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民特1593号申请人（仲裁第一被申请人）：何聪。委托代理人：陈桂雄，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范虹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林坡琅。委托代理人：罗柳华，广东元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博，广东元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第二被申请人）：申彦兵。申请人何聪因与被申请人林坡琅、申彦兵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不服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作出的第（2017）穗仲案字第16339号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予以撤销。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何聪向本院提出申请：撤销广州仲裁委作出的（2017）穗仲案字第16339号仲裁裁决书。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仲裁裁决没有保证当事人充分的陈述和辩论权，据以定案的关键法律事实没有进行质证和辩论就直接予以认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程序。在仲裁的质证和辩论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广州市越秀区星汇文化艺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星汇中心）举办者已变更为何聪、林坡琅、申彦兵有争议，但仲裁裁决自行认定何聪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办理举办者变更程序并进一步认定何聪违反《股权分配协议》。双方当事人对该事项未进行举证、质证、辩论，裁决却认定何聪未举证证明该事项，这不仅超过仲裁申请的范围，也剥夺何聪的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事实上，何聪在《股权分配协议》签订不久后就申请举办者主体变更，并于2016年4月6日完成了变更、于2016年7月变更星汇中心章程。仲裁裁决就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且没有质证、辩论的事项自行进行认定，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二、林坡琅、申彦兵明知何聪提交的三大主体（星汇培训中心、绿叶俱乐部以及相关的品牌、产品及服务）九大项目（星汇舞蹈、中老年大学、减肥班、绿叶体育舞蹈、张丹丹芭蕾培训、街舞GS、加州卷、少儿声乐、舞蹈学历班）的总的收支情况，而广州市社会组织信息网公示的年度报告以及相关的财物审计报告也只涉及第一个项目“星汇舞蹈”的收支，因此，只涉及三大主体九大项目中的一个项目的年度报告，和囊括了三大主体九大项目的《星汇舞蹈2014.11.01-201512.31.收支明细》自然不符合。何聪提供的三大主体的盈利情况是完全真实的，林坡琅是知晓的。林坡琅在三人合作中负责财务，且有数年投资交易培训行业。林坡琅与申彦兵已知晓投资风险并具备一定的规避能力，林坡琅故意用仅含一个项目的年度报告来申请仲裁，隐瞒真实的财务数据，其目的是不想继续投资新的分校，想要退回投资。三、仲裁违反法定程序，因此仲裁裁决认定林坡琅无需对外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何聪事实上已将星汇中心的举办者变更为何聪、林坡琅、申彦兵，根据《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第二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投资人不得要求退回原有投资。综上，仲裁裁决违反法定程序、林坡琅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应予以撤销。审查中，何聪提交书面意见称：《股权分配协议》已说明是由九个主体构成的经营和收入。在三方的合同里已约定是以购买何聪在星汇24%的股份作为认可和确认九个主体、构成200万元营业收入的事实，不能凭单个主体收入涵盖九个主体作为仲裁的依据。且在仲裁、答辩期双方都没有提出过90天内完成股东变更、股权分配验资和章程备案的事宜，但其确实已按时完成以上的变更备案手续。星汇中心是非盈利的民办机构，每年完全免费公益教学学位仅2000个。且1998年法规规定此类非盈利民办学校的出资是不允许退出，实际是因利润少，对方想退股拿回钱。被申请人林坡琅答辩称：本案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一、根据何聪的申请，仲裁庭已充分保障了双方的辩论权，所有的仲裁意见及裁决均是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作出，仲裁过程中对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及辩论，对何聪在仲裁过程中未提交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承担其不利后果。二、何聪提交了虚假的财务数据，且仲裁庭在仲裁过程中已作出审查。何聪提交的财务数据与事实不符合，林坡琅有权根据《股权分配协议》第5.2条的规定解除合同，这是仲裁庭作出解除合同仲裁裁决的主要原因。第三，星汇文化绿叶青少年体育俱乐部，企业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可能为合伙企业，因此只是《股权分配协议》中关于利润分配的内容无效，但不影响林坡琅根据《股权分配协议》第5.2条的规定解除合同，仲裁庭的裁决合法有效，请求法院驳回何聪的申请。被申请人申彦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向本院提交书意见称：支持广州仲裁委的裁决，希望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督促何聪尽快执行。审查中，何聪向本院提交13份证据（其中证据1、6、9、10已在仲裁阶段提交）：1.《股权分配协议》，拟证明该协议所涉及的并三个主体、九个项目，并约定再投资建立分校；2.广州市越秀区教育局文件《越秀区教育局关于同意广州市越秀区星汇文化艺术培训中心变更举办者的批复》；3.广州市越秀区民政局文件《关于同意广州市越秀区星汇文化艺术培训中心变更登记的批复》；4.《广州市越秀区星汇文化艺术培训中心章程》；5.广兴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州市越秀区星汇文化艺术培训中心2016年度验资报告》，证据2-5拟共同证明何聪履行了变更举办者为何聪、林坡琅、申彦兵的义务；6.《广州市越秀区星汇文化艺术培训中心登记证书》；7.《广州市绿叶青少年体育俱乐部登记证书》；8.《广州市越秀区星源保健食品店工商登记信息》；证据6-8拟共同证明存在三个主体；9.股东微信聊天记录、群内的股东、邮件截图，拟证明何聪如实提供了利润表给林坡琅（其微信名及邮箱名是林泽）；10.邮箱截图，拟证明林泽即林坡琅、林坡琅自合作以来负责财务、林坡琅发给何聪的理事登记表；11.理事登记表，拟证明林坡琅从事教育培训投资数年；12.EMS快递单、物流信息、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拟证明（2017）穗仲案字第16339号裁决书已生效；13.2015、2016民办非企业（广州市绿叶青少年体育俱乐部）年度报告，拟证明广州仲裁委单独拿星汇舞蹈项目的收支作对比是错误的，其他未公开的项目收支的总和与何聪提供的财务数据相吻合。