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粤03执异77号 案外人：资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广场路9号。 法定代表人：陈吉明，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伟，该市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露，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林晓雪，女，1984年5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来强，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深圳泰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4009号投资大厦23层B区。 法定代表人：黎康新。 被执行人：林代锐，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 被执行人：广东龙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明路13号2401房。 法定代表人：林代锐。 被执行人：广东龙浩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明路13号华普广场东座24楼2402B。 法定代表人：林春龙。 被执行人：泰邦基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4009号投资大厦23层。 法定代表人：黎康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卓，湖南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泰邦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港湾道1号会展广场办公大楼3110室，登记证号码30082555-000-01-14-0，公司编号587530。 被执行人：四川成安渝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娇子大道288号银杏苑2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春林。 被执行人：四川泰邦基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简城镇白塔路天成国际社区B区11号楼二楼1-6号。 法定代表人：陈春林。 被执行人：惠州从莞高速公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文昌二路11号瑞嘉大厦首层。 法定代表人：舒翔。 被执行人：广东佛清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办事处长埔综合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聂志晖。 被执行人：湖南潭衡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长沙市芙蓉区五一西路2号第一大道13楼。 法定代表人：沈韶兴。 被执行人：黎康新，男，1962年6月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被执行人：黎子钜，男，1987年6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锋、汤启明，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深圳泰邦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4009号投资大厦23层E2-5、G区。 法定代表人：傅景平。 被执行人：深圳泰邦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吉华路宝龙大厦吉安阁1B。 法定代表人：黎景养。 被执行人：泰邦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变更前名称为“冠日通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南区高新南四路泰邦科技大厦2201室。 法定代表人：傅景平。 被执行人：泰邦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1号浅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子鉴。 关于申请执行人林晓雪与上述被执行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广州仲裁委员会（2014）穗仲案字第4462号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被执行人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5）深中法执字第464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5）深中法执字第464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属于被执行人四川成安渝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下称“成安渝公司”）所有但存放于资阳市成安渝高速公路项目后期处置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资阳广场路支行开设的23×××06账户上的部分项目转让款项，以155872497.49元及本次申请执行费223272.5元等共计156095769.99元（下称“执行款”）为限，案外人资阳市人民政府不服本院作出的（2015）深中法执字第464号之六执行裁定书，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依法受理并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17年8月21日举行公开听证调查，案外人资阳市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伟、甘露，申请执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来强，被执行人泰邦基建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卓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资阳市人民政府提出异议称：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执字第464号执行裁定（下称“464号裁定”）认定的事实错误。中电建四川渝蓉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下称“渝蓉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转让款项不应为被执行人成安渝公司所有。案外人与成都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终止与成安渝公司签订的《特许权协议》并收回项目特许权后，成安渝项目的特许权已属两市政府，渝蓉公司支付的转让款项不是原已建工程的转让款项，而是两市政府通过公开招投标对整个项目特许权重新处置所获得的利益，该收益应属于两市政府所有，与成安渝公司及其他任何第三方均无关系。