楼扔砖头，搞完后又回到第一家坐到第二天8点。11.张某1证言：2018年4月底，王贝贝接到鲁周电话说喊两个人，王贝贝叫了我、贺明伟还有个我不认识的人一起到了澎湖村，王贝贝跟我们说你们把口罩带好，做好打人的准备，等会鲁哥会带个女的过来，过来了我们就一起打她。后来那个女的过来了，我们就冲过去把那个女的打了，张汉鹏在村外开着车等着我们，我们坐车走的。贺明伟事先参与了我们商量，他没有动手。鲁周安排我和王贝贝一起在澎湖村被征迁户家里骚扰、恐吓、控制、跟踪他们，逼他们在合同上签字。2018年4月份某天，王贝贝找我到澎湖村搞事，我们就坐在别人客厅里玩手机直到晚上11点，户主赶我们出去，我们不走，户主就报警了。第二次是差不多过了两天，王贝贝接到鲁周电话后就带着我去了澎湖村另一户被征迁户家对面空地，盯着这户，直到下午4点半。第三次是第二天早上8点，王贝贝喊我去澎湖村，又换了一户，这次去的人有点多，像闹事的，王贝贝说人这么多不用怕，但是我还是走了。12.韩某证言：之前有在三国楚香园经常吃饭，后来有一段时间老是有一些年轻人去吵闹，是因为拆迁的事。13.张某2证言：2018年6、7月份的时候，程某叫我去三国楚香园谈拆迁，后来老板把门关了。我们把锁弄坏进入农庄，后来农庄的人报警，拆迁公司的人把我们领走了。我们主要就是骚扰老板让他们尽快拆迁。14.田某证言：程某要我去三国楚香园拆迁过，程某跟我们说要我们隔几个小时就吵一次，目的是让老板害怕尽快谈拆迁，后来老板把门关了。我们把锁弄坏进入农庄，后来农庄的人还报警了，拆迁公司的人把我们领走了。15.张某3证言：王贝贝是跟我一起去征迁的人，鲁周每次都是和王贝贝联系，王贝贝再带我们去。大概三个月前的晚上7、8点，王贝贝接到鲁周电话，带着我们去澎湖小区搞事，我们就负责吵那户人不让他们睡觉，晚上12点之后我们就上楼敲房门、楼梯扶手，砸凳子椅子，大声吼叫吵闹，不让他们睡觉，中途王贝贝还拍视频发给鲁周，直到第二天早上。还有一次鲁周打电话给王贝贝带我们去枣林派出所对面的一家拆迁户家中守着，直到凌晨两点多户主回来，我们就在他们家睡了，直到第二天6点多。16.谢某证言：王贝贝要我跟他一起去搞拆迁，第一次是去最后一排倒数第二户，鲁周跟别人谈，我们就坐在门口，跟我们一起去的人都是王贝贝的朋友。三、被害人的陈述1.周某1陈述：今年3月份，因为拆迁的事情，我老公被拆迁的人拖到了拆迁办公室，等我赶到时，我老公被张厚强和三、四个年轻人逼在墙边。张厚强威胁我说3月22日前把我的房子踏平。2018年5月底，鲁周和一个姓张的年轻人劝我拆迁，我们不同意，鲁周安排几个年轻人在我家吵，吵了四天，搞得乌烟瘴气，我们还报了警，后来我们就搬出去住了。我看到姓鲁的跟着张厚强和其他几个年轻人一起砸隔壁李翠家的大门和窗户。2.孟凡新（周某1之夫）陈述：我经常早出晚归在外上班，回来后爱人跟我说这屋住不下去了，拆迁公司的人已经严重影响我们家的生活，我觉得老百姓就是弱势群体，就算被打了我不敢做声。3.雷某陈述：2018年4月9日9点左右，十来个看起来像混社会的小孩站在我家门口，他们说来谈工作，踹我家大门，还几个人把我按着不许动，把我老婆按在墙上殴打，警察来了他们就走，警察走了他们又来，反正就是不停骚扰。4.杨某1陈述：2018年4月8日，我们还在睡觉，听见很大敲门声，进来约20个年轻人把我们堵着，要我们签字，我们不签还报警，他们就走了。下午又来了一些年轻人，不停踢门。第二天又来了一群年轻人，手里还拿着棍棒，对我进行殴打，砸坏了我家桌子和茶几，我老公哥哥来劝架也被打了，我们当天也报警了的。我们怕出事，都不在澎湖村住了，他们在澎湖小区都是用闹的，完全是土匪行为。5.王某1陈述：拆迁公司的人就是一群地痞流氓，骂人、吼人、威胁人、骚扰人的事情天天都有。2018年4月28日，鲁周和喻胜荣副书记约我到村里谈拆迁，快到村委会的时候，突然冲出两个戴口罩的年轻男子把我打了，我肯定他们是拆迁公司的，我被打了之后，他们天天缠着我老公，在我屋里待了三四天。6.周某2陈述：3月份某天，张厚强、鲁周、贺某带着十几个年轻人到我家要我们拆迁，我大儿子不同意，他们白天就喊一群年轻人坐家里，每天威胁我们，不管去哪里都是不间断的跟着，我们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才签的，拆迁公司天天派人24小时跟着我们。