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8刑终303号原公诉机关盱眙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仇立生，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汉族，盱眙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住泗洪县。曾因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于2017年9月15日被盱眙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8年3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8年3月10日被盱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7日经盱眙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年6月24日经盱眙县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盱眙县看守所。辩护人周光远，江苏益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盱眙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30559327653W，住所地盱眙县盱城街道十里营大街98号新城御景4幢102室。诉讼代表人胡江海，原审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盱眙县人民法院审理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盱眙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仇立生伪造金融票证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苏0830刑初2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仇立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工程竣工后需要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其中需要提供工程质量保证金监管手续，包括由房地产开发公司、开户银行、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三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监管协议书、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缴纳单、开户银行进账单等。2013年9月至2015年7月期间，被告单位盱眙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办理该公司开发的新城御景小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需要提供工程质量保证金监管手续，该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仇立生通过他人伪造了三份面额共计人民币3697513.2元的盱眙农商行进账单复印件，作为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另在三份《淮安市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监管协议书》和三份《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交纳单》上加盖了伪造的“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和“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中支行2014.05.15业务公章”作为竣工备案的相关材料。后该公司利用上述文书、银行进账单复印件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另外，2012年期间，被告人仇立生为了给盱眙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按揭贷款，通过他人伪造了一枚“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中支行2012.07.05业务公章”准备用于伪造首付款进账单，后未使用该枚印章。被告人仇立生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公安机关在被告单位盱眙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扣押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中银行2012.07.05业务公章1枚等物品。经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1.送检的三份“淮安市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监管协议书”（签署日期分别为2013年9月22日、2014年5月19日、2015年7月1日）上“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印文与盱眙农商行提供的“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而成。2.送检的三份“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交纳单”（签署日期分别为2013年9月22日、2014年5月15日、页码为000058）上“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印文、“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中支行2015.05.15业务公章”章印文与盱眙农商行提供的“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印文、“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中支行2015.05.15业务公章”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而成。3.送检的“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中支行2012.07.05业务公章”印模印文与盱眙农商行提供的“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中支行2015.1009业务公章”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上述事实，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胡江海及被告人仇立生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史某、徐某、卢某、李某、庄某的证言，盱眙县公安局制作的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视听资料制作说明书及反映案发现场等情况的视频资料，被告单位盱眙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登记资料、设立变更登记通知书等材料，接受证据清单及盱眙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目录、登记表，盱眙县城建档案室提供的被告单位提交的三份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监管协议书（原件）、三份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缴纳单（原件）、三份工程质量保证金申请单、三份盱眙农商行进账单（复印件），盱眙农商行提供的印章印模、情况报告、营业执照等材料，盱眙农商行提供的被告单位盱眙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银行开户情况及交易明细，淮安市政府便民热线办理单，被告单位盱眙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工资花名册，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反映被告人仇立生前科情况的本院刑事判决书，被告人仇立生户籍信息登记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盱眙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票证管理制度，伪造银行结算凭证，被告人仇立生系被告单位盱眙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被告人仇立生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告人仇立生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均发生在2015年11月1日前，故依法应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相应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仇立生