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再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云大西路38号新兴产业孵化区F2-02A。法定代表人：胡荣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英，云南八谦（昆明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婕，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吴广坤，男，汉族，1987年7月21日生，住云南省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显达，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李欣，男，汉族，1971年10月1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云南华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云大西路39号创业大厦5楼556号。法定代表人：冯谨。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昆明市盘龙区弘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环城路与白龙路交叉口小龙综合楼6楼610-612、615-618号。法定代表人：冯谨。原审原告吴广坤与原审被告李欣、云南华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简称“华威公司”）、昆明市盘龙区弘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简称“弘昌公司”）、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钻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昆明中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5）昆民三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钻福公司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云民申435号民事裁定，指令昆明中院再审。昆明中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7）云01民再115号民事判决（简称“再审判决”），钻福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钻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英，被上诉人吴广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尚显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李欣、华威公司、弘昌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广坤的诉讼请求：1.判令李欣向吴广坤偿还借款本金1350万元，及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至借款还清之日（其中，至起诉之日2015年4月22日的利息与违约金共计675万元）；2.判令华威公司、弘昌公司、钻福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由四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及查档费600元、公告费30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3月26日，梁某与李欣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欣向梁某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26日起至2013年4月25日止，借款利率为2%。2013年4月3日，梁某与李欣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欣向梁某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3日起至2013年5月2日止，借款利率为2%。2013年4月15日，梁某与李欣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欣向梁某借款4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15日起至2013年5月14日止，借款利率为2%。上述合同均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等，应当承担贷款人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和执行费等费用。华威公司、弘昌公司、钻福公司分别与梁某签订《保证合同》，为李欣与梁某于2013年3月26日、4月3日、4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实现债权费用和其他从属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在本合同有效期限内，梁某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仍在原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李欣于2013年3月26日、4月3日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到梁某于2013年3月26日、4月3日出借的款项共计900万元，该两笔款项系通过梁某62×××12银行账户转账至李昊62×××67银行账户。李欣于2013年4月15日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到梁某于2013年4月15日出借的450万元，该笔款项系通过梁某62×××12银行账户汇至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73×××60银行账户。梁某于2013年10月28日、11月28日、2015年1月15日、1月27日、2014年11月20日、2月8日、3月19日向原审原告吴广坤借款人民币400万元、500万元、210万元、32.4万元、100万元、220万元、400万元，共计为1862.40万元，上述款项吴广坤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至梁某的银行账户。2015年2月1日，梁某与吴广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确认自2013年10月28日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梁某欠吴广坤的债务本金共计1862.40万元；双方同意梁某将对李欣的债权（自2013年3月26日至2014年3月28日共六笔）共计1765.50万元及利息全部转让给吴广坤，吴广坤依据梁某对李欣的债权文书（包括债权保证合同）直接向李欣主张债权；协议生效后，吴广坤不得再向梁某主张债权，吴广坤将本协议项下与李欣的债权文书原件（自2013年3月26日至2014年3月28日共计六笔，全部66页）移交给吴广坤，并将借款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提交给吴广坤，同时吴广坤应在双方签订的所有债权文书上当面批注“作废”字样。