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6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梅生，男，194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赛香，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秀荣，男，195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斌，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梅生与上诉人楼秀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7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梅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楼秀荣归还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楼秀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09年8月12日出具《欠条》是对双方所有借款的结算错误，楼秀荣尚欠何梅生借款本金16万元。1、借款36万元的组成：1999年6月1日借款32万，2001年2月1日借款2万元，合计34万元的借款对应2002年2月24日出具的34万元借条。2000年5月27日2万元借款对应2002年2月24日出具的2万元借条。对此一审庭审中楼秀荣表示无异议。2、2009年8月12日《欠条》金额12万元，经楼秀荣苗木盆景抵款而来，具体金额计算为32万元-18万元-2万元，故2009年8月12日的《欠条》仅指1999年6月1日的32万元借款余额。（1）双方于2003年3月20日协商以罗汉松抵18万元是1999年32万元借款的一部分，剩余借款本金14万。（2）2009年8月12日，楼秀荣用两个盆景抵了借款2万，于当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何梅生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是对1999年32万元借款本金的结算，不包括2000年、2001年的4万元借款。二、即便2009年8月12日出具的《欠条》是对之前所有借款的结算，“月息壹分”的约定不能确定为双方的意思表示，1999年6月1日至2002年2月24日借款本金32万元的利息，也应予确认。1、1999年6月1日楼秀荣出具的《借条》明确约定借款金额为32万元，月利按壹分。2、2002年2月24日出具的借条应为两份，一份是对应2000年5月27日的借款2万元，另外一份是对应1999年6月1日的32万元和2001年2月1日的2万元，该34万元的借条明确未收利息。3、该借条载明的是“未收利息”，是应收而未收，而不是放弃这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应对该部分利息作出认定。4、何梅生书写“月息壹分”并签名捺印，是在双方协商一致、均在场的情况下所为，楼秀荣逃避债务，不守诚信否认客观事实。 楼秀荣辩称：何梅生涉嫌虚假诉讼、伪造证据。一审询问何梅生12万元的借条原件在何处？何梅生回答是撕掉了，在一审法官的释明下，何梅生又拿出借条。对于这12万元的借条，何梅生既未交诉讼费，也未要求法院处理，所以对12万元的处理实体不当，要求该案驳回何梅生的上诉请求。另在（2019）浙0702民初5429号案件中，何梅生起诉要求楼秀荣归还12万元本金和利息。在楼秀荣发现了何梅生在借条上加上月息的字样后，要求法院以伪造证据移送公安，何梅生即撤诉。2019年7月8日开庭录音明确记载了以前所有的欠条都作废了，就剩下12万元的欠条。本案中，何梅生起诉12万元，并把以前作废的欠条重新予以起诉，是严重的虚假诉讼。 楼秀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何梅生的诉讼请求；2、何梅生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楼秀荣并不欠何梅生借款。何梅生在（2019）浙0702民初7950号一案中，未主张归还借款12万元的诉讼请求，开庭前和开庭审理时，也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和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对该12万元的标的也没有交过受理费，所以一审法院对该12万元作出实体处理，显属不当。楼秀荣已经用二棵罗汉松和一棵铁树与12万元款项相抵扣。在今年7月8日审理的（2019）浙0702民初5429号一案中，经过法庭审理，何梅生撤诉。2019年7月9日的民事裁定书明确，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何梅生的撤诉申请是对其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准许，故楼秀荣不欠何梅生任何借款。另，何梅生涉嫌虚假诉讼，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何梅生辩称：一、撤诉并不代表纠纷已经解决。何梅生曾经向原审法院起诉（2019浙0702民初5429号案件），后撤诉，但双方的纠纷并没有解决，撤诉裁定也未记载双方的纠纷已经解决的意思表示，不影响何梅生再次提起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楼秀荣应承担12万元欠款已经抵消的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楼秀荣的上诉请求。 何梅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楼秀荣归还本金160000元及利息416726.36元（180000元罗汉松款已抵本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梅生、楼秀荣曾系同事。自1999年开始，楼秀荣多次向何梅生借款。楼秀荣于1999年6月1日向何梅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梅生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正。