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2民终5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刚，男，1976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培育，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才清，男，1963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 上诉人徐洪刚因与被上诉人陈才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657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洪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其与陈才清在本案中系房屋租赁法律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2民终2171号、（2018)苏02民终1653号、（2018)苏02民终2214号、（2018)苏02民终2215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是签订的协议名为商铺使用权转让合同，实为房屋租赁合同。一审认定陈才清的债务系其提供赌资形成，与事实不符。其不是职业放贷人，从不赌博，没有放过水钱，也无被公安机关处理或者放水钱的记录。即使陈才清抗辩的152万元租金的实质是其借给陈才清用于赌博的赌资属实，那么徐洪刚与陈才清借款关系无效，但无效合同，陈才清仍然应当返还借款的本金，而该152万元的本金，已经做抵为4份商铺使用权转让合同项下的租金，并且该商铺使用权转让手续是经过武警部队确认的，其也已经实际长期收取了案涉商铺租金。 陈才清二审未作答辩。 徐洪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才清赔偿租金损失1214835.9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双方对徐洪刚实际交付的款项金额、是否系在赌博现场出借的赌资存有争议。 徐洪刚为证明其向陈才清交付了152万元，提交了落款时间在2012年6月27日至8月23日期间的5份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陈才清签字的借条、收条、向部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拟证明陈才清以借款、变卖商铺等形式，从其处获得152万元。 （1）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7日，转让标的物为惠钱路10-22号商铺（双层共计90平方米）的转让合同，约定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使用权18年：2012年3月1日至2030年11月14日。针对该商铺使用权转让，陈才清在三张收条上签字：①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27日收条载明收到了徐洪刚4万元，用作惠钱路10-22号商铺的抵押款。见证人为吴某、王某。收条背面为陈才清身份证复印件。②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9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徐洪刚11万元，此款用作是无锡市惠峰路10-22门面房作抵押。见证人为王某。③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29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徐洪刚30万元，此款作为买无锡市北塘区惠峰路10号-22土菜馆门面房使用权。 （2）落款时间为不详（文字补正处日期为2012年7月21日）的《商铺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以30万元转让惠钱路10-35、36号商铺（鼎紫音乐茶吧）2012年10月30日至2030年11月14日期间的使用权。针对该商铺，陈才清在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24日的借条上签字，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徐洪刚19万元，此款是作为抵押无锡市惠峰路10-35、36（武警医院门面房）鼎紫音乐茶吧门面房使用权转让给徐洪刚。王某作为见证人签字。陈才清另在一份声明上签字，该声明无落款日期，载明：本人因自身原因，与武警一支队签订的合作协议发生变化，其中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惠钱路10-35、36号双层商铺2间合计180平方米所拥有的合法使用权转让给徐洪刚使用，转让期限为2012年10月30日至2030年11月14日。