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05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泽州县南村镇辘轳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泽州县南村镇辘轳井村。法定代表人:李某，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某，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某，男，1947年12月17日生，汉族，泽州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山西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泽州县南村镇峪口煤矿，住所地：泽州县南村镇峪口村。法定代表人：廉某，该矿矿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泽州县南村镇郎庄村。法定代表人：冯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北京盈科（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北京盈科（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泽州县南村镇辘轳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辘轳井村委）、翟某因与被上诉人泽州县南村镇峪口煤矿（以下简称峪口煤矿）、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州天安煤业公司）公司设立纠纷一案，不服泽州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5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辘轳井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某和王某1、翟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和于某、被上诉人泽州天安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吴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峪口煤矿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轱辘井村委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三被告共同归还上诉人出资款300万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一审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依约出资300万元，被上诉人泽州天安煤业公司根据煤炭资源整合的要求，兼并重组峪口煤业，新设天安峪口煤业，但至今新公司未依法设立，天安煤业在兼并重组中占据控制主导地位，其怠于行使重组合同义务，导致上诉人利益损害，故泽州天安煤业公司应当共同归还出资并计付利息。上诉人翟某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一审原告及其他被告承担。当庭上诉请求变更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300万元的实际转款人是李晋兵，且按照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将其他四个发起人均列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未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其他发起股东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程序违法。2、泽州县南村峪口煤矿从成立至今一直是村办煤矿，当时上诉人翟某是村委干部，一手操办的，但上诉人翟某不是南村峪口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和唯一投资人，翟某不是适格的一审被告。3、轱辘井村委与上诉人翟某同为南村峪口煤矿的股东，权利平等，300万元全部转交煤矿使用，一审判决返回投资款及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峪口煤矿未进行答辩。被上诉人泽州天安煤业公司辩称，1、泽州天安煤业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辘轳井村委因合股协议产生的纠纷，不涉及泽州天安煤业公司。2、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峪口煤业有限公司正在设立中，不涉及发起人责任纠纷。3、泽州天安煤业对部分资产的占有，系合法占有，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应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辘轳井村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出资款300万元；2、请求三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7年5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被告峪口煤矿因资金紧张，要求原告入股成为新设合资公司的股东。2007年5月2日，原告与被告峪口煤矿签订了《合股协议》，欲设立“晋城峪口煤业股份有限公司”，该协议载明被告峪口煤矿应出资51%，原告辘轳井村委应出资49%，因急需投资款，原告先出资300万元，待开采证办妥后，原告再出资1080万元，盈利后按出资比例分红。协议签订后，原告如约向被告翟某交付了出资款300万元。2008年被告泽州天安煤业公司进行煤矿资源整合，欲兼并重组被告峪口煤矿新设“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峪口煤业有限公司”，经各方股东决议，峪口煤矿净资产中原告持500万股权。但时至今日，新公司未能依法设立，原告也未能依约享有股权。三被告不作为的违约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5月2日，原告辘轳井村委与被告峪口煤矿签订《合股协议》，约定原告辘轳井村委、被告峪口煤矿、与泽州县南村镇尚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尚峪村委)合股经营原煤开采，新设“晋城峪口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目前公司急需投资款1300万元，根据协商意见，被告峪口煤矿应出资51%，原告应出资49%，尚峪村委属于不出资股份，因急需原告必须在2007年5月5日前出资300万元，其余资金暂由被告峪口煤矿全包，待开采证办妥后，原告按出资比例付予被告峪口煤矿1380万元(含已出资30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7年5月9日以其法定代表人李某的名义打入被告翟某个人账户300万元，但“晋城峪口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并未设立。2011年1月12日，原告辘轳井村委，被告翟某、泽州天安煤业公司及相关人员因峪口煤矿资源整合召开会议，拟设立“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峪口煤业有限公司”，就注册资金、出资比例、利润分配、法人治理结构问题签署了泽州天安煤业公司整合煤矿资源谈判工作第(1)号会议纪要，并于2011年11月16日以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峪口煤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了采矿权许可证。2011年11月20日，被告泽州天安煤业公司分别与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峪口煤业有限公司拟任股东辘轳井村委、翟某签订了代缴资源价款确认书，但“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峪口煤业有限公司”至今亦未设立。