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4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团结路99号孵鹰大厦17层。法定代表人：韩立保，该公司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茆玉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薇薇，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某，男，1970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星宇，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伯明，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某，男，1975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上诉人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某、原审第三人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4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项目负责人是吴永胜，而非李某，实际借款人为李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借款的合意，也不符合借款的构成要件。经上诉人核实，该笔资金转至项目部账户后，随即被分多笔汇至李某、谢鑫、谢玉金、马建山等个人账户，并非如诉状所称用于工程。被上诉人诉状中提到的所谓三个月利息，也并非从上诉人账户支出、却从谢鑫、马建山等个人账户支出，也充分说明上诉人并非实际借款人。被上诉人应向李某追讨借款，而非上诉人。2.根据《建设工程内部施工责任合同》约定，若因工程施工需要，项目部可按月息1.5%向公司借款。事实上,项目开工后上诉人除逐月足额拨付工程进度款外，又陆续借款给该项目部高达2866万元，已完全满足项目资金需求，项目部再以月息3.5%向葛某借款根本没有必要，且巨额借款一无借款合同，二未约定利息,与常理严重不符。3.事实上，上诉人从未授权任何人以该项目名义对外高息借贷，被上诉人亦未提供授权借款委托书。上诉人与李某、葛某无任何关系。退一步说，如果上诉人真的向葛某借款，且长达五年未还本付息,其早应向上诉人催还或提起诉讼。4.涉案项目部账册现仍在吴永胜所聘会计马建山处。上诉人多次追要以便审计核算，对方均拒绝上交（李某在庭审中也予以证实）。充分说明吴永胜，谢鑫等人利用职务之便伙同李某等人做假账及虚构债务嫌疑，骗取上诉人巨额资金（含其他多起虚假诉讼）。上述人员行为已构成合伙诈骗，公安机关正在侦查立案过程中。综上所述，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也未授权任何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实际借款人为李某，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且被上诉人与李某等相关工作人员有涉嫌合伙诈骗巨额款项嫌疑。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葛某辩称，1.关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问题。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在借款之前无任何经济往来，更无工程关系，被上诉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汇款给其公司项目部；其次被上诉人与该公司的项目经理李某之间属朋友关系，被上诉人因家里房屋拆迁，手里有了一笔闲钱，李某以工程项目经理身份借款非常正常；加之路途遥远，当时无法签订借款协议，被上诉人汇款交付借款更符合常理，且该项目部前期也按约定陆续付给利息，出于信赖,被上诉人一直未催要借条。时间不久李某不再担任项目经理，由吴永胜任项目经理，吴永胜也承认该借款事实并继续支付利息，所以该借款即使没有协议，但与项目部会计账目记载相符，与李某的证明互相印证，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是基于法律规定。所以双方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辩解该借款是被上诉人与李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又辩称李某、吴永胜等人为涉案项目承包人，据查上诉人在该项目部的所有被起诉经济案件中，或拖欠工程款、或拖欠货款、或借资，均没有该项目的承包事宜，在该项目部的各类所有债务案件中，所有债务诉求人和法庭都将上诉人作为诉讼主体，且都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水利部《关于水利工程建设项目招投标管理规定》、《水利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暂行办法》和国家发改委《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都明确指出，任何工程项目都不得转包。退一步讲，按照上诉人辩称属于内部承包，既然是内部承包，那么上诉人对于承包人项目部的法律责任更应该依法承担，项目部经营行为是否规范是上诉人的管理责任所导致的，最终只能表明，李某是上诉人公司某一段时期的项目负责人，该借款是其履职行为，项目部是该笔借款的使用方，上诉人理所当然应该承担归还责任。原审第三人李某述称，蓄集峡项目由上诉人承建，2011年3月我们进驻蓄集峡项目，当时吴永胜任项目经理，我是副经理。该项目前期启动属于上诉人垫资的项目，吴永胜担任项目经理期间，由于上诉人资金不能及时支付项目材料款及相关费用，董事长韩亮找我，让我做这个项目并担任项目经理，因该项目中标价是1.26亿元左右，我把整个项目每月需要多少资金向韩亮汇报了，当时韩亮说你有资源可以代表我们公司对外借款，所有款由我们公司来还，工作也照样干，不要担心。最终我把我朋友葛某的闲钱借过来打到上诉人公司账户上，中途付了三期的银行利息给葛某，后期韩亮认为我融不到钱，就把我开掉了，我跟他要钱，他回避，不接电话，春节走小门溜了不见面，至今借款也未偿还。光承认就是没钱还。