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岳君，男，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三福代驾服务有限公司，住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旭园路茶园小区东三栋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MA4LRBQ22T。法定代表人：任满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帅，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娥，女，194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桂英，女，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正军，男，197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新世纪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金鹗中路圣鑫城22楼2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7121524672。法定代表人：吴卫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景文，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大道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后勤综合服务楼。负责人：周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贤，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洋因与被上诉人贺岳君、岳阳三福代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福代驾公司）、刘玉娥、谭桂英、谭正军、岳阳市新世纪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洋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条规定中车辆“使用人”是指车辆承租人、借用人等实际驾驶人。本案中，肇事车辆交由三福代驾公司开展运营后，车辆的运行支配权、控制权已经不在于刘洋，车辆运行收入也与刘洋无关，刘洋只向三福代驾公司收取固定产值120元/班，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向代驾司机收取固定产值，该固定产值实际上是车辆运营出让使用费用。车辆使用人应是贺岳君，刘洋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贺岳君是三福代驾公司聘任，经过三福代驾公司培训的人员，并根据三福代驾公司的安排进行代驾工作。三福代驾公司指派的代驾司机贺岳君在代驾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且负全责，因此三福代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且根据三福代驾公司的承诺和出租车代驾的交易习惯，三福代驾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也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故应当由三福代驾公司和贺岳君共同赔偿受害人的损失。3.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三福代驾公司没有向刘洋支付该次的固定产值和油费220元，同时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洋车辆维修损失200元、车辆扣押损失200元、半个月停运损失8104元，以及车辆保险费上浮704元，损失共计9428元，三福代驾公司和贺岳君应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由贺岳君、刘洋、新世纪公司连带赔偿受害人的损失21706.83元不当。贺岳君辩称，贺岳君是驾驶人属实，但其是受三福代驾公司的指派开车，且其已承担了应承担的责任。三福代驾公司辩称，三福代驾公司作为代班公司，属于合作关系，刘洋是该出租车营运的主体，三福代驾公司是帮刘洋做事。刘玉娥、谭桂英未作答辩。谭正军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新世纪公司辩称，同意刘洋的上诉意见。贺岳君是受三福代驾公司的指派，在本案中属于职务行为，三福代驾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辩称，刘洋的上诉是针对保险责任之外的损失，与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没有关系。刘玉娥、谭桂英、谭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岳君、刘洋、新世纪公司、三福代驾公司连带赔偿刘玉娥、谭桂英、谭正军各项损失723045元（诉讼过程中变更为774815元）；2.判令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8时29分左右，贺岳君驾驶湘Ｆ×××××号出租车沿岳阳楼区红日机械厂生活区内由北向南行驶至红日机械厂厂区门口的地坪宽阔地点掉头过程中，未注意观察周围情况，未确保安全行驶，撞到由谭清发驾驶的从红日厂区驶出来的人力三轮车左侧，造成谭清发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谭清发被送往岳阳市二人民医院抢救6日后，于2018年11月6日抢救无效死亡。本次事故经岳阳市交警支队城陵矶大队认定，贺岳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谭清发不负事故责任。贺岳君驾驶的湘Ｆ×××××号出租车所有权人系新世纪公司，新世纪公司与刘洋签订《出租车营运责任承包合同书》，由刘洋实际营运该车辆，刘洋按月向新世纪公司缴纳相关管理费及租赁金。贺岳君通过58同城上三福代驾公司发布的招聘出租车代驾司机的信息，与三福代驾公司签订《出租车代驾协议》，贺岳君向三福代驾公司交纳了3000元的上岗押金并按每次代驾交纳20元的信息费，三福代驾公司负责对驾驶员的驾驶资格进行审核。刘洋通过微信与三福代驾公司联系，要求三福代驾公司为其安排代驾司机开展运营，三福代驾公司为刘洋安排了贺岳君开展营运作业，贺岳君向刘洋交纳每班120元的固定产值，并按0.4元／公里向刘洋支付油费。肇事车辆在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有20%的免赔率。另查明：1、死者谭清发，男，1942年2月18日出生，系刘玉娥的丈夫，谭桂英、谭正军的父亲。其与刘玉娥育有一女谭凌缘，经一审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后，其已自愿放弃参加本次诉讼；2、谭清发共花费医疗费63293.05元，其中新世纪公司支付42863.05元，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支付10000元，贺岳君支付10430元，新世纪公司另行支付受害人赔偿款10000元；3、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项目10000元外按15%的比例核减非医保范围内用药；4、贺岳君家属与谭清发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约定赔偿谭清发家属50000元，作为贺岳君家属自愿额外赔偿给谭清发家属的费用，谭清发家属向法院出具刑事谅解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死者谭清发被贺岳君驾驶的出租车撞伤致死亡，谭清发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请求致害人赔偿。