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学美，男，196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绪聪、白洁，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台州市玉环市玉城街道北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北城村乌岩。 负责人：沈光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台州市玉环市玉城街道玉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玉善村鳝湾。 负责人：韩世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鹤、陈晓凌，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学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台州市玉环市玉城街道北城村村民委员会、浙江省台州市玉环市玉城街道玉善村村民委员会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学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被两被上诉人有单方合同解除权系错误，合同约定，如果甲方需要自主经营或开发利用应提前六个月通知乙方，并退回未到期承包款，否则应当赔偿乙方经济损失。本案系政府拆迁行为并非对方自身经营或者开发利用，因此合同解除的条件不具备，无法解除合同，对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当赔偿损失。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赔偿损失包括涉案鱼塘承建费用等，挖机施工的费用比重较大。另，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超期经营和使用达到了一年两个月与事实不符，提交的通知只是单方面陈述，没有任何的送达、现场腾空等相关证据，只是玉环市玉成街道办出具该材料，无法约束上诉人，事实上施工单位早已经动工，上诉人也未阻拦施工，上诉人不应承担六个月的租金损失，对方尚需要退还202800元承包费（65万元总额减去447200元）。原审对酌情养殖补偿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方领取的补偿费是每亩7万元，而土地补偿最高每亩为6万元，因此应当每亩1万元养殖补偿费应当属于上诉人。 浙江省台州市玉环市玉城街道北城村村民委员会、浙江省台州市玉环市玉城街道玉善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涉案的鱼塘水域是被当地政府征收，被上诉人开发利用的前提就是改变土地性质，需要政府征收，因此被上诉人依据合同有单方面合同解除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不构成违约，不应当赔偿对方损失。酌情赔偿对方10万元养殖补偿款本也不需要，原审既然判决，被上诉人也理解。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金学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剩余承包款人民币200000元，并按月0.5%的利率标准计付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40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8月22日，玉环市人民政府发文批复同意玉城街道调整行政村规模，撤销采桑村、仓坑村、乌岩村、芦岙坑村、鳝鱼头村五个村村民委员会，将原五个行政村的辖区进行合并，设立北城村村民委员会，撤销沙鳝村、鳝湾村、鳝塘村三个村村民委员会，将原三个行政村的辖区进行合并，设立玉善村村民委员会。2014年2月22日，原玉环县玉城街道采桑村、仓坑村、乌岩村、鳝鱼头村、鳝塘村、鳝湾村六个村民委员会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养殖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六个村民委员会将坐落于城北的太平塘水库（水陆面积约280亩，包括海凤庄园土地在内）发包给原告养殖经营；承包期6年，自2014年2月22日起至2020年2月22日止；承包费每年216666.70元，6年共1300000元一次性付清；发包方如需自主经营或开发利用，应提前6个月通知承包方，并退回未到期的承包费（不计息），否则应赔偿损失；在承包期内，因生产需要改造生产设施或改变围垦设施，必须经发包方同意后可实施；在承包期内，如因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政府征地所给予的养殖补偿，归承包方享受等事宜。原告承包后，一次性缴纳了6年的承包费1300000元，将承包水库该建成养殖基地。为此而修整堤坝、修建管理房、填整土地，发包方均未持异议。原告投入养殖虾、蟹、鱼等产品。2017年2月22日，上述六个村民委员会以自主经营开发需要为由，向原告发出解除养殖承包合同通知书，要求原告于6个月内腾空、搬离，并要求原告在开始腾空、搬迁时通知己方，以便及时退还尚未到期的承包款，如未在上述期限内腾空、搬迁，由此所造成的损失全部由原告承担。2017年3月14日，玉环县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确定太平塘企业园道路征用过程中涉及的围垦、坑塘水面等国有土地权属的管理单位为玉城街道，并于2017年4月11日形成纪要下发。2017年7月8日，玉环市玉城街道办事处与上述六个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收回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前者收回后者拥有的坐落于太平塘的蓄资水塘和水域周围土地使用权261.6亩（经中介机构测量）用于企业园区建设；前者向后者发放综合补偿款（包括土地收回、青苗、地上附属物、养殖补偿等）每亩70000元、协助办好各项工作（包括限期完成用地审批手续、现场清理）奖励每亩28000元，共25636800元等事宜。2017年8月8日，上述六个村民委员会再次向原告发送收回承包权决定书，要求原告于2017年8月20日前领回未到期的承包款650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3年的承包款，决定书中误写600000元），按时腾空、搬迁。