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恩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经济开发区科技城4号路。法定代表人：朴成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哲，辽宁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清井环保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榆林大街甲588号。法定代表人：曲津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雷，辽宁紫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远东页岩炼化责任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千金乡南环路中段1号。法定代表人：伊旭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轩，该公司员工。沈阳清井环保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井公司）诉辽宁恩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德公司）、远东页岩炼化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辽0404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清井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做出（2019）辽04民终68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做出（2019）辽0404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现恩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恩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哲，被上诉人清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雷，原审第三人远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德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片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涉及的工程系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恩德炉成套设备供应合同的一部分配套工程。恩德炉成套设备由主系统和三个配套系统组成，被上诉人只是承担了其中的除尘和水处理配套部分。因恩德炉工程系“交钥匙”工程，因此配套系统本身不可能也不允许单独交付第三人使用。事实上，至一审庭审之日，该恩德炉工程仍未全面交付使用。因而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尚未实现，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设备安装视为交付，是对事实的片面、错误认定。另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低压脉冲袋式除尘系统装置承揽合同、《煤气、洗涤、循环水处理系统装置承揽合同》系有效的承揽合同，但因“没有明确验收时间，……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进行”，又因“法律上没有对合理的期限作出规定，但参照合同法第158条的规定，……合理期限不应超过两年。”就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来调整加工承揽合同的质量异议期限，既是对法律的混淆，又是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根本违背。本案双方已就验收问题在合同第3.5条和技术协议第8.4.3条作出明确约定，不仅约定“合同装置安装完毕，投料试车运行达到技术协议要求及达到技术协议保证值”，而且被上诉人的系统装置的验收要“随恩德炉一起考核”。本案中被上诉人安装的系统装置正如第三人提出的整改意见，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作为恩德炉主系统的配套工程，不仅影响了整个工程的正常运行，也影响了按合同约定的整体验收，一直处于质量异议期间，而非超过异议期间。二、加工承揽合同的重要特征之一就是合同标的是具有特定性的工作成果。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加工承揽的工作成果非常清楚，即安装装置“投料、试车运行达到技术协议要求及达到技术协议保证值”，并非简单的设备安装。唯有按照约定实现“技术协议保证值”付款条件才能成就。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与验收相辅相成，没有验收就意味着无需付款，且被上诉人的系统装置系上诉人提供给本案第三人抚矿集团的恩德炉系统工程的一部分，只有经过本案第三人对整个恩德炉系统工程的验收，方能完成对被上诉人系统装置的验收，实现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因此验收不能应归结为合同第3.7条约定的“抚矿原因”。三、上诉人未予付款的大部分款项系质保金，在设备质量问题整修完毕合格之前不应支付。合同第3.7条约定“质保金期限为一年，自投料负荷运行成功并达到技术协议要求及达到技术协议保证值，经买方书面确认之日起计算，该期限内如有质量问题，卖方应及时有效解决，否则延期支付保证金，直到质量问题解决后方可支付。”很显然，本案中因被上诉人装置尚未验收且存在诸多问题，本案第三人尚且要求整修设备质量，故此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清井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开发票、安装调试义务，具备付款条件。二、袋式除尘系统合同和循环水处理系统合同均对质量异议提出的方式以及期限作出了约定，“3.6质保金为合同价款的10%质保金，期限为一年……如果有质量问题，买方以传真方式通知卖方，卖方应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有效处理相关质量问题。”案涉设备于2011年7月完成安装，单机设备调试个设备运转正常，无任何质量问题，原则上该设备质保期自2011年7月已经启动，一年后即2012年底前到期，但该项目搁置近三年左右，于2014年7月启动验收，办理了工程设备及资料交接。2016年第三人开始投料运行，使用至今。根据合同约定，如有质量问题，买方应以传真方式通知卖方，而在2015年7月30日之前，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任何质量问题，仅在2015年7月30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工作函，要求进行尾项整改。此时一年质保期早已经超过，原则上被上诉人不负有免费维修义务，但为了讨要后续工程款，被上诉人派人与2016年3月份对设备进行了维护，项目维护整改完毕。三、系统设备已经由第三人公司使用，根据建设工程有关问题的司法解释第13、14条规定，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的视为合格，上诉人应该支付剩余工程款。四、从合同相对性角度，上诉人以第三人公司未给付工程款为由进行的抗辩，不应该予以支持。远东公司述称，因上诉没有针对我公司，我公司保留意见。清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恩德公司给付欠款250.9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诉讼费由恩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0日，被告恩德公司承建了第三人远东公司的恩德粉煤气化装置，合同标的7000余万元。