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蔡锷中路222号泉昇同福公寓1815房。法定代表人：陈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壮，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植槐，男，196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晴，湖南简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见，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红芳，女，197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湖南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植槐、被上诉人陈见、雷红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曙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3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2.因李植槐系职业放贷人，故其与曙光公司签订的借贷合同应被认定无效；3.曙光公司已经向李植槐还款450.6万，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事实与理由：1.李植槐系职业放贷人，其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且未经批准，其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其与曙光公司所签订之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应被法院认定无效。2.李植槐主张偿还借款本金一千万元以及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与事实不符，曙光公司已实际偿还李植槐450.6万，请求依法予以扣除，且李植槐主张的月利率明显超出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降低。3.若曙光公司承担逾期还款利息部分，则不应再承担律师费。被上诉人李植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陈见、雷红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李植槐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曙光公司立即向李植槐偿还借款10000000元及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28日的借期内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2018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本息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请求判令曙光公司承担李植槐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服务费18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0180元；3.请求法院确认李植槐对曙光公司名下位于长沙市芙蓉区蔡锷中路222号泉昇同福大厦1801-1815室的担保物权合法有效，李植槐可就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4.请求判令陈见、雷红芳对曙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判令曙光公司、陈见、雷红芳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9日，曙光公司（借款人，甲方）与李植槐（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ＪＴ20161029），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29日至2018年10月28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千分之叁拾，甲方的借款由乙方一次性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交付给甲方使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由甲方提供位于长沙市芙蓉区房屋作为抵押担保。本息还款方式为利息按月结付，甲方在乙方每月结息日当天付清所有结息给乙方，本金到期一次性还清。如甲方借款到期未能还清乙方贷款本息，乙方有权处理甲方抵押房地产收回贷款本息及违约金和相应费用。若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贷款本息不能按期收回，甲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按诉讼标的的4%）、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借款合同签订当日，陈见、雷红芳（保证人，甲方）与李植槐（债权人，乙方）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确定陈见、雷红芳为上述借款合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李植槐委托长沙市芙蓉区农村合作银行东屯渡支行于2016年11月1日向陈见的账户转账支付了借款本金1000万元。曙光公司向李植槐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植槐人民币10000000元整，该借款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ＪＴ20161029）项下借款，特此立据。2016年11月1日，曙光公司向与李植槐出具了一张收据，确定已收到该笔借款。后曙光公司与李植槐就曙光公司名下位于长沙市芙蓉区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主债权数额为10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7年11月17日止，债务人为曙光公司。借款发生后，因曙光公司未按时偿还借款利息，曙光公司与李植槐之间于2018年1月25日达成对账确认单，确定曙光公司尚欠李植槐利息144万元，本金1000万元，本息共计欠款1144万元整。一审另查明，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曙光公司通过陈见及公司员工吕强、罗卉、鲁辉向李植槐指定的收款人蒋浩、曹国良、汤钧等人共计支付436.6万元。其中，曙光公司支付了170万元，陈见支付了136万元，案外人吕强支付了100.6万元，罗卉支付20万元，鲁辉支付了10万元。且2017年9月19日曙光公司向指定收款人汤钧支付的20万元及2018年6月29日曙光公司向指定收款人蒋浩支付的100万元均备注为代陈见支付。2016年11月21日，雷红芳、陈见（借款人，甲方）与李植槐（债权人，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本金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11月23日，并已实际发生。陈见为曙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植槐与曙光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曙光公司向李植槐出具了借条、收据，且李植槐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向曙光公司转账出借借款本金1000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李植槐与曙光公司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曙光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对于李植槐要求曙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曙光公司辩称已向李植槐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320.6万元，共计450.6万元。因曙光公司未提交证据区分偿还的借款本金与利息的具体款项，且关于2017年4月14日、2017年4月25日、2017年9月19日三笔款项共计14万元无证据证明，曙光公司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上述三笔款项依法不予认定。曙光公司名下于2017年9月19日向案外人汤钧支付的20万元及2018年6月29日向案外人蒋浩支付的100万元，均备注为代陈见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中借款人为曙光公司并非陈见，鉴于陈见另于2016年11月21日向李植槐借款150万元的事实，上述两笔支付款项共计120万元应另案处理，一审法院对上述两笔款项在本案中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曙光公司共已向李植槐支付316.6万元（450.6万元-14万元-120万元）。因曙光公司向李植槐支付的316.6万并未区分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曙光公司向李植槐支付的316.6万元应先抵扣利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按月息3%的标准按月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我国民间借贷分为年利率不超过24%的法律保护区间、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自然债务区间和年利率超过36%的无效区间，本案中曙光公司已经支付的316.6万元利息应按照合同约定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故，曙光公司尚欠了李植槐借款期限内利息2689333.33元（24个月-316.6万元÷30万元／月）×1000万元×2%，因曙光公司向李植槐支付的款项不足以偿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曙光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2689333.33元，后期利息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李植槐要求曙光公司支付律师费180000元的诉讼请求，李植槐提供了相应的委托代理协议及收据，湖南简单律师事务所指派两名律师出庭参与诉讼，该代理行为已实际发生，因曙光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李植槐诉请由曙光公司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植槐在诉讼保全过程中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并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8153元，因曙光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李植槐诉请由曙光公司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植槐依据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约定，要求对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曙光公司名下位于长沙市芙蓉区蔡锷中路222号泉昇同福大1801-1815十五套房屋主张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并要求陈见、雷红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未与法相悖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湖南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产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李植槐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2689333.3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8日，后期利息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限湖南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产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李植槐支付律师代理费180000元：三、限湖南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产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李植槐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8153元；四、李植槐对湖南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长沙市芙蓉区房屋在1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陈见、雷红芳对湖南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过程中，曙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份判决书，拟证明李植槐以原告身份，以民间借贷名义多次提起过诉讼，其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是职业放贷人。李植槐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李植槐有经常、反复出借的事实，且上述案件中借款未约定利息，其不是职业放贷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李植槐虽有多笔出借借款行为，涉及多个诉讼，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植槐是职业放贷人，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庭询以及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李植槐是否是职业放贷人，双方签订的借贷合同是否有效；二、曙光公司的具体还款数额及应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三、曙光公司是否应承担李植槐为主张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关于李植槐是否是职业放贷人，双方签订的借贷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曙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植槐的出借借款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难以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因此，双方签订的借贷合同不能据此认定为无效，故本院对曙光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曙光公司的具体还款数额及应偿还的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曙光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其向李植槐支付了436.6万元，其中120万元转款备注“代陈见支付”，其涉及另一笔债权应另案处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曙光公司实际偿还李植槐316.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曙光公司应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本院的认定意见与一审法院的意见一致，故本院对上诉人曙光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曙光公司是否应承担李植槐为主张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曙光公司理应承担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而李植槐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收据能证明本案确实产生了律师费，故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律师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曙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471元，由湖南曙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何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王嘉翌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