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远大燃料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陈莉萍，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奎，男，1966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莉萍，女，1963年3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鹏，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领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商城路XXX号XXX幢X层XXXX室。法定代表人：全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德，男。原审被告：河南东和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民权县高新技术开发区建业路XXX号。法定代表人：李栋。原审被告：李栋，男，1970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远大燃料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王奎、陈莉萍为与被上诉人银领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领公司)，原审被告河南东和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和公司)、李栋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6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远大公司、王奎、陈莉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鹏，银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德，东和公司、李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远大公司、王奎、陈莉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至四项、部分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驳回远大公司原审针对三上诉人的该部分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涉案融资租赁设备并未实际交付远大公司，且其价值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购买价款，远大公司也未实际支付过任何款项，而是由东和公司在分期向银领公司还款，本案中远大公司只是为东和公司向银领公司的借款提供帮助，应认定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法律关系；一审中远大公司、王奎、陈莉萍与东和公司、李栋均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到庭，原审判决书却载明未到庭应诉，存在程序错误。被上诉人银领公司辩称：一审中就涉案融资租赁设备的交付提供了租赁物接收证明，就租金的支付提供了电子回单，而且涉案设备为定制而非标产品，价格是由银领公司与远大公司、东和公司共同确认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东和公司、李栋认为，合同约定涉案设备购买价为2,400万元基本符合市场价格，同意远大公司、王奎、陈莉萍的其余上诉意见。银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编号为：YLZL-RZ-2016-005的《融资租赁合同》；2.远大公司向银领公司支付未到期租金人民币6,640,401.80元[计算依据：保证金240万元先扣除到期未付租金1,525,490.81元及相应的逾期违约金34,910.99元(计算至2018年6月22日止)，再抵扣未到期租金839,598.20元后的金额]及按此金额6,640,401.80元自2018年6月23日起以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3.远大公司支付银领公司律师费损失220,000元；4.远大公司返还涉案租赁物；5.东和公司、王奎、陈莉萍、李栋对远大公司的上述第2-3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银领公司与李栋就李栋持有的东和公司的247万股权股份进行协议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股份所得价款优先受偿；7.银领公司可就涉案租赁物与远大公司、东和公司、王奎、陈莉萍、李栋协议折价或者将该租赁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上述还款义务，如所得价款不足清偿上述债务，则不足部分由远大公司、东和公司、王奎、陈莉萍、李栋继续清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9日，银领公司与东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银领公司与远大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银领公司与远大公司、东和公司签订的《三方支付协议》《租金代收代付协议》，银领公司向东和公司购买设备型号为ZL-3的连续式废润滑油再生装置一套(以下简称为设备)，银领公司应向东和公司支付设备购买价款2,400万元，远大公司应向银领公司支付租赁首付款960万元、保证金240万元、手续费90万元，银领公司委托东和公司收取远大公司应向银领公司支付的上述费用共计1,290万元，视为银领公司向东和公司支付的设备价款，剩余设备价款1,110万元由银领公司向东和公司支付。远大公司向银领公司出具《租赁物接收证明》，确认已收到东和公司交付的设备，进一步确认租赁物质量完好，验收合格。《买卖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设备应由东和公司向承租人即远大公司直接交付，交付地点为东和公司所在地，或东和公司与承租人远大公司协商确定的其他地点。《买卖合同》签署页除有银领公司与东和公司的签字盖章外，另有远大公司盖章签字的《承租人声明》，确认知悉《买卖合同》的内容，并同意《买卖合同》中所涉该公司的权利义务的相关安排。《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供应商即东和公司的交付视为银领公司向远大公司履行租赁物的交付义务，如远大公司拒绝接收租赁物或因任何原因怠于向银领公司签发《租赁物接收证明》，则仍视为租赁物已在完好状态下向远大公司交付并由远大公司验收完毕，远大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本合同项下的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支付义务及其他任何义务；鉴于银领公司根据远大公司对租赁物和供应商的选择和指定向供应商购买租赁物，若供应商有任何违反《买卖合同》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供应商迟延或不能交付全部或部分租赁物，或租赁物存在品质规格、技术性能和质量、数量等方面不符合远大公司要求，或存在其他任何质量瑕疵或权利瑕疵等，由该等供应商违约造成的远大公司任何性质的损失，银领公司均不承担任何责任；设备租赁期限36个月，自2016年11月14日至2019年10月14日，还租方式为等额租金月付，每期租金金额44万元，每月14日前支付，留购价款100元，违约金以迟延支付金额为基数、按到期日至实际支付日期间的迟延支付天数、以0.05%/日计算确定；若远大公司未能按期、足额支付租金、保证金、手续费或其他应付款项，且在银领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远大公司仍未足额支付的，视为违约，银领公司除