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奉瑞，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教师，住阳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桂容，女，194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林生，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新县超凡名车维修保养中心，住所地阳新县兴国镇枫林路。经营者：骆仁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新县城市管理执法局，住所地阳新县兴国镇兴国大道120-15号。法定代表人：刘会忠，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奉瑞、谭桂容因与被上诉人阳新县超凡名车维修保养中心（以下简称“超凡保养中心”）、阳新县城市管理执法局（以下简称“执法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8）鄂0222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奉瑞、谭桂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超凡保养中心、执法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受害人孙某的身故系超凡保养中心经营者骆仁岚违法私自在公路旁设置钢筋踏步造成行人步行有重大安全隐患所致，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唯一原因，事故发生后，经阳新县公安局西门派出所核实“孙某是头部正面与地面碰撞，当场死亡”，并无任何外因所致，孙某虽然年满78岁，但其本人身体健康，无任何疾病，行走无需陪同，故孙奉瑞、谭桂容作为亲属不应对孙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其二人承担65%责任不当；2、原审法院既然认定执法局对事发地段存在未经审批搭建的钢筋踏步未履行管理、处罚、拆除等行政管理义务，就不能排除执法局因疏于管理对本次事故应承担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执法局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构筑物的使用者和管理者，本案系民事侵权责任纠纷，不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以过错为前提，执法局的过错在于未对超凡保养中心违法在公共道路上搭建的钢筋踏步予以拆除；3、其二人已提交孙某的经常居住地证明，孙某与其二人一直居住在阳新县滨湖社区轧钢厂小区××号，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孙某死亡赔偿金明显错误，谭桂荣无生活来源也无劳动能力，原审法院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超凡保养中心辩称：1、事故发生时其不知情，钢筋踏步并非其安装，其对事故发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赔偿标准应按照受害人孙某的户籍为依据。执法局辩称：1、受害人孙某死亡原因不明，没有证据证明是钢筋踏步所致，即使孙某死亡系钢筋踏步所致，亦不属于执法局的监管范围；2、执法局系行政执法机构，与民事赔偿无关，执法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孙奉瑞、谭桂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超凡保养中心、执法局赔偿其二人丧葬费27,951元、死亡赔偿金159,4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656元、其他合理费用1,500元，共计316,552元；2、诉讼费用由超凡保养中心、执法局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早晨八时，孙奉瑞、谭桂容亲属孙某（死者）在阳新县兴国镇枫林路逆向步行（由双牛路口至陵园方向），当行到超凡保养中心门前时，因避让路上行驶的过往车辆而靠边行走时，被街道边缘的钢筋踏步绊到并不慎摔倒。因孙某摔倒后未自行起身，周边群众遂拨打报警、急救电话，在急救人员到场抢救无效后，宣布死亡。该事故发生后，因孙奉瑞、谭桂容认为路边设置的钢筋踏步系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而超凡保养中心、执法局作为钢筋踏步的使用者和管理执法者应当承担责任。孙奉瑞、谭桂容遂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认定，死者孙某于1940年1月6日出生，户籍为阳新县木港镇贺洞村贺狮桥组，已婚妻子为谭桂容，两人生有二子即名孙奉树、孙奉瑞。死者孙某生前与孙奉瑞共同居住在孙奉瑞所有的位于县城滨湖社区的轧钢厂小区35号，但居住期间不详。审理过程中，谭桂容与孙某之子孙奉树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申明放弃本案所有诉讼权利、由孙奉瑞、谭桂容行使权利等。”超凡保养中心经工商注册成立于2015年10月22日，经营范围为汽车修理、美容及配件批零。涉案事故发生在该保养中心经营场所前的街道地段，该地段街道边搭建了钢筋踏步用于车辆上下，超凡保养中心未举证该构筑物取得相关审批手续，虽然超凡保养中心陈述该构筑物并非由其搭建，但并未举证证实且结合其经营事实和需要，案发时使用该构筑物的经营者、管理者为超凡保养中心。执法局由阳新县人民政府设立，为县政府直属事业单位，主要职责为，会同有关部门对因建设等特殊需要，在街道两侧和公共场所临时堆放物料，搭建非永久性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的审批；负责因建设需要必须拆除环卫设施的审批；会同有关部门对大型户外广告的设置以及门面招牌、横幅布标的管理和审批工作。行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制定的行政处罚权，强制拆除不符合城市容貌标准、环境卫生标准的建筑物或者设施等。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以及行为人实施危及他人人身的行为并造成损害的，均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和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相关条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在街道两侧和公共场地堆放物料，搭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因建设等特殊需要，在街道两侧和公共场地堆放物料，搭建非永久性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的，必须征得城市人民政府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后，按照有关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本案中，孙奉瑞、谭桂容均系死者孙某的近亲属，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超凡保养中心、执法局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孙奉瑞、谭桂容亲属孙某在途径超凡保养中心经营场所前的街道时，因不慎被该场所使用、管理的钢筋踏步构筑物绊倒并受伤，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而该构筑物因未获得相关管理部门的审批属于违章构筑物，不但影响市容亦有碍交通，且无证据显示该构筑物同时设置了相关安全防护措施。同时，事发路段亦为城区主干道即属于公共道路，超凡保养中心作为注册成立并公开对社会开放经营的场所亦属于公共场所，该钢筋踏步亦为该单位所实际使用和管理，故超凡保养中心作为使用、管理该构筑物的有关单位和管理人，因该构筑物致人损害，应当承担相关的侵权责任。但同时相关法律亦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本案中，孙奉瑞、谭桂容虽已举证孙某的受伤与本案事故有关，但孙奉瑞、谭桂容并未举出专业性的证据证明孙某的死亡后果与本案事故具有完全因果关系（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有外力作用且并非高空环境下），结合孙某高龄事实（年满78周岁）、无人陪同、逆向步行等客观因素，其自身未注意到钢筋踏步的危险性而与其接触、安全防患意识淡泊，未避免可能发生的危险并将自己置身于不安全环境中，并不慎摔倒并致身亡，本身具有重大过失，故其自身及具有陪同、照顾义务的亲属等对损害结果（死亡）的发生亦应负有相应的责任（偏重）。