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北路27号。主要负责人：赵智国，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志林，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洁，女，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职员，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盈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长城乡卫星村陈家湾一栋。法定代表人：成中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建良，男，1972年1月2日出生，司机，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明，衡东县凌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忠元，男，1957年8月16日出生，农民，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吉星路与桑树街交汇处吉星金融广场10栋212号。主要负责人：刘永平，该支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衡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洁、湖南盈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达公司）、万建良、易忠元、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娄底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产保险衡阳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依法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刘洁系第三人而非车上人员错误，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明确规定，对于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瞬间位于机动车上的人，刘洁发生事故时系车上人员，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刘洁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盈达公司辩称：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保险合同，其购买了全保，请求维持原判。万建良辩称：上诉与其无关，请求维持原判。易忠元辩称：刘洁从三轮车上摔下，被车轮挤压受伤，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赔偿，请求维持原判。长安保险娄底公司辩称：1、刘洁身份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一审判决合理；2、刘洁的医疗费应当扣减非医保费用，误工期应计算为102天，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刘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盈达公司、万建良、易忠元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548766.84元。2、判令长安保险娄底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财产保险衡阳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洁系大浦掌上明珠家具店的员工。易忠元系掌上明珠家具店运货的三轮车司机。2018年12月7日13时50分，易忠元持Ｄ型正式驾驶证驾驶湘Ｄ×××××三轮载货摩托车在省道315线119公里处公路外侧水泥坪上装货，装完货后搭乘刘洁准备往衡东方向行驶。易忠元驾驶三轮车进入道路左转弯往衡东方向行驶。万建良系盈达公司的员工，持有Ｂ2型正式驾驶证，驾驶盈达公司的湘Ｋ×××××轻型普通货车自衡阳市往衡东县大浦镇方向行驶。易忠元驾驶的车辆进入道路时，未让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万建良驾驶的货车临危措施不当，造成湘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右后角部位与湘Ｋ×××××轻型货车车头部位在道路右侧（衡阳市往衡东县方向）位置相撞。刘洁因撞击摔下三轮车，被三轮车的左后轮压住并拖行1米左右。刘洁受伤后当日被送入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11日出院，共住院治疗94天，共花费医疗费56205.19元。住院期间，盈达公司垫付医疗费5万元、长安保险娄底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易忠元垫付医疗费4000元。2019年3月20日，衡阳市中天司法鉴定所出具衡中天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刘洁因交通事故致脾破裂，脾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多肋骨折（累计7肋），胰破裂修补分别评定为十级伤残（二处十级伤残）。误工150天（从受伤日起计算），住院期间有陪护，营养期90天。后期康复费2000元。2019年1月15日，衡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30424120180000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该事故中，易忠元、万建良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洁在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湘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财产保险衡阳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单号ＰＤＺＡ201843040000077635，湘Ｋ×××××轻型货车在长安保险娄底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单号605072018431300000818；投保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并不计免赔，保单号605202018431300000579。湘Ｋ×××××轻型货车登记车主为肖泉，盈达公司购买该车后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作为公司专用电力车。盈达公司部门经理王作民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购买机动车保险。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保险期内。刘洁与其丈夫阳平以及阳平的父母自2013年在衡东县大浦镇浦园社区购买福祥世纪星城Ａ4-1栋303室后一直居住其中。刘洁自2017年底至2018年12月7日在大浦掌上明珠家具店任营销员，月薪4500元。刘洁与其丈夫育有儿子阳泽晨（2010年10月8日生）、女儿刘馨泽（2015年3月23日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衡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作出的万建良与易忠元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洁无事故责任的事故认定，符合事实与法律，予以采信。万建良驾驶车辆系受盈达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发生事故，应由用人单位即盈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盈达公司为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长安保险娄底公司应在承保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和根据承保的商业三者险的合同予以赔偿。