这些人看着很凶狠，每天威胁我们，搞得我们都很怕。他们还打了我的大儿子。7.孟庆美陈述：2018年5月份，鲁周开始上我家要我们快点拆迁，我儿子没有同意，鲁周就喊了一群年轻人天天跟着我儿子，整夜不走，在我们家一直吵，不让我们睡觉，我们被逼的受不了就同意拆迁签字了。骚扰、威胁、恐吓我们，带头的就是鲁周，他们带的7、8个年轻人到杨某1家里要他们拆迁，他们家没同意，他们就把杨某1逼在墙边殴打，警察来了就散了，警察走了就又去踢杨某1家的门，一直呆在他们家不走。8.孟庆奎陈述：2018年4月底，鲁周就带人到我们家门口，我看到他们就把门锁了，他们就砸我们家大门，在门外辱骂我们，捶了一会儿门，鲁周又要几个年轻人把我们前后门堵死，还说只要我们不同意签字就把我们逼死，总有一天你家的窗户大门会被风吹破。6月22日下午五点多，我和杨某2回澎湖小区，刚进去就被鲁周和张汉鹏两个人用小车把我的摩托车拦住不让我们走，口里不停地辱骂我们，还说回来就把我们搞死。9.尹某陈述：2018年5月15日，鲁周带着一个年轻人到我家让我赶紧签字，说不签也得签，不然就每天安排人跟着我，让我不得安逸，我回嘴他还说要搞死我，也不让我睡觉，要让我不好过，拖死我。跟着鲁周一起来我家逼我们签字的，我还认识张汉鹏。10.孟某1证实：2018年5月，拆迁公司第一次上我的门，一个姓鲁的就说你快点签字，旁边姓张的说你快点签我们都好，我说不签字，他们就喊了3个年轻小伙子坐在我家里。晚上半夜12点，我听见那些小伙子在用板凳砸地板，用脚踢门，还唱歌，他们还说要用手机拍下来给老板看才有钱拿。到了第二天，还跟我说要跟着我去上班，中间姓鲁的、姓张的几次逼我签字，不干就又喊人在我家里闹，这样大概搞了十几天，我终于受不了签字了。11.熊某陈述：我是纪某三国楚香园的老板，我经营的楚香园农庄在征迁范围内，祥和拆迁公司到我农庄谈拆迁的时候，一天到晚地骚扰我们，喊一些年轻的混混到我农庄内到处游荡，我的客人们都怕进来，他们还要我的客人吃了快走，这些年轻人身上都有纹身，有时候还故意把衣服脱了露出纹身，带头的是刘伟，他们都是刘伟叫来的。2018年5月20几日的时候，一个姓贺的经理带了两个人到我们农庄，说要我们准备拆迁，当时没谈就走了。第二天，刘伟带了一个人到我们农庄来，说要我们停下生意跟他谈拆迁，还跟我们讲狠，赶我们的客人。过了几天，刘伟就带了九、十个年轻人到我们农庄，一会这个包间吵一下，一会另一个包间吵一下，赶我的客人。到了6月份，我还没有签，6月19号的时候，刘伟又带了五、六个年轻人晚上11点到我们农庄，不让我们睡觉，要我们无条件配合他们。又过了两天，刘伟又带着七、八个混混把我们农庄必经之路堵死了。刘伟来过很多次，基本每天都来，他还说喊一次混混要2000元。12.朱某陈述：2017年下半年，祥和拆迁公司的人上门要我快点拆，我不同意就有十几个年轻人把我围住了，说不拆会搞得我不得安逸。第二天又是那个带头的带着十几个年轻人朝我屋里过来，边砸门还放鞭炮，我们就害怕搬出去住了。后来回来后他们又上门，我们被逼得没办法就签字了，那几天，天天有人骚扰我们，他们上门的时候有人还带过喷雾，一喷就可以把人喷晕。四、被告人的供述1.张厚强供述：我公司是按照正规招标程序进入澎湖区拆迁的。我们谈判时会使用一些其他手段，比如在被拆迁户家里坐一夜等，我没有指示公司员工进行堵锁眼、砸玻璃的行为，具体是张定天和鲁周负责的。我知道张定天他们有买棍子、辣椒水、胶水、胶枪、鞋胶、辣椒水是用来对付拆迁户，但是我不赞成他们这么做。和雷伏清、雷某他们打斗一事我清楚，和王某1打斗一事我不清楚。澎湖小区的拆迁，我全权授予鲁周了的，我只看结果，具体用了什么手段我不清楚。政府相关领导并没有要我们使用骚扰、跟踪等手段。临时工一般是鲁周请的，鲁周喊人守夜的事我清楚，前期我给他结过几次账。2.鲁周供述：我每次安排临时工都跟张厚强汇报了的，他同意了才能安排。临时工是老板张厚强授意我们喊的，张厚强指示我如果在拆迁工作中遇到不配合的村民，就喊临时工上门施压，只要不动手打人就行，为了给张厚强汇报工作情况，临时工在村民家吵闹还拍了视频。