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3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欣佑（曾用名马龙飞），男，199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曾用名马某1），女，200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法定代理人：刘某（系马某母亲），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天津路6号丽城佳苑小区1栋1单元302室。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林祥，男，193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芳芳，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鼎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发展大道和北京路延长线万达广场17栋2层041号。法定代表人：李欢，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欢，女，199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北省竹山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十堰市张湾区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海周，男，1979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河南省镇平县，现住湖北省十堰市。原审第三人：庹明成，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浩，湖北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湖北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马欣佑、马某、马林祥（以下简称刘某等4人）因与被上诉人十堰市鼎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茂公司）、李欢、魏海周、原审第三人庹明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等4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死者马国勇死亡的重要原因是被上诉人在施工时未尽到安全防护措施和提示义务导致。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描述简单，没有客观反映案件事实情况，有意偏袒被上诉人。1.本案马国勇的门面距离第三人庹明成的商铺间隔两条街，庹明成的商铺位于万达商圈中心，而马国勇的门面位于商圈外围。2.马国勇生前与庹明成素不相识。3.被上诉人在事发前，给庹明成和马国勇装修房屋。4.2018年10月30日事发当天，马国勇从早上9点30分以后，陆续给魏海周打电话，最后一次通话是在中午11点43分，而马国勇摔伤时间是在下午一点左右。如果不是魏海周邀约，马国勇怎会在中午休息时间到达庹明成商铺。5.魏海周一审时称马国勇进入商铺时，其正在修补二楼窗户，不知道马国勇进入商铺，该说法不属实。根据魏海周陈述，其装修房屋时在商铺外设有围挡，而事发地二楼的窗户正对着围挡，围挡的高度也与二楼窗户平齐。不论是搬动围挡的声音，还是移动围挡的方向，魏海周都能听见或看见。6.马国勇在商铺内摔伤。该商铺原是一间一层商铺，经改装搭设二楼隔层。而被上诉人将整个二层的地板架及大部分地板都安装完毕，仅留有二楼楼梯口的地板没有安装，导致马国勇上楼后从空洞的地板架中间摔下致伤后死亡。该地方不仅是对马国勇，对被上诉人和其施工的工人均属于危险区域，而被上诉人在该处没有设置安全防护措施，也未设有警示标志，导致事发，这才是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混淆视听，在没有证据证明马国勇是如何进入事发现场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定马国勇是擅自进入他人施工现场，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二、马国勇生前与庹明成并不认识，事发时庹明成不在现场。在本案中只能证实庹明成与被上诉人签订有《施工合同》，不能证明案件事实。鼎茂公司、李欢共同辩称，鼎茂公司、李欢对马国勇意外摔伤去世表示痛惜，事后也积极发动身边朋友向其家属捐款，贡献个人绵薄之力，但道义上的帮助并不代表鼎茂公司、李欢应承担法律责任。1.鼎茂公司、李欢主体身份不适格。鼎茂公司为庹明成装修商铺，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李欢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海周是鼎茂公司的聘用人员。以上主体均与马国勇无法律关系。鼎茂公司、李欢、魏海周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马国勇的死亡与鼎茂公司、李欢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2018年10月30日，马国勇的确与魏海周通过电话，但均为马国勇主动呼入（通讯记录可以印证），魏海周是被动接听。无论是在公安机关还是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魏海周均对当时通话作了详尽的、客观的陈述：马国勇因为想从自己商铺后墙开窗，请魏海周帮忙邀请十堰万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人一起吃饭，因魏海周知道十堰万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比较严格规范，且在前期马国勇邀请魏海周对其商铺装修施工时只做了少量工程，二人之间的关系也不熟络，所以当时马国勇多次打电话让魏海周帮他邀请十堰万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人吃饭，均被魏海周直接拒绝。