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云才，男，汉族，1974年9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定强，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兰，女，汉族，1970年7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厚宝，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涛，男，汉族，1973年4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上诉人何云才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兰、原审第三人周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举行了听证，上诉人何云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定强、被上诉人王小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厚宝、原审第三人周涛均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云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小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由王小兰负担。事实及理由:1.王小兰主张的欠款已经结清，欠款事实依法不能成立。2015年他因生产需要向王小兰购买煤炭，经与周涛商议，三方达成协议：由周涛向何云才购买砖出卖后，以砖款向王小兰抵扣煤款。周涛依约购买了何云才的砖并于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8月4日向王小兰转款628,250元，2017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4日共向王小兰转款35万元，共转款978,250元；2018年2月14日何云才通过微信又向王小兰转款10,600元，何云才只欠王小兰97万元煤款，通过自己与第三人周涛向王小兰转款的方式，已经支付完毕了，只是忘记收回欠条。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王小兰并未说明有150多万元欠款，在第二次开庭周涛证明已向王小兰转款97万元后，王小兰又谎称有150多万欠款。2.王小兰与周涛尚欠何云才款项未结清。何云才向法庭出示了一份结算清单，该清单载明了周涛欠款以及王小兰对周涛欠款事实予以认可的事实，王小兰以自己名义签字确认“还另加107,400元”，说明王小兰尚欠何云才款项仍未清偿。3.一审判决错误，一审认为欠条97万元不包括已支付的628,25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王小兰主张何云才欠她150多万元，应由王小兰举证，而不是由何云才来承担举证责任。 王小兰辩称，何云才在2015年至2016年向她买煤，一共欠150多万煤款，在2017年1月17日之前通过周涛支付了628,250元，2017年她和何云才结算时把周涛支付的628,250元扣除后，何云才还欠她97万元，多的几百元何云才给的现金，然后何云才出具了97万元的欠条。在这之后何云才通过周涛又支付了35万元，何云才自己付了10,600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涛述称，2015年7月左右他听王小兰说何云才欠王小兰煤款70多万元，为了帮他们解决欠款，他和何云才、王小兰口头协商，将何云才生产的砖拉到工地上销售所得砖款用来抵煤款。在2015年10月到2016年底之前他陆续给了何云才15万元，给了王小兰628,250元，2017年1月份何云才、王小兰打电话问他已经付了王小兰多少钱，他如实说了付款金额，最后何云才与王小兰算账的具体结果他不清楚。在这之后他又向王小兰转了35万元。 王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云才向王小兰支付煤款609,4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出具欠条之日起到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截止立案之日为30,4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何云才承担；3．律师费15,000元由何云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何云才因生产经营需要向王小兰购买煤炭，但未付清煤款。2015年9月，周涛听闻何云才欠王小兰煤款70多万元未付，经三人商议，通过周涛销售何云才的砖，由周涛收取砖款后向王小兰支付用于冲抵煤款。何云才与周涛于2016年1月30日进行结算，第三人出具《结算清单》，载明：“2016年元月30日和何云才结算，从2015年9月28日后至2016年元月30号止，结算总价款1,032,000.00元（大写壹佰零叁万贰仟元整）。结算领票人：周涛。”2017年1月17日，王小兰在《结算清单》上添加了“另加107,400元多孔：274,400×0.28=76,832配砖：127,400×0.24=30,576合计107,400”的字样，周涛对王小兰的签字予以认可。同日，王小兰与何云才对煤款进行结算，何云才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到王小兰煤款（970,000.00元）大写玖拾柒万元正。”周涛及王小兰均陈述结算当天王小兰与何云才通过电话方式询问了周涛已经向王小兰支付的款项金额。 同时查明，周涛共向王小兰转款978,250元，其中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8月4日共转款628,250元，2017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4日共转款35万元。周涛向何云才转款共计120,500元，其中2015年10月31日转款50,500元、2015年12月18日转款5万元、2016年3月31日转款2万元，何云才在庭审中自认周涛已向其支付15万元。何云才还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微信向王小兰转款10,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何云才与王小兰存在购销煤炭的买卖合同关系，在煤款未付清的情况下，何云才、王小兰及周涛商定，由何云才通过周涛销售砖、领取砖款后分别向何云才、王小兰支付款项，通过《结算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看，周涛对何云才与王小兰的欠款金额不清楚，三方并未有何云才、王小兰的债务由周涛承担的意思表示，周涛向王小兰的转款是基于何云才的认可代为支付，本案不属于债务转移。至于何云才通过周涛销售砖的买卖合同欠款问题，可另案起诉主张。 关于本案欠款金额问题，何云才与王小兰存在争议，何云才认为双方结算时王小兰未给其送货单，何云才不知道亦未扣减周涛已向王小兰支付的款项，本案欠款97万元已经支付完毕。首先，何云才与王小兰结算的时间是2017年1月17日，而三方达成通过周涛销售何云才的砖、收取砖款后再分别向何云才、王小兰支付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9月，何云才辩称其与王小兰结算时并未向王小兰了解及扣减已向王小兰支付的款项金额，明显与常理不符。其次，按照一般交易习惯，结算时买方需要收到送货单核实后才会出具欠条，何云才在庭审中陈述没有送货单，亦不符合交易习惯。