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昌，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胜利油田桩西采油厂消防队职工，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守星，山东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德宝，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平，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玉民，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昌因与被上诉人孙德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昌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503民初567号民事判决的本诉部分，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诉讼费用由孙德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董昌未尽到保证车辆及手续真实、合法的义务，导致孙德宝不能办理车辆落户手续，致使孙德宝购买车辆的目的不能实现，孙德宝依法有权解除合同”错误。一审判决无视双方的约定、实际履行情况及落户的可能性。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用手写体特别说明“2018年11月10日后由乙方（孙德宝）负责”；《协议书》落款下方再次用手写体特别注明“车辆提出档后，落户由乙方负责，于甲方无关”，依据协议约定，董昌已经完成了提档，落户事由与其无关，双方都应遵守协议约定。2、从实际履行情况看。豫Ｊ×××××水泥车已由董昌按照约定转移给孙德宝，由原登记车主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车辆原挂靠单位）迁出登记到东营宝顺石油工程有限公司（孙德宝实际控制公司），上述事实一审已经查明但并未作认定。以上事实说明，董昌完成了合同义务且豫Ｊ×××××号水泥车的手续真实、合法，否则濮阳车管所不可能办理迁出登记。3、从车辆落户的可能性看。孙德宝在办理豫Ｊ×××××水泥车迁入登记时，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东营车管所）以“实车大架号与注册登记时大架号不符”为由退档，此事发生后，双方曾积极协调，最终得知仍然可以办理迁入登记，但须按东营车管所的要求完善手续，但孙德宝不积极处理，最终选择起诉解除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未综合评判全案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东营车管所的退档文件，推导出车辆手续不真实、不合法，从而作出解除合同否定交易的判决，明显以偏概全。因为若根据濮阳车管所已经办理迁出登记的事实，则完全可以推导出涉案车辆手续真实合法。2、一审判决未尊重买卖双方的约定，也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裁决。关于未尊重协议约定，不再赘述。关于未按照法律规定，简述如下：对于车辆权属及风险的转移法律有明确规定，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等；尤其是《机动车登记规定》的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及《机动车登记工作规范》。各省市车辆管理部门正是据此办理业务。3、合同解约金、律师费等各项损失不应由董昌承担。目前司法实践中，除法律规定外，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必须有明确约定，即需要双方明示，本案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关于所谓的合同解约金，无证据证明其真实存在，即使存在，根据双方协议也应由孙德宝承担。三、一审判决未尊重事实，不能达到案结事了、定纷止争的司法效果。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本案显然不属于尚未履行的情况，而属于已经履行。若解除合同，则孙德宝需要恢复原状，一是将已经登记在东营宝顺石油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再次转移登记回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二是将车辆改装部分恢复至董昌交车时的状况。这显然是劳民伤财的事情。四、东营车管所行政行为对民事裁决的影响。孙德宝办理迁入登记时，东营车管所以“实车大架号与注册登记时大架号不符”为由退档。车管所的行为是一种具体行政行为，且不论该行为是否正确，从民事诉讼角度来看，其不过是证据之一。在不能排除该行政行为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便据此定案，未免存在草率之嫌。且东营车管所的行政行为确有不妥，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首先，濮阳车管所的认定结论与之完全相反。其次，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及《机动车登记工作规范》的规定，车辆所有人对车辆的档案无法掌握和控制，其形成过程完全在车管所。“实车大架号与注册登记时大架号不符”存在多种可能性。最后，董昌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多年，每年均进行年审，并不存在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董昌的上诉请求。 孙德宝辩称，一、孙德宝有权解除合同。1、本案系车辆买卖合同，出卖人董昌负有交付适当车辆的义务，但董昌交付的车辆已被东营车管所认定实车大架号与登记大架号不一致，无法办理过户。机动车大架号代表着车辆的基本信息参数，包括车辆生产厂家、年代、车型、车身代码、发动机代码及组装地点等信息，机动车大架号是车辆生产合法与否、来源合法与否以及能否交易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东营车管所作出的不予办理过户的退办凭证属于国家机关依职权作出的书证，如无其他证据推翻，该退办凭证足以证实涉案车辆不符合交易条件。2、涉案车辆不符合交易条件，孙德宝无法办理车辆登记、挂牌运营手续，孙德宝购买水泥车运营生产的目的无法实现，孙德宝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诉请解除买卖合同，理由正当，事实充分。3、《协议书》第五条打印内容是手写内容的适用前提，“2018年11月6日10时后由乙方负责”是对豫Ｊ×××××号水泥车毁损、灭失及交通违章处罚等在内风险负担的约定，不是约定车辆不能落户登记时的风险负担。4、《协议书》底部手写内容只是约定豫Ｊ×××××水泥车在提出档后，由孙德宝去办理落户登记，同样不涉及车辆不能落户登记时的风险负担问题。5、车辆是否办理迁出登记不能当然证实豫Ｊ×××××号水泥车手续的真实、合法。董昌刻意回避了在办理水泥车迁出登记过程中的违规行为。6、水泥车大架号不一致的客观事实无法改变，依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涉案水泥车根本不可能办理迁出登记。董昌指责孙德宝不积极处理，无事实依据。交付适当车辆、保障车辆的实车状况与登记车况一致属董昌应负的法定义务。