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宏大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7月22日开始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无争议的事实如下：宏大公司承建的蓄集峡水利枢纽工程，吴永胜曾任蓄集峡水利枢纽建前工程项目经理。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李某是否担任过蓄集峡项目部项目经理。根据李某提供的蓄集峡项目部的账册，在财务支出账目领导批示栏，由李某签字，一审法院认定李某在2013年6月份曾担任过蓄集峡项目部负责人。2.葛某是否向宏大公司蓄集峡项目部账户转账96.5万元。葛某提供了个人业务凭证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均记载葛某向宏大公司蓄集峡项目部账户转账96.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宏大公司蓄集峡项目部收到葛某转账的96.5万元。3.葛某与宏大公司蓄集峡项目部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李某曾任宏大公司蓄集峡项目部的负责人，与葛某认识，李某提供的蓄集峡项目部的账册记载曾于2013年6月9日、7月18日、9月9日三次向葛某各汇款3.5万元，有吴永胜、李某的签字批准，并注明是利息，可以认定葛某与蓄集峡项目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约定月息为3.5%的利息。4.对（2016）青28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系复印件，且未证实该判决是否生效，故对该判决书的证明效力暂不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宏大公司在承建青海省海西州蓄集峡水利枢纽建前工程时缺乏资金，由时任蓄集峡项目部负责人李某通过私人关系向葛某借款，借款已入蓄集峡项目部账户，蓄集峡项目部也向葛某支付三个月的利息，葛某与蓄集峡项目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蓄集峡项目部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宏大公司公司承担。葛某与蓄集峡项目部之间约定月息3.5%，在汇款时已扣除第一月的利息3.5万元，实际转账96.5万元，应认定实际借款为96.5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按照本金96.5万元年利率36%计算，蓄集峡项目部于2013年4月22日至2013年6月9日期间应支付利息为46637元（965000元*36%*49天/365天）、6月10日至7月18日期间应支付利息为37119元（965000元*36%*39天/365天）、7月19日至9月9日期间应支付利息为50444元（965000元*36%*53天/365天）。蓄集峡项目部分别于2013年6月9日、7月18日、9月9日分别利息3.5万元，均未超过应同期应支付的利息。蓄集峡项目部支付利息共计10.5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96.5万元每天的利息为951.78元（965000元*36%/365天），10.5万元利息支付天数为110.32天（105000/951.78），故剩余利息应当从2013年8月10日起计算。葛某与蓄集峡项目部约定的利息过高违反法律规定，葛某要求调整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宏大公司辩称李某不是蓄集峡项目部负责人而是实际借款人，但葛某是将借款直接汇入项目部账户，项目部负责人吴永胜签字批准财务已向葛某支付2个月的利息，李某也签字批准财务向葛某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足以认定蓄集峡项目部向葛某借款。宏大公司辩称借款到账已分多笔汇至李某、谢玉金等人账户，有挪用公司资金而虚构债务，具有职务侵占的嫌疑，宏大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至于蓄集峡项目部借款后如何使用，是项目部内部管理问题。故一审法院对宏大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宏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葛某借款96.5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8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宏大公司负担。二审中，宏大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谢玉金、谢鑫、孙亚丽、翟俊花于2015年2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三份，谢玉金、谢鑫、孙亚丽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谢鑫于2016年3月7日出具的借条一份、于2016年3月14日出具的借条一份，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证明项目开工后，上诉人陆续借款2866万元给项目部，以满足项目部资金需求，上诉人对外没有借款意思表示，实际借款人应为李某本人。2.银行流水一份，该款进入上诉人账户后被汇给了谢鑫、马建山、李某、谢玉金4人账户，证明该款没有用于项目工程。葛某质证意见：证据1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2016年，被上诉人与公司所发生借贷关系时间是2013年，借款时间与上诉人提供的时间不一致。证据2，从上下交易关联看，并不是该笔借款借入后才发生将公司资金打入李某等人账户的现象，借款前也同样存在该现象；马建山、谢鑫等人均为该公司同事，从事会计业务，这些行为属于公司内部运作，与借款无关。葛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几份证据都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即使该借款事实上发生，也是上诉人公司内部工程管理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该记录看，上诉人在借款后将该款分别汇入多人账户，并不是上诉人所述的4人账户，说明该账户汇款是纯粹用于商业经营，该交易明细是上诉人自己内部经营问题，与借款无关。