长安保险娄底公司提出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中应扣减非医保用药的费用，但未向法院提交保险合同，不能证明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亦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的责任免除条款已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故对长安保险娄底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易忠元驾驶的湘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财产保险衡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关于刘洁相对于湘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属于“本车人员”还是“第三者”。第一，从事故本身进行分析，刘洁在事故发生前系湘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上的本车人员，在两车撞击发生瞬间，因撞击力导致刘洁从三轮车上摔下来。刘洁的身体离开三轮车后并非因摔倒致伤，而是倒地后被三轮车左后轮胎碾压拖行，导致刘洁脾破裂、胰尾损伤、肋骨骨折的事故。刘洁在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并被保险车辆碾压致伤。如果刘洁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是三轮车车上人员，则根本不可能被本车碾压致伤，将其仍然认定为“本车人员”有悖于常理。因此，刘洁的身份在事故发生时已从“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第二，从2008年第7期（总第141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公布的郑克宝诉徐伟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例来看，“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身份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的观点得到认可。第三、从我国交强险的功能定位来看，现行《交强险条例》将交强险的首要功能定位于“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取得赔偿”，重视的是交强险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功能。本案刘洁因事故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二处十级伤残，损失较为巨大，刘洁确系购买了交强险的车辆所伤，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交强险的功能定位，也有利于减少社会矛盾。故在事故发生时，刘洁属于易忠元驾驶的湘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第三者”，财产保险衡阳公司应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刘洁予以赔偿。刘洁的损失经核算如下：1、医疗费56205.19元。2、残疾赔偿金36698×20×（30%＋2%＋2%）＝249546.4元。3、误工费150天×133元／天＝19950元。4、陪护费94天×（47885元÷365天）＝12314元。5、住院生活补助费计算为94×100元／天＝9400元。6、营养费90天×20元／天＝1800元。7、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8、后期康复费2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25064×（14＋10）×（30%＋2%＋2%）／2＝102261.12元。10、鉴定费1500元。11、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15000元。上述除鉴定费1500元外，共计468976.71元，应由长安保险娄底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7500元、残疾赔偿金1025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已经先行垫付），财产保险衡阳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洁精神抚慰金7500元，残疾赔偿金1025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刘洁未在交强险限额内得到赔偿的残疾赔偿金44546.4元、护理费12314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2261.12元、误工费19950元、医疗费36205.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营养费1800元，共计228976.71，由长安保险娄底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代为赔偿50%，计114488.36元，因盈达公司先行垫付5万元，故长安保险娄底公司赔偿刘洁64488.36元，支付给盈达公司50000元；由易忠元赔偿50%，计114488.35元，已付4000元，还应支付110488.35元，鉴定费1500元由盈达公司和易忠元各承担7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洁损失120000元，先行垫付的10000元予以核减，还应给付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洁损失120000元。三、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刘洁损失64488.36元，支付给湖南盈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50000元。四、易忠元赔偿刘洁损失114488.35元，赔偿刘洁鉴定费750元，已付4000元，还应给付刘洁111238.35元。湖南盈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赔偿刘洁鉴定费750元。五、驳回刘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8元，减半收取4644元，由湖南盈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89元，由易忠元负担2089元，由刘洁自负4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刘洁是否属于湘Ｄ×××××号摩托车的第三人？本案中，在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刘洁已被甩下湘Ｄ×××××号摩托车车外后被该车左后轮压住并拖行受伤，即在事故发生时，刘洁并未置身于财产保险衡阳公司所承保的车辆之上，而是在该车车外，且刘洁并非在交通事故发生瞬间受伤，而是在交通事故瞬间发生后被抛出车外，在机动车持续前进中造成刘洁受伤。本案不符合财产保险衡阳公司所主张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五条第一款的“本车人员”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刘洁为湘Ｄ×××××号摩托车的第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财产保险衡阳公司关于刘洁属湘Ｄ×××××号摩托车的车上人员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朱 玥审 判 员 尹运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邓 雍书 记 员 王湘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