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再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军，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法定代表人：孙龙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才，男，196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系大庆油田利达实业公司生产服务一分公司职工，住大庆市。再审申请人刘军与被申请人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理局）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萨区法院作出（2017）萨友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管理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黑06民终1925号民事判决。刘军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黑民申3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刘军及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高树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军申请再审称，一、刘军承租管理局的土地自行投资种植了果树和其它树木。二审判决未认定承租人因在承租的土地上种植果树和其它树木而使该耕地成为林地的事实，刘军承租的土地属于当地林地的组成部分，二审判决认定刘军对承租果园种植的果树没有所有权是错误的。2006年管理局因打油井占用该土地致使果树被拔掉767棵，为此管理局偿付了刘军果树补偿款23万余元。因此，刘军对购买果树苗和其它树木苗经营管理的投资及其收益的财产权是合法的，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二审判决仅凭承租合同约定合同期满时要保苗80%以上，便主观推定刘军对果园的果树没有所有权是错误的。二、截至目前，刘军经营管理的果园现有李子、沙果等各种果树共1,300余棵，按照黑龙江省征用林地补偿费标准计算，价值共计30万余元。二审判决结果意味着剥夺了刘军对其投入所享有的补偿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管理局辩称，本案争议焦点是果树所有权问题，果树应归我方所有。一、合同约定头三年的承包费我方免予收取，免收的承包费就相当于申请人替我方购买树苗并进行育苗，虽然合同未约定果树所有权的具体归属，但根据合同的其他条款，即缔约的根本目的，果树的所有权应归我方所有；二、退一步讲，即便果树所有权归申请人所有，但申请人不自行处理果树并不是其恶意占有土地拒不返还的合法依据，申请人完全有条件可以自行处理果树；三、申请人拒不返还土地的根本目的是在于获得果树的补偿，但其补偿的要求并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刘军停止侵权，收回承包的土地及果园中的苗木，要求刘军限期拆除搭建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管理局所属单位农工商三厂分公司八一管理站与刘军签订了果园土地租赁合同，承租期自1999年4月22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果园系刘军经营管理，土地位于八一村，面积18.52亩，后因打井占地，重新测算使用土地面积为12亩。管理局通知刘军于2013年12月31日归还土地，自行移植、清理果树和其他地面附着物，恢复土地原貌。另查明：1.大庆市国土资源局于2004年5月13日给管理局划拨了八一管理站59-1、59-2地块及周边共计100，477.6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以上土地用途为工矿用地，刘军承租的土地与另案被告徐景、姜忠孝、贾廷文及刘海、刘军分别承租的土地连片成为果树林地，刘军所占用的土地在八一管理站59-1地块周边，在管理局取得划拨土地的范围内。2.2006年管理局下属单位钻井二公司在该处果园打井占地而采伐该区域部分果树，于2007年4月5日补办了黑林字准2007029号采伐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管理局与刘军双方签订的八一果园承租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自1999年4月22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但未约定合同期满后，地面附着物（即果树）的所有权归属问题，管理局未能举证证明果园内果树应归其所有，故其请求收回果园中苗木缺乏事实的依据。管理局请求收回土地，但该区域果树属于经济林，涉及果树的采伐或者移出，须经林业主管部门的许可，未经许可，不能对果树进行采伐或移出。现管理局与刘军双方均未取得林业主管部门的许可，该果园内果树不能采伐或移出，因此刘军未采伐或移出果树对管理局并不构成侵权，故对管理局请求刘军停止侵权，收回承租土地及果园中林木，拆除搭建房屋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管理局的诉讼请求。