上诉人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武断的推测是魏海周邀约，完全是颠倒事实、不负责任的说法。3.鼎茂公司、李欢不存在任何过错。鼎茂公司在对庹明成的商铺装修过程中，严格按照十堰万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商铺装修的规范要求对正在施工的商铺进行了围挡，用于阻止无关人员进入，马国勇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闯入私人空间，该装修施工现场是在室内，在法律上属于私人空间，不存在设置安全防护问题，在法律上未经允许非法闯入私人空间，主人并没有保护其安全的义务，因此不需要承担责任。且事发后，鼎茂公司、李欢已经尽到了人道主义关怀，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垫付医疗费，还积极发动身边朋友为其家属募捐。4.鼎茂公司、李欢已做到该做的安全防范措施，不存在过失行为。鼎茂公司与庹明成签订的装修合同，已经在事发日前半个月就交付工程了，庹明成尚欠部分尾款未付清。2018年10月30日，庹明成让鼎茂公司魏海周、黄隆振、贾显亮等3人去店铺内临时帮忙维修粉刷一下窗户，店铺2楼楼梯口的洞因消防喷淋未改无法铺木板，业主庹明成与鼎茂公司验收完毕之后说过，以后待租户租赁其商铺并按其所需改消防后，才能把木板铺上。施工人员并没有义务在商铺二楼的洞附近贴上警示语或铺地板盖住，施工人员将出入大门进行了围挡，并在门内用斗车进行阻隔，阻止无关人员进入，做到了应尽的安全防范措施。马国勇擅自闯入私人空间并不慎摔伤死亡，鼎茂公司、李欢并无过错。魏海周辩称，其答辩意见与鼎茂公司、李欢一致。庹明成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某等4人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鼎茂公司、李欢、魏海周赔偿其四人各项损失共计1013709.36元（医疗费238628元、护理费4526.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2263.12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丧葬费27951元、被扶养人马某生活费74466元、被扶养人马林祥生活费2659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1043709.36元，扣减已垫付的30000元，尚有损失1013709.3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国勇系刘某的丈夫，系马欣佑、马某的父亲，系马林祥的儿子。2018年10月30日13时左右，马国勇路过第三人庹明成位于十堰市万达广场19-1-11商铺时，自行到该商铺2楼参观装修情况，不慎从2楼摔下，导致其头、腰部受伤。马国勇受伤后被送往十堰市太和医院治疗20天，魏海周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8年11月20日，马国勇经医治无效死亡。一审另查明：魏海周、李欢系夫妻关系。李欢系鼎茂公司法定代表人，鼎茂公司股东为李欢、魏海周。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确定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关键是被上诉人与马国勇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存在过错。本案中，刘某等四人诉称魏海周要求马国勇到其正在施工的第三人庹明成商铺商议装修事宜一节，无证据予以证实。魏海周代表鼎茂公司在对第三人庹明成的商铺装修过程中，按要求对正在施工的商铺进行了围档，用于阻止无关人员进入，但马国勇未经许可擅自进入他人施工现场，不慎摔伤致死，马国勇死亡与各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各被上诉人亦不存在过错，故刘某等四人要求鼎茂公司、李欢、魏海周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鼎茂公司、李欢、魏海周的辩解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魏海周垫付马国勇医疗费10000元，因魏海周未对此费用主张权利，故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某、马欣佑、马某、马林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23元，由刘某、马欣佑、马某、马林祥共同负担。二审中，刘某等4人、李欢均向本院申请向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汉江路派出所调取相关证据。本院准许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并调取如下证据：证据1.本案事故发生当天及同年11月2日，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汉江路派出所分别对李欢、魏海周、黄隆振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据2.本案事故发生当晚，民警到十堰市太和医院处警时执法记录仪中拍摄的视频一份。经质证，刘某等4人对证据1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形式不合法，一份笔录上没有记录人，另两份笔录仅载明记录人，未写明询问人。其一审、二审多次到公安机关调取证据，公安机关均不配合。对证据2执法记录仪拍摄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刘某的哥哥刘金朝说马国勇非要上去，肯定是魏海周跟他约好了去看装修风格，否则马国勇不会执意要去看。