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法定代表人：朱燕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福，男，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红，女，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杰，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7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发回重审或改判汇源公司不支付高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0元和2017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9425.28元；3.本案诉讼费由高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汇源公司解除与高杰的劳动关系不够成违法解除。2019年3月22日高杰在办公室众人围观下的过激行为破坏办公环境、影响他人办公、对他人安全构成威胁，高杰作为公司高管的上述行为不仅违反了《员工手册》中员工行为规范、员工职务准则规定及《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第三十条“乙方应自觉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规章和社会公德、职业道德，尊重和维护对方的声誉和利益”，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践踏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给其他员工起了不好的示范作用。二、不同意支付2017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9425.28元。高杰主张的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公司已经超过一年的实效。2018、2019年的未休年假是因为高杰不履行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基本义务的原因导致汇源公司无法安排，责任在高杰自己。高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汇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在2010年3月25日至2011年2月28日之间没有劳动关系；2.判令汇源公司不支付高杰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0元；3.判令汇源公司不支付高杰2017年度至2019年度未休年假工资29425.28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高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杰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自2010年3月25日至2013年4月30日、2015年5月2日至2019年3月26日与汇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汇源公司支付2015年5月2日至2019年3月26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0元；3.汇源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2000元；4.汇源公司支付2015年5月2日至2019年3月2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3563.18元；5.汇源公司支付2015年5月2日至2019年3月26日周六日加班工资93023.25元。该委经审理，就高杰的第3、5项仲裁申请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746-1号裁决书，裁决：1.汇源公司支付高杰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2000元；2.驳回高杰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对汇源公司为终局裁决。就高杰第1、2、4项仲裁申请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746-2号裁决书，裁决：1.高杰自2010年3月25日至2013年4月30日、2015年5月22日至2019年3月26日与汇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汇源公司支付高杰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0元；3.汇源公司支付高杰2017年、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9425.28元；4.驳回高杰其他仲裁请求。汇源公司对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746-2号裁决结果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关于高杰与汇源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均认可存在二段，对于2015年5月22日至2019年3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关于第一段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于存续至2013年4月30日均无异议，但对于入职时间双方各执一词，高杰称其2010年3月25日入职，汇源公司则称是2011年3月1日入职。为此，汇源公司提交了高杰的复职申请书、员工复职审批表。复职申请书为高杰2015年5月8日手写，记载了其2010年3月入职汇源集团山东大区，在2013年5月因家庭原因辞去汇源集团果汁事业部推广经理职务，现在申请复职及加入果业鸡尾酒项目部。员工复职审批表显示高杰的工作经历为2010年3月至2011年2月在“山东大区”担任推广经理，在2011年2月至2013年5月均在“果汁事业部”任职，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在“福建盼盼饮料有限公司”任职。高杰对于《复职申请书》、员工复职审批表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山东大区就是汇源公司的一个划区，并无独立的法人身份。汇源公司认可其公司按照区域在全国进行区域划分，山东大区是其的销售大区。汇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2011年3月1日将高杰调入的证据。2019年3月26日，汇源公司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因高杰在3月22日上班期间的行为表现，违反了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故自2019年3月27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为证明高杰违纪的事实，汇源公司提交了录像、录音及文字材料。录像、录音中显示高杰于2019年3月22日有在楼道里大声喧嚷，且猛力踹办公室门的动作，以及在办公室内摔了自己的水杯。高杰认可录像、录音的真实性，但称从录像中可以看出，其在准备踹门的时候，恰好有个人进门把门推开了，其实际没有踹到门，其确实在办公室摔了自己的杯子，但以上均是对汇源公司调整自己工作岗位表达的不满，是一种情绪宣泄，其不冷静的行为并不代表其违反了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汇源公司认可事后并未对办公室门进行维修。关于事件起因，高杰称是因为当天其领导跟高杰说他的工作不称职，要么自己辞职，要么调岗降薪，其接受不了，所以才导致情绪激动。汇源公司称是因为公司领导对高杰的日常工作、绩效进行沟通，高杰可能认为公司要对其进行调整。汇源公司提交了员工手册及员工登记表，认为高杰违反了员工手册中第八节员工权利及义务第二部分员工义务中的“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公司规章制度”“遵守职业道德和社会公德”，违反了第九节员工行为规范第一部分基本准则中的“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规章”“遵守社会公德和职业道德”“维护公司利益、形象和荣誉”及第三部分言行规范中的“说话文明，不讲粗话、脏话”“交际中使用礼貌语言”“保持工作环境整洁”“爱护公司财产”“禁止其他违法违规违纪行为，反对其他不文明、不道德言行”，违反了第十节员工职务准则中第一部分基本准则“公司倡导爱岗敬业、遵纪守法”。高杰认可员工手册及员工登记表的真实性，但认为员工手册中并没有规定违反上述规定就可以辞退，并且高杰的行为不属于严重违反职业道德和劳动纪律。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均认可2015年5月22日至2019年3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一段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于存续至2013年4月30日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对于入职时间，汇源公司虽称高杰2010年3月25日入职的是山东大区，但其在庭审中亦认可该山东大区是其公司的销售大区，且汇源公司也没有提供山东大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及高杰2011年3月1日调入其公司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汇源公司主张高杰2011年3月1日入职不予采信，对于高杰主张2010年3月25日入职汇源公司予以采信并支持。汇源公司以高杰违反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为由解除了与高杰的劳动合同，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高杰确实存在在楼道大声喧嚷、猛力踹门的动作及在办公室内摔杯子的行为，对于该系列事件的起因，双方虽然各执一词，但从双方的陈述均反映出在此之前汇源公司与高杰就其工作进行过沟通。在此情况下，高杰为了发泄情绪做出了在楼道大声喧嚷、猛力踹门的动作及在办公室内摔杯子的行为，该行为虽然存在不当之处，但汇源公司做出的辞退处罚决定明显过重，因此汇源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其应当支付高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汇源公司没有安排高杰享受2017年至2019年的年休假，故其应当当支付高杰2017年至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汇源公司主张2017年的年休假工资超过一年的仲裁申请时效没有依据。双方均认可高杰2017年至2019年分别享受5天、10天和1天年休假，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依法核算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汇源公司与高杰自2010年3月25日至2013年4月30日、自2015年5月22日至2019年3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汇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0元；三、汇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杰2017年、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9425.28元；四、驳回汇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汇源公司解除与高杰的劳动关系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二、汇源公司是否应支付高杰2017-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9425.28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汇源公司解除与高杰的劳动关系是否构成违法解除。本案中，汇源公司以高杰在办公室公共区域存在过激行为违反了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有悖于《员工手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为由，解除与高杰的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虽高杰2019年3月22日在办公室公共区域大声喧嚷、猛力踹门、摔杯子的行为存在不妥，但汇源公司以此为由认为高杰违反了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达到辞退的标准明显过重存在不当，一审认定汇源公司解除与高杰的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核算的汇源公司应当支付高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汇源公司是否应支付高杰2017-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9425.28元。本案中，汇源公司主张高杰要求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超过一年的仲裁申请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汇源公司主张由于高杰不履行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基本义务的原因导致汇源公司无法为高杰安排年休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凌 童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