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志伟，男，199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升（系刘志伟的舅舅），男，1973年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聚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朱宝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莉甄，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媛，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志伟与上诉人广州市聚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富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聚富公司向刘志伟返还租金18000元、赔偿经济损失15150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聚富公司承担；3.依法移送涉嫌违法线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公正判决。一审庭审不让刘志伟充分辩论，缺失最后陈述环节。刘志伟一审中明确提出聚富公司提供的多份反诉材料为虚假证明材料，一审法院对此未质问聚富公司，也未调查核实，更没有依法处罚聚富公司。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判项中却未明确写明，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刘志伟诉请返还18000元租金。一审对刘志伟“支付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商铺至实际返还商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刘志伟与聚富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涉案商铺租赁合同，因聚富公司不能在约定期限内开业，故免交租金至2018年12月31日，实际交付租金应从2019年1月1日涉案商场开业时起计。涉案商场开业时，聚富公司并没有按承诺给刘志伟代办好营业执照，只能暂时试运营15天。后得知聚富公司确实不能代办营业执照，刘志伟立即停止试运营并提出撤场，但聚富公司要求签订《撤场协议》，故意阻碍和拖延刘志伟撤场。聚富公司明知涉案房屋没有产权，不能兑现《XX租赁合同》第八条第1款第13项“甲方需要提供乙方根据经营需要办理营业证照的所有合法证明备案文件”的承诺，应当退还一个月的租金。退一步讲，刘志伟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商铺也只有15天，后未及时撤场，责任在聚富公司一方，一审认定刘志伟应支付一个月租金与事实不符，违背合同相对公平的原则。三、刘志伟诉求赔偿151506元经济损失。其中房屋装修费损失98785元，设施设备折旧损失3382l元，刘志伟夫妻及合伙人劳动收入损失18900元，一审以“刘志伟自身亦存在过错、不能提供原始发票、缺乏关联性”等为由不予支持。刘志伟在签订合同前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一是察看了涉案物业状况，发现外场餐饮、冷饮已正式营业，商场内所有商户正在进行装修，且聚富公司打出“小XX串串火锅”“XX英雄”“XX寿司”“XX音乐餐吧”等知名连锁店进驻商场的横幅，刘志伟是最后一家入驻。二是对《租赁合同》第一条第2款格式条款中“产权瑕疵”特别进行询问，聚富公司谎称涉案房屋不用办理产权证，且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产权具结书，并在《租赁合同》第八条第l款第13项中承诺向刘志伟提供办理营业证照所需的所有备案证明材料。三是刘志伟在确知不能办理营业执照时，即刻提出关停撤场进行补救，聚富公司不但不支持配合，反而无理阻挠并强令非法营业。一审中聚富公司明知出租行为非法却恶意反诉，仍然虚假陈述“所有物业场地内的租户均能正常办理营业执照”，并提供虚假证明材料进行伪证。一审对刘志伟房屋装修损失主张，认定“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装修投入损失”而不予支持。刘志伟认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刘志伟在征得聚富公司许可后，自行设计、自购材料、自请工匠进行装修，没有装修施工合同和支出原始发票，但装修事实客观存在，并提供了租赁房屋装修前后的大量照片，以及送货清单、网上订单截图、微信支付截图等予以佐证。一审仅仅以刘志伟“不能提供装修施工合同及发票等予以佐证”为由，否定刘志伟存在的经济损失，是对刘志伟极不负责的行为。装修损失因装修事实而客观存在，即装修装饰的现值。虽然没有原始发票予以佐证，但可经法院申请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根据涉案商铺面积大小、装修前后图片、项目清单、送货清单及支付截图等资料，结合现场勘查确认进行综合评估。现因聚富公司再次非法出租导致原装修全部拆除，在双方未共同固定现场装修项目的情况下，聚富公司未经沟通协商自行非法出租，导致原装修不能核实评估，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聚富公司承担。刘志伟设施设备购置费共计41321元，撤场后折旧处理得7500元，折旧损失共计33821元。刘志伟基于对“产权具结书”的信赖而签订租赁合同，本意是想合法经营餐饮，现因聚富公司一方的过错致使合同无效，导致刘志伟不能合法经营而关停撤场，发生设施设备折旧的实际损失。此损失与合同无效有直接关联，又是实际发生的损失，理应得到赔偿。一审对刘志伟劳动收入损失主张，认定“属于刘志伟的正常经营性成本支出”而不予支持。刘志伟认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违背法律精神。刘志伟2018年10月18日签订租赁合同至关停撤场，刘志伟夫妇和合伙人组织参与商铺装修、自当员工，共付出三个月的辛苦劳动，理应得到劳动收益。但由于聚富公司恶意非法出租，导致刘志伟辛苦劳动付之东流。一审应认定聚富公司补偿受害人以其它方式无法得到补偿的损失，给予惩罚性损害赔偿之判决。