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紫绫，女，197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橦,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兴，男，194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华，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剑声，男，194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曾紫绫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兴、原审被告曾剑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紫绫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在依法查清60万元借款构成的基础上，改判曾紫绫向王国兴返还60万元借款本金、仅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利息78000元（共13个月）；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紫绫、王国兴合理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金如何构成的认定错误。2010年11月17日至2010年12月13日，曾紫绫共计向王国兴借款35万元，虽然王国兴在一审起诉状中亦对利息支付进行了自认，但是王国兴关于“2016年元月1日，曾紫绫与王国兴结算，并付清2010年12月13日至2015年12月13日年利息16万元（其他部分利息王国兴已收到）”的表述并非事实。实际情况是，双方约定35万元每年利息42000元，曾紫绫每年年底向王国兴支付利息，截至2015年12月底，已支付该期间的大部分利息，仅差当年37000元利息未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将利息16万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王国兴提交的《绿卡通交易明细》《账户交易明细》仅能证明王国兴妻子于2015年5月8日取现2万元、王国兴于2015年8月22日取现4万元，并不能证明该两笔取现6万元的用途，更无法证明该现金已出借给曾紫绫。关键是：其取款时间与曾紫绫出具60万元《借条》时间相隔甚远。仅凭证人王新明个人“言词证据”，无相应的取款凭证、收条等资金往来凭证，无法证明王国兴于2016年1月1日通过王新明向曾紫绫交付借款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王国兴2015年5月8日、2015年8月22日、2016年1月1日以现金方式分别借款2万元、4万元、3万元给曾紫绫，没有证据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曾紫绫出具的60万元《借条》本金组成分别为：2010年11月17日银行汇款5万元；2010年12月7日银行汇款10万元，现金给付20万元；2016年1月1日出具借条后1月28日银行汇款213000元；借款本金合计为563000元，加上应付未付利息37000元，一共60万元。在现实生活，先写借条，再收借款的情况非常之多。更何况，王国兴在其一审诉状中已经清楚写明借款的条件：“须先开好借款单，月息一分，如急需用钱提前一个月通知，再付借款给曾紫绫”。曾紫绫出具60万元《借条》的时间为2016年1月1日，王国兴向曾紫绫汇款213000元的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两者之间时间相隔不远，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仅凭《借条》上书写的“现借到”，就推断曾紫绫已收到全部借款本金，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对于利息是否归还的认定有误。曾紫绫已向王国兴支付了2016年、2017年借款利息。案外人王某系王国兴之女儿，在曾紫绫处打工，曾紫绫通过王某转账向王国兴偿还借款利息，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虽曾紫绫与王某系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但对于一个干洗店的员工，如果是发放工资，无论如何不会一次性转款8万元。王某系公司员工，如果是公司上的经济往来，都是通过公司公户进行操作。因此，曾紫绫向王某转账的用途确系偿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对曾紫绫该主张及相关证据不予采纳，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正是因为曾紫绫每年都及时向王国兴支付利息，借贷关系才从2010年持续至今，2018年曾紫绫未支付利息，2019年年初王国兴就起诉到法院，一审法院对此基本事实并未作出正确的判断。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本金的构成认定不清，对是否归还利息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曾紫绫的全部上诉请求。王国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上没有违法情形，应当维持原判。一、曾紫绫对本案的关键事实在一审和二审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一审中曾紫绫坚持2010年至2015年利息已经支付完了，但是二审上诉状中又称没有付完，只支付了大部分，还剩下37000元，一、二审存在两种不同的说法。一审庭审笔录中没有提到37000元，二审中莫名出现了37000元，而且曾紫绫在一、二审期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曾紫绫已经归还过了利息，还剩下37000元，所以说这37000元是曾紫绫为了凑60万元整数杜撰出来的。二、曾紫绫在二审询问时确认写过60万元的借条和收到60万元，而在一审答辩状中写的是收到563000元，从以上两点不相同，请求法庭将庭审的录像予以保存。三、王国兴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转款凭证、取款凭证等相关证据，并且在2016年1月1日曾紫绫也亲笔书写了“今收到60万元”的借条，曾紫绫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如此巨大额借条的情况下，应当是对事实进行核对，对内容进行过仔细确认的。