上诉人在借款后将款项汇给谢鑫等4人后，只是其公司的财务管理方式，可能是公司用于支付用于工程项目的材料款，将该款打入员工个人账户方便其交易，并不影响借款用途。借款是上诉人与葛某之间发生的。李某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是2015年的承诺书及借条，本案项目是2014年就完工了；证据2，钱来我们账上后立即就还给之前买材料欠款了，钱全部用在项目上了。葛某提供宏大公司的安全领导组织机构网络图、蓄集峡水利枢纽工程建前工程1号隧道、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印鉴卡、更换预留银行签章通知书照片4张，证明涉案工程属于宏大公司承包的工程，李某任项目经理，依法代表宏大公司。宏大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葛某提供的证据是照片，并非原件，无法证明李某是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是吴永胜。退一步说，即便李某为项目经理，根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6条规定，项目经理负责内容或者说职权只是对工程项目施工负有全面管理的责任，但不具有可以对外借款的职权，或者取得公司允许其对外借款的授权。李某质证意见，该证据属实，在工行预留的是吴永胜签章，在中行留的是我的签章。中行账户是后开的，我做项目经理。关于宏大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二审中宏大公司认可涉案项目部账户是其公司申请设立，认可谢鑫、谢玉金、吴永胜是其公司员工，涉案项目部账户由宏大公司控制使用，宏大公司与其员工之间的关系不能当然否定本案借款关系的成立，本院对宏大公司提供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葛某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印鉴卡、更换预留银行签章通知书照片显示李某是涉案项目部的项目经理，而且宏大公司设立该项目部账户。二审中本院亦要求宏大公司提供该账户设立的相关证据材料，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宏大公司未提供相关材料，本院对葛某提供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印鉴卡、更换预留银行签章通知书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印鉴卡、更换预留银行签章通知书照片亦印证了安全领导组织机构网络图、蓄集峡水利枢纽工程建前工程1号隧道照片的真实性，因此本院对葛某提供的四张照片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李某曾担任项目经理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归纳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宏大公司蓄集峡水利枢纽建前工程项目部是否是本案借款人；2.宏大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宏大公司蓄集峡水利枢纽建前工程项目部是否是本案借款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本案款项支付至宏大公司蓄集峡水利枢纽建前工程项目部账户；其次，根据二审中宏大公司提供的部分项目部账户银行流水，葛某汇入本案款项前，项目部账户的余额为400.67元，因此宏大公司蓄集峡水利枢纽建前工程项目部有借款的需要，且根据该流水，本案款项汇入前后，项目部账户均与马建山、谢玉金、谢鑫账户有资金来往，韩孙建、张晓岗等人亦是宏大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仅以本案款项又流入上述个人账户不足以证实本案款项非宏大公司蓄集峡水利枢纽建前工程项目部借款；再次，根据二审中葛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李某曾担任宏大公司蓄集峡水利枢纽建前工程项目经理，李某证实其代表公司向葛某借款用于该项目；第四，二审中宏大公司自认吴永胜、谢玉金、谢鑫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马建山是宏大公司蓄集峡水利枢纽建前工程项目部聘用会计，一审中李某提供了2013年6月9日、2013年7月18日、2013年9月9日由吴永胜、谢鑫签名、马建山经办的财务报销单及对应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电子回单记载的附言是利息,该组证据亦印证了本案款系宏大公司蓄集峡水利枢纽建前工程项目部借款。另外，根据现有证据，宏大公司与吴永胜、谢玉金等人就青海省蓄集峡水利枢纽工程建前工程BT建设项目之间的关系不足以对抗葛某与宏大公司蓄集峡水利枢纽建前工程项目部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宏大公司蓄集峡水利枢纽建前工程项目部是本案借款人；根据葛某主张的支付款项时预扣一个月利息3.5万元及2013年6月9日、2013年7月18日、2013年9月9日分别支付葛某的3.5万元利息，亦能够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息3.5%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2宏大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宏大公司蓄集峡水利枢纽建前工程项目部是宏大公司的下设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所以该项目部的行为代表宏大公司，该项目部对外借款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宏大公司承担，因此宏大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绍刚审 判 员 陈怀友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