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2民终7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世明，男，1945年8月12日出生，回族，自由职业者，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继瑞，天津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曲阜道38号39-42层。负责人：刘凤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成，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第三大街51号W3-C-1至6层。负责人：孙秀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成，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世明因与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滨海新区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26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世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3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及民间借贷不成立，驳回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请求属于认定错误。虽然一审对协议上印章进行了鉴定，但由于鉴定样本不具有合法性、唯一性，鉴定结论也只是证明检材上的印章和样本印章不一致，不能以此认定协议无效。双方借贷关系已经成立，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曹世明不存在借贷关系，曹世明通过POS刷卡消费是我公司的保费，我公司只有一枚合同专用章，曹世明提供的章和我们的不一致，请求驳回曹世明的诉讼请求。中国人寿保险滨海新区支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曹世明不存在借贷关系，曹世明通过POS刷卡消费是我公司的保费。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滨海新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曹世明一审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曹世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500万元属于保费而非借款；一审法院对于鉴定费未作处理属于漏判事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已经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曹世明辩称，不同意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滨海新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曹世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30万元，合计530万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以530万元为基数，按月2%比例计算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原告以其本人及证人闫某、王某的银行卡通过柜台ＰＯＳ机刷卡消费的方式分四笔向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账户汇入人民币500万元，并取得盖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格式化《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向甲方（原告曹世明）借款人民币500万元，甲方将款项付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账户，即视为已经向乙方支付款项。付款方式：甲方以刷卡的方式存入乙方账户，刷卡地点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银保支公司。期限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月息为2%。还款方式：乙方应当在借款期限届满当日一次性向甲方兑付所有借款本金。本协议利息按月支付，最后一期利息与本金同时返还。如借款到期乙方未按约定返还本金或利息，每延迟一日，按每天3‰支付违约金给甲方。本产品为半开放式产品，每季度可以开放赎回，如需赎回提前15天通知乙方，如未提前通知视为到期日终止。”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对《协议》中加盖的被告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存有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提交的《协议》中加盖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进行了司法鉴定。2016年10月31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津中慧［2016］文书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提供的《协议》中盖有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另根据其他关联案件查明，案外人吴斌原系被告所属天津市滨海银保支公司负责人，其在任期间，发生多起类似本案方式吸纳资金的情形，公安机关曾对其立案侦查，现尚无定论。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被告应否承担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协议》，经鉴定无法认定所加盖的被告印章的真实性，该《协议》不具有证明效力，故原告主张的其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不予确认。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3及证人证言，可认定讼争500万元款项为原告汇入被告账户，虽被告主张该款为案外人徐岭交纳的保费，但如前所述，被告无充分证据证实该款项与案外人徐岭投保具有关联，被告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对讼争款项的取得没有合法依据，应负返还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返还500万元款项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中国人寿保险滨海新区支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由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滨海新区支公司并未实际占有原告的款项，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相对方也非中国人寿保险滨海新区支公司，原告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问题，由于原告提交的《协议》不具有证明效力，故原告依据《协议》约定主张利息及违约金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但因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实际占用讼争款项，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一定利息损失。被告作为特大型国有企业，在投保和退保过程中审查不严，在投保人与出资人不一致的情况下不作任何审查，对其工作人员超出保险公司经营范围以公司名义吸收资金持放任态度，未尽到相应监管职责，其存有一定过错，对于原告遭受的利息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利息损失计算，应遵循公平合理原则，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庭审中，被告否认曾向原告支付过利息，但原告自认收到部分利息，并主张自2015年9月30日起开始计息，故酌情按照原告主张的时间确定计息起算时间。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应承担返还原告曹世明500万元款项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曹世明人民币500万元；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曹世明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曹世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900元，原告曹世明负担2208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466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或交付至一审法院）。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下属工作人员与曹世明签订了借款协议，虽然借款协议中加盖的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经鉴定与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一致，但鉴于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下属工作人员的职业身份，且相关款项已进入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账户，故应认定曹世明与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人寿保险、健康保险等各类人身保险业务，以及国家法律法规允许的或者国务院批准的资金运用业务，并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的金融业务资质，曹世明对此应当知晓。曹世明向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出借款项的目的系为了收取高额利息，双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等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对于合同无效，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负有主要责任，曹世明亦有相应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应当向曹世明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赔偿曹世明自款项进入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账户之日起至曹世明起诉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本案曹世明自认2015年9月30日前的利息已经给付，故利息计算应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6月7日止。综上所述，曹世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滨海新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26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262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赔偿曹世明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6月7日止的利息损失；四、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五、驳回曹世明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曹世明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鉴定费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00元，共计1236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增途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岳文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王兴哲书记员苏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