这份借条已经确认了在2016年1月1日前发生的是60万元，213000元是在60万元借条后发生的，并且有独立的转账凭证作为事实依据，因此213000元与60万元之间没有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四、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王国兴承担是法定义务上的举证责任，王国兴已经就借款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而曾紫绫没有履行举证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审被告曾剑声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王国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曾紫绫、曾剑声向王国兴偿还自2010年11月17日至2016年1月1日借款本金60万元；2.判令曾紫绫、曾剑声向王国兴支付利息222000元（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按月息1%计算）；3.由曾紫绫、曾剑声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国兴为了证明其于2015年5月8日、2015年8月22日、2016年1月1日以现金方式分别借款2万元、4万元、3万元给曾紫绫，向一审法院提交《绿卡通交易明细》《账户交易明细》及申请证人王新明出庭作证。其中，《绿卡通交易明细》显示王国兴于2015年5月8日从其妻子账户中取现2万元，《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王国兴于2015年8月22日从其账户中取现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绿卡通交易明细》《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王国兴二次取现共计6万元的时间在曾紫绫出具《借条》之前，证人王新明证实王国兴于曾紫绫出具《借条》当天通过其向曾紫绫交付3万元。且该《借条》系曾紫绫亲笔书写且采用了“现借到”的表述方式，曾紫绫没有证据佐证该《借条》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王国兴主张其于2015年5月8日、2015年8月22日、2016年1月1日以现金方式分别借款2万元、4万元、3万元给曾紫绫的事实予以确认。王国兴主张双方将2010年11月17日至2010年12月13日借款共计35万元的利息16万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由曾紫绫重新出具《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借款35万元按月利率1%分段计算至2016年1月1日止的利息明显超出21万元，曾紫绫没有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1月1日前向王国兴支付过利息，故一审法院采纳王国兴主张，认定截至2016年1月1日止的利息为16万元。因曾紫绫认可《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60万元包含借款35万元的利息，故对王国兴主张双方将2010年11月17日至2010年12月13日借款共计35万元的利息16万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由曾紫绫重新出具《借条》的事实予以确认。曾紫绫主张《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60万元包含其于2016年1月28日向王国兴借款213000元。王国兴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采用了“现借到”的表述方式，而曾紫绫主张的213000元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后，故曾紫绫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曾紫绫主张其于2018年4月28日向王国兴支付了2017年一整年的借款利息，并提交一份《查询汇款明细》为证据。王国兴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曾紫绫和王某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她们本身就有经济往来，无法证明是曾紫绫向王国兴偿还2017年一整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因曾紫绫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国兴指定王某的账户为收款账户，故曾紫绫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曾紫绫向王国兴借款，王国兴向曾紫绫提供了借款，后经结算，曾紫绫向王国兴出具《借条》，故王国兴与曾紫绫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国兴实际借款本金为44万元，曾紫绫于2016年1月1日向王国兴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60万元，是将前期部分借款35万元按照月利率1%所计的16万元利息并入最初借款本金。根据双方约定计算，曾紫绫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并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之和，故《借条》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因双方对该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王国兴要求曾紫绫偿还借款6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约定，曾紫绫应向王国兴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为222000元[（60万元×3年×12%）+（60万元×1月×1%）]。故王国兴要求曾紫绫支付该期间利息22万元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剑声仅为见证人而非共同借款人，故王国兴要求曾剑声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限曾紫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国兴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222000元；二、驳回王国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20元，由曾紫绫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曾紫绫和王国兴在二审中均确认：至2010年12月止，曾紫绫向王国兴借款共计35万元未还，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按月利率1%计算。