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民终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敏，男，196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硕果商贸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万新，男，194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硕果商贸有限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君成，男，194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以上三位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安，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负责人：贾晓逵，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春，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明，男，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康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陈文，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奇台路兵团支行，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负责人：李庆泽，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男，该支行员工。 上诉人周敏、高万新、刘君成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新疆康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奇台路兵团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兵团支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上诉人周敏、高万新、刘君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安，被上诉人信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春、丁小明，原审第三人农业银行兵团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参与调查，康泰公司未参与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敏、高万新、刘君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新01民初39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康泰公司就涉案房屋于2002年5月27日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支付了购房款，自2002年实际占有使用至今，应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二、上诉人为案外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承担了举证证明责任，应当停止对该标的的执行，一审判决仅适用第二十九条，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信达公司辩称，上诉人周敏、刘君成、高万新所主张就涉案房屋与康泰公司签订过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付了全部房款，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信达公司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可以排除执行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农业银行兵团支行答辩意见与信达公司一致。康泰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周敏、高万新、刘君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对涉案地下室有所有权；2.请求立即停止对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涉案地下室及对应土地使用权的强制执行；3.本案的诉讼费、送达费、保全费由信达公司、康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17日，农业银行兵团支行与康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农业银行兵团支行向康泰公司发放贷款11，3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7月17日至2010年7月16日。双方于2007年7月3日签订抵押合同，以位于乌鲁木齐市××区房屋作抵押，并进行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农业银行兵团支行向康泰公司发放贷款11，330，000元，因康泰公司未按期清偿贷款，农业银行兵团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1年3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乌中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康泰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前向农业银行一次性付清借款本金11，330，000元、利息2,980,507.59元、案件受理费53,615.53元。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康泰公司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农业银行兵团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0月19日，应农业银行兵团支行的申请，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6）新01执异3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为信达公司。周敏、高万新、刘君成因该执行案件查封并拍卖涉案不动产，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新01执异29号执行裁定，驳回周敏、刘君成、高万新的异议请求。周敏等三人遂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02年至今周敏、高万新、刘君成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2017年11月23日涉案房屋被依法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判断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能否成立的标准，是案外人对于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周敏、高万新、刘君成主张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涉案房屋系其所有，应当就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一审庭审中周敏、高万新、刘君成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与康泰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有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也不能提供其已实际支付涉案房屋的房款，因康泰公司不能到庭参加诉讼，对周敏、高万新、刘君成已交纳涉案房屋的房款的陈述亦不能予以核实，虽周敏、高万新、刘君成对涉案房屋自2002年至今一直居住使用，但其对涉案房屋所享有权利没有有效证据加以印证。据此，周敏、高万新、刘君成主张排除执行行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对其要求确认不动产归其所有，并终止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周敏、高万新、刘君成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周敏、高万新、刘君成提交了乌鲁木齐炉院街社区工作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在乌鲁木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称乌鲁木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共两份证据。经质证，信达公司、农业银行兵团支行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两份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炉院街社区工作委员会没有资格证明房屋所有权，在工商行政部门档案上反映的是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误”是谁写的，无从查证，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周敏、高万新、刘君成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两份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康泰公司2012年2月被乌鲁木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案外人乌鲁木齐硕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12日，公司住所地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炉院街1号院内，法定代表人为本案上诉人之一周敏。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周敏、高万新、刘君成主张排除对涉案地下室的强制执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 一、上诉人周敏、高万新、刘君成主张排除对乌鲁木齐市涉案地下室的强制执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周敏、高万新、刘君成虽向法院提交了涉案房屋与康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复印件及《合同补充协议》的原件，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对房屋位置、幢号、单元号、房号、套内面积、分摊建筑面积等房屋基本情况均未约定，没有附房屋平面图，而双方签订合同时涉案房屋为现房，不存在上述房屋信息的不确定性。按照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约定，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共计5份，其中出卖人2份、买受人1份、交易所1份、产籍处1份，即便上诉人手中的原件交回了康泰公司，但仍可通过房产交易所或房管部门产籍处调取原件，至本案二审上诉人仍未能向一审法院及本院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件。而上诉人提交的《合同补充协议》（原件）除第一条能对房屋面积进行印证外，亦不能全面反映《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上诉人提交的编号为“2003358”《新建住宅质量保证书》和《新疆住宅说明书》，涉案房屋为商铺并非住宅，上述两份亦不能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法有效性。故本院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上诉人与康泰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上诉人提交的康泰公司出具的交付房款的收据（复印件）能否证明其已支付了相应房款的问题。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02年5月28日交款2，000，000元，2002年6月12日交款100，000元，2002年6月14日交款400，000元的收据复印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上诉人主张已向康泰公司支付了全部涉案房屋款项，除提交了三份交款收据的复印件外，并未提交对付款事实予以佐证的其它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对涉案房屋已交付了全部款项，无法进行审查。 《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虽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多年，但并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又不能提交的足以证明付款事实的证据材料，且涉案房屋2007年已被设立抵押，2012年康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上诉人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怠于行使权利，存在过错。上诉人对排除对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炉院街11栋-1层地下室及对应土地使用权的强制执行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 一审法院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本义及法律适用原则来讲，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条件能够成就该规定第二十八条或第二十九条其中一条即有权提出排除强制执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理由是上诉人一审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康泰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不能提供其已实际支付了涉案房款。不论是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还是适用第二十九条，均需审查上诉人与康泰公司是否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支付了相应价款。本案涉案房屋虽登记在房地产开发企业，但上诉人提起诉讼阻却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理由是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多年、与康泰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付全部房款，涉案房屋的性质为商铺并非住宅，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更为恰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敏、高万新、刘君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周敏、高万新、刘君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卉 审判员  陆建蔚 审判员  田忠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杜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