被告恩德公司将其中两个配套工程发包给原告清井公司。2010年8月12日，原告清井公司与被告恩德公司签订低压脉冲袋式除尘系统装置承揽合同，约定：原告清井公司承揽的被告恩德公司低压脉冲袋式除尘系统装置，不限于设计、制造、安装调试、运输、培训、技术资料、技术服务及安装所需材料费等，合同总价款为1108万元；工期为2011年7月15日前完成设备的全部安装调试，该装置达到国家标准和相关技术协议要求，由被告书面确认后十个工作日内付清90%款项；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10%即110.8万元，质保期限为一年；除抚矿原因外，被告不应暂缓支付本合同款项。2010年8月20日，双方又签订了煤气洗涤循环水处理系统装置合同，双方约定：原告清井公司承揽的被告恩德公司煤气洗涤循环水处理系统装置，不限于设计、制造、安装调试、运输、培训、技术资料、技术服务及安装所需材料费等，合同价款为345万元；工期为2011年7月15日前完成设备的全部安装调试，该装置达到国家标准和相关技术协议要求，由被告书面确认后十个工作日内付清90%款项；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10%即34.5万元。质保期限为一年；除抚矿原因外，被告不应暂缓支付本合同款项。原告清井公司在履行上述合同后，被告恩德公司给付原告清井公司大部分款项。2015年7月30日，被告恩德公司曾致函原告清井公司对尾项工程进行整改。2016年3月，原告清井公司派人对设备进行了维护。截止2016年9月28日，被告恩德公司累计付款1202.1万元，尚欠原告清井公司款项250.9万元。另查，第三人远东公司与被告恩德公司在履行恩德粉煤气化装置合同过程中存在纠纷。现因被告恩德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清井公司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清井公司与被告恩德公司签订的《低压脉冲袋式除尘系统装置承揽合同》、《煤气洗涤循环水处理系统装置承揽合同》属于原告清井公司按照被告恩德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被告恩德公司给付报酬的承揽合同。尽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二份合同是有效合同，但合同中的‘该装置达到国家标准和相关技术协议要求，由被告书面确认后十个工作日内付清90%款项’没有明确被告恩德公司的验收时间，合同中的‘除抚矿原因外，被告不应暂缓支付本合同款项’，也没有明确抚矿原因是哪些情形。这就涉及到本案的焦点问题，被告恩德公司应当何时‘验’和‘收’。本案中，被告恩德公司的验收是原告清井公司交付定作物取得预期报酬，实现其订立合同目的的前提。被告恩德公司的不验收行为，会妨碍承揽人原告清井公司利益的实现。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做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的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这说明验收是定作人被告恩德公司的法定义务。在合同对验收时间约定不明时，能够及时验收的，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进行验收，不能及时验收的，自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进行。法律上没有对合理的期限作出规定，但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据此，合理期间不应超过两年。本案原、被告约定的工期为2011年7月15日前完成设备的全部安装调试，距今已经8年有余。此间，被告恩德公司没有给原告清井公司有关验收事宜的明确答复，应当视为原告清井公司的承揽标的物符合合同标准，被告恩德公司应当支付报酬。因此，原告清井公司要求被告恩德公司给付欠款250.9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原告沈阳清井环保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辽宁恩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低压脉冲袋式除尘系统装置承揽合同、煤气洗涤循环水处理系统装置合同有效；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辽宁恩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沈阳清井环保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欠款250.9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29元，由原告承担4013元、被告承担12616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清井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另案上诉人恩德公司起诉原审第三人远东公司的起诉状，证明上诉人恩德公司认可被上诉人清井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安装和交付义务。上诉人恩德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起诉状中说完成的合同义务是指唐山天河公司完成了中间交接程序，被上诉人公司是没有中间交接程序的；一般情况下，设备安装完毕后，投料试车之前，双方对设备有一个交接程序。原审第三人远东公司质证意见为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故不清楚是否完成验收。庭审中，上诉人恩德公司认可另案起诉状所列诉讼请求中主张的价款包括本案清井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所涉工程欠款是否达到给付条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清井公司已经完成案涉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及调试均无异议，但恩德公司对案涉装置是否合格存在异议。法律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做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的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故本案在清井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后，恩德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进行验收，一审法院参照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认定验收的合理期限为两年并无不当。另根据合同中“如果有质量问题，买方以传真方式通知卖方，卖方应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有效处理相关质量问题”的约定，因恩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方式向清井公司提出过安装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应认定案涉工程所涉工程欠款已经达到了给付条件。综上，上诉人恩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72元，由辽宁恩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汉营审判员  秦 梦审判员  田 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祝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