虽然成安渝公司也享有根据《特许协议书》约定就原已建工程获得补偿的权利，但支付补偿款与两市政府对项目的重新招标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认定两市政府重新处置项目特许权所获的收益属于成安渝公司所有。二、464号裁定的内容不合法。深圳中院冻结的资金不属于成安渝公司所有，且成安渝公司对申请人不享有到期债权，深圳中院不应直接冻结该笔款项。按照《特许权协议》的约定，成安渝公司出现逾期完工、挪用抽逃资金、放弃项目建设等违约情形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扣除上述违约金后，特许权协议的双方当事人还需依法进行结算。而截至目前，因成安渝公司不能提供政府审计所需的资料，导致对已建工程的审计不能顺利进行，缺乏依法结算补偿的基础和前提，成安渝公司是否对申请人享有债权及享有多少债权并不明确。因此，在协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得到有效法律文书确认或协商一致的前提下，直接冻结资阳市成安渝高速公路项目后期处置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资阳广场支行账户中的156095769.99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即使成安渝公司对案外人享有到期债权，该债权也不宜按464号裁定所载方式执行。案外人与成安渝公司之间的合同性质为高速公路BOT特许权协议，协议双方的结算补偿款项中包含建设工程款（民工工资、材料款等）、银行质押贷款等优先受偿的债权，故即使存在到期债权也不宜通过此方式执行。综上，请求撤销（2015）深中法执字第464号之六执行裁定书。 听证调查过程中，案外人为证明其异议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资阳市、成都市两市政府与成安渝公司签订的《特许权协议》；证据二、《终止特许权协议通知》；证据三、交通银行深圳分行、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分行、资阳雁江农村合作银行、交通银行四川分行向资阳市政府出具的《关于成安渝高速公路项目贷款委托支付事宜的函》。 被执行人泰邦基建发展有限公司对案外人所提各项执行异议理由不予认可，并提出如下证据：证据一、《成安渝高速公路四川段项目投资人重新招标公告》；证据二、《委托付款函》、《银行回单》。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林晓雪与被执行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穗仲案字第4462号裁决书，裁令：一、第一被申请人（深圳泰邦集团有限公司）向申请人（林晓雪）归还借款本金1亿元；二、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利息180万元；三、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分三段计算：第一段以58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二段以339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三段以7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逾期利息均按每月2.34%的标准计算）；四、第二至第十五被申请人（分别为林代锐、广东浩龙集团有限公司、广东龙浩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黎康新、黎子钜、泰邦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深圳泰邦地产有限公司、深圳市泰邦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泰邦基建发展有限公司、成安渝公司、四川泰邦基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广东佛清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湖南潭衡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惠州从莞高速公路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第一至第十五被申请人补偿申请人为办理本案指出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24万元、律师费126.9万元及港币4625元；六、本案仲裁费822218元，由第一至第十五被申请人共同承担（该费用已由申请人预缴，本会不予退回，第一至第十五被申请人应径付申请人）。 由于各被执行人均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林晓雪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5）深中法执字第464号。经申请执行人申请，本院依法于2015年12月11日追加担保人泰邦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泰邦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 在执行过程中，2016年1月19日，案外人和成都市人民政府向被执行人成安渝公司发出《关于终止》的通知书，收回了成安渝高速公路四川段项目特许经营权。2016年1月26日，四川省交通运输厅官网发布《成安渝高速公路四川段项目投资人重新招标公告》，对项目重新招标。2016年4月6日，四川省交通运输厅官网发布《四川省高速公路BOT项目投资人中标候选人公示表》，确定新投资人为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和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联合体，新投资人需支付178.48亿元的项目特许权出让金。据此，本院分别向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政府和资阳市人民政府、资阳市交通运输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责令将将应退回给被执行人成安渝公司已完成工程量部分的款项17800万元直接支付至本院。截至2017年2月8日，新投资人组建的渝蓉公司已向案外人和资阳市成安渝高速公路项目后期处置工作指挥部办公室支付成安渝高速公路项目的部分出让金，合计133.86亿元。 2017年3月7日，被执行人成安渝公司向资阳市成安渝高速公路项目后期处置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和案外人出具《关于解决成安渝高速公路原银行贷款相关事宜的请示》，主要内容为：“……鉴于原项目银行贷款仍在存续期内继续计息，为了最大限度减少日益扩大的利息损失，亟需早日偿还银行贷款本金。……请贵政府从应付我公司的成安渝高速项目的款项中，代我公司直接支付人民币255191.57元至原贷款银行的指定账户，以偿还原银行贷款本金，我公司统一此款项在后续应支付我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除。