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28民初2761号原告：河南驻马店经济开发区开源办事处大魏庄村村民委员会武楼村民组。负责人：武全中，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民，河南燕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秀荣，女，193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海，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与韩秀荣系姨表关系。被告：胡长海，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原告河南驻马店经济开发区开源办事处大魏庄村村民委员会武楼村民组（以下简称武楼村民组）与被告韩秀荣、被告胡长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豫1728民初16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武楼村民组的起诉；后原告武楼村民组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7月30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7民终24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遂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8民初1643号民事裁定，指令遂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2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楼村民组负责人武全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民，被告韩秀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海和被告胡长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武楼××组在原审期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空宅基地补偿款705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返还空宅基地补偿款70500元及自2017年12月5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4600元（按年利率4.75%）。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韩德良、王大妮夫妻二人系河南驻马店经济开发区开源办事处大魏庄村村民委员会武楼××组村民，1980年二人向武楼××组申请成为“五保户”，武楼××组开始对二人实行“五保”，由村民组为其提供粮、钱。1988年，武楼××组安排二人去敬老院生活，仍由村民组为其提供粮、钱并报销医药费。1989年韩德良、王大妮夫妻二人的房屋坍塌，1990年宅基地上的房屋灭失。韩德良、王大妮二人分别于2003年、1993年在敬老院去世，二人的丧葬事宜均由武楼××组出资进行埋葬。在韩德良、王大妮夫妻二人向村民组申请成为“五保户”开始直至去世期间，××死，而二人的女儿韩秀荣出嫁在外长年未归，作为子女未尽到任何的赡养义务。在2017年武楼××组村庄拆迁时，被告韩秀荣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私自委托被告胡长海将武楼村的空宅基地补偿款70500元领走。该宅基地上的房屋早在1990年就已灭失，该宅基地应归集体即村民组所有，因拆迁发放的补偿款系空宅基地补偿款，并非房屋的补偿款，因此被告韩秀荣及胡长海无权领取，该补偿款应归原告村民组所有。经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要该款项，二被告拒不返还，其行为已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具状起诉。原告武楼××组在重审期间明确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空宅基地补偿款70500元及利息4600元（自2017年12月5日被告领款之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止），合计75100元。被告韩秀荣在原审期间辩称：一、原告诉称为我父母办理五保，由原告提供粮油，并报销医药费、出资埋葬与事实不符；我父母没有享受到五保待遇，原告没有尽到供养义务。1、我的父母年纪大时，我多次要求父母随我生活，因为父母不习惯城市生活，他们要求在老家居住，随后我一直承担父母的生活费用。原告诉称1980年我的父母就享受“五保”不是事实。按照当时的政策即《河南省农村五保户供养工作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五保就是保吃：包括粮、油、菜、柴及零花钱等；保穿：保证有必需的衣、帽、鞋、袜、被褥；保住：保证有房住，房屋安全牢固，不漏雨雪，能避风寒；保医：五保户患病要及时治疗，并派人护理，医疗费由供养单位负担；保葬：五保老人去世的安葬，由供养的单位负责，而且还要办理《五保户供给证书》，但原告并没有给我父母办理《五保户供给证书》，我父母也就没有享受到五保待遇，原告诉称为我父母提供钱、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原告诉称1988年安排我父母去敬老院，由原告提供钱、粮，并报销医疗费，诉称我家的房屋1989年坍塌与事实不符。我父母入住敬老院，原告并没有出钱，而是将我家的房屋卖掉，钱被原告掌控，给没给敬老院我们不知道。我和父母当时都不同意卖房，多次要求原告将房屋要回来。买房子的人后来将房屋拆除后，拆除的材料建了新房；原告答复我们解决房屋，但一直没有解决。