四、聚富公司存在涉嫌违法行为，应依法移送涉嫌违法线索给相关部门。综上，刘志伟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并移送相关涉嫌违法线索，维护刘志伟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平正义。聚富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聚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聚富公司不应退还刘志伟租赁押金36000元以及装修补偿费18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聚富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志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返还刘志伟租赁押金36000元以及装修补偿费18000元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1.根据《租赁合同》第九条第1款的规定，刘志伟无权要求聚富公司退还已交纳的押金及装修补偿费。现刘志伟无故擅自不经营，恶意拖欠租金及水电费用，且其一直占用场地至2019年5月31日，其行为已经严重构成违约，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聚富公司于理于据均不应退还租赁押金36000元以及装修补偿费18000元。2.即便合同无效，刘志伟也无理由要求聚富公司退还已交纳的押金及装修补偿费。（1）押金的本质属性是一方当事人将一定费用存放在对方处保证自己的行为不会对对方利益造成损害，如造成损害可以以此费用据实支付或另行赔偿。押金具有替代性，一般是在一方为另一方递交实质性的标的物，为保证已交付的标的物能返还，要求另一方交付相当金额的保证金，在合同不能履行时，以没收押金作为解决问题的方式。据此，聚富公司己将涉案商铺交付给刘志伟使用且刘志伟也已装修，系刘志伟违约在先，聚富公司理应不退还押金。即便该租赁合同无效，其押金也应用于补偿聚富公司的损失而不应退还。（2）装修补偿费是双方约定对XX进行装修所支付的款项，现合同业已履行完成，不存在退还此笔费用的事实及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结合刘志伟在微信聊天中反映已向聚富公司交回商铺钥匙而聚富公司员工未提出异议的情节，一审法院确认刘志伟已在2019年2月前停止对商铺的占有使用”属于认定错误。刘志伟一直未交还商铺钥匙给聚富公司，且刘志伟的物品等一直占用涉案商铺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聚富公司无法使用该涉案场地。因此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刘志伟应向聚富公司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实际占用涉案商铺的占用费。聚富公司主张恢复店铺原状费用。如涉案租赁合同无效，刘志伟有义务将其装修过的商铺恢复原状或折价补偿。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志伟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刘志伟于2019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判令聚富公司返还押金36000元、房租18000元、装修押金10000元、装修补偿费18000元，共计82000元；2.聚富公司赔偿损失151506元；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聚富公司承担。聚富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刘志伟支付租金和物业管理费72000元；2.刘志伟支付水费、电费、煤气费共计3103元；3.刘志伟按欠付金额月利率2%支付逾期滞纳金，暂计至2019年7月为8788.32元；4.刘志伟支付店铺恢复原状费用1900元；5.刘志伟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聚富公司（甲方）与刘志伟（乙方）签订《XX租赁合同》，约定：双方签订本租赁合同时间为5年，即从2018年10月18日起至2023年10月17日止；签订本合同代表乙方已充分了解该物业的状况及产权瑕疵并按现状交付乙方使用；乙方租赁的场地为2F-09，建筑面积235平方米，乙方租用该商铺仅限于蒸食味小碗菜使用；乙方铺位缴交租金每月标准为，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10月17日为18000元，2019年10月18日至2020年10月17日为18900元，2020年10月18日至2021年10月17日为19845元，2021年10月18日至2022年10月17日为20837元，2022年10月18日至2023年10月17日为21879元；电费为1.5元/度，水费为6元/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需向甲方缴交两个月的租金36000元作为押金，乙方在租赁期内不得违反本合同和商场的有关管理制度，期满时乙方向甲方结清有关费用，甲方免息将押金退回乙方；签订本合同之日乙方同时向甲方缴交一个月租金及物业卫生费，共计18000元，之后乙方于每月5日前缴交当月的租金和上月物业管理费，若乙方逾期仍未缴交的，甲方按每天5%的月租金和管理费总额收取乙方滞纳金；乙方改动场地结构（拆墙等）的，须确定复原方案并经甲方同意，同时乙方需缴交复原费给甲方，期满乙方复原并经甲方和业主确认后，由业主无息返还复原费给乙方，若期满乙方不复原或复原情况未经甲方和业主确认，则复原费归业主所有；租赁期满或双方不续约，乙方必须在租赁期满当天内搬出所租赁的商铺，铺内原有设备及一切镶嵌在建筑物机构之内的附属设施由甲方无偿收回，在乙方于合同期内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并按时缴纳各项费用的前提下，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乙方要退租，需在合同期满后，甲方才退还乙方之前所缴纳的押金，若在未征得甲方同意而强行退租约，甲方有权扣除乙方已交付的押金；租赁期间，商场正常营业时间内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