其中证据2-5可以证明对方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裁决应予以撤销；证据6-14是作为辅助证据证明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林坡琅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根据合同第5.2条的约定，何聪提交的财务报表与事实严重不符；证据2、3有原件，何聪是星汇中心和广州市绿叶青少年体育俱乐部的法定代表人，何聪持有证据2—8的原件，何聪在仲裁过程中未披露也未向仲裁庭提交上述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证据9—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也能从另一侧面证明何聪提交的财务数据即《股权分配协议》后附的《星汇舞蹈2014.11.01—2015.12.31收支明细》与事实严重不符。被申请人申彦兵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于何聪提交的新证据不认同。林坡琅、申彦兵均没有提交证据。申请人何聪向本院陈述：一、其主张仲裁裁决应予以撤销的理由是：1.对方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具体是指其提交证据2-5，证据2原件由广州市越秀区教育局持有，证据3原件由广州市越秀区民政局持有，证据4、5由广州市越秀区教育局和广州市越秀区民政局持有。以上证据的原件，因办理相关证据需要均由何聪持有，但每次取得证据原件时，其均会将复印件提供给林坡琅和申彦兵。因此，何聪及林坡琅、申彦兵都是知晓何聪已履行变更举办者为何聪、林坡琅、申彦兵的义务，但对方隐瞒该事实。2.仲裁违反法定程序，具体是指仲裁庭未按照《仲裁规则》第40条的规定要求何聪在规定期限内补充证实其已履行更名义务的证据，在仲裁庭审中何聪陈述已履行更名义务但仲裁庭以何聪举证不能为由不予认定。仲裁庭没有要求其对本案的关键证据予以充分举证就直接作出裁决，侵犯其陈述权、辩论权。二、其认为仲裁庭错误认定其没有履行更名义务。因为对方没有主张其没有履行更名义务，所以其在仲裁庭审过程中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也没有披露，也没有要求对方出示证据2-5的复印件。本院经审查查明：广州仲裁委于2017年11月21日受理了林坡琅作为仲裁申请人，以何聪、申彦兵分别作为仲裁第一被申请人、仲裁第二被申请人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案号为（2017）穗仲案字第16339号。2018年3月3日，仲裁庭第一次不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林坡琅的委托代理人、何聪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仲裁；2018年10月21日，仲裁庭第二次不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林坡琅的委托代理人、何聪的委托代理人、申彦兵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仲裁。2019年10月10日，广州仲裁委作出裁决：解除林坡琅与何聪、申彦兵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的《股权分配协议》；何聪返还林坡琅支付的72万元；何聪补偿林坡琅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8000元；对林坡琅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等。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以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何聪主张的仲裁庭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其没有履行更名义务，属于案件实体处理问题，是仲裁庭依职权处理的范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当事人可以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本院依法对此不予审查。关于仲裁有无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本案中，仲裁庭先后两次不公开开庭，进行庭审调查、庭审辩论和听取当事人的最后陈述，已组织当事人出示证据并相互质证，各方当事人已进行辩论、作出最后陈述。何聪已参加仲裁开庭，在仲裁庭审过程中直至仲裁庭作出裁决前也没有对仲裁程序提出过异议。“谁主张，谁举证”是法律关于当事人举证权利规定的基本原则，仲裁庭有权决定举证责任的分配，何聪主张仲裁庭未要求其在限期内补充证据、侵犯其陈述和辩论权，属于仲裁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仲裁规则》第八条“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规则或者仲裁协议中的条款未被遵守，仍然参加仲裁程序并且未在仲裁裁决作出之前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放弃异议，不得以此作为申请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理由”的规定，何聪以仲裁程序违法为由要求撤销仲裁裁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聪主张林坡琅、申彦兵隐瞒证据的问题，本案为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事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不予执行国内仲裁裁决的事由相同，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所解释的隐瞒证据的情形，可以参照适用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该条规定，符合以下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本案中，何聪主张林坡琅、申彦兵隐瞒本案的证据2-5，隐瞒其已履行更名义务的事实。但何聪陈述该证据2-5的原件由其本人及相关政府部门持有，林坡琅、申彦兵持有复印件；且何聪已参加仲裁庭审，其在仲裁过程中没有提交上述证据，也没有要求对方出示或请求仲裁庭责令对方出示。何聪主张对方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和事实，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因此，何聪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聪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何聪的申请。案件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何聪负担。审判长 张 宾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伍静怡王嘉宝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