原审判决另查明，李欣于2015年3月20日支付梁某10万元、4月2日支付梁某40万元，系房屋租金，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本案债权转让的前提之一应是吴广坤与梁某之间、梁某与李欣之间均存在真实有效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一、依据原审查明的法律事实，吴广坤与梁某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本金为1862.40万元。第二，依据原审查明的法律事实，李欣分三次向梁某借款共计1350万元，梁某也依约向李欣支付了款项，梁某与李欣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金额为135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首先，本案1350万元债权的转让不存在合同性质决定不得转让、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不能转让的情形；其次，梁某称其已当面向李欣告知债权转让一事，原审也要求梁某当庭明确其已将对李欣享有的债权1765.50万元及相应利息转让与吴广坤，梁某当庭向李欣就其与吴广坤之间债权转让一事进行了明确告知，该告知行为合法有效。综上，该债权转让具有法律效力，三方应当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享有相应的债权及承担相应的债务。二、关于李欣是否归还了借款1350万元的问题。通过法庭组织三方对账情况及李欣提交还款证据来看，首先，对于李欣通过转账方式归还的238万元及现金归还的54.05万元，梁某表示其收到了上述款项。对于其中2015年3月20日、4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50万元，梁某及李欣均认可并非归还本案借款，故原审对此不予确认。针对其余242.05万元的款项，梁某提出系李欣归还2013年12月19日向梁某借款500万元的利息，并提交了借款合同及银行流水予以证实；李欣认可该笔借款真实有效，并表示因双方债务繁多，其不能确定归还的是哪一笔借款，在此情况下，对于李欣主张已归还梁某借款242.05万元原审不予确认。其次，李欣主张其应梁某的要求，已通过关联企业向梁某归还借款1350万元；梁某表示李欣主张归还的上述款项并非归还本案借款。经原审审查，李欣主张归还的上述款项均系案外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李欣亦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原审对李欣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债权1350万元的利息承担问题，吴广坤主张李欣应当以三笔款项从出借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相应款项利息，该约定未超过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利率，原审予以支持。三、关于李欣及华威公司、弘昌公司、钻福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吴广坤与梁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故李欣应当承担归还款项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第二十八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是保证人与债权人事先约定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华威公司、弘昌公司、钻福公司就李欣与梁某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均分别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届满之日起两年内，还约定在合同有效期梁某将债权转让第三方后，保证人仍在原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梁某与吴广坤于2015年2月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行为发生在保证期限内，故吴广坤要求华威公司、弘昌公司、钻福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原审予以支持。此外，关于吴广坤主张的查档费600元、公告费300元，《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约定四被告应当承担借款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故此项主张成立，原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如下：一、李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广坤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及该笔借款自2013年3月2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李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广坤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及该笔借款自2013年4月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三、李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广坤借款人民币450万元及该笔借款自2013年4月1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四、李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广坤查档费600元、公告费400元；五、云南华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区弘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就前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云南华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区弘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可就其承担的清偿责任向李欣追偿。案件受理费144800元，由李欣、云南华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区弘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钻福公司提交《申诉状》称，原审中，钻福公司已经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并指定诉讼代理人为代收人，本案不存在适用公告送达的情形。原审以公告方式向钻福公司送达民事判决，严重侵害钻福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请求：1.依法送达原审判决；2.依法终结本案执行。