按照规定，我的父母既然是五保户，按照《河南省农村五保供养工作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原告应当供给粮油等主副食品以及燃料和零用钱；供给服装、被褥和日常生活用品；对生活不能自理者进行照料等。但我父母生活用品及医疗费都是我承担的，住院期间也是我及亲戚护理的，原告从来没有承担过费用，更别说派人照料。我父母的丧葬事项也是我出资办理的，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有敬老院的两任院长证言为据。二、原告要求返还补偿款70500元，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主体不合格，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我国《继承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对于农村“五保户”的遗产应该按照以下原则进行处理：（1）农村集体组织与“五保户”未订立遗嘱抚养协议，死者有遗嘱继承人或者法定继承人要求继承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法定继承处理。（2）“五保户”没有继承人或者继承人放弃继承或者丧失继承权的，如果其生前为农村集体组织的成员，遗产归集体组织所有。我父母没有与原告签订遗嘱抚养协议，原告也没有尽到供养义务，其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不应该得到我父母的财产。我是法定继承人，继承父母的补偿款是合法的，我父母在世时，因为原告私自卖我父母的房屋，我及父母要求要回房屋，原告承诺解决但一直没有解决。这次因拆迁，我得到补偿款是合法的，原告要求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原告不应当起诉胡长海；我委托胡长海领取的补偿款，钱已经给我了，与胡长海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不应该起诉胡长海。综上，原告起诉与事实不符，原告没有与我父母签订遗嘱抚养协议，也没有尽到供养义务，原告没有资格得到我父母的补偿款。原告要求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韩秀荣重审期间辩称：韩秀荣领取补偿款是应该的；因为韩秀荣是死者韩德良的女儿，韩德良夫妇没有得到五保户的待遇。韩德良的妻子王大妮1993年去世的时候是在其娘家兄弟家，其娘家兄弟把王大妮抬到敬老院；因为当时王大妮夫妇在敬老院生活，敬老院说人死了，应该由生产队进行埋葬,然后就把王大妮尸体拉到了她家的空宅上。当时生产队已经把王大妮的空宅基地上的房子连同树木卖掉了，时任生产队队长说让韩秀荣拿丧葬费，否则不埋葬王大妮。韩秀荣从上海回来后支付了王大妮全部丧葬费，后来生产队的人找地方埋葬了王大妮；以上事项系韩秀荣告知代理人。韩德良在敬老院瘫痪十年，生产队没有一人去照顾，韩秀荣早年一直在上海打工，但没有上海户口，只是近年才有的上海户口。2003年韩德良死在敬老院中，丧葬费也由韩秀荣出的，所以韩秀荣应该得到补偿款。被告胡长海原审期间辩称，原告起诉我属起诉主体错误；原告诉其为韩秀荣父母提供钱粮并报销医药费、出资埋葬事项与事实不符。被告胡长海重审期间辩称，钱不是我领走的，我属于转款；拆迁办转给我的70500元，我于2018年10月28日转给了韩秀荣，钱是韩秀荣的，我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韩秀荣的父亲韩德良、母亲王大妮生前为原告武楼××组村民。被告韩秀荣与被告胡长海系姨表关系（王大妮、韩德良系胡长海的姨、姨夫）；韩德良、王大妮生前育有两女，分别为被告韩秀荣、案外人韩秀英；1957年左右，被告韩秀荣即外出务工，后长年居住上海。1980年左右，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村集体将土地分配（承包）给每家农户（家庭）耕种；因韩德良、王大妮只有两个女儿，故向集体申请不再分配土地，由村集体供养。1988年，石寨铺乡（镇）建立敬老院，后韩德良、王大妮夫妇二人即到石寨铺乡敬老院生活。1989年，韩德良、王大妮夫妇在武楼村××组的两间房屋坍塌；经时任武楼生产队队长武保安、会计李红亮征求韩德良、王大妮夫妇二人意见，二人均同意归生产队所有；1990年，武楼生产队将夫妇二人坍塌房屋的几根檩条等物卖给本村村民武记；该处宅基地（坍塌房屋所占的土地）一直空闲。1993年，王大妮去世，由武楼××组集体埋葬。2003年，韩德良在石寨铺敬老院去世，武楼××组集体出资将其埋葬，韩德良的丧葬费1798.9元，由武楼××组支付。2017年，原告武楼××组村庄拆迁,韩德良、王大妮在武楼××组的空宅基地也被拆迁。2017年11月19日，驻马店经济开发区开源办事处在房屋征用拆迁补偿表中以户主韩秀荣，房屋和附着物为空宅，补偿金额为70500元，核算人、监督人和审批人签名，由被告胡长海代韩秀荣签名捺印后；驻马店经济开发区开源办事处于2017年12月5日，向户名为胡长海，账号为：62×××6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汇入70500元。庭审中，胡长海当庭认可原告提交的2017年11月19日房屋征用拆迁补偿表及房屋丈量书中的“韩秀荣”签名及捺印均系其代替韩秀荣所签及捺印。2019年1月10日，原告武楼××组村民张二华向驻马店经济开发区开源办事处反映“2017年在拆迁补偿中，五保户韩德良（已故）的拆迁补偿款打给了胡长海，而胡长海不是本村村民，认为韩德良补偿款应归村集体所有”。2019年1月16日，驻马店经济开发区开源办事处信访工作领导小组对张二华的信访作出受理告知书；2019年3月9日，该办事处信访工作领导小组对张二华的信访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认为“经调查：双方协调未达成一致意见，信访人张二华同意走法律或其它途径解决”。2019年4月24日，武楼××组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认为被告韩秀荣父亲韩德良、母亲王大妮生前均为五保户，生前由村民组对其进行供养并将其埋葬，其生前的空宅应归村民组所有；2017年武楼组村庄拆迁时，被告韩秀荣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私自委托被告胡长海将该处空宅基地补偿款70500元领走；二被告理应将所领取的空宅补偿款返还给原告武楼××组。