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仇立生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仇立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被告单位盱眙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仇立生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仇立生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单位盱眙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仇立生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与原判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二千元；三、对扣押在案的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中银行2012.07.05业务公章1枚等物品，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仇立生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其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1、购买伪造的公司印章的行为，法律并未规定为犯罪；2、向伪造者提供相关信息及以购买方式委托他人伪造印章不影响对购买性质的认定；3、购买假章后的加盖行为构成伪造行为，其没有实施加盖行为；二、其不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其购买的就是完整的进账单复印件，没有再伪造、变造；2、办理备案手续用以证明保证金已存的是监管协议和交纳单两份原件，而非进账单复印件，且只有原件起证明作用，复印件只是备查，不能等同于原件；3、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对伪造货币的解释，本案伪造的是银行进账单复印件，不具备金融票证的特征；4、进账单复印件系其购买而非其伪造，购买行为不构成犯罪；三、其没有犯罪前科；四、应认定其构成自首；五、其有检举揭发行为，如查证属实，构成立功。恳请二审对其从轻改判，不判或少判罚金。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不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一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对伪造货币的解释，上诉人伪造的银行进账单并非仿照真银行进账单的特征进行非法制造，而是一份复印件，性质与伪造真银行进账单不同；二是一份无法与原件核对的银行进账单复印件无法证明“银行与客户之间发生了资金收付关系，代表相互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建立”，因此上诉人伪造银行进账单复印件的行为不构成本罪；2、上诉人有立功表现，若查证属实，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合法有效，具有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仇立生所提其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为了顺利办理盱眙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新城御景小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仇立生主动联系办理假证者，要求对方为其刻制盱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用于伪造工程竣工备案的手续材料，虽然对方没有把伪造的公章交给仇立生，但系根据仇立生的刻章要求，伪造了盱眙农村商业银行的相关公章并为仇立生提供的监管协议书、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交纳单、银行进账单等加盖上述印章。由此可见，仇立生的行为并非单纯的购买行为，而是出于伪造的目的，通过购买的方式委托他人刻制自己所需求的相关印章的伪造行为，符合伪造公司印章罪的构成要件。至于其本人是否实施了加盖行为，不影响其行为定性。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仇立生及其辩护人所提仇立生不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刑法意义上的货币是指可以在市场上正常流通使用、充当一般等价物的一种物品，对于货币的原件与复印件，社会公众极易区分，故货币的复印件无法起到流通等作用，因此，我国刑法打击的是仿照真货币的图案、形状、色彩等特征非法制造假币，冒充真币的行为，对于制造货币复印件的行为没有进行规制，因为货币复印件无法蒙骗他人，也不会令人产生混淆。而金融票证不同于货币，其并非大众消费所经常使用的一种流通物品，而系银行结算凭证。金融票证的复印件是原件内容的再现和固定，在特定场合可以起到与原件同等的证明效力，伪造金融票证复印件对国家金融票证管理制度的危害与伪造原件无异。故关于伪造货币的司法解释不能类推适用于金融票证；其次，仇立生通过提供真实的银行进账单复印件及没有印章的盱眙农商行进账单，委托他人伪造并取得银行进账单复印件，并凭借该伪造的银行进账单复印件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凭证，蒙骗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且以此顺利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起到了伪造银行进账单的犯罪目的，说明该银行进账单复印件能够证明银行与客户之间发生了资金收付关系，代表相互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建立。伪造的银行进账单复印件起到了与原件同样的效力，扰乱了金融管理秩序，仇立生的行为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最后，如同前述本院对仇立生伪造公司印章罪的分析意见，办理假证者系应仇立生的刻制假章要求，同时根据仇立生提供的真实银行进账单复印件及没有印章的盱眙农商行进账单等相关材料为其伪造了银行进账单复印件，仇立生的行为并非单纯的购买行为，而是出于伪造的目的，通过购买的方式委托他人伪造银行结算凭证，故其行为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盱眙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票证管理制度，伪造银行结算凭证，上诉人仇立生系原审被告单位盱眙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上诉人仇立生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上诉人仇立生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均发生在2015年11月1日前，故依法应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相应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仇立生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仇立生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仇立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原审被告单位盱眙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仇立生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仇立生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对于上诉人仇立生所提其没有犯罪前科，应认定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一审判决中并未认定仇立生有前科情节；其次，本案系盱眙农商行于2018年1月19日报警至公安机关，2018年1月22日民警至盱眙县看守所提审因前罪正在服刑的仇立生，其并未如实供述涉案犯罪事实，在2018年3月8日，侦查机关再次提讯仇立生时，其才如实供述了涉案犯罪事实，而在此之前，侦查机关已经通过调查核实相关证人掌握了仇立生的主要犯罪事实。因此，仇立生作为已宣判的罪犯，系在司法机关已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后方如实供述其罪行，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自首。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仇立生及其辩护人所提仇立生有检举揭发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仇立生的检举揭发材料目前尚未查证属实，暂时无法认定其构成立功。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时恒支审判员  胡丽芳审判员  于晓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印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