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潇，女，199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海，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佳，浙江临海市杜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宗，男，196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华，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青，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应介林，男，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原审第三人：洪道才，男，197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应潇因与被上诉人李敏宗及原审第三人应介林、洪道才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6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各方当事人同意后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敏宗将股权转让给洪道才应介林知情但并未反对错误。首先，本案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应介林对李敏宗将股份转让给洪道才是知情的，更何谈未反对。其次，李敏宗是在将其拥有的江西东邦药业有限公司10%股份转让给重庆博腾制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后才取得河北圣耀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耀公司）的股份，李敏宗取得圣耀公司股份的时候既不是江西东邦药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不是重庆博腾制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何来同业竞争？李敏宗所谓因避免同业竞争的陈述是虚假的，同时也可以认定证人王某和周某的证言也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是伪证。再次，李敏宗与洪道才之间的股权转让虽经圣耀公司股东签字，但仅是显名股东的签字，作为隐名股东的应介林当时对此并不知情，故未签字。二、一审法院认定洪道才至今未向李敏宗支付806万元的转让款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仅凭李敏宗和洪道才的陈述认定洪道才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是错误的。其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圣耀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工商变更登记情况，可以确定李敏宗转让给洪道才的圣耀公司62%股权转让价格为806万元，且洪道才已支付该转让款。再次，李敏宗与洪道才均表示股份实际未发生转让，转让款未支付，究其原因是因为现在圣耀公司已经面临破产，可能已资不抵债，故将该10%股份转还给上诉人会对李敏宗与洪道才更加有利，不排除李敏宗与洪道才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三、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错误认定的事实进而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错误。首先，李敏宗与洪道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李敏宗与洪道才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圣耀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并依法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合法有效。其次，上诉人（包括应介林）作为隐名股东对李敏宗与洪道才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知情更何谈提出异议。再次，王某的证言明显具有偏向性，周某的证言基本上是猜测和推理，均不应采信。四、一审法院认为李敏宗与洪道才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错误。首先，本案中上诉人及李敏宗均未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李敏宗与洪道才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且均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故一审法院无权认定该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其次，洪道才受让股份时是善意的，转让价格合理，且已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所以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因双方约定以现金方式支付转让款，故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洪道才是否已按协议约定在十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转让款806万元，该举证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五、一审时上诉人申请法院财产保全，并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但一审判决没有对保全费作出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处理。 李敏宗辩称，1.一审庭审中，洪道才、李敏宗及两个证人都证实，当时股权转让是因为李敏宗从江西东邦药业有限公司退出时，承诺三年之内不能参与同行业的经营投资，故李敏宗将股权转到洪道才名下，由其代持。应介林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也参加公司股东会，有证人证言以及应介林的报销手续为证。2.一审庭审中，李敏宗与洪道才都确认806万元没有支付，证人也是公司的股东，对这一情况是了解的，806万元没有支付，也没有必要支付，上诉人认为签了股权转让协议办理了变更登记就是付了钱，这个观点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806万元已支付，应当举证。3.洪道才与李敏宗是股权代持关系，《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虚假转让，一审认定是正确的。应介林参与公司的股权变动重整，也一直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一审确认应介林知晓双方的虚假转让是正确的。4.一审认定洪道才与李敏宗股权转让行为无效，洪道才应当将股权返还李敏宗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应介林述称，一、其在2016年2月21日圣耀公司股东重组后从未参加过圣耀公司的经营事宜，只有在圣耀公司有事情需要其帮忙时偶尔帮忙一下，也从未在圣耀公司上班，没有领取过圣耀公司任何工资或报酬。一审判决认为应介林实际参与圣耀公司经营，在2016年4月14日以后仍然负责圣耀公司采购工作，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二、李敏宗将股份转让给洪道才，其根本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人和其说过。三、其不是无正当理由不出庭，因其现在内蒙古做生意，路途遥远及工作和身体原因不能出庭，且已经向一审法院寄送了答辩意见书。 洪道才述称，其是代持股权，没有参加过股东会，也没有报销过路费；股权转让时与应介林一起在打牌，应介林说不知道股权转让是不能成立的；愿意把股权全部转还给李敏宗，其与李敏宗之间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 应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股份转让款13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1日，经重组，被告李敏宗持有圣耀公司62%的股份，投资金额806万元，其中包括应介林10%，公司股东还有王某10%，息占华15%，周某13%。