月利按壹分。该《借条》备注有“双方以前借条全作废”字样。楼秀荣于2000年5月27日、2001年2月1日分别出具《借条》，确认向何梅生借款20000元的事实。2002年2月24日，经双方结算，楼秀荣向何梅生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何梅生人民币贰万元；借到何梅生人民币叁拾肆四（肆万元）未收利息。2003年3月20日，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楼秀荣转让何梅生罗汉松计款180000元，约定协议签字生效。2009年8月12日，再经双方结算，楼秀荣向何梅生出具《欠条》，载明：欠何梅生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以前借条作废。何梅生在该《欠条》下方书写“月息壹分”以及在日期下方签字。后，经何梅生催讨，未果。另查明，何梅生曾于2019年5月向该院起诉，要求楼秀荣归还借款120000元及利息（合计260400元），案号为（2019）浙0702民初5429号。该案开庭后，何梅生申请撤诉。该院经审查后准许何梅生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何梅生、楼秀荣之间发生多次借贷关系，且时间久远，但双方以《借条》《欠条》《转让书》等书面凭据进行结算与抵扣。由于双方于2009年8月12日以出具《欠条》的形式对之前的债务进行了结算并予以确认，该《欠条》已明确之前的借条作废，故何梅生以之前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数额为凭要求楼秀荣归还借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案件争议焦点在于《欠条》上由何梅生书写的“月息壹分”是否应得到支持。何梅生称系其本人在双方在场时书写的。楼秀荣予以否认，称系何梅生在未经楼秀荣同意之后自行添加。在此情况下，何梅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系双方在场且与楼秀荣协商一致后所写，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何梅生所写的“月息壹分”事后经楼秀荣追认，故应由何梅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楼秀荣抗辩称《欠条》出具后，以一棵罗汉松和两棵盆景抵了120000元，但《欠条》没有拿回。对此，何梅生予以否认。所以，在此情况下，应由楼秀荣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楼秀荣向何梅生出具《欠条》，经何梅生催要后未归还，现何梅生诉至法院，故楼秀荣应承担归还何梅生欠款120000元的民事责任。综上，何梅生诉请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楼秀荣抗辩中合理部分，予以采信；不合理部分，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楼秀荣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归还何梅生借款120000元；二、驳回何梅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楼秀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4元（已减半收取，何梅生已预交），由何梅生负担3434元，由楼秀荣负担1350元。 二审中，何梅生、楼秀荣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2009年8月12日楼秀荣出具的欠条是否系何梅生、楼秀荣之间对之前所有借款的结算？二、何梅生主张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及楼秀荣是否应向何梅生返还12万元？针对争议焦点一，何梅生、楼秀荣均对2009年8月12日欠条的款项并非当日借款形成，而是对先前借款的结算这一事实予以认可。何梅生主张系对之前一部分借款的结算，楼秀荣主张系对之前所有借款的结算，根据欠条所载字样“以前借条作废”，在没有明确系针对哪份借条作废的情况下，结合双方借款均发生在该欠条形成前数年之久，何梅生应承担该欠条仅系双方对其中32万元借款的结算的举证责任，未能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2009年8月12日形成的欠条系何梅生、楼秀荣对之前债务进行结算，并基于双方结算形成的借条进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二，2009年8月12日的欠条由楼秀荣出具，后由何梅生持有，对于何梅生自行添加的“月息壹分”，楼秀荣不予认可，则何梅生应举证证明该利息约定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未能举证亦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双方在2009年8月12日结算后，可视为对先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及对之后债权债务的确定，即至2009年8月12日，楼秀荣尚欠何梅生款项为12万元。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未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何梅生主张要求按月息1分自199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计息，与2009年8月12日双方结算形成的借条内容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楼秀荣主张该12万元已用物折抵，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何梅生、楼秀荣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68元，由上诉人何梅生、楼秀荣各负担47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