（声明系打印，具体门牌号、面积数据、转让对象、转让的起始日均未打印，由徐洪刚手写。）该商铺实际并未交给徐洪刚，徐洪刚先陈述，该笔19万元转至惠钱路10-42号商铺中，但后又陈述转至惠钱路10-31号商铺中。 （3）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31日的《商铺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以30万元转让无锡市北塘区惠钱路10-42号商铺（第二层顺杰旅馆）18年的使用权（2012年7月31日至2030年11月14日）。陈才清就该商铺向武警一支队出具了声明（格式与前一段中提及的格式完全一致）。另陈才清在一张落款为2012年9月30日的借条上签字，该借条载明借到徐洪刚6万元，到2012年10月15日前归还，如果到期不还，北塘区惠峰路10顺杰旅馆作为抵押。关于该商铺的付款凭证，徐洪刚陈述其在（2016）苏0213民初4525号案件中提供过付款凭证。庭审笔录中确实有出示收条、借条各一张的记录，后法官将相关原件返还给徐洪刚，卷宗中并无相应证据的复印件，故收条金额无从查明。 （4）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11日的转让合同，约定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惠钱路10-31号商铺（双层共计90平方米）使用权18年：2012年8月11日至2029年11月14日止。针对该商铺使用权转让，陈才清在两张收条上签字：①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7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徐洪刚8万元，此款是作为抵押无锡市惠钱路10号武警医院产权的老二面馆门面房，共抵押15万元；②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1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徐洪刚30万元，此款是买无锡市北塘区惠峰路10-31老二面馆使用权的。 （5）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23的《商铺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以51万元转让无锡市北塘区惠钱路10-32、33号商铺20年的使用权（2012年8月23日至2030年11月14日）。徐洪刚提交了陈才清与刘凤云于2012年7月6日签订的《商铺使用权转让协议》、陈才清签字的声明（格式同此前徐洪刚提交的一致）、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收条，上述材料表明，陈才清将惠钱路10-32、33号商铺至2030年11月14日的使用权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凤云。后徐洪刚在2012年8月23日向刘凤云转账30万元，刘凤云于2012年9月2日出具了一张金额为40万元的收据。徐洪刚陈述，其另交付了10万元的现金给刘凤云，交付了11万元的现金给陈才清，陈才清未出具收条。 （6）陈才清出具的其他借条 ①陈才清在落款为2012年8月4日的借条上签字，该借条书写于陈才清以及徐洪刚的身份证复印件之上，载明：今借到徐洪刚9.7万元，用于工程，到2012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书写于同一张纸上的借条两份，均由陈才清签字，落款日期分别为2012年9月29日、9月30日，金额分别为2万元。 （7）证人证言。①证人张某出庭作证，陈述其系徐洪刚开办的汽车租赁公司员工，曾见过陈才清来借钱，徐洪刚以现金交付，但借款具体次数、借款具体金额不清楚；徐洪刚开办的公司办公场所仅有二十几平方米，没有赌博现象。②证人丁某到庭陈述，其与徐洪刚合伙开了汽车租赁公司，其看到过陈才清有几次到公司向徐洪刚借款，有两三万、三四万的样子，具体不清楚；办公室一共就只有二十几平方米，没有人到公司赌博，公司保险柜基本上会存放几万元左右。③证人姜某到庭陈述，其到徐洪刚的汽车租赁公司去玩时，徐洪刚与陈才清在数钱，具体金额不详，其对陈才清与徐洪刚之间是什么关系也不清楚，其没有在徐洪刚的公司看到过赌博的行为。 陈才清对于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其陈述，借条、欠条、收条均是其在徐洪刚开设的汽车租赁公司内赌博时，徐洪刚向其出借赌资，应徐洪刚的要求所写。借条、欠条、收条均不能反映其真实获取的赌资，都是加上了利息，有的还是利滚利。借条累积后，徐洪刚又要求其把商铺抵给他，并且威胁会找其家人麻烦，其无奈之下签字。至于部队的手续，其并未到部队办理相关手续，均是徐洪刚拿着材料让其签字。张某的证言自相矛盾，不予确认；丁某陈述的关于其与徐洪刚合伙开办的汽车租赁公司每天存放的现金为几万元之外的证言不予认可；姜某对徐洪刚与陈才清之间关系不清楚的证言予以确认，对其他证言不予认可。