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677602353G，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岷山路1。法定代表人：朱鹏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姗姗，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雨，男，1985年4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洪林，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洪雨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亚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设备委托定做和技术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存在且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合同签订后，亚威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设备的义务，朱洪雨也支付了部分合同价款，均证明合同真实存在且已履行。2.一审法院采纳鉴定结果，认定亚威公司提供的合同上朱洪雨签字不真实，是错误的。鉴定的样本是朱洪雨在看过亚威公司提供的合同后当庭书写的，无法排除朱洪雨在书写时故意改变平常的书写习惯，而且合同签订时，亚威公司的经办人是朱洪雨的哥哥朱洪博，不排除朱洪博代朱洪雨签名，但这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也不能否认朱洪雨结欠亚威公司120万元货款的事实。3.朱正强涉嫌经济犯罪，其笔录表述内容不可信。朱正强是亚威公司的原实际负责人，在公司被收购后，与相关利益团体相互勾结，从事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朱正强存在隐瞒事实、伪造证据的可能性，因此朱正强的陈述不可信。朱洪雨辩称，亚威公司与朱洪雨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价值85万元的合同，于2015年4月7日签订价值40万元的合同，而亚威公司所提供的价值110万元和60万元合同非朱洪雨真实意思表示，也未履行。朱洪雨已按照85万元和40万元合同支付了亚威公司125万元，故双方不存在货款未结事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亚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朱洪雨支付合同价款12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朱洪雨承担。一审中，亚威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法院递交了如下证据：1、询证函1份、对账单打印件1份，证明2017年3月14日朱洪雨在询证函上加盖柳州宇博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博公司）公章，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尚结欠其120万元货款；2、设备合同2份，签订日期均为2014年10月15日，证明朱洪雨向其定作500W光纤激光机械手三维切割系统及配套软件1套，总价110万元，另单独购买配套软件1套，总价60万元，两份合同均由朱洪雨签字；3、验收单复印件1份，载明朱洪雨于2014年12月25日确认500W光纤激光机械手三维切割系统验收合格；4、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开具日期均为2015年11月23日，总面额170万元，证明其已向宇博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5、记账凭证1份、承兑汇票复印件2份，证明朱洪雨仅于2014年12月31日通过承兑汇票向其支付过50万元；6、保单1份、发票1张，证明其因诉讼保全支付保全担保费1980元。朱洪雨对第1组证据中询证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能代表亚威公司账面记载的内容，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真实的交易情况。对对账单打印件不予认可，认为系亚威公司单方制作；对第2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设备合同中朱洪雨的签字均非本人所签，该2份合同并非双方真实签订的合同；对第3组证据中其签字认可，但不认可其余内容；对第4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反映双方之间真实的交易往来，且购货方为宇博公司，与本案无关；对第5组证据不予认可，其未支付过上述款项；对第6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应承担该费用。一审中，朱洪雨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亦向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设备合同复印件2份，签订日期分别为2014年10月15日、2015年4月7日，证明其向亚威公司定作500W光纤激光机械手三维切割系统及配套软件1套以及700W数控光纤激光切割系统及配套软件1套，合同总价分别为85万元、40万元；2、代付款情况说明1份、身份证复印件1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1份、承兑汇票复印件5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2份，证明2014年10月28日其通过案外人许伟华向朱正强转账30万元，2015年4月10日其向朱正强转账40万元，2016年1月至4月其通过承兑汇票陆续支付33.7万元，2016年9月7日其再向朱正强转账6.3万元，其另通过ATM机存款分三次向朱正强支付15万元；3、对账单1份、承诺说明书1份，系亚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正强分别于2016年9月6日、9月15日向其出具，证明其付款的详细经过，朱正强确认收到125万元货款，双方之间货款已结清，以及朱正强认可亚威公司账面记载金额并不属实。亚威公司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合同对实际金额进行了修改，且当时其经办人员朱洪博系朱洪雨哥哥，不能排除双方合谋损害其利益，其仅与朱洪雨签署过其举证的2份合同；对第2组证据中的代付款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对于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未收到对应的款项；对于第3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朱正强因涉嫌经济犯罪，且与朱洪博、朱洪雨关系密切，可能合谋损害公司利益。