何云才对其主张的事实又未举证证明，应由何云才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应认定何云才与王小兰结算时已经扣除了周涛在2017年1月17日前已经支付的628,250元，故《欠条》中金额97万元不包括已经支付的628,250元，扣除结算后周涛及何云才共支付的360,600元（350,000元+10,600元），何云才尚欠王小兰货款609,400元（970,000元-360,600元）。关于利息问题，王小兰与何云才虽未约定欠款支付时间，但结算后何云才未及时支付，其占用王小兰的资金609,400元给王小兰造成了损失，王小兰主张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且主张至立案之日的利息30,400元，未超过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出的利息，予以支持。何云才、王小兰对律师费的承担并无约定，王小兰主张律师费15,000元，何云才亦不予认可，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何云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小兰支付欠款609,400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7月10日的利息为30,400元，从2019年7月11日起以609,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二、周涛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王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4元，诉讼保全费3,820元，共计8,994元，由王小兰负担176元，由何云才负担8,818元。 二审中，王小兰提交了其与何云才2019年1月到2019年4月微信聊天记录（光盘一张），拟证明何云才在微信聊天中承认直到2019年4月还欠王小兰钱。经质证，何云才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是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他与王小兰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语音中，王小兰问他要钱只是要5万元，他只还欠王小兰砖款5万元。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微信语音聊天记录真实性，双方无异议，该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王小兰与何云才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显示，王小兰向何云才催收款项，何云才称他在外面收钱，收到钱就给王小兰转过来。 何云才陈述：2017年1月17日其向王小兰出欠条时，他和王小兰通过电话联系了周涛，但他没有问周涛已向王小兰付了多少钱。他与周涛结算清单上总金额1,139,400元，周涛已经付完了。他现在只欠王小兰5万元砖款。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1月17日前周涛向王小兰支付的628,250元是否应从何云才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款97万元中扣减。 2017年1月17日何云才向王小兰出具欠煤款97万元的欠条，何云才主张97万元是他总共向王小兰购买煤炭的金额，王小兰主张97万元是结算时扣减周涛已经支付的628,250元后何云才下欠的金额。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1月17日何云才出具欠条时，何云才及王小兰均认可曾通过电话与周涛联系，周涛、王小兰亦陈述2017年1月何云才及王小兰与周涛联系问周涛已经付了多少款给王小兰，基于周涛以何云才砖款向王小兰支付抵扣煤款的情况，何云才在向王小兰出具欠条时理应向周涛核实已付款的情况。何云才在出具欠条当日与周涛电话联系却称未核实周涛已付王小兰款项，不符合常理。如何云才未核实周涛向王小兰付款金额，何云才也应在欠条上备注欠款未扣减周涛代付金额等内容。同时，从何云才已付的金额看，周涛在2017年1月17日欠条出具之前付王小兰628,250元，欠条之后付35万元，何云才2018年2月14日微信付王小兰10,600元，付款总金额为988,850元，已经超出了何云才欠王小兰97万元货款的金额。而2019年1月至4月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却显示，王小兰仍在向何云才催收款项，何云才语音回复在外收到钱就给王小兰转过去，虽然该聊天记录中并未涉及到下欠款项的金额，但足以说明截止2019年4月何云才确实还下欠王小兰货款。何云才在上诉状中称欠款已结清，却又在对王小兰提交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质证时陈述还只欠王小兰5万元，其陈述相互矛盾。 综合以上情况，2017年1月17日欠条97万元中已扣减周涛支付的628,250元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何云才与王小兰结算时已经扣除了周涛在2017年1月17日前已经支付的628,250元是正确的。王小兰2017年1月17日在周涛与何云才结算清单上书写的“另加107，400元”，周涛认可是应支付何云才砖款在原来的1,032,000元的基础上增加107,400元，即总金额为1,139,400元，何云才亦认可该款已付完。因此，王小兰在结算清单上注明的“另加107,400元”不能达到何云才已付清王小兰欠款且王小兰尚欠何云才款项仍未付清的证明目的。 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出现了新规定，二审应予变更。 综上所述，何云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予以驳回；因二审出现了新规定，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标准发生了变化，致使二审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第三人周涛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二、撤销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驳回原告王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云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小兰支付欠款609,400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7月10日的利息为30,400元,从2019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以609,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王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同时，权利人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174元，诉讼保全费3,820元，共计8,994元，由王小兰负担176元，由何云才负担8,8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8元，由何云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 拓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