2017年8月24日，约定的腾空、搬迁期限届止后，原告以养殖周期长等理由，未着手进行搬迁、腾空，但向原玉善村村民委员会申请退领承包款54500元、向鳝湾村村民委员会申请退领承包款54500元、向鳝鱼头村村民委员会申请退领承包款54500元、向乌岩村村民委员会申请退领承包款109000元、向仓坑村村民委员会申请退领承包款174700元，均获得同意，而在向采桑村村民会员申请退领承包款时被以尚未腾空、搬迁为由拒绝。原告共退领了承包款447200元。2018年10月19日，玉环市人民政府玉城街道办事处向原告发出通知，要求其必须在2018年10月26日前腾空、搬迁，否则予以强制拆迁。之后，原告予以腾空、搬迁。因玉城街道行政村规模调整，两被告参与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玉环县采桑村等六个村民委员会共同与原告签订的养殖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签约双方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约定了六个村民委员会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其作为解除权人在解除条件成就时行使权利，未构成违约。六个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2月22日已通知原告解除，该合同即日解除。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腾空、搬迁的宽限期为6个月，该期限不计收承包费，合法合情合理。原告依约应在2017年8月22日前履行腾空、搬迁，交还承包标的，而其迟至2018年10月下旬才实施腾空、搬迁，超期经营、使用达1年2个月，应支付相应的承包费。原告的承包费应计算4年2个月，两被告作为行政村规模调整后原六个村民委员会的权利义务承接人表示愿计收3年6个月，符合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客观上有利于原告，该院予以准许。两被告应退还原告承包费541666.75元（216666.70元×2.5年），由于已退还447200元，故尚需退还94466.75元。合同约定退回未到期的承包款不计息应指约定的退款日前不计息，并非之后不计息。根据合同约定，腾空、搬迁届止日应为2017年8月22日，可以该日作为应退承包费的起息日。原告诉请以月0.5%的利率标准计息合法合情，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赔偿1400000元，主要包括修整养殖场地的挖机租费损失943320元，及其他设施投入和养殖投入损失。但是，原告提供的挖机租费收据为个人出具，证明效力不高，而其他设施投入及养殖投入损失并未罗列清单，尚不足以证明受损1400000元事实。考虑到提前解除合同系发包方提出，原告客观上也有对承包水库进行改造和设施投入以进行养殖，而设施的投入是基于6年承包期的考虑，养殖投入也存在周期等因素，提前解除合同对原告造成一定损失应是事实，况且土地征收部门发放的补偿款中也包含有养殖补偿（具体款项不明），而该补偿无论是根据合同的约定还是基于情理均应为原告所享有，从公平原则出发，该院酌情确认由两被告赔偿100000元。原告合法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玉环市玉城街道北城村村民委员会、玉环市玉城街道玉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金学美承包款人民币94466.75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8月22日起按月0.5%的标准计付利息之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限被告玉环市玉城街道北城村村民委员会、玉环市玉城街道玉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金学美因单方提前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00000元；三、驳回原告金学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04元，减半收取9702元，由原告金学美负担8400元（已缴纳），由被告玉环市玉城街道北城村村民委员会、玉环市玉城街道玉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302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复函一份，拟证明2017年8月24日向对方发函告知，对解除合同损失赔偿事项表示异议。两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未在一审中提交，且函件内容中有关解除合同的损失赔偿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函件是上诉人要求对方赔偿损失，解除合同损失赔偿以事实和法律规定为准，本院将在下文中评述。 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两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法律责任。首先，根据土地管理相关法律规定，土地开发利用需要行政征收改变土地性质，根据涉案合同第5.1条约定“发包方如需自主经营或开发利用，应提前6个月通知承包方。”解除合同函件中明确了解除合同事由系经营开发需要，并有地方政府征收相关文件，两被上诉人享有合同解除权。其次，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两被上诉人依据合同行使了合同解除权，两被上诉人在2017年2月22日向上诉人发送的解除合同函件中虽然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结合双方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对解除合同的通知应当是知晓的，两被上诉人已经按约定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并不构成违约。最后，结合地方政府催告通知和上诉人以补偿不足为由不同意解除合同，原审认定解除合同后上诉人实际占用养殖场以六个月时间计算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养殖补偿，根据合同第五条有关约定，如果政府政策性养殖补偿确实存有，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0元，由上诉人金学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戴莹莹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梁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