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凤笙，男，1957年5月17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韵，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明亮，男，1943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华凤笙因与被上诉人华明亮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6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凤笙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华明亮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2011年1月4日华明亮、华凤笙签订的确权书以及房产分割协议系双方在拆迁过程中推翻了1991年关于老房子的归属协议，系当事人处分自身的合法权益，该认定是错误的。该确权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华明亮隐瞒1991年的处理遗产协议，虚构了确权书，以达到其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华凤笙在一审中提供了处理遗产协议、华明亮的信件、便条等证据予以证明。2015年3月9日的房产分割协议是在华凤笙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华凤笙对协议内容从未认可，该协议的内容与华明亮自述的便条内容明显矛盾。综上，无任何证据证明华凤笙自愿推翻1991年协议，也并非华凤笙让华明亮参与拆迁分配出资购买安置房，而是华明亮隐瞒事实主动参与老房的拆迁安置。2、华明亮的行为是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实情况，以达到其获取非法利益，同时损害国家及集体的利益，该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因此，双方之间形成的确权书也非真实意思表示，房屋分割协议未得到华凤笙签字确认，均属无效合同。华明亮二审辩称：1、处理遗产的协议是有的，但是2010年拆迁时华凤笙一定要给华明亮和华凤林回报，要求一起参加动迁，华明亮与华凤林都出具了委托书给华凤笙，华凤笙的老婆提出要在经济上给予补偿，华明亮与华凤林说回报不要了，不参加动迁了，至此动迁的事情应当结束了。但是一周之后华凤笙的老婆打电话来说华凤笙精神不正常了，一定要华明亮与华凤林无条件参加动迁，也不要经济补偿了，只要参加动迁。2、华明亮拿房子时，华凤笙提出要给他84000元，华明亮也给了，之后与华凤笙一起去拿房子。3、关于房产分割协议及安置房产权变更申请表上没有华凤笙的签字，华凤笙是知道这件事的，是华凤笙与华明亮、华凤林一起在村里签的字，如果这上面有华凤笙签字就没有本案了。一开始华凤笙是同意签字的，后来在办手续的时临时不答应签字了。2011年1月4日的确权书、华明亮与华凤林签的协议书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是华明亮的产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明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无锡市太湖街道周新苑产权归属华明亮，太湖街道梁南苑-1603室产权归属华凤笙。2、诉讼费由华明亮承担。事实和理由：原无锡市滨湖区南丁巷无号老房子应系华明亮（原名华凤祥）、华凤笙（原名华凤生）、华凤林三兄弟共有，后华凤林放弃对该老房的继承权，2010年3月29日，由其与华凤笙一起签订拆迁协议，取得案涉两套拆迁安置房。同年7月1日，其向华凤笙支付了84000元的购买拆迁安置房的款项后，由华凤笙陪同领取了周新苑房屋。2011年1月4日，华凤笙签署了确权书确认了其对上述房产的产权。2014年7月，华凤笙领取了太湖街道梁南苑的房屋。2015年4月9日，华凤林也在拆迁办签订了房产分割协议书，确认了案涉两套拆迁安置房的权属分别归属华明亮和华凤笙。但现华凤笙对安置房的权属不予认可，故其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华凤笙一审辩称：在1991年4月17日，其与华明亮、华凤林已经就本案诉争拆迁前的老房进行过遗产分割处理，约定老房屋归属其所有，因此老房拆迁所分得的两套房屋不应当予以分割，均应属于其所有。其配合华明亮出具的确权书和房产分割协议均系华明亮试图通过虚构事实，隐藏真实情况，以达到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同时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该确权书和房屋所有权分割协议应属无效。现其要求法院依法驳回华明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原无锡市滨湖区南丁巷有无号老房一套，建筑面积128.55平方米。华明亮、华凤笙、华凤林系三兄弟。2、上述老房于1990年12月8日进行土地登记，该宗地登记为华凤祥（即华明亮）、华凤生（即华凤笙）、华凤林三兄弟共有。于1991年4月17日，由华明亮、华凤笙、华凤林签署《处理遗产协议书》，将涉案老房归并给华凤笙所有，由华凤笙支付补偿费2500元给华明亮、华凤林。3、2010年3月29日，案涉老房拆迁，被拆迁人系华凤祥（即华明亮）、华凤生（即华凤笙）、华凤林，房屋所有人为华凤祥，签订协议人为华明亮、华凤笙。4、在拆迁过程中，华凤笙并未向拆迁部门出示其持有的1991年的《处理遗产协议书》，而是收取了华明亮支付的84000元款项后，配合华明亮于2010年7月1日领取了滨湖区周新苑房屋（70.86平方米）。5、2011年1月4日，华明亮、华凤笙签署了《确权书》，内容为“由于梁南村南丁巷无号拆迁，现安置房分配在周新苑四期，此安置房的产权人为华明亮与张丽梅共有”。6、2014年7月22日，华凤笙与拆迁单位结算，另外领取了滨湖区梁南苑房屋（94.25平方米），并支付了相应的结算款项。在结算单中显示安置房总价周新四期房产为68389.11元、梁南苑房产为84365.99元。