昆明中院再审庭审中，钻福公司提出了新的再审理由：钻福公司对吴广坤诉称的借款事实毫不知情，也从未与梁某签订过任何《保证合同》，合同中加盖的印章并非钻福公司备案登记印章，且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吴广坤辩称，1.原审送达方式合法有效。因钻福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委托手续中所记载的住所地是无法送达的虚假地址，钻福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也未提交其他能够进行送达的地址，在当面告知钻福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到诉讼服务中心领取《民事判决书》未果、其他方式均无法向钻福公司送达《民事判决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为了充分保障钻福公司的诉讼权利，才依法对钻福公司公告送达原审判决。2.钻福公司申请再审的目的是为了恶意拖延诉讼及逃避债务，原审法院通过公告送达原审判决是钻福公司恶意拖延诉讼、滥用诉权导致的必然法律后果。3.钻福公司的申诉缺乏法律依据。对生效民事判决提起审判监督程序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钻福公司提出的两项申诉请求均不符合该规定，不能成立。昆明中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另，再审判决认定《保证合同》上的印章与钻福公司在税务局、农村信用合作银行等多个单位使用过的印章为同一枚印章。再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公告送达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钻福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公告送达的问题。本案原审开庭日期是2016年2月17日，钻福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记载的委托日期是2016年3月20日，2016年7月29日原审法院向钻福公司公告送达原审判决。钻福公司提交的委托书载有“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的授权，原审法院在没有找到当事人的情况下，应当向诉讼代理人进行送达。原审法院能够直接送达却采用公告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钻福公司连带责任的问题。再审经司法鉴定确认，《保证合同》上的印章与钻福公司在税务局、农村信用合作银行等多个单位使用过的印章为同一枚印章，故《保证合同》上加盖的钻福公司印章系钻福公司真实使用过的印鉴。该盖章行为系钻福公司的法人行为，法定代表人是否授权、签字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其应承担的相应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再审判决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判决：维持昆明中院（2015）昆民三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800元，由李欣、华威公司、弘昌公司、钻福公司负担。钻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中院再审判决，改判钻福公司对李欣的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改判钻福公司不承担案件受理费等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吴广坤的债权系从梁某处受让所得，李欣已向梁某偿还全部借款，在主债务灭失的情况下，吴广坤对钻福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二、钻福公司从未与吴广坤签订过《保证合同》，对吴广坤诉称的借款及担保情况毫不知情。钻福公司只使用过一枚印章，即在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备案的印章，吴广坤提交的《保证合同》中加盖的印章并非钻福公司前述登记备案的印章，《保证合同》落款处也没有钻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的签字，该合同并非钻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本案原债权人梁某及债权受让人吴广坤均为职业放贷人，多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梁某、吴广坤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保证合同》也无效，相应的担保责任亦应免除。四、本案债权转让生效于原审开庭时，此时已过保证责任期限，钻福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五、昆明中院再审未对案件实体进行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维护钻福公司的合法权益。吴广坤答辩称，本案再审系违法启动，钻福公司对再审判决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与其申诉请求无关，超出二审审理和裁判范围，且均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一、本案再审启动程序违法。本案原审判决于2016年10月12日生效后，钻福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以原审判决送达程序违法为由，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请求依法送达原审判决、依法终结本案执行，并未申请再审。原审判决系昆明中院作出，送达只能由昆明中院实施，钻福公司在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前，从未向昆明中院提出过送达原审判决的要求，其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送达原审判决属申诉对象错误。二、昆明中院再审程序违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再审案件应当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判”，钻福公司并无再审请求，昆明中院再审对原审判决已经查明并准确认定的案件事实进行了重复审理，程序违法。三、钻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与其申诉请求无关，不属本次再审上诉程序的审理和裁判范围。四、钻福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1.原审中，本案债务人李欣积极委托律师应诉，并指派其财务负责人高蕊到庭与原债权人梁某多次对账，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再审中，李欣再次积极应诉。作为最了解本案借款情况的债务人，李欣对昆明中院原审判决及再审判决均未提出上诉，表明其完全认可原审判决及再审判决对本案借款基本事实的认定，钻福公司上诉主张李欣已全部归还借款无证据证明。2.钻福公司与梁某的《保证合同》系李欣代表钻福公司签订，吴广坤有证据证明李欣与钻福公司密切关联，且司法鉴定已确认《保证合同》上的印文是钻福公司的印章加盖，钻福公司上诉主张《保证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成立。3.