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远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外，还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向远大公司追索合同项下所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到期未付租金、全部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并要求远大公司赔偿因违约给银领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和费用(包括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费及因清收而发生的其他一切费用等)；如远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银领公司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则远大公司应就逾期未付款项按日万分之五向银领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租金代收代付协议》约定，银领公司指定东和公司代收《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远大公司应向银领公司支付的每期租金，东和公司收到远大公司支付的租金款项的当天再向银领公司支付；远大公司向东和公司支付每期租金，银领公司收到东和公司支付的租金款项后，视为远大公司已履行向银领公司支付每期租金的义务；东和公司应及时足额向银领公司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约定的租金，如东和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部分或全部租金或出现其他违约行为，银领公司有权要求远大公司直接将约定租金支付至银领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自2018年1月14日起银领公司未按期收到租金，2018年1月30日收到10万元，2018年2月27日收到20万元，2018年3月28日收到20万元，2018年4月28日收到20万元。自2018年6月起共有17期共748万元租金未支付。2016年10月9日银领公司分别与东和公司、王奎、陈莉萍、李栋签订《保证合同》，由东和公司、王奎、陈莉萍、李栋自愿为远大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从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银领公司与李栋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远大公司履行上述债务，李栋在东和公司的247万股股权作质押，当远大公司不能按主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银领公司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时，银领公司有权依法以股权折价、变卖或拍卖，并从由此获得的价款及股权分红派息中优先受偿，质押担保范围为远大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应向银领公司支付的全部租金、逾期利息、留购款、违约金、实现主债权的费用之和，质押期限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一审法院认为：银领公司与东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银领公司与远大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银领公司与远大公司、东和公司签订的《三方支付协议》《租金代收代付协议》，银领公司分别与东和公司、王奎、陈莉萍、李栋签订《保证合同》，银领公司与李栋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理应恪守。银领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远大公司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按时给付租金的义务，显属违约，银领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并要求远大公司赔偿其遭受的损失，包括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及违约金。本案中一审法院核算未付租金为6,640,401.80元(保证金240万元扣除到期未付租金1,525,490.81元、截至2018年6月22日的逾期违约金34,910.99元后，剩余839,598.20元，再抵扣剩余未付租金748万元)。关于银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银领公司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一审法院对银领公司该项诉请无法支持。远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按时给付租金的义务，银领公司有权要求东和公司、王奎、陈莉萍、李栋在约定的保证担保范围内对上述金钱给付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银领公司主张的行使股权质押权一节，原审法院认为，以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李栋以其所持有的东和公司的247万股股权出质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因此，对银领公司要求行使质押权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后，王琤琤提出涉案的《融资租赁合同》《三方支付协议》《租金代收代付协议》中远大公司的公章非备案公章。原审法院注意到，王琤琤提交的材料中包含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租金代收代付协议》，系同一公章，故对王琤琤的说法不予采信。此外，王琤琤提交材料：案外人蚌埠市润诚润滑油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刘辉拉运远大公司购买于东和公司的所有设备；刘辉收条写到“今收到东和存于远大公司设备16件(拾陆个)已全部结清”；7张转账凭证(2016年5月30日远大公司向商丘市东和专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500万元、用途设备款，2016年10月25日远大公司向商丘市东和专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300万元，2016年10月26日远大公司向商丘市东和专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300万元，2016年11月28日远大公司向银领公司支付44万元、用途租金，2016年12月29日远大公司向银领公司支付44万元、用途租赁，2017年6月24日远大公司向东和公司支付300万元、用途货款，2017年12月6日远大公司向东和公司支付300万元、用途货款)。以此证明系争设备已交给东和公司且远大公司已将租金支付给东和公司。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材料不足以证明王琤琤的意见。