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卫红，男，1965年6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武，广西桂金剑福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辉，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朝光，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千，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雪珍，女，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朝光，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千，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卫红、顾辉因与被上诉人莫雪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卫红上诉请求：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两被上诉人顾辉、莫雪珍共同偿还192851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9285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26日计至付清之日止）给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朱卫红与顾辉之间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借条是双方平等约定，是双方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是双方对债权的重新确认。协议时朱卫红之所以同意先本后息，并且对后期的4702900元给顾辉6个月不计息的期限，目的就是要求顾辉及时还清1020万元的本息。如果按一审认定后期的4702900元属于利息，不能计息，那么顾辉何时偿还都可以，朱卫红前面所作的让步“先本后息”将毫无意义。这不是双方协议时的初衷，对朱卫红也不公平。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理解错误，按此规定，后期利息是可以计息的，只要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超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按朱卫红出借给顾辉的102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到2019年2月25日止的利息是12439890元，本息之和是22639890元。顾辉截止到2019年2月25日共偿还的是18079154元，加上朱卫红一审主张的4361532=22440677元，小于22639890元，所以朱卫红一审的诉请没有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错误。退一步说，如果认定借条中的4702900元只有2160587元可以计息，那按约定，半年按月利率1%计，半年后按月利率3%计，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11月25日的利息是：121857元，2016年11月22日至2019年2月25日的利息是1742056元，截止2019年2月25日，顾辉应欠朱卫红的款项为1928518元及利息。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并改判。 顾辉辩称，朱卫红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朱卫红上诉状所陈述的利息计算没有具体计算过程，也不符合事实，而且朱卫红是从借款之日算到尾，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约定先还本金再还利息，应当驳回朱卫红的上诉请求。具体计算过程在被上诉人的上诉状中计算的非常清晰。 莫雪珍述称，同意顾辉的答辩意见。 顾辉上诉请求：1.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卫红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由朱卫红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16年5月8日顾辉欠朱卫红的借款利息为4702900元违反法律规定和与事实不符。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顾辉的借款还款情况，截至2016年5月8日顾辉所欠朱卫红的借款利息仅为2160587.57元。2.即使按照顾辉给朱卫红出具的七份《借条》所约定的借款利率及顾辉还款的情况计算，截至2016年5月8日顾辉欠朱卫红的借款利息仅为4342018.94元。因此顾辉与朱卫红在2016年5月8日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截至2016年5月8日顾辉仍欠朱卫红的借款利息4702900元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和与事实不符而属于错误的，一审判决仅凭错误的《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就片面认定截至2016年5月8日顾辉欠朱卫红的借款利息为4702900元同样是违反法律规定和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予以纠正。二、一审错误判决顾辉应向朱卫红支付借款利息64604.27元，应当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是依据其错误认定截至2016年5月8日顾辉尚欠朱卫红借款利息4702900元，减去顾辉在2016年6月为朱卫红支付购房契税205395.73元和在2019年2月25日还款4432900元，从而错误判决顾辉应向朱卫红支付借款利息64604.27元。如前所述，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截至2016年5月8日顾辉实际欠朱卫红的借款利息仅为2160587.57元；即使按顾辉出具的七张《借条》约定的借款利率计算，截至2016年5月8日顾辉实际欠朱卫红的借款利息仅为4342018.94元，那么按照一审判决书的判决逻辑，根据顾辉在2016年6月7日和2019年2月25日两次还款共4638295.73元（205395.73+4432900），顾辉在2019年2月25日已向朱卫红还清了全部的借款本息，而且还多还款2477708.16元；即使是按顾辉出具的七张《借条》约定的借款利率计算，顾辉也多还款296276.79元。