公司在文旅区的拆迁工程是张厚强接的，拆迁办有个文件要求我们不请临时工，不能使用暴力等手段拆迁，是张厚强让我们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而不是按照拆迁办的文件执行拆迁，公司的规定是可以请临时工，可以骚扰，以吓人为主。过完年，公司在澎湖小区这边的工作人员有张后忠。2018年3月份，我、张后忠、贺某、刘伟、张汉鹏到周某2家谈征迁的事情，之后张后忠带人跟着孟某2出去了，第二天我听说两人发生了口角，张后忠打了孟某2。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间，我伙同张定天、张后忠、贺某等人采取手段逼迫村民配合我们签订征迁合同。2018年3月份，我、贺某、张后忠、刘伟、张汉鹏一起去了杨某3家隔壁征迁。我带着张后忠、张汉鹏去雷某家征迁，张后忠冲上去打了雷某。2018年5、6月份，我和张汉鹏去了孟某1家。今年5月底，我和张汉鹏一起去周某1家做征迁工作。2018年5月中旬的一天上午9点左右，我和张汉鹏一起去了尹某家。2018年4月下旬的一天早上9点左右，我和张汉鹏去了王某1家谈拆迁，第三天，我和张汉鹏也去了。2018年4月上旬的一天上午、4月中旬的一天早上9点多，我和张汉鹏一起去了杨某2家。2017年年底，我带着张汉鹏去了孟庆奎家谈征迁。我没有具体参与三国楚香园的滋扰事件，是刘伟、贺某找不到临时工，我就把程某他们的号码给刘伟、贺某了，费用跟在澎湖征迁是一样的。张定天是公司员工。张厚强安排我去澎湖村七组澎湖小区与张定天一起进行拆迁工作，白天我们一起到村里跟村民宣传政策，到了晚上张定天就会叫两、三个“临时工”在村民家值班。2017年年底的一天晚上，张定天买了胶水、胶枪，我跟他一起去用胶水堵了拆迁户的门锁。3.张后忠供述：我是2018年3月份到祥和公司参与拆迁工作的，我们拆迁的流程是首先带着两三名人员进户送拆迁评估表，与拆迁户对谈，跟他们宣讲政策并给出签字期限，如果在期限内未签字，我们就上人24小时在拆迁户家里谈判，在他们睡觉的时候敲门，上班、做饭都跟着，直到他们同意拆迁。半夜在拆迁户门口大声放音乐，放鞭炮，不让他们休息。有时候堵住进出门的门口，碰到强硬的会打一下，砸门、砸窗户，用胶水堵锁眼，不过这些都是招募的年轻人去搞。给这些来帮忙征迁的年轻人开工资，老板张厚强是知道的，张厚强对我们拆迁工作的整个流程也是知道的，张厚强没有直接参与拆迁，但是对我们拆迁运用的方法，他心里肯定是清楚的。鲁周负责文旅区凤凰办事处澎湖小区的征迁工作。鲁周跟我说过需要临时工就找程某，我刚到祥和拆迁公司上班时就和鲁周一起在澎湖小区负责拆迁工作。2018年3月4日，张厚强叫我和鲁周负责澎湖村的拆迁工作，我主要负责白天，鲁周负责晚上。每次入户前都给鲁周打电话，要他叫临时工。2018年4月的一天，我和鲁周带着几个年轻人到雷某家里谈拆迁，鲁周和他们发生了争执，在争执的过程中雷某打了我一拳，鲁周他们就冲上去打雷某和杨某1。第二天，村书记又带我们上雷某的家，没有谈拢村书记就走了，我们叫了外卖在雷某家吃，杨某1把我们的饭菜都掀了，拿着菜刀说我们进去就砍死我，我非要进去，去夺她手里的菜刀，杨某1就咬了我的手臂，我抓住了她的头发，还把她的头往墙上撞，我和鲁周带人把她家大门、茶几砸了，后来警察就来了。第二次我带的临时工打了雷伏清。我在澎湖村大概拆迁了五户，两户四川的，雷某一家和其他两户。4.张汉鹏供述：鲁周是公司的正式工，临时工都是鲁周喊去的，张后忠是公司正式员工，我是2018年2、3月份到祥和公司上班的。我没有堵过别人锁眼，也没有砸过门窗。我们在尹某家采用守夜的方式，后来她就同意拆迁了。2018年5月份，我们也是用同样的方法让孟某1签字的。2018年3月份，我、刘伟、张后忠去孟某2家里谈拆迁，我和刘伟就只是跟着孟某2，没有做别的，张后忠打了孟某2一巴掌。我和鲁周在小花子家拆迁的时候，他们不让我们进去，我们直接强行进去的。进去了之后起了争执，我们又出来，鲁周叫了临时工，我们和临时工又强行进去，后来跟杨某1发生肢体冲突，她的老公小花子说要去拿刀，我直接把他抱住了。第二天我听说张后忠喊人去了“小花子”家，和他们发生了争执，张后忠的手被咬了。5.