管理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刘军归还侵占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的苗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在双方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中约定：“承租期自1999年4月22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承包面积18.52亩；租金交纳：1999年至2001年免交租金，2002年交纳租金50元/亩，以后每亩租金逐年递增50元，到2006年每亩交纳租金250元，以后到合同期满不再递增，每年应交租金应在当年3月25日前一次性如数交清；第四年即2002年秋甲方进行查苗，要保苗80%以上为合格，否则取消乙方（刘军）承租权；乙方不得毁树，若发生此情况，甲方(大庆石油管理局)可依法起诉并按国家有关规定惩处；甲方不收取乙方用水电费，其他电费乙方自负，甲方不收取乙方合同外其他费用；乙方不得违约，违约时甲方有权收回，其损失乙方自负”。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军承租合同到期后果园林木归属问题。一、关于涉案《八一果园承租合同》的性质。双方合同约定：“经农林队（甲方）与刘军（乙方）协商，由乙方承租甲方果园”、“第四年即2002年秋甲方进行查苗，要保苗80%以上方为合格，否则取消乙方承租权”、“乙方不得毁树，若发生此情况，甲方可依法起诉并按国家有关规定惩处”、“乙方自主经营，承担一切生产费用，不得私自进行转租”、“甲方不收取乙方用水电费，其他电费乙方自负。甲方不收取乙方合同外其他费用”，通过以上约定可以看出，刘军在自主经营果园的同时，需要承担保证树苗达到成活率80%的义务，虽然双方约定的是刘军“承租”果园，但从双方约定看，该合同实质应为大庆石油管理局将果园承包给刘军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同时保证树苗成活80%以上，所以，该合同性质应为承包合同。二、关于合同到期后果树的归属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刘军的义务之一就是“要保苗80%以上方为合格”，故种植果树是其义务，也是刘军自主经营期间的投入，由于双方签订的是果园承包合同，所以对于果园的果树，刘军没有所有权，故在承包期满后，应当将果园归还给大庆石油管理局。所以上诉人刘军应当及时返还果园，并清理其自建房屋。综上，上诉人管理局的上诉请求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拆除搭建的房屋，并将案涉果园返还给上诉人管理局。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同到期后，果树所有权的归属问题；2.如果树所有权归刘军所有，合同到期后，如何处理果树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双方于1999年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至2013年，未约定合同到期后果树归属。本院认为，1.刘军主张承包土地时为空地，管理局称有零星果树，但认可绝大多数系刘军出资栽种，故能认定涉案果树均为刘军在承包期内投资栽种；2.合同期限届满前，管理局于2013年9月30日向刘军发出的收回土地通知中也明确通知刘军“限你在2013年12月31日前移走该土地上的树木及地面附着物……如你在限期内未移走树木，未退还土地，则是对管理局土地的侵权……”，由此可说明管理局认可刘军对其栽种的果树享有所有权；3.管理局自认其收取刘军的承包费仅为土地费用，前三年不收承包费是因为果树初期没有收益，即管理局收取的费用中不包含果树的价值；4.原审认定“根据合同约定，刘军的义务之一是‘要保苗80%以上方为合格’，故认定种植果树是其义务，也是刘军自主经营期间的投入，由于双方签订的是果园承包合同，所以对于果园的果树，刘军没有所有权……”。再审审理中，管理局称要求保苗率80%是因为按市政府要求要建成一片有规模的景观，所以要求承租人保证成活率，故不能因管理局要求保苗率而认定果树的所有权归管理局所有。综上，承包期内果树所有权归刘军，承包期后果树所有权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仍应归刘军。原审认定合同到期后刘军对其栽种的果树没有所有权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虽然果树归刘军所有，但因果树是栽种在管理局的土地上，合同到期后，应由刘军自行处理。如需要办理相关采伐手续，亦应由林木所有者自行办理，如需土地使用权人管理局出具相关手续，管理局应予配合。因该土地证照性质为工矿用地，管理局陈述其收回土地后，要进行重新规划，不再经营果园，故土地收回后，管理局并不会从涉案果树中受益，刘军也自认果树现已没有收益。另外，自2013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至今六年时间里，涉案果园一直由刘军占用，管理局并未索要使用费，仅要求返还土地。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黑06民终1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2017）黑06民终19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再审申请人刘军于2020年5月31日前自行处理果园内的果树并拆除自行搭建的房屋，将承包土地返还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如果一方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洋审判员 崔明威审判员 王鹏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威书记员傅艳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