2.即使按顾辉在2016年5月23日出具的《借条》计算（合理合法的借款本金为2160587.57元），顾辉也在2019年2月25日向朱卫红还清了全部的借款本息。也就是说，截至2019年2月25日，顾辉实际尚欠朱卫红的借款本金为1965846.79元、借款利息为1719487.47元，借款本息为3685334.26元，而顾辉在2019年2月25日委托莫雪珍向朱卫红还款4432900元，已全部还清借款本息给朱卫红，而且多还款747565.74元（4432900-3685334.26）给朱卫红。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支持顾辉的上诉请求。 朱卫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截止至2016年5月8日顾辉欠朱卫红4702900元有事实依据并符合法律规定。顾辉在2011年11月23日至2014年10月4日七次向朱卫红借款合计1020万元，其中有20万元按年利率24%计息，600万按年利率36%计息，400万元按年利率30%计息。顾辉在2016年4月25日还款400万元本金，在2016年4月25日欠本金是620万元（400万元本金视为先结年利率36%的借款中400万元），利息是7497337元。620万元本金的利息为（按借条约定利率计算，其中：2016年4月25日至5月8日20万元利息是1841元，200万元利息是27616元，400万元利息是46027元，合计75484元；2016年8日至2016年11月7日（半年）20万元利息是23671元，200万元利息是355068元，400万元利息是591781元；合计970520元。）75484+970520元。双方在2016年5月8日结算，如果到2016年11月7日所有本息结清，顾辉欠朱卫红借款本金620万元，欠借款本息是620万+7497337+75484+970520=14743341元。基于此，2016年5月8日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顾辉用价值为9440859元房产抵债，顾辉尚欠5302482元。顾辉在2016年11月7日前付清4702900元，朱卫红不再主张按5302482元收取，而且也可认可顾辉用价值为9440859元房产抵债可先抵本金部份。如果不按期付清，双方约定4702900元按月息1%计息。后双方变更约定按月息3%计息（实际本意是要恢复9440859元房产抵债为还息）。截止2016年5月8日签订还款协议时，按约定利率计顾辉还应付5302482元，双方约定按4702900元属于双方对自己权益行为的处置。4702900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法。二、朱卫红一审诉请以47029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11月22日（半年）按年利率12%计息；自2016年11月22日至2019年2月25日按年利率36%计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还款协议断章取义，没有从整体上了解，一审判决对事实上只认定在对顾辉有利事实给予认定。如都直接认定先还本再还息，没有考虑到这不是双方的本意，更不是朱卫红签订还款协议（抵债协议）的本意。也就是说本意上，4702900元如果顾辉2016年11月22日前付清，4702900元视为是原1020万元利息。如果顾辉2016年11月22日前不能付清，4702900元是要计息的，9440859元房产抵债为还息，4702900元属于本金（实际是5302482元）。退一步来说，一审判决认定4702900元属于利息，直接认定全部4702900元不能计息是错误的，因为4702900元中的2160587元是可以计息的（2160587元没有超出年利率24%，顾辉一审答辩状也是认可这部分是可以计息的）。那么按约定，2160587元自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11月22日按年利率12%计息是121857元，2016年11月22日至2019年2月25日按年利率36%计息是1742056元。那么截止2019年2月25日，顾辉欠4702900元+121857元+1742056元-205395元-4432900元=1928518元及利息。 莫雪珍述称，同意顾辉的上诉意见。 朱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436152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43615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计至起诉之日约是170000元）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顾辉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2011年12月23日至2014年10月4日期间分七次向原告朱卫红借款，共计1020万元，约定月利率2分、2.5分、3分。2016年5月6日顾辉返还400万元借款本金给朱卫红。2016年5月8日，朱卫红（甲方），顾辉（乙方），南宁市同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620万元，利息794.38万元；二、甲方因购买丙方位于武鸣县城渡头社区东鸣路外窑桥6号武鸣城东商业街E-5栋二至五层商品房（建筑面积2909.49㎡，单价3244.85元/㎡）方而需要向丙方支付9440859元的购房款，甲、丙方同意由乙方代甲方向丙方支付9440859元的购房款，因此甲、乙、丙三方确认：1.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又向甲方偿还了9440859元的借款本金，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实际尚欠甲方借款本金无元，利息4702900元，由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在一年内向甲方还清前述的借款本息4702900元，除此之外甲、乙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甲方无须向丙方支付9440859元的购房款，丙方不得再向甲方收取9440859元的购房款，并由丙方向甲方开具收到9440859元购房款的收据，甲方收到丙方开具的9440859元购房款收据时，乙方于2016年5月8日、2016年6月8日向甲方出具的借条自行作废。三、对于甲、丙双方就上述2909.49㎡商品房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除了甲方应向丙方支付的9440859元购房款由乙方负责代甲方支付给丙方外，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仍由甲方、丙方按合同约定享有或承担而与乙方无关。