另，这两份证据恰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做好外围和室内的防护措施导致事故的发生，如果按照被上诉人陈述其做了三层防护措施，马国勇不可能进入室内，故，被上诉人没有做到安全防护措施和警示义务，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鼎茂公司、李欢均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均认为可以证实魏海周并未邀请马国勇到施工现场，是马国勇自行进入，且案发当日正在施工的3人并不知晓马国勇何时进入现场，施工人员在现场已经采取了必要合理的安全防护措施。魏海周的质证意见与李欢一致。庹明成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前述两份证据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尤其是事发当晚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中刘某哥哥刘金朝的陈述，能够确认马国勇与刘金朝在事发当日一起从庹明成商铺门前路过时，看到魏海周在商铺施工，马国勇遂自行进入商铺装修现场，而非魏海周邀请其到商铺的事实。二审中，李欢向本院申请事发当日施工现场除魏海周之外的2名施工人黄隆振、贾显亮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事发当时，黄隆振、贾显亮及魏海周在万达广场19-1-11号商铺施工，并按照十堰万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施工要求，将商铺出入大门进行围挡，且在门内用拉沙子的斗车进行双重阻隔，下午1时左右，马国勇擅自闯入施工现场，3名工人一直在施工，现场有噪音，并未注意有人进入，马国勇自己走上二楼不慎摔伤导致抢救无效死亡，并非是应魏海周邀请到施工现场的。经质证，刘某等4人对证人证言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及证明目的有异议，2名证人的部分陈述相互矛盾，不属实，事发现场很多地板未铺满，灯光也很昏暗，证人证言不能证实马国勇摔伤与其3人无关。鼎茂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与书面证词是一致的，事发时间距今已超过一年，两名证人年事已高，部分内容记不清楚较为正常，能够证明魏海周并未邀约马国勇到施工现场，3人系听到响声后才发现有人摔伤。魏海周认可其在事发时与2名证人一起施工，二楼楼梯口有一块木板因需要消防改造还不能铺，其他地方都铺好了。庹明成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2名证人的证言结合本院调取的证据，能够印证马国勇系自行进入而非受魏海周邀请进入施工现场的事实。刘某等4人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即事发当日马国勇与魏海周的通话记录（手机截屏）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魏海周事发前邀约马国勇到庹明成商铺。经质证，鼎茂公司、李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通话记录显示的手机号码确实为魏海周的，但无法证明通话内容是魏海周邀约马国勇，更不能证明邀约地址为事发施工现场，且当天双方通话均是马国勇拨打给魏海周的。魏海周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最后一次打电话是马国勇想通过其请十堰万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经理一起吃饭，因其想在其商铺开一个窗户，十堰万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不允许，魏海周说十堰万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现在管理严格，不一定请得了。庹明成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虽显示马国勇于事发当日上午11:45分拨打魏海周手机并通话3分59秒，但并不能以此推断其通话内容是魏海周邀请马国勇在事发施工现场见面，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1.魏海周等人在庹明成的商铺内施工时，商铺外围已按照十堰万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要求规范设置了封闭式围挡。2.魏海周与李欢并非夫妻关系，魏海周也不是鼎茂公司的股东。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事发施工场地系庹明成所有的正在装修中的商铺，并非公共场所。魏海周等人在该商铺施工时，已经按照十堰万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规范要求设置了统一的围挡，足以起到警示和防止他人擅自进入施工现场的作用。马国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建筑施工场所可能存在的危险性有认知能力，在施工现场已经采取相应封闭措施的情形下，应当知道施工方是拒绝非施工人员进入施工现场的。在无证据证实马国勇系接受魏海周等人的邀请才进入庹明成商铺施工现场的情况下，刘某等4人主张鼎茂公司、李欢、魏海周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刘某等4人的上诉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5元，由刘某、马欣佑、马某、马林祥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张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