远大公司、东和公司、王奎、陈莉萍、李栋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银领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与合肥远大燃料油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YLZL-RZ-2016-005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22日解除；二、合肥远大燃料油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银领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编号为YLZL-RZ-2016-005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即设备型号为ZL-3的连续式废润滑油再生装置一套；三、合肥远大燃料油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银领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赔偿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全部未付租金6,640,401.80元(已扣除保证金240万元)；四、银领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可就上述第二项判决所述的租赁物与合肥远大燃料油有限公司协议折价或者将该等租赁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合肥远大燃料油有限公司上述第三项付款义务；如所得价款不足清偿上述债务，则不足部分由合肥远大燃料油有限公司继续清偿，如所得价款超过上述债务，则超过部分归合肥远大燃料油有限公司所有；五、河南东和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王奎、陈莉萍、李栋对合肥远大燃料油有限公司上述第三项付款义务与第四项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河南东和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王奎、陈莉萍、李栋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合肥远大燃料油有限公司追偿；六、若合肥远大燃料油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的，银领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有权与李栋协议，以李栋持有的河南东和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47万股的股权作为质押物折价，或者申请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三项付款义务与第四项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范围内优先受偿，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李栋所有，不足部分由合肥远大燃料油有限公司继续清偿；七、驳回银领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22元、公告费2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5,082元，由合肥远大燃料油有限公司、河南东和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王奎、陈莉萍、李栋负担。二审中，远大公司、王奎、陈莉萍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说明两份、劳动合同一份、东和公司财务账单两份、银行流水两份，欲证明由远大公司转至银领公司账户的两笔租金均系东和公司及李栋实际支付；2.承诺书一份，欲证明东和公司因业务需要要求远大公司配合签订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银领公司对远大公司、王奎、陈莉萍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东和公司、李栋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2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发表意见。由于对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与本案中对远大公司、王奎、陈莉萍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关于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判决理由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远大公司、王奎、陈莉萍主张，本案租赁物并未实际交付，且租赁物的价值远远低于合同约定，远大公司也未支付过租金，银领公司与东和公司以融资租赁为名行民间借贷之实，本案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租赁物的交付，远大公司辩称其从并未收到过租赁物，对《租赁物接收证明》所载内容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否认该证明上签章的真实性，而其作为商事主体，应当知晓在文书上签章的法律效果。现远大公司辩称未收到租赁物，既未能举证证明该接收证明系银领公司以欺诈方式诱使其签署，亦未能提供相应的反证，故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租赁物的价值，审理中各方均确认涉案租赁设备为定制产品，远大公司与银领公司、东和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中约定设备购买价款2,400万元为各方合意的结果，现远大公司、王奎、陈丽萍主张涉案设备实际价值远远低于约定购买价款，缺乏依据。而且，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看，远大公司也支付了部分租金。二审中远大公司补充提供证据，欲证明远大公司支付银领公司的租金系由东和公司、李栋实际支付以及东和公司曾承诺本案责任由其承担。然远大公司支付租金的来源以及远大公司与东和公司之间的约定，与银领公司并无直接关联，也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综上，远大公司关于本案构成借贷关系的主张缺乏依据，而且也无证据证明银领公司对远大公司所主张的事实知晓或应当知晓，本案应认定为融资租赁关系。在远大公司拖欠租金的情况下，银领公司诉请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远大公司返还租赁设备以及赔偿以未付租金与收回租赁物价值差额计算的损失，具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关于未付租金的金额，作为债务人的远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且原审中远大公司亦明确表示对银领公司的主张并无异议，原审依据银领公司自认的金额予以认定，本院亦予以确认。远大公司、王奎、陈莉萍另主张，一审中远大公司、王奎、陈莉萍与东和公司、李栋均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到庭，原审判决书却载明未到庭应诉。经审查，原审判决此部分内容的确有误，然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并未实际剥夺相关当事人参加庭审及发表意见的辩论权利，并不构成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的理由。综上，本院对远大公司、王奎、陈莉萍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822元，由上诉人合肥远大燃料油有限公司、王奎、陈莉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婕审判员 张文婷审判员 周 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段佳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