对本案中王国兴依据《借条》主张的60万元债权，曾紫绫无异议，但认为该《借条》中的60万元包含了另案中王国兴主张的21.3万元，且曾紫绫对本《借条》载明的60万元借款已清偿利息至2017年，其仅应支付自2018年起的借款利息。王国兴则认为另案的21.3万元转账与本案的60万元《借条》没有关联性，曾紫绫在本案中欠王国兴60万元借款，而另案中转账的21.3万元是单独的一笔新的借款，曾紫绫均应予以偿还。对此，本院责令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的60万元《借条》的组成进行说明。王国兴主张，曾紫绫至2010年12月止已欠款共计35万元，2015年5月8日王国兴自其妻子的银行账户中取现2万元，2015年8月22日从自己的账户中取现4万元，2016年向老乡借款3万元，该三笔款项共计9万元，王国兴均提交了取款凭证以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王国兴主张其将上述9万元现金借给曾紫绫，加上35万元产生的利息16万元，共计60万元。对该16万元利息的计算方式，王国兴表示自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以3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利息共计21万元，曾紫绫曾以现金方式偿还过一次5万元利息，故尚欠16万元利息未还。对王国兴主张的曾紫绫以现金方式已偿还5万元利息的事实，王国兴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曾紫绫则主张，至2010年12月止其对王国兴尚有欠款35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一年利息为4.2万元，至2014年底曾紫绫均已于当年年末向王国兴支付结清当年利息，仅余2015年产生的利息4.2万元尚未支付，双方就于2016年1月1日签订《借条》，由于曾紫绫还需借款21.3万元，按双方“先写借条后给借款”的惯例，曾紫绫将上述35万元和2015年当年产生的利息4.2万元以及本案的借款21.3万元合并，向王国兴出具了一张总额为60万元的《借条》，随后王国兴于2016年1月28日向曾紫绫转账支付本案的21.3万元。对曾紫绫主张的其已支付清2014年之前产生的利息，曾紫绫也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按曾紫绫的上述陈述，三笔款项相加总额应为60.5万元，与《借条》上记载的数额60万元不符，对此，曾紫绫也无法合理说明。本院认为，王国兴以本案《借条》向曾紫绫主张60万元的债权，对此，曾紫绫没有异议，同意偿还该60万元，但认为其已对该60万元欠款已付清至2017年的利息，且对王国兴主张的本案60万元的构成有异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条》中60万元借款的组成以及曾紫绫对该笔欠款是否已支付利息。对曾紫绫的上诉主张，本案应重点审查曾紫绫与王国兴之间关于本案的60万元《借条》中是否已包含了另案中王国兴向曾紫绫转账支付的21.3万元。本案中，王国兴依据曾紫绫于2016年1月1日向王国兴出具的60万元的《借条》以及2016年1月28日王国兴向曾紫绫的账户转账21.3万元的《账户交易明细》，主张曾紫绫对王国兴存在两笔债务，分别为60万和21.3万元。王国兴对双方之间关于60万元和21.3万元两笔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曾紫绫主张另案的21.3万元已包含在本案的60万元《借条》中，并主张其对双方无争议的借款本金35万元所产生的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的利息共计16.8万元均已付清，曾紫绫对其该主张应负举证责任。由于曾紫绫无证据证明其已支付2011年至2014年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对王国兴自认的曾紫绫对该期间的利息仅支付了5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况且按照曾紫绫陈述的本案60万元《借条》的组成部分，如包含了另案转账的21.3万元，加上双方无争议的35万元借款，以及2015年产生的利息4.2万元，其总额也超出《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60万元，曾紫绫对此也无法进行合理说明。再结合曾紫绫在一审中主张的其已对35万元借款自2010年至2017年期间的借款利息已经给付完毕，但在二审中又主张其尚未支付2015年的借款利息，曾紫绫在一、二审的主张存在前后矛盾。综上，由于曾紫绫无法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又有数额不相吻合的地方。王国兴对本案60万元《借条》的构成中，其主张包含了2011年至2015年期间曾紫绫尚欠的借款利息16万元，由于对已履行还款付息的事实应由曾紫绫负举证责任，本院对王国兴自认的曾紫绫仅偿还5万元利息，并将尚欠的16万元利息计入本案60万元《借条》的主张予以采信；对剩余的借款9万元（60-35-16），王国兴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借给曾紫绫，并提交了取款凭证以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虽证据不够充分，但由于曾紫绫对其主张未能提交证明，且存在矛盾之处，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一审法院支持王国兴的主张，判令曾紫绫向王国兴偿还本案的借款60万元以及自2016年1月1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曾紫绫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0元，由曾紫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桂华审 判 员 韩 芬审 判 员 周 玲 二Ｏ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晨曲书 记 员 陆 云速 录 员 刘 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4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