7、2015年4月9日，华明亮、华凤林在拆迁部门见证下签署《房产分割协议》，两人确认华凤林放弃遗产继承权，周新苑归华明亮所有、梁南苑归华凤笙所有。两人同时签署《安置房产权变更申请表》，内容与《房产分割协议》一致。一审中，华凤林到庭说明对老房子和两套安置房均不主张权利，对案涉材料中所有自己的签名均予以认可。张丽梅到庭陈述其系华明亮的女儿，对于华明亮的诉讼主张予以认可，同意由华明亮一人主张案涉房产的所有权，要求确认案涉周新苑房屋归华明亮所有。庭审中，华凤笙提供华明亮与其的书信往来，证明其系受华明亮的欺骗，在拆迁过程中未出示三兄弟在1991年的关于老房子的归并协议，而且华明亮曾书面表示不会让其吃亏，口头承诺给其10万元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华明亮给的84000元就是补偿款，房子的结算款应当在拆迁结算的时候由华明亮另外自行支付，但是华明亮后来又说不要安置房了，所以结算的时候就是其一个人去的。故案涉的两套安置房均应该属于其所有。对华凤笙的陈述，华明亮不予认可，表示84000元就是支付的案涉周新苑安置房的结算款，其并未承诺给华凤笙10万元经济补偿款。双方在拆迁过程中，推翻1991年的关于老房子的归并协议，系华凤笙自愿让其参与拆迁分配出资购买拆迁安置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华明亮与华凤笙及案外人华凤林原系涉案梁南村南丁巷无号老房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亦是房屋继承人，三人在1991年达成过房屋归并，但并未办理房屋归并登记手续。在拆迁和结算安置协议过程中，华明亮与华凤笙并未向拆迁部门披露归并事宜，而是两人共同签署拆迁协议、确权书、房产分割协议等拆迁过程中的材料，华凤林则表示放弃拆迁利益。此后华明亮向华凤笙交付84000元款项后，华凤笙陪同华明亮领取了滨湖区周新苑房屋，该房现在华明亮的控制之下。滨湖区梁南苑房屋由华凤笙结算并领取。两套房屋虽由华凤笙最终一并结算，但从华凤笙收取了华明亮的84000元款项后陪同华明亮拿房以及签署确权书、房产分割协议书等行为，可以确认双方达成了由华明亮取得滨湖区周新苑房屋、由华凤笙取得滨湖区梁南苑房屋的一致意见并已经实际履行。故综上，华明亮要求确认滨湖区周新苑房屋由其所有、滨湖区梁南苑房屋由华凤笙所有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凤笙提出的华明亮并未足额给付其经济补偿和华明亮与其配合出具的确权书、房产分割协议等文件属于虚构事实、隐藏真实情况、为达非法利益而损坏国家集体利益，应属无效等抗辩意见，因华凤笙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华明亮向其承诺的经济补偿金额，而本案拆迁补偿依据是原老房的拆迁面积，安置房超出原老房面积部分需自行购买，案涉的两套安置房，亦经过了结算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华明亮与华凤笙双方以确权书、房产分割协议等书面协议方式推翻了曾经的归并协议内容，属于当事人处分自身的合法权益，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华凤笙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明亮要求确认无锡市太湖街道周新苑产权归属其，太湖街道梁南苑产权归属华凤笙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无锡市太湖街道周新苑房屋的所有权归华明亮所有；无锡市太湖街道梁南苑-1603室房屋的所有权归华凤笙所有。案件受理费11225元，由华明亮负担4818元，由华凤笙负担6407元（该款已由华明亮预缴，华凤笙负担部分直接给付华明亮，华明亮同意在执行程序中一并处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确权书是否是华凤笙与华明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损害国家或第三人的利益，确权书的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涉案梁南村南丁巷无号老房的土地登记卡载明的该土地使用权系华明亮、华凤笙、华凤林三兄弟共有，三人在1991年达成处理遗产协议，将老房归并给华凤笙所有，但未办理房屋及土地的变更登记手续。因此，该协议的性质属于家庭内部的财产分割，在未办理变更登记前，对外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华明亮与华凤笙未依据该处理遗产协议办理拆迁安置手续，而是重新达成了确权书，应视为对家庭财产的重新分割，该确权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而且华凤笙与华明亮分别办理了拆迁安置手续并领取了安置房屋，华明亮也向华凤笙支付了84000元款项。因此，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确权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华凤笙与华明亮也是按照确权书分别行使了拆迁安置的权利。华凤笙提出根据书信往来可以反映华明亮隐瞒事实损害国家或集体利益，本院认为，书信往来仅是家庭成员内部的沟通，老房的登记情况未变更，家庭成员之间仍有权对家庭财产重新分割，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损害了国家或集体利益，只是对华凤笙的利益有影响，而华凤笙也签署确权书处分了拆迁利益，因此，华凤笙以此为由主张确权书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房产分割协议，该协议系华明亮与华凤林签订，内容实质系华凤林放弃遗产继承权，该协议进一步排除了确权书的权利争议，并不损害华凤笙的利益，故无需由华凤笙同意。综上，华凤笙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5元，由上诉人华凤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