钻福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广坤或原债权人梁某是职业放贷人，或有非法经营行为，也无任何法律规定非法经营导致合同无效，钻福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4.债权转让仅需通知债务人，法律并未规定通知的方式，司法实践中，当事人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并通知债务人是被允许的，钻福公司以原审开庭时已过保证责任期限为由主张不承担保证责任不能成立。5.再审已对实体问题进行了审理，钻福公司主张再审未审理实体争议，违反法定程序不能成立。五、钻福公司申诉及上诉的目的是恶意逃避担保责任，其滥用诉权的行为使其获得了迟延履行担保债务三年多的时间利益，多获取了三年多的巨额租金收益，侵害了吴广坤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钻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据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欣以钻福公司名义与梁某签订《保证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对钻福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三、本案是否已过保证期间，钻福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四、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归还；五、昆明中院再审程序是否合法。一、李欣以钻福公司名义与梁某签订《保证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对钻福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钻福公司上诉称，1.李欣不具备表见代理权存在的外观。李欣并非钻福公司股东或员工，钻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未授权李欣签订《保证合同》。本案另外二位保证人华威公司及弘昌公司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均向债权人梁某提交了同意公司对外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但钻福公司并未提交，且是由与钻福公司无关的债务人李欣在未提交钻福公司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以钻福公司名义签订。本案无证据证明担保是钻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梁某对李欣代理权的信赖并不合理。原审中，梁某到庭陈述，称李欣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出具了钻福公司营业执照及公司印章，但营业执照上已清楚载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胡荣富，在此情况下，只要梁某稍作核实，即可知晓李欣无代理权。同时，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也非钻福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备案印章，《鉴定意见》虽指明《保证合同》上的印章与钻福公司在税务局、农村信用合作银行等多个单位使用过的印章为同一枚印章，但《保证合同》签订时间在钻福公司在税务局、农村信用合作银行等地使用该枚印章之前，此时该枚印章尚未产生对外公示效力，钻福公司对于《保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的存在、使用全不知晓，也未进行过追认，梁某对李欣代理权的信赖并不合理。3.钻福公司对李欣的行为不具有可归责性。本案三份《借款合同》均签订于钻福公司依法成立之前，《保证合同》落款时间系李欣向梁某的借款逾期半年后，《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均不合常理，目的在于恶意使钻福公司立即承担还款义务。此外，钻福公司从成立至今未开展过任何经营活动，与吴广坤、李欣之间也无任何业务往来，对梁某与李欣之间的借款、担保事项及梁某与吴广坤之间的债权转让均不知情，对李欣使用的印章也不知情更未追认，钻福公司对《保证合同》的约定事项不具有可归责性。综上，李欣的行为属无权代理，涉案《保证合同》对钻福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吴广坤抗辩称，李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签订《保证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钻福公司承担。1.李欣与钻福公司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钻福公司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6月19日一直以李欣的妻子冯谨承租的、与冯谨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弘昌公司相同的地址（昆明市盘龙区环城路与白龙路交叉口小龙综合楼6楼0612号）作为公司登记住所地；钻福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预留的联系电话是李欣的号码；钻福公司设立时的验资账户是李欣向梁某借款的指定收款人高蕊开立；钻福公司在其基本账户开立银行及税务机关预留的联系电话是李欣妻子冯谨的号码，据此，合同相对人有充分理由相信李欣有权代表钻福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另，再审中，吴广坤、梁某及法院均查找不到李欣的下落，但钻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再审法院提交了李欣的延期开庭申请及病危通知书等证明资料，足以证明钻福公司与李欣的关系。2.钻福公司在工商、税务、住建、银行等行政机关及单位使用过两枚以上公司印章，其中一枚经鉴定，与本案《保证合同》上所盖印章一致，铁证如山。3.除本案外，另有多起借款人为李欣、担保人之一为钻福公司的案件，钻福公司使用的印章与本案一致，多份生效判决已确定钻福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李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钻福公司应据《保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二审中，本院依法传唤原债权人梁某到庭作证，并当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梁某当庭陈述，其与李欣签订《保证合同》的地点是钻福公司登记住所地，李欣签订《保证合同》时，持有钻福公司的营业执照、房产证原件及印章，后来李欣还让钻福公司员工万键锋持钻福公司证照带梁某到房管部门去查询核实钻福公司资产状况。之前华威公司及弘昌公司参与签订的《借款合同》也是李欣代表华威公司和弘昌公司签订的，当时李欣提交了二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签订合同地点与后来与钻福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是同一地点，实际上华威公司、弘昌公司、钻福公司都在同一地点办公。