不营业，甲方将向乙方提出书面通知给予警告，若乙方在一个月内连续3天或累计5天不营业，视同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收回铺位，单方终止本合同且没收押金；甲方需提供乙方根据经营需要办理营业证照的所有合法证明备案文件；乙方未交租金和管理费超过5天或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押金（押金不与乙方的租金费用、滞纳金、违约金等项目抵扣）及追究违约责任；本合同签订后，以上条约均要严格执行，如一方擅自解除合同或实施使对方不能正常履行合同的行为，并经对方发出书面通知后仍无法纠正的，对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违约方除向守约方支付应支付而未支付之费用外，还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另查，租赁商铺座落于广州市白云区XX镇XX龙岗南路1号2楼09号。对于该商铺所在建筑物，广州市白云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虽出具证明称该XX南路1号房屋不属于违法、违章建筑，但聚富公司一审庭审中当庭确认该建筑至今尚未办理用地规划和建设许可等合法手续。刘志伟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合同当日即开始使用该商铺，并于同日向聚富公司交纳了装修押金10000元、装修补偿费18000元、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月2日的租金18000元、租赁押金36000元。一审庭审中，刘志伟称其于2019年1月24日撤回该商铺并将钥匙交回给了聚富公司。聚富公司确认刘志伟承租商铺经营至2019年1月底，但否认收回了商铺钥匙，且表示其公司于2019年6月1日方才将商铺收回并于当日重租给其他租户，新的租户已重新对商铺进行了装修。但根据聚富公司所提交的其公司工作人员与刘志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26日刘志伟在收到聚富公司微信发送的水电费对账单后表示已将钥匙交回给了聚富公司，对此聚富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未提出异议。一审诉讼中，刘志伟明确主张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并要求聚富公司赔偿其损失151506元。刘志伟为证实其损失情况，提交了淘宝订单截图、微信转账截图，拟证实其为经营租赁商铺，对商铺进行了装修和经营设施设备购置，共计支出装修费98785元、设施设备（家具、厨具、餐具）购置费41321元，但未能提交装修施工合同、买卖合同及发票等予以佐证，聚富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同时，刘志伟还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拟证实其撤场后将商铺内的设施设备财产折旧出售给他人，售得7500元，对此聚富公司亦不予认可。另，刘志伟还主张聚富公司按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向其赔偿3名员工3个月的工资损失，对此聚富公司也不予认可，而刘志伟也未提交员工身份信息及工资发放证明。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合同效力后，聚富公司表示将租金的反诉请求变更为占有使用费诉请，其余反诉请求不予变更。同时，聚富公司明确表示，其所主张的占有使用费及物业管理费系指2019年2月至5月期间的费用，合计为72000元。而水电费、煤气费的诉讼请求，聚富公司明确系指2019年1月及之前的费用，并提交了由刘志伟作为领款人签名的费用报销单，证实其与刘志伟已在装修押金10000元中将上述水电费、煤气费合计3103元进行了抵扣，装修押金余款6897元并未退还给刘志伟，对此刘志伟亦予以认可和确认。一审诉讼中，聚富公司提交了收据、账单及费用报销单，拟证实其为修复租赁商铺而支出了1900元，但刘志伟对此不予确认。上述事实，有《XX租赁合同》、收据、微信聊天记录、费用报销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XX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中，聚富公司确认商铺所在的广州市白云区XX镇XX南路1号建筑物，至今尚未办理用地规划和建设许可等合法手续，即无证据证实涉案商铺系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是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进行建设的，因此涉案物业的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关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1.关于刘志伟的本诉诉请问题。聚富公司基于无效租赁合同的签订而向刘志伟收取了租赁押金36000元、装修押金10000元、装修补偿费18000元。其中装修押金10000元，根据刘志伟所签署的费用报销单可以证实，双方已经协议将水电费、煤气费3103元在该装修押金中进行抵扣，抵扣后尚余装修押金6897元，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由于合同无效，聚富公司应将上述费用退还给刘志伟，即聚富公司应向刘志伟退还租赁押金36000元、装修押金6897元、装修补偿费18000元，合计60897元。虽然涉案租赁合同无效，但鉴于刘志伟有实际占有使用涉案租赁商铺，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其亦应向聚富公司支付实际占用涉案商铺至实际返还商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且该占有使用费可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进行计算。