为证明其辩称意见，陈才清提交证据如下： （1）武警部队营房科的牟立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陈才清陆续将商铺转让给第三方后，多次到8720部队反映情况，对转让提出异议，说是赌债、受人胁迫等，希望8720部队帮其收回商铺。 （2）2011年其被打伤的照片及鉴定结论通知书。 （3）证人证言。证人吴某到庭陈述，其对陈才清与徐洪刚的纠纷知情，当时徐洪刚在其开办的租车公司召集人员赌博。其与陈才清参与了赌博，当陈才清在赌博没钱时，徐洪刚就借钱给陈才清继续赌，累计到一定的金额就打一张条子，后来就应徐洪刚的要求将武警部队的店面给了徐洪刚。证人王某到庭陈述，其带陈才清认识了徐洪刚并一并到徐洪刚开在北塘交警大队附近的租车公司赌博，徐洪刚也参与赌博。徐洪刚在赌桌上向陈才清提供资金赌博，后来陈才清赌输了，每天输几万，前后一个多月，就用门面房抵了。 徐洪刚对牟立红的陈述无异议，认为陈才清在转让几年后才向部队反映，说明陈才清向其转让商铺是有效的。徐洪刚对证人吴某和王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上述二人均无生活来源，没有家庭且被公安机关处理过，不能排除二人均被陈才清收买了。两个证人对于赌博的时间陈述不完全一致，应当是证人没有对好口供。徐洪刚陈述，偶尔陈才清、王某等在其办公室等候时会玩几把牌，其从未参与过。其在出借款项后才得知陈才清实际是在盛岸路的一个浴场楼上赌博。 经陈才清申请，法院至公安机关调查，查明徐洪刚在2012年12月27日、2013年5月3日均曾向公安机关反映其参与赌博后被迫转让店铺的情况，并在公安机关做过相应笔录。审理中，法院将陈才清反映的本案可能涉及的犯罪线索向公安机关进行了移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徐洪刚主张其向陈才清支付152万元的对价获得了案涉商铺一定期限的使用权，其负有举证责任，但徐洪刚所主张的款项交付中，除其向刘凤云交付的30万元有转账记录之外，其陈述其余款项均为现金交付给陈才清（其中10万元现金交付给刘凤云）。为此，法院多次要求徐洪刚说明针对每个商铺向陈才清具体的付款时间、地点和金额，但徐洪刚均以时间久远记不清为由，未予说明。直至2019年2月11日，徐洪刚方提交了书面说明，但在此后庭审中又作出其他说明推翻了书面说明的内容。如书面说明中陈述2012年8月29日借条中的30万元系2012年8月27日中行卡提现9.45万元，自有资金20.55万元组成。庭审中，徐洪刚进一步说明，大额现金的给付均是其开办的车辆租赁公司收取的押金，但在后又陈述该款系2012年6月27日的借条4万元及6月29日的借条11万元，加上此后零零碎碎借款合并而成。徐洪刚就各商铺所提供的借条、收条的总额与合同约定的金额以及其所主张的交付金额均不符，徐洪刚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其现金来源于汽车租赁公司的说法与其申请的证人丁某（汽车租赁公司合伙人）的证言中关于其公司保险柜中并无大量现金的陈述相互矛盾。综上，法院对徐洪刚主张其向陈才清交付了152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 针对陈才清辩称徐洪刚向其出借的赌资的意见，其申请的证人吴某、王某均是徐洪刚提交的部分借条、收条上签过字的见证人，因此，二人是直接参与过徐洪刚、陈才清之间的往来，二人的证言虽有少数细节上的差异，但均陈述陈才清系在徐洪刚经营的公司内赌博过程中缺乏赌资而向徐洪刚借款，后以商铺作抵。结合陈才清在2012年12月份的报案情况，可以认定徐洪刚向陈才清出借过赌资。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的大部分商铺使用权的转让协议均是欠款在先，后为抵债而签订，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陈才清已经就本案相关事实向公安机关反映，公安机关尚在审查中，故应当裁定驳回徐洪刚的起诉，若公安机关作出不立案决定的，徐洪刚可就本案再次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徐洪刚的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徐洪刚主张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但陈才清抗辩徐洪刚向其出借的是赌资，结合法院对关联案件及相关资金出借的审查情况，初步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是因借贷关系抵债而签订，目前公安机关就陈才清反映的情况尚在审查中。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审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徐洪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中辉 审判员  杜伟建 审判员  孙 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