一审中，朱洪雨申请对亚威公司所提供2份设备合同中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经双方一致选择，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经鉴定后作出锡江南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开具鉴定费发票1份（面额15200元），鉴定结论为2份设备中“朱洪雨”的签字均非本人所签。朱洪雨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亚威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鉴定结果，认为无法排除朱洪雨在书写时故意改变了平常的书写习惯和方式或朱洪博代为签名，且不管签名真假，都不影响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也不能否定朱洪雨结欠其120万元货款的事实。一审中，亚威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另向法院举证了如下证据：1、公证书1份，证明宇博公司处存有三台其生产的设备，其中三维设备2台，二维设备1台；2、设备合同复印件1份，系其与朱洪雨于2015年4月7日签订，证明朱洪雨向其购买700W数控光纤激光切割系统及软件1套，价款60万元，设备现在宇博公司处，但朱洪雨未支付价款；3、设备合同复印件1份，系其与宇博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证明宇博公司向其购买700W光纤激光机械手三维切割系统及软件1套，价款85万元，但宇博公司未支付价款，其已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朱洪雨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为可以印证其提供的2015年4月7日双方签订的设备合同的真实性；对第3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朱洪雨为反驳亚威公司的主张亦向法院另行举证了如下证据：1、照片3张、验收单1份，证明2015年4月7日其向亚威公司购买的价值40万元的二维平面切割设备于2015年6月5日验收合格，其提供的设备合同系真实的；2、（2018）桂0203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亚威公司提起的诉讼已被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驳回；3、设备合同1份、收条1份、协议书1份，证明亚威公司与临海市天红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红公司）于2015年1月31日签订设备合同，约定天红公司向亚威公司购买500W光纤激光机械手三维切割系统及软件1套，价款86.5万元，后天红公司于2017年2月26日将该设备以35万元转卖给宇博公司，故亚威公司在公证时看到两台三维设备；4、照片4份，证明其购买的三维设备的激光器序列号、机器人序列号与亚威公司所提供验收单并不一致。亚威公司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设备对应的是其提供的价值60万元的设备合同；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判决时间在其取得公证书之前，系由于宇博公司拒不认可收到货物导致其败诉；对第3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第4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系（2018）桂0203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设备。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亚威公司提供的询证函、增值税专用发票、保单、发票，朱洪雨对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一并论述；对于亚威公司提供的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2份设备合同、对账单打印件、验收单复印件、记账凭证、承兑汇票复印件，朱洪雨均不予认可，2份设备合同中朱洪雨的签名经鉴定非本人所签，且其中价值60万元的合同只有一页，载明的条款严重缺失，验收单未有原件，而承兑汇票复印件无背书联，无法确认系朱洪雨支付，对账单、记账凭证又均系以上述证据为基础所做，故该院均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于亚威公司补充提供的公证书，朱洪雨对真实性无异议，该院亦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一并论述；对于亚威公司补充提供的2015年4月7日的设备合同，朱洪雨不予认可，而亚威公司也未提供原件，故该院不予确认。对于2015年11月20日的设备合同，因宇博公司在（2018）桂0203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真实性，故该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朱洪雨提供的设备合同复印件、代付款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承兑汇票复印件、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对账单、承诺说明书，虽然亚威公司对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朱洪雨与亚威公司之间往来的详细情况，且上述业务发生时，朱正强为亚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亚威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于朱洪雨补充提供的照片、验收单、民事判决书，亚威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该院亦予以确认。朱洪雨补充提供的设备合同、收条、协议书均为原件，亚威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该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于案涉鉴定意见书及鉴定发票，双方对于真实性均无异议，亚威公司虽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鉴定结论有误，故该院对其相应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亚威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无锡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现名）与朱洪雨签订编号为20141015的设备合同1份，约定朱洪雨向亚威公司定作500W光纤激光机械手三维切割系统及软件1套，合同总价85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朱洪雨支付40万元作为预付款，设备到厂后正常运行每月付5.8万元，12个月内付清设备款。