应介林实际参与公司经营。2016年4月14日，被告李敏宗因对一上市公司有避免同业竞争方面的承诺，需退出圣耀公司的经营，经他人介绍将其持有的62%股份转让给第三人洪道才，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标的为被告持有的圣耀公司62%的股份，以806万元转让洪道才，洪道才同意在十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转让款，协议需经圣耀公司股东签字生效，对此第三人应介林知情但并未反对。同日，圣耀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转让。2016年5月6日，圣耀公司所在地衡水市阜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予以股东变更登记。2016年12月18日，原告应潇与其父亲即第三人应介林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应介林将自己在圣耀公司的10%股份（该股份登记在李敏宗名下，在李敏宗的62%股份之中）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130万元，在30天内付清。2016年12月24日，应潇将130万元汇给了应介林，其资金来源为戴秀兰（原告的婆婆）分别于2016年12月23日和24日汇给应潇60万元和40万元，付萍于2016年12月24日汇给应潇30万元。签订协议后，原告没有到圣耀公司和工商机关调查此时李敏宗是否仍持有圣耀公司62%的股权（含应介林10%股权）。2016年4月14日以后，应介林仍然负责圣耀公司采购工作，并于2017年3月2日和2017年7月17日以“应总”名义向圣耀公司报销差路费。第三人洪道才至今未向被告支付806万元的转让款。圣耀公司现已资不抵债。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应潇与第三人应介林是父女关系，原告受让股份时未予充分调查被告持有的股份已转让给第三人洪道才并办理变更登记的事实，并且按原价受让股份，但原告与第三人应介林自愿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并付清了转让款，被告也不能证明转让款的来源和去向存在虚假交易，故应认定该协议有效，虽然原告和应介林转让股份后未及时通知被告，但现在原告可以以起诉被告方式告知被告。应介林并非圣耀公司显名股东，其转让股份无需圣耀公司其他股东同意，故被告称原告主体不适格，不予支持。被告与第三人洪道才虽然于2016年4月14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但被告系为了实现其对其他公司的退出同业竞争的承诺，而暂转让股份给洪道才，并非为了获得转让款806万元。因此，该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2016年4月到2017年7月，第三人应介林还参与圣耀公司经营活动，其也没有向被告主张赔偿，反而将股份转让给自己的女儿，结合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应介林对被告与洪道才之间的虚假转让是知情的且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而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受让人即洪道才取得股权须符合三个条件，即受让股权是善意的，以合理的价格转让，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本案虽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洪道才至今包括以后都不会将806万元转让款支付给被告，双方之间并无真正的合理转让价格，原告也不能举证证明洪道才已按协议约定在十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转让款806万元。故应认定被告与洪道才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应恢复原状，被告继续持有圣耀公司62%的股份并代持原告的10%股份。第三人洪道才在持有股份期间没有取得圣耀公司的股份分红，因此，未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失。原告称被告与第三人洪道才恶意串通，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30万元及利息损失，事实依据不足，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应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82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250元，由原告应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应潇向本院提交江西东邦药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2015年7月23日李敏宗在江西东邦药业有限公司所占的10%股份已经转让给了重庆博腾制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不存在同业竞争的事实。被上诉人李敏宗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事实是李敏宗2015年7月23日退出江西东邦药业有限公司，承诺三年内不能从事同行业公司的经营，2015年7月23日至2018年7月23日是承诺期，而李敏宗取得圣耀公司的股权是在2016年2月份，尚在承诺期内，为避免违反承诺引发诉讼，所以将股权转到洪道才名下，由其代持。原审第三人洪道才质证认为，李敏宗是因为承诺不能经营同行业的业务，所以让其代持股权。本院认为，对该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避免同业竞争不局限于持股期间，还包括退股后一定时间，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应潇以被上诉人李敏宗将其在圣耀公司62%股份（含原审第三人应介林转让给应潇的10%股份）以80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审第三人洪道才，但未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应潇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经查，李敏宗和洪道才一致陈述双方为股权代持关系，洪道才并没有支付806万元的股权转让对价，且愿意随时将股权变更回李敏宗名下，圣耀公司的两名股东王某、周某亦在一审出庭作证洪道才只是代持股权，结合李敏宗在股权转让之后仍实际经营管理圣耀公司的事实，应当认定李敏宗与洪道才之间为股权代持关系，而《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股权的登记只是一种宣示性登记，其公示、公信的效力主要体现在保障公司外第三人的权益方面，而并不关注股权转让合同双方以及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关系，故应潇以李敏宗与洪道才已在市场监管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主张806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理据不足。况且，应介林在李敏宗与洪道才股权转让前后一直参与公司经营，结合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应介林对洪道才代持股权是知道且没有异议的。因洪道才仅是代持李敏宗的股权，并未实际受让李敏宗的股权，更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所以应潇要求李敏宗支付13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基础事实并不存在，对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保全费5000元的负担问题，一审法院已裁定补正并送达上诉人。 综上所述，应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应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