本案纠纷系因董昌隐瞒实车与登记车不一致所引发，与孙德宝无关。二、一审采信证据正确，董昌应赔偿孙德宝的损失。1、东营车管所属国家行政机关，其在职权范围内作出的退办凭证系依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二十条等相关规定作出，符合证据采信要求，且认定符合涉案车辆的实际状况，足以证实车辆的实际情况。2、董昌主张的动产权属及风险转移法律条款，与本案纠纷无关联。3、损失应由董昌负担。（1）孙德宝提交的银行转账、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合同解约金的存在，且在一审中董昌对合同解约金予以认可。《协议书》未约定合同解约金由孙德宝承担，董昌主张由孙德宝承担，无事实依据。（2）《协议书》第四条规定董昌保证车及手续的真实性，否则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后果。涉案车辆手续不真实，使孙德宝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一审判令董昌承担律师费合情合理。董昌属违约方，孙德宝无任何违约行为，判令董昌承担律师费同样符合最高法院的观点，详见（2018）最高法民终1214号民事判决书。三、《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仅保护真实车辆的恢复原状。董昌交付的水泥车本属禁止交易对象，董昌未说明车辆来源合法与否。四、董昌第四项上诉理由不成立。1、董昌作为水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却主张不清楚车辆实际档案材料，属逃避合同责任。董昌自认对车辆档案不清楚的行为，可证实其完全没有尽到车辆质量担保责任。2、年审不能证实车辆及手续的真实性。综上，董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孙德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董昌、孙德宝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2.董昌返还孙德宝购车款42万元，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计算方式：以4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3.董昌承担合同解约金19000元、办理提档费1200元、车辆定位仪费2000元,计22200元；4.董昌承担水泥车加油费3012元、水泥车更换轮胎费3800元、因办理提档手续支出的加油费4000元、高速路过桥费1520元、住宿费2218元、伙食费2000元、提档保证金27000元，共计43550元；5.董昌承担孙德宝停运经济损失12万元。上述请求，合计605750元；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由董昌承担。后变更以上诉讼请求中办理提档费为12200元，董昌承担机动车临时牌照费10元，车辆维修费24970元，总额为641720元。 董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孙德宝赔偿损失18万元，本案反诉费用由孙德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6日，董昌作为甲方（卖方）与孙德宝作为乙方（买方）签订《协议书》，董昌将豫Ｊ×××××号水泥车卖给孙德宝，车价款42万元。协议约定甲方保证该车及手续的真实、合法性，否则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后果；该车甲方负责行车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挂靠公司所有提户证件，负责把户提出，并在协议最后手写注明车辆提出档后，落户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后当天，董昌将车辆交给了孙德宝，孙德宝支付董昌42万元。豫Ｊ×××××号水泥车实际所有人是董昌，挂靠在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濮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档案后，孙德宝在东营车管所申请办理落户手续时，因实车大架号与注册登记时大架号不符被退回申请，未予落户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孙德宝与董昌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的约定，董昌作为卖方应当保证车辆及手续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孙德宝在办理车辆落户手续时，东营车管所以实车大架号与注册登记时大架号不符为由未予办理，即董昌未能尽到保证车辆及手续真实、合法的义务，导致孙德宝不能办理车辆落户手续，致使孙德宝购买车辆的目的不能实现，孙德宝依法有权解除合同。故对孙德宝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根据约定，董昌未能保证实车大架号与注册登记大架号一致，导致不能落户，应当赔偿由此给孙德宝造成的损失。协议虽约定，车辆提出档后落户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但应当以车辆及手续真实、合法能够落户为前提。孙德宝的损失有：1.因孙德宝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导致解除合同，董昌应当返还车价款42万元及相应利息；2.孙德宝因办理提档支付给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的合同解约金19000元，应当由董昌承担；3.协议签订后，孙德宝为办理车辆提档、落户等手续问题来回往返东营及濮阳之间支出的加油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费用，应当由董昌承担。对孙德宝提交的相应费用发票，能够确认与本案有关，予以确认。具体费用数额为：交通费（含加油费）1911.75元，住宿费2071.96元，饭费500元；4.临时牌照费10元；5.律师费2万元，以上损失共计463493.71元。至于孙德宝主张的车辆定位仪费、更换轮胎费、车辆维修费等费用，未能提交相应的发票，不能确认费用的真实性，不予支持；孙德宝主张的办理提档费、提档保证金费用，不是支付给董昌，也不能证明是应董昌的要求支出的费用，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孙德宝均可另行主张。对于孙德宝主张的不能办理落户的营运损失，属于孙德宝能够预见的商业风险，车辆不能营运自然就不存在损失的问题，不予支持。对于董昌的反诉，其已经将车辆出卖，自然不再有营运损失的可期利益，且车辆不能过户是其原因所致，其反诉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合同已经解除，孙德宝应当将车辆返还给董昌。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孙德宝与董昌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董昌支付给孙德宝463493.7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2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之日）；三、孙德宝将豫Ｊ×××××号水泥车返还给董昌；四、驳回孙德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董昌的反诉请求。