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女，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西城副食品厂退休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亦文，北京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嵘彬，女，1995年2月16日出生，北京宸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1之父），1951年10月8日出生，中冶集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亚光，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北京市×××202房屋（以下简称202号房屋）归上诉人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考虑立遗嘱人是文盲的实际情况，在立遗嘱人按手印并加盖人名章的情况下，仅因其未签字认定遗嘱无效，是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未考虑对被拆迁安置人的利益问题，刘某、冯某及案外人蔡雨是被安置人,202号房屋中有被安置人的利益；3.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出资的事实，刘某没有购买能力。李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刘某会写名字，曾教过李某1写字，对方没有录音录像，没有证据证明对遗嘱有宣读过程；2.被安置人有冯某及案外人蔡雨，但拆迁基于面积而非户口，且一审中对方并未提出房屋份额的问题，双方均认可202号房屋是刘某的房产；3.对方没有证据证明是其出资，刘某的爱人是军人，刘某有能力出资购房；4.刘某立遗嘱时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2005年2月冯某作为家属向医院陈述刘某病情时，称其嗜睡，且答不对题。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登记在被继承人刘某名下的202号房屋归冯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冯某4系夫妻，共生育子女二人，即冯某7、冯某，冯某7之夫为李某2，李某1系二人之女。冯某4于1980年1月17日死亡，冯某7于1987年5月15日死亡,刘某于2005年5月18日死亡。2002年2月23日，刘某（乙方）与北京市西城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甲方）签订《北京市西城区危旧房改造拆迁就地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约定：被拆迁人（乙方）：刘某；甲方因危旧房改造项目建设，需拆除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槐树胡同9号公产房屋1间，建筑面积27.93平方米；乙方现有户籍人口2人，应安置人口3人，分别是本人、女、外孙；甲方就地安置乙方2居室1套，地址为×××202号，建筑面积暂定为66.87平方米；乙方按优惠的房改成本价847.20元/平方米购买部分的建筑面积为27.93×1.03平方米，应预付购房款24372.16元，按房改成本价1560元/平方米购买，不享受相关优惠部分的建筑面积为（15×3-27.93）×1.03平方米，应预付购房款27428.08元，按经济适用房价格5200元/平方米购买部分的建筑面积为（66.87-45）×1.03平方米，应预付购房款117135.72元，应交纳公共设施维修基金个人负担部分为31.2元/平方米，乙方应交纳2086.34元，乙方共计应付171022.3元，所购房屋按经济适用房产权管理；乙方保证在2002年3月1日前全部腾空位于槐树胡同9号的现住房交甲方拆除……乙方：刘某，委托代理人：冯某。2004年9月17日，北京西都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为刘某出具购房款、公共维修基金等费用发票，金额共计177325.32元。2013年11月14日，刘某（乙方）与北京西都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拆迁安置回迁购房合同书》（以下简称回迁购房合同），约定：甲方就地安置乙方2居室1套，地址为×××202室，新地址为西城区×××202室，实测建筑面积为68.04平方米。房屋总价款177325.32元；乙方被拆房屋为公产；乙方所购房屋按经济适用住房产权管理；乙方在签订此合同时一次性付清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以上住宅在双方签订本合同时为现房，双方共同确认。乙方签字：刘某。庭审中，冯某表示刘某的签名系由其代签。2014年2月14日上述房屋登记在刘某名下。冯某提交遗嘱一份，内容为：立遗嘱人：刘某，1923年7月10日出生，居住地：西城区×××202室。我现年事已高，身体不好，我名下有一处住房——西城区×××202室。由于女儿冯某一直赡养我，因此，我去世后愿将我名下的房产住房西城区新街口西里一区5号楼8门202室及其他财产归女儿冯某一人所有。立遗嘱人：刘某2005年2月16日见证人：季某郭某。冯某申请季某、郭某出庭作证，季某在庭审中陈述：我跟冯某曾经是同事，我和刘某是老街坊，刘某常去我婆婆家串门。2005年2月16日，冯某给我打电话说她母亲找我有点事让我过去。我过去后看到刘某在小屋的床上坐着，她说想让我给做个证，说冯某身体不好，一直赡养她也不容易，想把她名下房子和屋里东西都留给冯某。我说我一人作证不行，她说一会小季会过来。小季是刘某大女儿的同事，但小季的全名我不知道。正说着小季就进来了，刘某问我俩谁帮着写一下，小季说我来写吧，我文化水平高点。内容是把房子及东西给冯某，写完后小季又当着刘某的面给她念了一遍，还问有没有其他要写的，刘某说没有了，就顺手从床头拿了印油和章，然后摁了手印盖了章。老太太是文盲，不识字，也不会写自己的名字，签名是刘某让小季签的，但是是自己盖印章，自己按的手印。我和小季在遗嘱上签了字，然后我问她还有什么事，没事我就先回家了。我走的时候老太太还说要送我，我推门出来看到冯某在客厅，我和冯某寒暄了两句就走了。后来我和冯某出来遛弯时，我建议去公证处把遗嘱公证一下。2017年8月我去公证处做了公证，公证费是冯某出的。郭某在庭审中陈述：我和刘某的大女儿冯某7曾经是同事。2005年2月16日，冯某给我打的电话说老太太找我有事，让我去她家一趟。我到她家后冯某在客厅，我进了刘某的小屋，她当时精神状况很好，说让我帮忙写个遗嘱，说自己身体不太好，和冯某一起住，她住的房子是冯某出钱买的，让我们给写个遗嘱，然后问我们谁来写，我主动说我来写，写完我给她念了一遍，我问她有没有遗漏，她说没有，然后我和另一位见证人签了字。我让刘某签字，刘某说她不会写字，让我帮她签字，我就代刘某签了字，人名章和手印都是刘某自己摁的，最后我把遗嘱交给了刘某。我和另一个见证人不认识，她说有事就先走了，然后我出来跟在客厅的冯某聊了一会儿，但没说立遗嘱的事情。后来我还到公证处做了公证，公证费是冯某出的。