由于刘志伟已向聚富公司支付的租金系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的费用，而该期间商铺仍由刘志伟实际控制经营之中，故该期间其应向聚富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现其要求聚富公司退还合同签订之日交纳的该期间租金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志伟所主张的损失151506元，其中装修投入98785元，虽刘志伟提交了淘宝订单截图、微信转账截图，但其并未能提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及发票等予以佐证，仅凭上述截图并不足以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能证实刘志伟的实际装修项目及费用投入。同时，刘志伟在签订无效合同时，未能对商铺的合法性和产权情况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对于合同的无效自身亦存在过错。鉴于刘志伟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装修投入损失，且其对于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损失主张不予支持。而刘志伟所主张的设施设备购置费41321元，其表示系购买家具、厨具、餐具等费用支出，但该类设施设备系刘志伟在合同无效后可自行迁离并处置的财产，且刘志伟亦提交了相应证据拟证实其将上述财产二手转售给了案外人，故该类财产损失并非合同无效而给刘志伟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无论刘志伟的设施设备购置费支出主张是否属实，其转售的差价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损失主张也不予支持。对于刘志伟所主张的员工工资，首先其并未举证证实有该工资的实际发放事实，其次即使在正常经营中存在员工工资支出，该项工资支出也属于刘志伟的正常经营性成本支出，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聚富公司向其赔偿，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聚富公司的反诉请求。关于占有使用费及物业管理费，聚富公司明确是指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费用，但聚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刘志伟租赁商铺实际经营至2019年1月底。同时根据聚富公司提交的与刘志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刘志伟在2019年1月26日表示已将钥匙交回了聚富公司，而聚富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根据聚富公司确认的刘志伟实际经营至2019年1月底的事实，结合刘志伟在微信聊天中反映已向聚富公司交回商铺钥匙而聚富公司员工未提出异议的情节，一审法院确认刘志伟已在2019年2月前停止对商铺的占有使用。因此，聚富公司反诉要求刘志伟支付2019年2月起的占有使用费，已经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聚富公司反诉主张的水电费、煤气费，由于该费用3103元已在刘志伟支付的装修押金10000元中予以了抵扣，故聚富公司再要求刘志伟支付该费用，属于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刘志伟不存在聚富公司所主张的上述占有使用费等欠付费用，且合同无效，故其主张根据合同约定的逾期支付费用的违约条款要求刘志伟支付逾期滞纳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聚富公司反诉主张的店铺恢复原状费用。由于聚富公司明知商铺所在建筑物业缺乏合法的用地规划及建设手续，涉嫌违法建设且依法不得出租使用，但其却仍将包括商铺在内的物业出租给他人使用，故其对无效合同的签订存在过错，因此对于店铺出租后的恢复原状费用，应当由其己方承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聚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向刘志伟退还租赁押金36000元、装修押金6897元、装修补偿费18000元，合计60897元；2.驳回刘志伟的其他本诉请求；3.驳回广州市聚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802元，由刘志伟负担3550元，由广州市聚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52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972.4元，由广州市聚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志伟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招商展示平面图、外场品牌入驻的图片，拟证明聚富公司恶意欺骗，刘志伟已履行合理审查义务；2.微信截图，拟证明涉案商铺开业时间是2019年1月1日，租金起算时间也是2019年1月1日；3.转账明细单，拟证明试运行主要是为商场员工提供服务；4.施工许可证、装修须知、装修前后样貌图、损失清单，拟证明刘志伟经许可后装修事实及装修费用；5.聚富公司再次非法出租的视频资料，拟证明涉案商铺已被聚富公司非法出租，原装修全部拆除。针对损失清单，刘志伟提交了用于装修涉案商铺及购置设施设备花费的微信转账截图及相应收据、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等证据。并确认放弃对员工工资的主张。经聚富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无原件，对其三性不予确认；证据3、4是由刘志伟单方制作，三性均不予认可，其中账单详情、我的订单、微信聊天记录、图片等电子记录均无原件，大部分单据没有任何单位的盖章以及经办人员的签名，有些单据甚至存在涂改，其他收据均没有盖章单位以及签名人员的主体资料，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5视频资料并非原始载体，对其三性不予确认。聚富公司于二审庭询后多次提交商事登记基本信息、营业执照、XX工商所门口照片、XX镇人民政府文件、个体工商户登记申请受理通知书、个体工商户开业通知书等材料，拟证明工商部门已回复对涉案商场餐饮业营业执照的办理。