2015年4月7日，双方再签订设备合同1份，约定朱洪雨向亚威公司定作700W数控光纤激光切割系统及软件1套，合同总价40万元，由朱洪雨于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朱洪雨于2014年10月28日其通过案外人许伟华向朱正强转账30万元，于2015年4月10日向朱正强转账40万元，自2016年1月起至4月止其通过承兑汇票支付33.7万元，2016年9月7日再向朱正强转账6.3万元，其另称通过ATM机存款分三次向朱正强支付15万元。朱正强于2016年9月6日向朱洪雨出具说明1份，载明其已收到125万元，货款已结清。2016年9月15日，朱正强另向朱洪雨出具承诺说明书1份，载明“今说明朱洪雨（柳州宇博激光科技有限公司的平面切和三维切各自的货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其下账面上挂的应收款不是真实存在的）。”承诺说明书下方另盖有亚威公司原公章。另查明：亚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朱正强，2015年12月23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冷志斌，2017年5月5日再变更为朱鹏程。因朱正强涉嫌犯罪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一审中，法院派员前往无锡市看守所对朱正强进行了询问，朱正强称朱洪雨与亚威公司签订过2份设备合同，购买过2台设备，后又签订过2份合同但未履行。因朱洪雨系柳州市第一个使用设备的客户，案涉合同的金额是有折扣的。后2份合同并未发货，有二三十万的预付款，故朱洪雨让其签了对账单和承诺说明书。若不算后2份合同，账面是平的，二三十万的预付款是其自己支付的。亚威公司对朱正强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其虚假陈述。朱洪雨对朱正强的陈述无异议，认为亚威公司所称未收到货款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与其无关，其不结欠亚威公司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亚威公司提供的2份签订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的设备合同经鉴定均非朱洪雨本人所签，且其中一份合同缺乏大部分条款，形式存在重大瑕疵，故该院无法确认该2份设备合同的真实性。同时，其提供的承兑汇票复印件无背书联，朱洪雨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无法证明其账面记载的预付款系朱洪雨支付。再次，亚威公司在诉讼中另行举证了一份2015年4月7日签订的设备合同，并称设备已在朱洪雨处，同样未收到货款，但该笔货款在询证函或对账单打印件中却未体现，与其之前所陈述的双方之间仅签有2份设备合同的事实亦相互矛盾。故以上述证据作为依据所形成的询证函，其真实性、审慎性、可靠性皆存疑，不足以以此直接认定双方真实的往来情况。而亚威公司也未提供送货单等证据，证明其已向朱洪雨提供了合同所载明的设备，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反之，朱洪雨提供的设备合同虽为复印件，但与其提供的支付凭证以及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其与亚威公司之间往来的过程。朱正强的陈述以及其出具的对账单、承诺说明书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亦相符，虽然亚威公司对朱正强的陈述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的证据，且朱正强陈述的系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所经手的业务，故该院对朱洪雨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亚威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系其为防止诉讼保全错误所支出的担保费用，双方在设备合同中对该费用的负担并未有约定，并不属于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该院对亚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对于亚威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亚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用15200元，合计36852元，由亚威负担（鉴定费用已由朱洪雨预交，亚威公司将其应负担的鉴定费用152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朱洪雨直接支付）。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亚威公司明确：在本案中主张朱洪雨支付120万元货款依据的是亚威公司与朱洪雨在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金额为110万元和60万元的两份合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亚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朱洪雨支付合同价款120万元的事实依据是，2014年10月15日亚威公司与朱洪雨签订了金额为110万元和60万元的两份合同，但是上述两份合同上朱洪雨的签字经鉴定并非朱洪雨所签，故不能证明双方就上述两份合同所作的约定达成了合意。其次，对于2014年10月15日上述两份合同的履行，亚威公司也并未提供送货单等证据证明其按照该两份合同向朱洪雨履行了交付义务。再次，从亚威公司提供的询证函内容看，宇博公司对询证内容盖章确认，朱洪雨只是作为经办人签字，并不能证明朱洪雨结欠亚威公司货款。最后，朱洪雨对于目前宇博公司现场的设备提供了相关反证，能够初步说明这些设备的来源以及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非通过履行2014年10月15日的两份合同取得。综上，亚威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于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亚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亚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2元，由亚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钱 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