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3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贵山，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保，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壮，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应急管理局（吉林市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负责人：孙增发，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吉林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贵山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应管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贵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贵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1983年3月2日，刘贵山到原吉林市红阳煤矿（以下简称红阳煤矿）参加工作，在红阳煤矿井下从事采煤工作。后又从事电工工作，1994年9月8日，刘贵山开始下岗自救。红阳煤矿已于1997年4月23日被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终结破产程序”的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认为应管局不是红阳煤矿的上级主管部门及应管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错误。红阳煤矿原上级主管部门是原吉林市煤炭工业局，后因政府机构改革，撤销了原吉林市煤炭工业局，将职权和责任划归原吉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此后，红阳煤矿的一切事宜均由原吉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负责处理。红阳煤矿职工退休、劳动争议等问题均由原吉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负责处理。经政府机构改革，将原吉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划归应管局，故应管局是本案适格主体。《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六条规定：“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未办理营业执照、被吊销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到期继续经营、被责令关闭、被撤销以及用人单位解散、歇业，不能承担相关责任的，应当将用人单位和其出资人、开办单位或者主管部门作为共同当事人。”刘贵山请求确认与红阳煤矿存在劳动关系，但红阳煤矿已关闭，故刘贵山列应管局为被告并无不当。一审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刘贵山的诉讼请求错误。三、一审法院在刘贵山与应管局之间的劳动关系确认案件中适用“仲裁时效”，驳回刘贵山的诉讼请求错误。本案是确认之诉，依法不适用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制度。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虽没有明确规定确认劳动关系案件是否适用仲裁时效，但按照民法理论中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法理精神，确认劳动关系案件应不适用仲裁时效。第二，从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的规定看，劳动关系确认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没有争议，仅是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已经发生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和适用仲裁时效问题进行规定，但未对确认劳动关系案件是否适用仲裁时效问题予以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确认劳动关系争议属于劳动争议。从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看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劳动者申请确认劳动关系是否在时效期间进行审查的前提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若劳动者只申请劳动关系确认，并不存在与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问题，不符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的“争议”，不适用仲裁时效的相关规定。第三，从民法原理分析，劳动关系确认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劳动争议在救济途径上是民事处理的前置程序，其相关规定应适用民法的一般原理。从民事诉讼的角度讲，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法律关系的确认，属于民事诉讼中的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确认劳动关系只是对法律关系的确认，并没有权利义务被侵害的情形，仅是对已经发生的法律事实的确认。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与缴纳社会保险等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将其他诉讼中应该适用的法律规定适用在确认之诉中，申请人不是在行使请求权，不存在履行义务的问题。第四，从实践看，劳动关系确认若适用仲裁时效制度将产生难以逾越的法律障碍和无法解决的社会问题。实践中，确认劳动关系涉及社会保险缴纳、职业病诊断、工伤认定等劳动者权益的维护，若劳动关系的确认适用仲裁时效的制度规定，不能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应管局辩称，一、应管局目前是煤矿行业的主管部门，对红阳煤矿于1997年破产的事实无异议。二、对刘贵山曾到应管局询问有关档案的事实无异议，应管局曾帮助刘贵山查找有关档案信息。三、因应管局对于红阳煤矿存续期间的具体情况不了解，刘贵山与红阳煤矿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服从法院判决。刘贵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刘贵山与红阳煤矿自1983年3月2日至1994年9月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由应管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3月2日，刘贵山到红阳煤矿参加工作，在红阳煤矿井下从事采煤工作。后又从事电工工作，1994年9月8日，刘贵山开始下岗自救。红阳煤矿已于1997年4月23日被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终结破产程序。因政府机构调整，现更名为应管局。2019年4月1日，刘贵山因劳动关系与应管局发生纠纷，2019年4月8日，刘贵山向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其超过仲裁时效决定不予受理。刘贵山不服吉市劳人仲字［2019］第18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应管局严重损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应管局为国家机关，其原对刘贵山工作单位红阳煤矿进行政府管理，应管局并非为红阳煤矿企业主管部门，即应管局并非为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刘贵山请求确认与红阳煤矿存在劳动关系将应管局列为诉讼主体，应管局在本案中系诉讼主体不适格。因红阳煤矿已完成了企业破产程序，红阳煤矿主体已不存在，其若为被诉主体亦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刘贵山称其于1997年3月在红阳煤矿离职，其离职后或离职前1年内对本案诉请相关内容从未向相关部门主张过权利，直至2019年4月1日才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现刘贵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诉讼请求的仲裁时效期间存在中止、中断情形，刘贵山于2019年4月1日提起劳动仲裁时，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对刘贵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贵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贵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贵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贵山提交证据：吉林市信访局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的《关于刘贵山、张健生等原吉林市红阳煤矿职工信访情况的说明》，证明：刘贵山与红阳煤矿即应管局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是发现人事档案丢失无法办理社会保险续保手续和退休手续的时间。得知此情况后，刘贵山一直到吉林市信访局、吉林市人社局、吉林市工信局、应管局、吉林市社保局、永吉县多个行政机关走访、信访，要求解决社会保险续保手续和办理退休手续等问题，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因上述事实而中断。2018年10月24日，应管局和吉林市信访局正式答复刘贵山应通过劳动仲裁或民事诉讼程序解决信访诉求，仲裁时效应当从此时重新计算，所以刘贵山在2019年4月1日提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应管局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刘贵山提供的证据系向相关部门“要求解决社会保险和办理退休手续等问题”，本案刘贵山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刘贵山与红阳煤矿自1983年3月2日至1994年9月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刘贵山曾向相关部门反映过情况，无法证明本案诉讼请求的仲裁时效期间是否中断，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应管局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刘贵山请求确认与红阳煤矿之间自1983年3月2日至1994年9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于2019年4月8日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劳动争议案件需先经劳动仲裁部门仲裁，劳动仲裁是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因此劳动争议案件中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与普通民商事案件中的确认之诉不同，仍需适用仲裁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认为刘贵山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刘贵山关于确认劳动关系诉讼不适用仲裁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中，主要审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从属关系及人身依附性，双方当事人均应围绕从属关系和人身依附性举证。本案中，刘贵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红阳煤矿之间存在紧密的从属关系，故其请求亦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刘贵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贵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