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贺岳君未注意观察周围情况，未确保安全行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贺岳君应当对刘玉娥、谭桂英、谭正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洋虽非肇事车辆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但其在新世纪公司承包了肇事车辆的运营，享有对肇事车辆的实际支配权，其委托三福代驾公司为其联系代驾司机，并由代驾司机向其交纳固定产值，享有车辆的运行利益，因其同时享有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的归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所有人不存在过错的，应当由使用人对保险赔偿限额不足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其应属于肇事车辆的“使用人”，对保险赔偿限额不足的部分应当与贺岳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新世纪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负有管理责任并收取管理费用，应对刘洋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双方虽在《出租车营运责任承包合同书》中对于发生事故后的责任承担有相应约定，但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三福代驾公司接受刘洋的委托联系代驾司机，贺岳君经审查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三福代驾公司作为受托方已尽到审查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对刘玉娥、谭桂英、谭正军要求三福代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湘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该保险的理赔款应先行抵减事故的总损失。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有20%的免赔率。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贺岳君、刘洋、新世纪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玉娥、谭桂英、谭正军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凭票认定为63293.05元；2、护理费，谭正军主张的误工费实际应是谭清发住院期间其因护理谭清发产生的相关费用，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认定为787.15元（47885元／年÷365天×6天）；3、住宿费，因受害人曾在医院抢救6日，家属为处理相关事宜有必要的住宿费支出，酌情认定为1200元；4、交通费，受害人住院6天，交通费酌情认定为60元；5、死亡赔偿金，183490元（36698元／年×5年）；6、丧葬费32997元（65994元／年÷12个月×6个月）；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0元；8、财产损失，因车辆并未实际修复，参照保险公司定损金额认定为200元。共计332627.2元。其中第1项核减交强险以外不属于医保用药部分为7993.96元［（63293.05元-10000元）×15%］，现贺岳君已支付10430元，新世纪公司已支付42863.05元，超出的部分应由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核减20%后向新世纪公司与贺岳君返还36239.27元［（42863.05元＋10430元-7993.96元）×80%］；第3-7项共计267747元，由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刘玉娥、谭桂英、谭正军保险金110000元；第8项200元，由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项目内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共计158534.15元（267747元-110000元＋787.15元），由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核减20%后，向刘玉娥、谭桂英、谭正军支付保险金126827.32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31706.83元，由贺岳君、刘洋、新世纪公司对刘玉娥、谭桂英、谭正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新世纪公司已实际支付10000元，应当在刘玉娥、谭桂英、谭正军的可得损失中予以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湘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支付刘玉娥、谭桂英、谭正军保险金237027.32元；（110000元＋200元＋126827.32元）二、由贺岳君、刘洋、新世纪公司连带赔偿刘玉娥、谭桂英、谭正军21706.83元；三、由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湘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商业三者险赔付项目中，支付贺岳君、新世纪公司保险金36239.27元；以上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刘玉娥、谭桂英、谭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30元，由刘玉娥、谭桂英、谭正军共同负担4630元，由贺岳君、刘洋、新世纪公司共同负担6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洋、三福代驾公司在本案中对受害人在保险理赔外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根据贺岳君与三福代驾公司签订的《出租车代驾协议》约定，三福代驾公司为贺岳君提供安排岳阳市出租车代驾服务信息，三福代驾公司按每次10元收取贺岳君信息服务管理费，并由贺岳君代为收取车主信息费10元。本案中，三福代驾公司仅为车主和代驾司机提供信息服务，收取代驾信息服务费，并未收取代驾车辆的运营费用，刘洋上诉称三福代驾公司在本案中应对受害人在保险理赔外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刘洋与新世纪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营运责任承包合同书》，刘洋取得了湘Ｆ×××××号出租车的承包经营权，其委托三福代驾公司为其联系代驾司机贺岳君，双方约定贺岳君承担车辆运营的油费并向刘洋交纳固定产值，双方共同享有该车辆的运营利益，故刘洋应当与贺岳君在本案中对受害人在保险理赔外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刘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元，由刘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肖芝乐审判员  宋红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