被告韩秀荣认为该补偿款应由其继承，不同意返还；被告胡长海认为该款系其代韩秀荣领取，其不应返还予以抗辩。原告与二被告之间酿成纠纷，以致成讼。上为本案事实。上述事实有原告方在原审中提供的河南驻马店经济开发区开源办事处大魏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武楼××组群众大会决定书，武楼××组村民宋士陆、宋付安、武保安、李红亮、武记的书面证言，石寨铺镇财政所保留的票据，敬老院院长李荣光出具的书面证言两份，2003年武保安、武海堂作为经手人出具的五保户韩德良丧葬费费用证明，房屋征用拆迁补偿表、房屋丈量书，河南驻马店经济开发区开源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韩秀荣的委托书，胡长海及韩秀荣的身份证复印件，胡长海的银行卡复印件，河南驻马店经济开发区开源办事处出具的银行流水（70500元汇至胡长海银行账户），光盘一张（武楼××组组长武全中与村民对话）；原告在此次庭审中提供了武楼村民组村民宋航、武红卫、吴有昌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2年6月由遂平县人民政府颁发），驻马店经济开发区开源办事处大魏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驻马店经济开发区开源办事处信访工作领导小组盖章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受理告知书，光盘一张（武楼××组组长武全中与开源办事处信访办工作人员电话通话录音）等证据材料；被告方在原审中提供了收条两份（韩秀荣向胡长海出具），敬老院院长李荣光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在卷为据，业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被告韩秀荣能否继承案涉空宅基地补偿款70500元；二被告领取该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被告胡长海是否承担返还责任。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有关规定，被告韩秀荣作为死者韩德良、王大妮的女儿，其继承的遗产应为韩德良、王大妮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作为本案的空宅基地补偿款70500元是否是韩德良、王大妮的合法财产是本案争执的重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集体所有。”之规定，宅基地所有权归集体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之规定，农村村民对宅基地享有使用权；故本案韩德良、王大妮生前在武楼××组享有的系宅基地使用权而非宅基地所有权。其次，依据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空闲或房屋坍塌、拆除两年以上未恢复使用的宅基地，不确定土地使用权。已经确定使用权的，由集体报经县级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注销其土地登记，土地由集体收回”之规定，本案韩德良、王大妮的房屋于1989年坍塌后，至2017年武楼××组村庄拆迁时，该宅基地一直空闲，该处空宅基地所有权应××村民组集体所有。因该处宅基地在韩德良、王大妮生前已不具备使用权，在该处宅基地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均不属于韩德良、王大妮的情形下，案涉的该处空宅基地补偿款70500元则不属于韩德良、王大妮的财产，故被告韩秀荣不应继承该补偿款70500元；被告胡长海、韩秀荣领取该补偿款则无合法依据，构成民法通则规定的不当得利，理应返还。被告韩秀荣辩称原告没有为其父母办理《五保户供给证书》，即没有享受到五保待遇，与本案查明韩德良、王大妮常年居住石寨铺乡敬老院的事实不符，故其辩称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胡长海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胡长海作为韩秀荣的代理人，受韩秀荣的委托领取款项，后又将款项转交韩秀荣，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代理人胡长海的行为应当由被代理人韩秀荣承担，胡长海不承担偿还责任。被告胡长海辩称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方请求的4600元利息一节，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之规定，原告请求二被告支付补偿款70500元的利息4600元（自胡长海收到70500元汇款之日的2017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的2019年4月24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韩秀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驻马店经济开发区开源办事处大魏庄村村民委员会武楼村民组返还空宅基地补偿款70500元及利息4600元。二、驳回原告河南驻马店经济开发区开源办事处大魏庄村村民委员会武楼村民组对被告胡长海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78元，由被告韩秀荣、胡长海负担；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支付原告河南驻马店经济开发区开源办事处大魏庄村村民委员会武楼村民组。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 凌审 判 员  李 真人民陪审员  席俊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刘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