2016年5月23日，朱卫红（甲方），顾辉（乙方），南宁市同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明确了甲方确认乙方于2016年5月8日又向甲方偿还了借款9440859元，乙方尚欠甲方利息4702900元，一年内还清；武鸣县城渡头社区东鸣路外窑桥6号武鸣城东商业街E-5栋二至五层商品房产权办至林旅飞名下。同日，顾辉向朱卫红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朱卫红人民币肆佰柒拾万零贰仟玖佰元正（￥4702900元），借款期限半年，如果在半年期间没有还借款这半年计息按1分息计，超出半年按3分息计给朱卫红。如果一年内没还本息本人承诺在龙州房地产的商品房和商铺由朱卫红选择，按市场价7折给朱卫红。借款人：顾辉，2016年5月23日。2016年6月7日顾辉代朱卫红支付了住房买卖契税205395.73元。顾辉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向朱卫红支付4702900元利息，2019年2月25日顾辉通过被告莫雪珍的账户向朱卫红偿还4432900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顾辉向朱卫红借款共计1020万元，朱卫红、顾辉对借款本金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双方经结算后就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该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利息的计算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因此，至协议签订之日顾辉已将借款本金1020万元返还给朱卫红，尚欠朱卫红利息4702900元。朱卫红请求顾辉按《借条》的约定，以4702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给朱卫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超出了年利率24%的规定，朱卫红请求以4702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朱卫红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2016年6月7日顾辉为朱卫红支付了205395.73元住房买卖契税费，2019年2月25日顾辉支付了4432900元利息给朱卫红，扣除上述两笔还款后，顾辉尚欠朱卫红利息应为64604.27元，故顾辉应支付64604.27元利息给朱卫红。朱卫红请求莫雪珍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顾辉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没有莫雪珍的签名及事后的追认，朱卫红亦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顾辉、莫雪珍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朱卫红请求莫雪珍共同偿还本案债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顾辉抗辩利息4361523元超出年利率24%，超出部分不应作为本金计算利息，莫雪珍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该抗辩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采纳。顾辉抗辩双方对利息的结算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其已经还清本案的利息，应当驳回朱卫红的诉讼请求，但该结算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顾辉已按协议履行了义务，对顾辉该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顾辉支付原告朱卫红借款利息64604.27元；二、驳回原告朱卫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判决书第5页第12行“5月6日”有误应更正为“4月25日”外，其余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顾辉原出具给朱卫红借款总额为1020万元的七张借条中未载明本息还款的先后履行顺序，双方在2016年5月8日签订《还款协议书》时选择按先本后息进行结算，并确认双方除欠息4702900元外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之后由顾辉于2016年5月23日出具《借条》再次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此乃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明确1020万元的借款本金已结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双方确定尚欠利息4702900元不能作为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因此，一审法院不全部支持朱卫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案《借条》是顾辉自愿出具并在双方发生纠纷前已实际履行了大部分款项，一审法院扣除顾辉自愿履行的大部分款项后认定尚欠款项为64604.27元并判决支付给朱卫红，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朱卫红上诉提出以4702900元为基数按《借条》约定利率计付利息和顾辉上诉提出应以不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部分2160587元作为借款本金计算利息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案借款1020万元是顾辉以个人名义所借，且数额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一审判决驳回朱卫红对莫雪珍的诉讼请求正确，对朱卫红上诉请求改判莫雪珍承担本案债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卫红、顾辉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75元（上诉人朱卫红预交21575元，顾辉预交1415元），由上诉人朱卫红负担20160元，上诉人顾辉负担14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雪丽峰 审判员  梁 坚 审判员  杨祖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陈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