刘伟供述：2018年中秋节的时候，张厚强跟我和贺某说要修雨台大道，要赶紧把三国楚香园拆掉，不行就上临时工。贺某先是自己去谈，没有谈下来，他跟我说领导要请临时工，你们先去吵，吵了我再去谈。后来我就跟鲁周联系，他帮我喊来了四个人，我们就一起去三国楚香园吵了一次，后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每天都跟鲁周联系，大概持续了半个月，骚扰了三、四次左右。6.张定天供述：2017年11月底至2018年2月底，我在祥和公司上班。我主要负责澎湖小区房屋征收工作，同时在外招募临时工和我一起征收，这些小年轻是我通过我朋友“浩浩”找的，他们的工资是我找张厚强预支后发放的。哪些人参与征收工作必须由我拍视频给他确认之后才把钱给我。我们采取了用胶水堵大门、敲打大门、言语威胁恐吓等方式征迁。用来对付拆迁户的棍子、手套、胶水、胶枪、鞋胶、辣椒水都是我在新南门大市场和东门警用用具店买的，是公司出的钱。2018年1月份，我去了朱某家里谈拆迁，之后我安排临时工把朱某家里钥匙眼堵住了。7.王贝贝供述：参与的几起都是鲁周指使或者邀约的。鲁周跟我和贺明伟、张某1、还有个我的微信好友说先让村干部跟王某1谈，谈不下来就动手，张某1跑出来踢了王某1，当时情况很混乱，鲁周就要我们快走，还安排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送我们出去。还一次凌晨2点多时，鲁周还要我们去砸一家的窗户，我们照做了。8.贺明伟供述：鲁哥就是负责拆迁的，白天去的时候鲁哥基本都在，王贝贝给我们的钱是鲁哥给的。今年4月份，王贝贝要我跟着他到拆迁公司干，第一次户主是个女的，我们只在她家楼下抽烟、斗地主，直到第二天早上6、7点。第一排第二户我们去了三次，第一排中间第五户去过两次。每次都是王贝贝喊的我。在杨某1家我没有进去，是跟王贝贝在屋外的车里守了两天，目的是确认他们行踪，回来了就报告。打王某1我没有动手，张某1突然冲出去打的。五、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六、被害人拍摄并提供的征迁现场视频及照片。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厚强系恶势力的纠集者，策划并指使鲁周多次邀约社会闲散人员以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的方式征迁，情节恶劣；被告人鲁周系恶势力的纠集者，组织、策划、指挥他人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公私财物，辱骂、恐吓他人，以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的方式征迁，情节恶劣；被告人王贝贝系恶势力其他成员，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公私财物，辱骂、恐吓他人，以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的方式征迁，情节恶劣；被告人张后忠、张汉鹏、贺明伟系恶势力其他成员，随意殴打他人，以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的方式征迁，情节恶劣；被告人张定天、刘伟系恶势力其他成员，以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的方式征迁，情节恶劣，八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鲁周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纠缠、滋扰等方式，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扰乱了被征迁居民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影响，该团伙人数较多，纠集者相对固定，且实施了多起违法犯罪事实，属恶势力犯罪。公诉机关指控八被告人系恶势力犯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定天在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鲁周有前科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厚强、鲁周、张后忠、张定天、王贝贝、贺明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被告人张汉鹏、刘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张厚强、鲁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张后忠、张汉鹏、刘伟、张定天、王贝贝、贺明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厚强、鲁周、张后忠、张汉鹏、刘伟、张定天、王贝贝、贺明伟当庭自愿认罪，且取得了大部分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厚强、张后忠、王贝贝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张厚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的单次寻衅滋事行为，尚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对被告人的多次违法行为认定为一起寻衅滋事犯罪行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张后忠的辩护人提出，指控张后忠殴打孟某2的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合理的辩护意见，本院已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大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厚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2月19日止）二、被告人鲁周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8月19日止）三、被告人张后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止）四、被告人张汉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五、被告人刘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2021年1月6日止）六、被告人张定天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止）七、被告人王贝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20年5月3日止）八、被告人贺明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2020年12月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罗毅夫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李江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王媛书记员王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