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中华，男，198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超，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才，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精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仇亚军，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长亮，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中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精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准传媒）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中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刘中华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精准传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刘中华持有精准传媒20%股份这一事实的查明和认定完全正确，但以无证据证明精准传媒形成了分配盈余的股东会决议为由驳回刘中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则毫无道理。一、精准传媒欠付刘中华分红款是客观事实，只要此种欠款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应支持刘中华主张，机械套用案由或法律关系得出相反的结论显然是错误的。1、精准传媒出具的关于欠付分红款金额的情况说明本质上就是一个大欠条，精准传媒在出具该欠条时并不否认其欠款事实和金额，如其现在否认，应由其充分举证，证明当初所述不实或欠款已结清。2、该“大欠条”并非孤立的，所涉内容与三位实际股东的会议记录完全吻合，与其他证据也可互相印证。3、无论法律关系或案由是什么，基本事实就是精准传媒欠付分红款，任何法律关系或案由的套用都不应否定基本事实，否则就成了本末倒置，逻辑颠倒。非要从股东、可分配利润和股东会决议三个要素进行审查并不妥当。二、即使从股东、可分配利润和股东会决议三要素进行审查，刘中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也应当获得支持。1、股东身份问题，刘中华系持有精准传媒20%股权的股东。关于宋伟辉的股东身份问题，通过刘中华提交的股东会议纪要及通话录音等足以证实宋伟辉系公司实际股东，其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郝国辉作为公司的名义股东，从未在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会议纪要及任何文件上签署过名字；其实际从未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等任何工作。一审法院否定宋伟辉的股东身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可分配利润问题。刘中华举证了精准传媒出具的前述“情况说明”，举证了精准传媒对外使用的审计报告，可以互相印证，证明精准传媒确实具有可分配利润。3、股东会决议问题。本案中的确没有名义股东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但是否分红应以实际股东的意思表示为准，刘玲、李芳媛，包括山东精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视传媒）本就都只是精准传媒的登记股东，真实股东另有他人。只不过刘中华认为的股权架构是刘中华20%、武霞5%、宋伟辉75%，精准传媒主张股权架构是刘中华20%、武霞5%、郝国辉75%，双方争议主要在真实的大股东到底是宋伟辉还是郝国辉。精准传媒主张真实股东是郝国辉，只有其提供的股权代持协议作为证据，但刘中华主张的是宋伟辉，有精准传媒出具的“情况说明”，有宋伟辉与武霞、刘中华的大量股东会会议记录，有宋伟辉与刘中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有证人吕正俊、郭晓章的出庭证言，甚至精准传媒提交的《借条》等证据可以证实。按照证据优势原则，应当支持刘中华的主张。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不但规定了股东要求分配利润必须提交相关股东会决议，同时也规定了没有股东会决议也应支持分配利润的除外情形，即“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的损失除外”。本案无疑就是如此。精准传媒的登记股东从来没有形成过分红的股东会决议，只是在大股东宋伟辉的召集和主持下，形成宋伟辉、刘中华和武霞的会议记录并据此分红，一旦大股东对小股东不满，小股东根本无法获得分红。在有证据证明大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导致不实际分红甚至出现以个人借款名义转移公司资产的情况下，更应当及时维护小股东合法权益。精准传媒辩称，一、精准传媒在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时的股东为刘中华及郝国辉，现在公司的登记股东为刘玲及李芳媛，刘玲及李芳媛均系公司的名义股东，公司实际股东为刘中华、武霞、郝国辉，各股东间就股权代持问题与名义股东有股权代持协议，郝国辉的实际股权为75%，武霞的实际股权为5%，刘中华的实际股权为20%。宋伟辉既不是公司的名义股东，也不是公司的实际股东。二、关于刘中华提交的《精视传媒、精准传媒关于公司未分配利润的情况说明》，公司对该证据的内容不认可。本案不论从法律关系来说还是案件事实来说，均系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股东向公司主张盈余分配需要满足法定条件：1.具备股东资格；2.公司具有可分配盈余；3.公司股东会依法作出分配盈余的股东决议或者符合强制分配要件。首先，精准传媒从未出具过该情况说明，且该情况说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应当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其次，精准传媒目前是亏损状态，无利润可分。因此，精准传媒不可能出具该情况说明，对于该情况说明，公司有充份的理由合理怀疑系刘中华与武霞私自制作并加盖的公司财务章。第三，该情况说明从本质上说系公司盈余的分配方案，但是不论公司的名义股东，还是公司的实际股东，均没有形成合法有效的分配盈余的股东会决议。因此，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精准传媒无法进行盈余分配。刘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精准传媒支付刘中华分红款235724.21元；2.判令精准传媒赔偿刘中华以235724.21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2月1日为626.63元，本息合计236350.84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险费用均由精准传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刘中华与郝国辉作为发起人申请成立并注册精准传媒，刘中华认缴出资594万元，出资比例占99%，郝国辉认缴出资6万元，出资比例占1%。2018年6月11日，刘中华与精视传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刘中华同意将其在精准传媒的594万元股权依法转让给精视传媒，转让价款为20万元，股权转让后，其在精准传媒相应的权利、义务，由精视传媒享有和继承。双方于2018年6月13日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股东由刘中华、郝国辉变更为精视传媒、李方媛，同日，法定代表人由刘中华亦变更为仇亚军。现刘中华向精准传媒主张其作为实际出资人要求分配公司盈余，遭到精准传媒拒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的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刘中华仅提交了刘中华、武霞、郝国辉签署的包含利润分配方案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不属于股东会决议，刘中华并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故刘中华要求精准传媒分配利润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刘中华要求精准传媒以分配利润数额为基数承担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公司法〉解释四》第十四条、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中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0元，保全费1770元，由刘中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中华起诉请求公司向其支付分红款，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的规定，其应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精准传媒提交的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能够证实刘中华20%股权、武霞5%股权、郝国辉75%股权由刘中华、郝国辉代持，该协议有刘中华、武霞、郝国辉的签字，股东中没有宋国辉。精准传媒提交的2016年3月16日、2018年6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亦均有刘中华、郝国辉的签字，股东中亦没有宋国辉。鉴于精准传媒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均同时有刘中华与郝国辉的签字，故应认定刘中华对郝国辉股东的身份是认可的，而刘中华提交的数份股东会纪要形成于2018年1月份至2018年10月份期间，均是宋伟辉、刘中华、武霞三人参加会议情况的记录，2019年1月10日作出的“精视传媒、精准传媒关于公司未分配利润的情况说明”中关于分红的内容是由宋伟辉、刘中华、武霞三人根据上述多次会议而形成的，作为精准传媒股东的郝国辉并没有参加上述会议及作出情况说明，故即便上述情况说明与会议纪要中包含股东分红的具体分配方案，因刘中华不能证明上述包含分红内容的分配方案是精准传媒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作出的，且刘中华未提交证据证明精准传媒存在《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规定的应当分配利润的除外情形，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中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刘中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葛宝玉书 记 员 高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