因已过举证期限，本院未组织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评析如下：一、关于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的效力与责任。聚富公司并未提交涉案商铺所在建筑物业的合法规划报建证明，故聚富公司与刘志伟签订的涉案商铺租赁合同无效，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刘志伟在一审起诉状中请求解除与聚富公司的涉案商铺租赁合同，后在一审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认定涉案商铺租赁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已查明“诉讼中，刘志伟明确主张涉案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判项中未有确认，二审予以纠正。至于合同无效的责任，聚富公司明知涉案物业缺乏合法的用地规划及建设手续，仍将物业出租给他人使用并承诺办理营业执照，作为出租方对合同无效应负主要责任。刘志伟作为承租人，承租商铺的目的是进行经营活动，理应对租赁物业的权属及性状进行必要的注意和审查，了解必要的知识、采取合理的措施，防止陷入不必要的经营风险。因此，刘志伟在没有充分核实租赁物业权属或规划报建资料的情况下签订租赁合同，对合同无效亦负有相应的责任。刘志伟以其被欺骗、诱导、处于弱势地位为由主张其对合同无效没有过失，理由不能成立。刘志伟亦应对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关于涉案商铺租赁押金、装修押金、装修补偿费退还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涉案商铺租赁合同无效后，聚富公司应退还刘志伟租赁押金36000元、装修押金6897元、装修补偿费18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聚富公司强调装修补偿费系涉案商场公共部位的装修费用且已实际投入，因此无需返还，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商铺占用费的问题。虽双方租赁合同无效，刘志伟仍应当支付占用期间的占用费。根据查明事实，刘志伟占用涉案商铺实际经营至2019年1月底，刘志伟主张聚富公司退还2019年1月租金，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根据刘志伟在微信聊天中反映已向聚富公司交回商铺钥匙而聚富公司员工未提出异议的情节，一审认定刘志伟已在2019年2月前停止对涉案商铺的占有使用，亦属正确。聚富公司上诉主张刘志伟应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的占用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刘志伟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刘志伟主张其损失赔偿数额为151506元，其中包括装修投入98785元、设施设备购置损失33821元、员工工资18900元。二审中刘志伟确认放弃对员工工资的主张。针对刘志伟主张聚富公司赔偿设施设备购置费，鉴于该设施设备属于可自行搬迁并处置的情形，因此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刘志伟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聚富公司确认刘志伟在承租涉案商铺后进行了内部装修及实际经营的事实，对刘志伟存在装饰装修的事实应予以确认。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及刘志伟二审提交的收据、微信转账截图、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等证据证实的装修费用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聚富公司赔偿刘志伟装修费损失60000元。对于聚富公司要求恢复原状的费用，因聚富公司对于涉案商铺租赁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聚富公司庭询后提交的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接纳。对于刘志伟关于依法移送有关聚富公司等主体涉嫌违法的线索的主张，本院不予接纳，刘志伟可自行向相关部门举报投诉。综上所述，鉴于二审刘志伟补充提交了证据，刘志伟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刘志伟与广州市聚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XX商铺租赁合同》无效；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9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9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聚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刘志伟装修费损失60000元；五、驳回刘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4802元，由刘志伟负担3102元，由广州市聚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944.8元，由刘志伟负担70.3元，由广州市聚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5.8元，由刘志伟负担2384元，由广州市聚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40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娟闰审判员  黄 嵩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丹红书记员郭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