以上第二、三项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17.2元，减半收取5108.6元，由孙德宝负担1418.82元，董昌负担3689.78元。反诉受理费1950元，由董昌负担。保全费3520元，由董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董昌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截图1份。证明：涉案车辆原挂靠企业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王经理退还孙德宝1万元合同解约金。 孙德宝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采信形式。即便证据真实，同样无法反映转账人及收款人的姓名、转账用途及性质，董昌仅依据该证据主张系返还的合同解约金无依据。孙德宝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记载收取的合同解约金无论车辆能否提档均不予退回。因此，德昌物流公司未将合同解约金予以退回。 证据2，孙德宝与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及转账情况1份。证明：2018年11月27日12时，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将合同解约金退还给孙德宝。 孙德宝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显示的是“河南王经理审”，并非本案当事人，也无法确定是何人，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即便证据真实，孙德宝在为涉案车辆办理迁出登记过程中，已向德昌物流公司支付19000元合同解约金，2000元仪器费，1200元安装费以及7000元办理提户费，上述费用合计29200元。聊天记录中未明确标明1万元就是上述费用中的合同解约金。 孙德宝提交《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1份。证明：孙德宝支出律师费2万元。 董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律师费应由孙德宝承担。 二审查明，2018年11月27日，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的王雷雷通过微信向孙德宝转账1万元。孙德宝庭审中主张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退还的1万元，但不知道返还的是合同解约金还是提档费费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二、一审判令董昌支付孙德宝损失463493.7元及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孙德宝主张因涉案车辆实车大架号与注册登记时大架号不符，无法落户，无法实现车辆营运的合同目的，主张解除涉案车辆买卖合同。董昌则主张东营车管所出具的《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凭证》不能证明车辆手续不真实、不合法，涉案车辆还可以办理落户手续。且《协议书》约定，董昌提档后，落户由孙德宝负责，无法落户不导致合同解除。本院认为，其一，东营车管所出具的《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凭证》系公安机关在其职权范围内出具的文书，董昌并未提供能够推翻该文书的证据，《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凭证》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实车大架号与注册登记时大架号不符。其二，董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涉案车辆还可以办理落户手续。对董昌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董昌保证车及手续的真实、合法性”，《协议书》最后手写部分约定的“车辆提出档后落户由孙德宝负责与董昌无关，”其适用前提是董昌交付的车辆手续真实、合法。董昌仅依据“车辆提出档后落户由孙德宝负责与董昌无关”，主张车辆提档后，是否能够落户与其无关，割裂了《协议书》的整体性，亦无法律依据。综上，因董昌出卖的车辆无法办理落户手续，孙德宝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董昌与孙德宝签订的《协议书》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应予以解除。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董昌作为出卖方应保证车辆及手续的真实性、合法性，因涉案车辆实车大架号与注册登记时大架号不符，导致车辆无法落户，给孙德宝造成的损失，董昌应承担责任。 双方在《协议书》中已经约定，因车辆手续不真实、不合法，给孙德宝造成的损失应由董昌承担。因涉案车辆大架号与注册登记时大架号不符，导致车辆无法落户，孙德宝提起本案诉讼，孙德宝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该费用应由董昌承担。 孙德宝于2018年11月13日向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合同解约费19000元，一审法院判令董昌向孙德宝偿还该19000元。二审中，孙德宝认可2018年11月27日收到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王雷雷退回的1万元。董昌主张该1万元系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退回的合同解约金。孙德宝则主张不清楚该1万元是退回的合同解约金还是退回的提档费用。本院认为，孙德宝认可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退还其款项1万元，但又未提交证据证明退回的不是合同解约金，故该1万元款项应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合同解约金事实发生改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9）鲁0503民初5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2019）鲁0503民初5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董昌支付孙德宝453493.7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2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17.2元，减半收取5108.6元，由孙德宝负担1498.6元，董昌负担3610元。反诉受理费1950元，由董昌负担。保全费3520元，由董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25元，由董昌负担8102元,由孙德宝负担4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马冰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