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甘民辖终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638号财富中心大厦一至三层商铺。负责人：刘志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吉栋，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民心路280号平安金融中心1幢。负责人：石波，该行行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滨路义乌乐园东侧。法定代表人：金子军，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库车国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阿克苏地区库车县健康路金天花园10号楼。法定代表人：马山敏，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简称中信银行兰州分行)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简称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稠州银行)、原审被告库车国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库车银行)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44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中信银行兰州分行上诉称，1、本案缘起吴荣平、高飞翔诈骗罪一案。根据该案生效刑事判决书（2019）甘刑终98号查明的事实，库车银行、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稠州银行分别存在着出租同业户、虚假转贴现、充当“过桥行”等违法违规行为，且这些违法违规行为给吴荣平、高飞翔的诈骗得逞提供了极大便利，与中信银行兰州分行的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向库车银行、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稠州银行提起侵权之诉，本案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2、中信银行兰州分行是因为库车银行、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稠州银行的侵权行为而要求三被告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该权利系基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等《民法总则》和《侵权责任法》之规定产生的“非票据权利纠纷”，并非基于票据法规定而产生的“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本案不是票据权利纠纷，也不是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纠纷；3、本案中，吴荣平等犯罪分子实施犯罪行为地在兰州，因吴荣平等犯罪分子实施犯罪行为及库车银行、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稠州银行实施共同侵权行为而最终造成的财产损害结果发生地在兰州，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综上，一审法院将“非基于票据法产生的非票据权利纠纷”混同于“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纠纷”是完全错误的，不能简单地因为本案与票据有关，就径行认定本案为票据纠纷。本案系侵权纠纷无疑，请求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44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稠州银行提交书面意见称，根据中信银行兰州分行诉状载明的情况，本案为票据损害责任纠纷，即非票据权利纠纷的诉讼，按规定应由被告所在地法院管辖，一审裁定将案件移送其中一个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提交书面意见称，本案纠纷的性质是票据纠纷，不是侵权责任纷纷，根据中信银行兰州分行诉状载明的情况，本案属于票据损害责任纠纷，是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纠纷，按照票据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审查过程中，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又提交书面补充意见称，本案是《九民会意见》规定的典型票据纠纷，案涉票据由库车银行作为直贴行进行贴现后，在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稠州银行等多家金融机构之间通过签订转贴现协议，附以票据清单进行转贴现交易，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属于管辖权异议案件，民事案件的管辖权应当按照当事人提起诉讼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依法确定，经审查案件初步证据，如能够证成一个可争辩的管辖连接点事实，即可依该管辖连接点事实所涉法律关系确定案件管辖。根据中信银行兰州分行提起诉讼、上诉所依据的具体事实理由及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稠州银行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相关理由，本案焦点问题是中信银行兰州分行的起诉是否基于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而引起，即中信银行兰州分行提起诉讼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上直接规定的非票据关系。法律关系是基于一定的法律事实而发生，票据法律关系是基于票据行为而发生，但一项票据行为不仅能引起一个票据法律关系，还会涉及票据法上的非票据关系和票据基础关系。票据法上的非票据关系，是由票据法直接规定的与票据行为有联系但不是由票据行为本身所发生的法律关系。依据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包括票据交付请求权、票据返还请求权、票据损害赔偿请求权及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等，这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亦有明确体现。其中，当事人基于票据损害赔偿请求权提起诉讼，《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规定的案由为票据损害责任纠纷，是指票据当事人或者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因违反规定从事票据行为或者其他与票据有关的行为，给票据当事人或者其他人造成损失而引起的纠纷。在实践中，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主要有因伪造变造票据、付款人故意压票、签发空头支票及金融机构工作人员玩忽职守等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失而引起，这些行为均在票据法中有明确规定，由此产生的纠纷才是基于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而引起。从中信银行兰州分行民事起诉状和变更案由申请书的具体内容看，因吴荣平骗走中信银行兰州分行持有的100张汇票，利用库车银行出租的同业户，通过“过桥行”稠州银行，再经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的虚假转贴现行为，致使相应票款由吴荣平使用而无法收回，给中信银行兰州分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主张库车银行、稠州银行和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分别就出租同业户、充当“过桥行”和虚假转贴现等行为，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根据中信银行兰州分行诉请的法律事实并基于前述，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因库车银行出租同业户以及稠州银行充当“过桥行”的行为所主张的权利显然不是基于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转贴现是通过票据贴现持有票据的商业银行为了融通资金，在票据到期日之前将票据权利转让给其他商业银行，由转贴现行在收取一定的利息后，将转贴现款支付给持票人的票据转让行为。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对平安银行杭州分行诉请的法律事实是虚假转贴现的“行为”，重在否定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稠州银行存在票据关系（转贴现合同关系），以及其与双方存在票据法上的非票据关系，故该主张不是直接以金融机构工作人员玩忽职守等行为造成损失而产生，难以归入是基于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引起的纠纷。即使认定该主张系基于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引发的争议，亦不能当然将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对库车银行、稠州银行主张的法律关系归入其中并由此确定案件管辖。综上，根据中信银行兰州分行的诉讼主张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其提供的库车银行、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稠州银行构成共同侵权的初步证据足以证成一个可争辩的共同侵权行为，至于是否最终构成共同侵权则属于案件实体审理的范畴。据此，依中信银行兰州分行提起诉讼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本案立案案由当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引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的规定，鉴于中信银行兰州分行主张的库车银行、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稠州银行实施共同侵权行为而最终造成的财产损害结果发生地在兰州市，结合其诉讼请求标的额，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中信银行兰州分行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受理案件后将具有管辖权的案件移送其他法院处理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44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伟平审 判 员 何星君审 判 员 王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任莉莉书 记 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