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1民终6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都南路199号。法定代表人：苏富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德强，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贵州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林毅，男，1984年6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艳，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森，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都司路凌云街8号中天商务港21楼。法定代表人：谭黔龙。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七建）因与被上诉人刘林毅、李林森、贵州华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化七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林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2、上诉人已超额支付华龙建筑公司工程款，刘林毅系华龙建筑公司股东，上诉人不应重复支付工程款；3、一审法院认定熊郑华、李林森形成表见代理，无任何事实依据，明显错误。刘林毅答辩称，1、案涉工程已经在2015年完工，且已经投入使用，已经竣工验收，请求支付工程款符合给付条件；2、刘林毅是华龙建筑公司的股东，但刘林毅并不知道上诉人与华龙建筑公司之间的情况，那时没有与上诉人签署合同，刘林毅的身份并不影响主张工程款的权利；3、李林森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是错综复杂的，不管是否形成表见代理，因为有左德强、李林森等人的签字确认，华龙建筑公司与上诉人均应承担责任。李林森、华龙建筑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刘林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建设工程分包欠款567,3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笔欠款的资金占用费损失暂计62,403.00元，计算标准参照年利率6%自对账之日起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用、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化七建与案外人贵州贵安水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了《龙山污水处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贵州贵安水务有限公司将龙山污水处理工程1合同段包括场平、进场道路、围墙施工和厂区土建施工等发包给被告中化七建。原告刘林毅称被告中化七建与贵州贵安水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上述合同后，被告李林森作为中化七建在该项目的负责人找到原告，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将该项目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原告，由原告联系相关的施工班组人员入场施工，完成合同约定由被告承担的施工义务，工程价款在双方确认工程量及价款后立即支付。原告按照上述口头约定组织人员完成了施工。2014年11月19日，经双方现场负责人结算对账后一致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价款共计4,535,600元。被告中化七建在施工期间，向原告共计支付3,968,300元，尚欠567,300元。被告中化七建称其是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贵州华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告是这个公司的施工班组，原告的竣工验收结算工程款支付，被告中化七建都不清楚。被告李林森不是被告中化七建的员工，其行为和被告中化七建没有任何关系。被告李林森称其代表被告中化七建对中化七建在贵州地区的所有项目包括案涉工程进行管理，案涉项目系原告施工是事实，其代表中化七建与原告进行了结算。被告中化七建使用被告华龙建筑公司的账户走账，但被告华龙建筑公司并没有实际参与工程的管理。被告华龙建筑公司称其与被告中化七建签订合同是事实，但事实上并没有履行合同，目的就是为了走账，被告华龙建筑公司就是代收代付，其收到款项之后就按照被告中化七建的资金计划安排，转到其他指定账户。被告华龙建筑公司与被告李林森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施工和结算都是项目部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举证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1．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如何确定支付义务主体；2．原告施工的工程价款及资金占用费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根据原告的举证情况和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已经实际履行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但由于原告未与三被告签订书面合同，所以对于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应当综合全案的证据来进行认定。根据原、被告的举证情况，原告提供的《贵安新区龙山污水处理厂项目部劳务班组结算汇总表》及明细表，签署意见的人员有：材设部门负责人张之梁、质安部负责人左德强、合同计量部负责人寇伟、生产部门负责人赵光雷、项目经理熊郑华及被告华龙建筑公司在本案中的委托一审诉讼代理人刘玉屏，明细表每一页均有熊郑华的签字。原告提供的《对账函》是由被告李林森及案外人熊郑华签字确认的。从上述证据来看，结算汇总表上虽然有多个部门人员签字，但最终形成结算意见的是案外人熊郑华；而签署《对账函》确认工程最终欠款金额的是被告李林森和案外人熊郑华，所以要确定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就要先明确被告李林森和案外人熊郑华的身份情况。对于熊郑华的身份，为证明熊郑华的身份，原告提供了6份案涉工程的《监理（周）例会会议纪要》，在会议纪要中，熊郑华作为中化七建的工作人员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字，且原告提供的结算汇总上熊郑华也是作为项目经理签署意见，故原告主张熊郑华系被告中化七建在案涉项目中的项目经理。被告中化七建提供了与被告华龙建筑公司签订的《贵安新区龙山污水处理工程1合同段项目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中确定熊郑华作为华龙建筑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现场负责人，职务为总工，故中化七建认为熊郑华系华龙建筑公司人员，与中化七建无关。但华龙建筑公司称熊郑华系被告中化七建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并非华龙建筑公司的项目总工。对于被告李林森的身份，被告李林森陈述其是代表中化七建对中化七建在贵州地区的所有项目包括案涉工程进行管理，被告中化七建不予认可，被告华龙建筑公司亦否认李林森与华龙建筑公司存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中化七建提供的《贵安新区龙山污水处理工程1合同段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熊郑华是作为华龙建筑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现场负责人签字，虽然华龙建筑公司否认熊郑华作为华龙建筑公司总工的身份，但是仅有华龙建筑公司的陈述，无法推翻该份合同，该份合同上加盖了华龙建筑公司的印章，应当视为对熊郑华身份的确认，故一审法院依据该份合同确定熊郑华的身份系华龙建筑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现场负责人，原告提供的《贵安新区龙山污水处理厂项目部劳务班组结算汇总表》中，熊郑华作为项目经理签字确认，且被告华龙建筑公司在本案中的委托一审诉讼代理人刘玉屏也在该汇总表中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华龙建筑公司应当承担结算汇总表中确认的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对于华龙建筑公司提出其仅为中化七建代收代付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无论华龙建筑公司是否实际参与工程的管理和施工，其与中化七建签订分包合同，提供印章和账户在工程款支付中使用，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被告李林森陈述其系代表中化七建将工程发包给原告，虽然没有书面的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其与中化七建的关系，但原告与被告李林森均陈述被告李林森系代表中化七建与原告就案涉项目的分包达成口头协议，且原告提供的《监理（周）例会会议纪要》中，熊郑华系作为中化七建的项目经理签字，故原告主张其在案涉工程中的合同相对方系中化七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由于原告未与任何被告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基于被告李林森的陈述和《监理（周）例会会议纪要》中熊郑华作为中化七建项目经理签字的事实，且原告已经实际完成施工并进行结算，原告有理由相信在案涉工程中自己的合同相对方系中化七建，被告李林森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并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应当由被告中化七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被告中化七建亦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上述分析，熊郑华和刘玉屏签署的《贵安新区龙山污水处理厂项目部劳务班组结算汇总表》应当作为原告施工工程的结算，而熊郑华和李林森签署的《对账函》对最终欠付的工程款金额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对《对账函》中载明的欠付工程款金额567,300元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认定被告中化七建和华龙建筑公司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出具《对账函》的次日即2016年3月19日起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欠付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华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林毅工程款567,300元及利息（利息以567,3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算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林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49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669元，由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华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中化七建与华龙建筑公司签订的《贵安新区龙山污水处理工程1合同段项目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工程地点位于贵××新区马场镇××村，经查，马场镇属于安顺市平坝区，刘林毅核实后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案涉工程所在地马场镇属于安顺市平坝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下列案件，由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一）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的规定，本案应由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管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一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违反专属管辖规定的，应当裁定撤销原裁判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规定，本案本应以撤销原判，移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进行处理，但本院将本案存在违反专属管辖的情况告知刘林毅后，刘林毅认为移送的方式会花费较长时间，请求本院驳回其起诉，其自行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考虑到驳回起诉并不损害本案当事人权益，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规定，本院从其自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林毅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49元，退还刘林毅；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岳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