账户明细及代付金额如下：（1）深圳建设银行：账号44××××12，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景苑支行，金额68812.05万元；（2）四川建设银行：账号51××××04，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华支行，金额38630万元；（3）交通银行：账号44××××99，开户行交通银行深圳华融支行，金额90380.12万元；（4）资阳雁江农村合作银行：账号80×××01，开户行资阳雁江农村合作银行，金额57369.4万元。”交通银行深圳分行、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交通银行四川分行于2017年3月16日，资阳雁江农村合作银行于2017年3月17日，分别向案外人出具《关于成安渝高速公路项目贷款委托支付事宜的函》，均确认：“你府拨付至我行的原项目贷款将专项用于偿还该项目贷款本金，同时，如果在你府与成安渝项目公司结算时，你府直接拨付行为没有被有关生效法律文书支持，导致未实现在补偿款中扣除的目的，由我行对你府所拨付的款项承担相应经济责任。”2017年3月21日，资阳市成安渝高速公路项目后期处置工作指挥部办公室按照上述《关于解决成安渝高速公路原银行贷款相关事宜的请示》的内容，从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资阳广场路支行开设的23×××06账户分别向上述银行账户支付了相应的款项。2017年5月9日，申请执行人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执行被执行人成安渝公司关于成安渝高速公路四川段BOT项目特许权协议的项目转让款155872497.49元。此后，本院作出（2015）深中法执字第464号之六执行裁定，认为：“由于被执行人四川成安渝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在成安渝高速公路四川段BOT项目的特许经营权已被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政府和资阳市人民政府收回，并由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组建的联合体即中电建四川渝蓉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承接，同时中电建四川渝蓉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已向资阳市人民政府和资阳市成安渝高速公路项目后期处置工作指挥部办公室支付成安渝高速公路项目的部分项目转让款项，且其中部分款项已向被执行人四川成安渝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划付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该部分项目转让款项应为被执行人四川成安渝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所有。为确保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得以实现，防止成安渝高速公路项目的部分项目转让款项被转移，本院决定依法冻结属于被执行人四川成安渝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所有但存放于资阳市成安渝高速公路项目后期处置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资阳广场路支行开设的23×××06账户上的部分项目转让款项，以155872497.49元及执行中实际支出的费用为限。” 另查，资阳市成安渝高速公路项目后期处置工作指挥部办公室成立于2015年4月28日，是案外人的内设机构。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异议的主体资格问题，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的是资阳市成安渝高速公路项目后期处置工作指挥部办公室的开设的银行账户内款项。但资阳市成安渝高速公路项目后期处置工作指挥部办公室是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政府的内设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权利义务由其上级机关法人承担，故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政府是本案的适格异议人。 关于本案的适用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本案中，案外人认为其与被执行人成安渝公司之间的合同尚未继续进行结算，被执行人是否对其享有到期债权及金额并不确定，本案据此作出的冻结其账户金额的执行行为系错误行为。其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上述之规定的有关规定，应适用案外人异议程序审查。 关于案外人所提之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案外人提出有关银行存款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金融机构的账户名称判断其是否权利人。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执行人成安渝公司并非直接对上述账户进行控制和使用，虽然案外人曾根据被执行人成安渝公司的指示对外付款，但该行为在法律性质上属于被执行人就其对案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进行处分的行为，并非行使所有权的行为。本院据此将被执行人成安渝公司在上述账户内的对案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视为所有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但被执行人成安渝公司对案外人确实有尚未结算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存在被执行人通过自行指示付款等行为私自处置到期债权的情形。本院对案外人的账户作出冻结的执行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是对到期债权的保全措施，而并非对案外人财产进行处置的执行行为，对案外人权利影响有限，故本院冻结案外人上述账户的执行行为在结果上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案外人对于被执行人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的金额提出的异议，依法可通过案外人异议之诉的途径解决。 综上，案外人对于资阳市成安渝高速公路项目后期处置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资阳广场路支行开设的23×××06账户上的部分项目转让款项155872497.49元享有所有权，但本案被执行人成安渝公司在上述账户内对案外人亦享有到期债权，故案外人对上述账户款项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本案的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案外人资阳市人民政府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于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曹 勇 审判员 王晋海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 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