冯某提交（2017）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1067号公证书及光盘、（2017）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1066号公证书及光盘，内容为季某、郭某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陈述了见证刘某立遗嘱的过程，证明遗嘱内容是刘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冯某认为两位证人可以证实刘某所立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冯某赡养刘某多年，案涉房屋由冯某出资购买，当时李某1还在上班，精神状况并无异常。李某1不认可证人证言及公证内容，认为证人所述房屋出资情况及李某1当时在上班等都是听他人所述，并非亲眼所见，是主观判断，并非客观事实，且刘某的精神状态也并非是证人可以辨识的。另查，被继承人刘某生前与冯某共同生活，冯某对刘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房屋，属于遗产。本案中，刘某在与拆迁单位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后交纳了全部购房款，并实际入住涉案房屋，可以认定刘某与涉案房产的开发商北京西都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北京市西城区××202号房屋应为刘某的个人合法财产，在刘某去世后上述房屋系刘某之个人遗产。李某1主张涉案房屋计算了刘某配偶冯某4之工龄，应为刘某与冯某4之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审理中，冯某向法院提交落款日期为2005年2月16日的代书遗嘱一份，李某1对该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冯某提交的代书遗嘱是否有效。法院认为，法律对代书遗嘱有明确规定，代书遗嘱需符合一定的要式性要求。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符合上述形式要求，系为保证遗嘱内容系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案涉遗嘱的代书人季玉琪及见证人郭淑君均到庭陈述刘某的签名系由季玉琪代签，故该份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需由遗嘱人签名的相关规定，故该份遗嘱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形式要件，故法院对该份遗嘱的效力不予采信。刘某名下案涉房产应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由刘某的继承人继承，因刘某之女冯某7先于刘某去世，冯某7应继承之份额由其女李某1代位继承，故案涉房屋应由冯某和李某1共同继承。冯某主张其出资购买了案涉房屋，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考虑被继承人刘某生前与冯某共同生活，冯某对刘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具体份额由法院予以酌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登记在被继承人刘某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202号房屋由冯某、李某1共同继承，继承后冯某享有三分之二的产权份额，李某1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二审中，冯某提交如下证据：冯某为刘某支付的医疗费、丧葬费票据，欲证明1.刘某无购房能力；2.一审法院对冯某多分的份额不够。李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刘某的医疗费是全额报销的，上述票据是报销凭证，丧葬费认可对方出资。另查，2018年6月5日开庭笔录记载，原告李某1之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曾认可刘某“老人不识字，不会写字”。根据北京军区总医院病历记载，刘某2005年4月27日入院住院，在病史中记载：“2005－2家属发现患者嗜睡，并逐渐出现答不切题。”经该院体检，刘某“神志清楚，精神弱，嗜睡状，答不切题。”2005年4月27日诊断刘某为“脑转移癌”等病症。再查，2005年1月11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认定李某1为精神残疾，向李某1颁发了残疾人证。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对遗产份额的分配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案涉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冯某提交的代书遗嘱缺少遗嘱人签名,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本案审理中，冯某主张刘某没有书写能力，其主张在2018年6月5日庭审笔录中，李某1之委托代理人曾认可刘某“不识字，不会写字”，但由于李某1早于2005年被认定为精神残疾，代表其本人作出的相应陈述，不能作为认定刘某不会写字的唯一证据。现冯某关于刘某不会写字，故未能在代书遗嘱上签名的理由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刘某亲属向医院陈述，2005年2月，刘某“家属发现患者嗜睡，并逐渐出现答不切题”的情况，并最终被诊断为脑癌，故冯某负有证明刘某在2005年2月订立遗嘱时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举证责任。综合冯某举证情况，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遗嘱无效，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关于202号房屋性质一节。上诉人主张202号房屋由其出资购买，刘某无购买能力，但从本案证据材料无法认定购房所需款项系上诉人出资。即使购房所需款项系全额出资,也不影响涉案房屋已经登记的物权性质。对于认定涉案房屋系刘某财产的性质并无影响。关于冯某主张其有被安置利益及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予多分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已经充分考虑到上述情况，判决给冯某三分之二的继承份额，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冯某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20元，由冯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婧譞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