执法局作为承担管理职责的市容卫生管理部门，虽对事发地段未经审批并存在的钢筋踏步构筑物未履行管理、处罚、拆除等行政执法行为，但根据其单位职责的性质，其只应在影响市容、卫生等方面加以管理和处罚，其并非该事故发生街道交通安全的维护、管理者，其并无履行保障街道完整、安全和畅通的职责和义务，且执法局并非导致事故发生的构筑物的使用者和管理者，而本案系民事侵权责任纠纷，故执法局不应当承担该构筑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赔偿责任。综上，对孙奉瑞、谭桂容要求超凡保养中心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对孙奉瑞、谭桂容要求执法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孙奉瑞、谭桂容和超凡保养中心各自的过失和证据证明力，划定各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份额为：孙奉瑞、谭桂容自身承担65％，超凡保养中心承担35％。对超凡保养中心提出的相关辩解，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未举证证实，同时，其作为使用、管理该构筑物的有关单位和管理人，应履行安全保障等管理职责，避免事故的发生等，故不与采纳。对执法局提出的相关辩解，除对其中不属于侵权主体的辩解，予以采纳外，对于其他辩解，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未举证证实，故不予采纳。对于赔偿标准和数额，核算认定如下（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因孙某户籍为农业户口，且其仍然为木港镇贺洞村村民，虽然孙奉瑞、谭桂容举证孙某与孙奉瑞在县城区域（滨湖社区）生活，但并未说明居住期间（即是否满一年以上），且孙奉瑞、谭桂容未举证证明孙某生前生活来源、医疗保障信息、社区网格信息等其他证明其城镇固定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等事实，故其仍应当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为宜。孙某死亡之日时已年满78周岁（即75周岁以上），确认死亡赔偿金为69,060元（13,812元/年×5年）；孙奉瑞、谭桂容主张的丧葬费27,95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谭桂容虽同孙某系夫妻关系并有二子，但孙奉瑞、谭桂容并无证据证明谭桂容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以及确由孙某生前扶养等事实，故对孙奉瑞、谭桂容提出的要求超凡保养中心、执法局支付谭桂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奉瑞、谭桂容主张的其他合理费用1,500元，因并无具体赔偿项目、法律依据和举证证实，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97,011元，按责任划分，超凡保养中心承担35％即33,953.8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参照国务院《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相关内容，判决：一、超凡保养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孙奉瑞、谭桂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33,953.85元；二、驳回孙奉瑞、谭桂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9元，减半收取2,025元，由孙奉瑞、谭桂容负担1,673元，超凡保养中心负担325元。本院二审期间，孙奉瑞、谭桂容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证据：居民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受害人孙某自2015年起与其子居住于城镇。超凡保养中心、执法局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超凡保养中心认为孙奉瑞、谭桂容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执法局对孙奉瑞、谭桂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证人未出庭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孙奉瑞、谭桂容提交的证据中证明人身份无法核实，且孙奉瑞、谭桂容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受害人孙某居住情况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1、受害人孙某是否应承担责任；2、执法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受害人孙某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应否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争议焦点1，孙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道路通行过程中，未在人行道路上通行，其在非人行道路上通行时逆向步行，且未能注意观察道路安全通行情况，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以致在避让车辆时不慎踩到路边的钢筋踏步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孙某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的过错，原审法院认定孙某承担65%责任并无不当，孙奉瑞、谭桂容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执法局的主要职责系负责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并行使管理职能，本案事故发生地为城市主干道，钢筋踏步建于城市主干道影响了道路通行，执法局对道路安全通行是否负有管理职责，孙奉瑞、谭桂容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执法局不承担本案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孙奉瑞、谭桂容主张执法局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受害人孙某为农村户籍，且孙奉瑞、谭桂容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孙某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或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孙某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孙奉瑞、谭桂容主张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孙某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孙某已年满78周岁且其与谭桂容育有二子，孙奉瑞、谭桂容未提供证据证明孙某具有扶养能力及谭桂容由其扶养的事实，原审判决不予支持谭桂容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孙奉瑞、谭桂容主张谭桂容应作为孙某被扶养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奉瑞、谭桂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7元，由孙奉瑞、谭桂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朱兴国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彦瑾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