另查明：被告翟某为被告峪口煤矿的实际出资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峪口煤矿签订《合股协议》，约定辘轳井村委、峪口煤矿、尚峪村委合股经营原煤开采，拟设立“晋城峪口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出资款300万元打入被告峪口煤矿的实际出资人即本案被告翟某个人账户，但“晋城峪口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未能如约设立。后被告峪口煤矿由被告泽州天安煤业公司按照国家政策进行资源整合，拟设立“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峪口煤业有限公司”，原告作为拟任股东曾参与了谈判，并与被告泽州天安煤业公司签署了代缴资源价款确认书，但“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峪口煤业有限公司”至今亦未设立，原告作为新设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没有得到确认。原告出资300万元长达十余年，其成为新设公司股东的目的并没有实现，被告峪口煤矿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在合同目的未实现的情况下，对原告的出资款应承担归还义务。故原告要求归还出资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翟某作为收款方且系被告峪口煤矿的实际出资人，应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泽州天安煤业公司非合同的相对方，也未实际接受原告的出资款，其对被告峪口煤矿的资源整合现尚未完成，“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峪口煤业有限公司”未设立，各方的权利义务没有得到确认，其不应承担归还原告出资款的义务，故原告请求被告泽州天安煤业公司归还出资款的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泽州县南村镇峪口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原告泽州县南村镇辘轳井村村民委员会出资款3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7年5月9日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翟某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辘轳井村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翟某提出一审查明的“晋城峪口煤业有限公司并未设立”、“山西晋煤集团峪口煤业有限公司至今亦未设立”表述不准、“泽州天安煤业公司及相关人员…就…问题签署了…会议纪要”的相关人员表述不准，对“被告翟某为被告峪口煤矿的实际出资人”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泽州天安煤业公司提出一审“山西晋煤集团峪口煤业有限公司至今亦未设立”、“晋城峪口煤业股份有限公司”表述不准，对其余事实无异议；综上，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辘轳井村委提交一份新证据《关于对天安公司下属子公司第二批“六长”人员的任命通知》，用于证明2009年10月10日泽州天安煤业公司下发文件，任命了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峪口煤业有限公司矿长（候选人）、副矿长（候选人）等。翟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泽州天安煤业公司质证认为，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虽该份文件系复印件，但结合一审证据《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协议书》中“兼并重组主体企业派驻煤矿“六长”等人员进驻接管”、第（1）号会议纪要泽州天安煤业公司代表及天安公司峪口资产包工作组人员与文件任命的矿长、副矿长等人员可以相互印证，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翟某提交一份新证据泽劳仲调字（2015）15号仲裁调解书，证明山西晋煤集团天安峪口煤业有限公司被列为被申请人，它是存在的，并已开始从事相关活动。辘轳井村委质证认为，仲裁调解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泽州天安煤业公司质证认为，泽州天安峪口煤业一直在进行工商登记，也在经营管理。本院对该证据经审查认为，仲裁调解书上有加盖泽州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公章，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综合一、二审证据，本院查明：2007年5月2日峪口煤矿、辘轳井村委、泽州县南村镇尚峪村委三方的合股协议中，企业名称为“晋城峪口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后经山西省工商局核准名称为“山西晋城峪口煤业有限公司”，设立中交纳了采矿权价款，原峪口煤矿和尚峪煤矿的采矿许可证注销，采矿权人为山西晋城峪口煤业有限公司，但该公司未经企业登记机关变更登记。2009年9月25日，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煤业公司、山西晋城峪口煤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协议书》，约定：“丙方山西晋城峪口煤业有限公司是整合保留矿井，按政府有关规定资产经评估后入股新公司”，新公司经核准企业名称为“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峪口煤业有限公司”。2009年10月9日通过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山西晋城峪口煤业有限公司的采矿权转让给了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峪口煤业有限公司，并办理了采矿许可证。泽州天安煤业公司派驻矿长、副矿长等进行接手，经资产评估公司对山西晋城峪口煤业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资产评估结果为账面资产1614.30万元，评估价值1146.31万元。2010年11月27日、2011年1月12日泽州天安煤业公司、天安公司峪口资产包工作组、泽州县南村镇峪口村委、山西晋城峪口煤业有限公司、泽州县南村镇尚峪村村委、辘轳井村委两次开会，围绕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峪口煤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时新公司注册资金数额、股权分配、利润分配、法人治理结构等问题进行充分协商，形成两份会议纪要。“山西晋煤集团泽州天安峪口煤业有限公司”未在有效期内经企业登记机关变更登记，但2015年作为主体参与过劳动仲裁调解。本院认为，上诉人辘轳井村委既主张山西晋城峪口煤业有限公司未设立按照三方合股协议返还出资款300万元，又主张山西晋煤集团天安峪口煤业有限公司未设立按照五方签订的会议纪要返还出资款，虽经庭审释明，上诉人辘轳井村委仍坚持自己的如上主张，而上诉人翟某、被上诉人泽州天安煤业公司均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中，两个因故未成立的公司、两份有关合股事项的协议、发起人各不相同，而上诉人辘轳井村委将两个合股协议法律关系混为一体进行起诉，基于其诉讼请求不具体、要求承担责任主体不明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的条件，故应依法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泽州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5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泽州县南村镇辘轳井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退还泽州县南村镇辘轳井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人泽州县南村镇辘轳井村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翟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灵丽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苏瑞庭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