李欣称胡荣富是自己的驾驶员，并称钻福公司、弘昌公司、华威公司均是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中，吴广坤主张李欣与钻福公司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其提交的证据也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此种“联系”的存在，但其并未主张李欣是钻福公司实际控制人，在案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这一主张，本院对李欣是钻福公司实际控制人这一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中，吴广坤主张李欣以钻福公司名义与梁某签订《保证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钻福公司对吴广坤之主张不予认可。本院结合双方诉辩观点逐一分析评判如下：第一，钻福公司上诉中，以李欣未提交钻福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为由，主张梁某未尽合理审查及注意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该规定未明确未经决议的法律后果，也未明确相对人是否负有审查《股东会决议》的义务及未作审查的法律后果，故仅以李欣未提交钻福公司同意对外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且梁某未对此进行审查为由，否定《保证合同》对钻福公司的约束力，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还需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及证据进行综合评判。第二，钻福公司上诉中，主张本案三份《保证合同》上加盖的钻福公司印章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根据昆明中院再审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作出的“云鼎鉴文字【2018】第1413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涉案三份《保证合同》上钻福公司的印文与留存在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阿拉支行麻苴分理处的《委托缴税三方协议书》及《委托缴税（费）三方协议书》上钻福公司的印文为同一印章盖印。钻福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阿拉支行麻苴分理处使用此枚印章并非钻福公司所为，也即《保证合同》签订后，钻福公司仍在对外使用加盖在合同上的此枚印章，该行为足以证明钻福公司对该枚印章的认可。另根据钻福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钻福公司系列案件法律文书及清单”，钻福公司为李欣提供担保的案件已有多件，涉及不同的债权人，钻福公司在其他案件中也提出过“印章不真实”的抗辩，均未得到各案生效裁判的支持。综合各案生效裁判认定的案件事实及本案证据，可认定钻福公司在日常经营活动中，对外使用不止一枚印章。且钻福公司通过参加一系列案件的审理，早已知晓李欣以其名义与不同的出借人签订了多份保证合同，在其要求免除保证责任的诉讼主张在各案中均未得到支持、其已为李欣背负巨额保证债务的情况下，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寻求刑事救济，也未向受案法院提出将案件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请求，不合常理。综合全案，本院认为钻福公司以涉案《保证合同》上钻福公司印章不真实为由，主张该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之主张不能成立。第三，钻福公司上诉中，以李欣与梁某的《借款合同》签订于钻福公司成立前，而《保证合同》签订于钻福公司成立且借款已经逾期半年后为由，主张梁某和李欣恶意串通侵害钻福公司利益。本院认为，法律并未规定保证合同必须与主合同同时签订，也无主合同逾期后签订保证合同的禁止性规定，钻福公司以《保证合同》与《借款合同》未同时签订，且《保证合同》系在《借款合同》逾期后才签订主张梁某和李欣恶意串通损害钻福公司利益缺乏法律依据，也无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本案事实，李欣以钻福公司名义与梁某签订《保证合同》时持有钻福公司营业执照原件、房产证原件及钻福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地点为钻福公司登记的住所地，该地点同时也是另一保证人弘昌公司的登记地址，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也是在同一地点签订。基于梁某与李欣签订《保证合同》时所接收到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签订地点存在同一性、李欣与保证人华威公司及弘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冯谨是夫妻、李欣有权代表华威公司及弘昌公司与其签订《借款合同》、钻福公司与弘昌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及实际经营地址相同等表象，以及李欣持有钻福公司营业执照原件及房产证原件及钻福公司印章、李欣明确声称其是华威公司、弘昌公司、钻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等情况，梁某有理由相信李欣对钻福公司具有代理权。据此，李欣以钻福公司名义与梁某签订涉案三份《保证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后果依法由被代理人钻福公司承担。钻福公司主张《保证合同》对其无法律约束力，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是否有效钻福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原债权人梁某及债权受让人吴广坤均为职业放贷人，多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借款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依法亦应认定为无效。吴广坤及证人梁某均对钻福公司上诉主张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对于吴广坤是职业放贷人的主张，钻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梁某是职业放贷人的主张，根据钻福公司二审提交的“梁某涉及案件清单及裁判文书”，相关案件中梁某既有借入资金的行为，也有出借资金的行为，且均不涉及银行等金融机构。另经本院审查，梁某向吴广坤借款，约定利率为月息2%或年息24%；梁某向李欣出借资金，约定利率为月息2%，也即梁某向吴广坤转让的对李欣的债权约定的利率与其要冲抵的吴广坤对其的债权约定的利率相同，且均不违反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亦不能得出梁某通过转贷赚取高额利息之结论。综上所述，钻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梁某及吴广坤是职业放贷人，且本案借款发生时，相关法律尚无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之规定，本院对钻福公司关于《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三、本案是否已过保证期间，钻福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钻福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对借款期限和保证期间均作出了明确约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必须依法履行通知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债权人应该在保证期间内行使相关权利。钻福公司据此认为，梁某未在保证期间内通知其债权转让的事实，债权转让直至原审当庭告知才对钻福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此时已过保证期间，故其应依法免除保证责任。吴广坤则认为，其在保证期间已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向钻福公司主张权利，钻福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及时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债权转让成立的时间为《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债权受让人吴广坤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已提起诉讼，并由原债权人梁某将债权转让事宜当庭通知债务人李欣，该债权转让对李欣具有法律效力。2.《保证合同》5.6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限内，梁某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钻福公司仍在原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于2015年2月1日由原债权人梁某与债务人李欣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债权转让给吴广坤，受让人吴广坤依法取得作为从权利的保证债权。法律只规定了债权转让时需履行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并未规定对保证人的通知义务，虽《保证合同》4.5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梁某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及时书面通知钻福公司”，但合同及法律均无债权转让未通知担保人即可免除担保责任的约定及规定，故“通知”并非钻福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定或约定条件。3.本案三份《借款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分别为2013年4月25日、5月2日、5月14日，依据《保证合同》“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之约定，保证期间分别于2015年4月25日、5月2日、5月14日届满。2015年4月22日，吴广坤向昆明中院起诉本案，根据昆明中院立案庭向吴广坤发出的《预收诉讼费用缴款通知书》，昆明中院于2015年4月24日已决定受理本案，本案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综上所述，本案债权受让人吴广坤已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及保证期间内提起诉讼，要求债务人及保证人承担还款责任及保证责任，法律及《保证合同》未规定或约定转让主债权未通知保证人的，保证人即可免除保证责任，钻福公司主张免除其保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归还钻福公司上诉主张李欣已经全部还清本案借款，但在原审、再审及本院二审中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也未对此问题提出具体的法律适用意见，只要求本院“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依法裁判”。经本院审查，本案原债权人梁某在原审中以证人身份到庭作出陈述，并与李欣一方进行对账，原审判决及再审判决关于李欣于2015年3月20日、4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梁某支付的50万元系房屋租金，与本案无关的认定，以及李欣主张通过关联企业向梁某归还的1350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的认定均有在案证据证实，且本院二审再次传唤梁某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及法庭的询问，其证言与在案证据能够印证，故原审判决及再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及再审判决认定梁某收到李欣转账支付242.05万元归还的是李欣2013年12月19日向梁某借款500万元的利息，该认定有原审中梁某提交的《借款合同》及银行流水予以证实，另根据二审中钻福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5865号民事判决，该还款确已作为李欣2013年12月19日向梁某借款500万元的利息作了扣减，故在本案中不应重复扣减。综上所述，钻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欣已全部归还借款之上诉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五、昆明中院再审程序是否合法钻福公司上诉认为，昆明中院再审未审实体问题，程序违法。吴广坤则认为，再审对实体问题作了审理，还针对印章真实性问题委托了的司法鉴定，并在再审判决中对司法鉴定意见作了分析和确认；再审的审理范围由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决定，钻福公司未对原判实体处理提出异议，再审本不应审理实体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钻福公司的《申诉状》只提出原审送达程序违法，未对案件实体问题提出异议，再审判决经审理已认定原审对钻福公司公告送达判决书属程序违法，也对钻福公司再审庭审中新增的主张，即印章真实性问题委托司法鉴定并作出了审理及认定，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本院指令昆明中院再审本案的主要原因是原审存在的违法送达之错误客观上侵害了钻福公司依法享有的上诉权，本案进入再审并作出再审判决后，再审法院依法向钻福公司送达了再审判决，钻福公司依法行使上诉权，本院二审依法围绕其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并结合二审争议焦点对双方的诉辩观点逐一评判、认定，充分保障双方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综上，本院对钻福公司关于再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钻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00元，由上诉人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宗根审判员  包靖秋审判员  吴立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施松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