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103民初263号原告：冯景兰，女，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被告：兰州市中医医院，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法定代表人：董大海，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荣，男，197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双，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景兰与被告兰州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中，原告冯武军、冯歌华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依法裁定准许原告冯武军、冯歌华撤诉。原告冯景兰及被告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双、王晓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景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损失共计162628.6元（医疗费1355.1元、火化费3034元、丧葬费29774.5元、死亡赔偿金128465元）；2、判令被告公开向原告赔理道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了其第2项诉讼请求，并增加诉讼请求：1.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84126元；2.由于诉讼本案产生交通费300元；3.追加死亡赔偿金33190元（该项请求合计为161655元）4.司法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1日15时10分，原告父亲冯凌吉因感冒、嗓子疼前去离家较近的被告门诊处就诊，被告的门诊医生简单问诊后建议住院治疗，随后被告的“肺、脾胃病科”将冯凌吉收治入院，入院后主治医生询问冯凌吉症状、病史后，于当日静滴0.9%氯化钠、多索茶碱、头孢他啶等药物。17时45分，药没输完，冯凌吉就自感喘息、气喘加重，经呼叫，护士进来后见状赶紧停药，并进行抢救。2017年11月21日20时23分冯凌吉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被告提供的病例中与原告掌握的相关证据及实际情况互相矛盾，存在不实之处，也存在告知义务履行不全面等问题，最重要的是，从冯凌吉生前体征的各项数据中可看出，被告所用的药物对冯凌吉没有缓解、治疗作用，反而使其病情加重，进入病危状态，直至最后抢救无效死亡。被告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行为，给原告带来万分沉痛的打击，为此，其诉诸法院。被告市中医院辩称：1.死者是长期患病的危重病人，医院根据其病情症状进行了相应的对症治疗，医院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死者死亡原因是其本身病因和病情导致。3.鉴定机构认定在医院用药时，其中一种药“多索茶碱”用药不慎，并不是说用药错误，这是不同的两个概念。当时在紧急情况下医院用该药物进行平喘，并不是医院的过错；在紧急情况下不应该苛责医院的抢救措施。4.“多索茶碱”在医学和法律上没有禁止性规定，并且对心脏病的不良反应比较少，医院诊疗中严格来说不存在过错。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1日15时50分，患者冯凌吉因咳嗽、喘息、气短1周入住市中医院肺病、脾胃病科。经该院初步诊断：“急性支气管炎；贫血(轻度)；冠心病；心功能Ⅲ级；2型糖尿病。补充诊断：Ⅰ型呼衰；酸碱失衡：呼吸型碱中毒合并代谢性酸中毒；窦性心动过速。”根据该院住院病历记载，其治疗经过：“动脉血气分析示：PH7.44，PCO2:31mmHg，PO2：46mmHg，HCO3：21.1mmo1/L,BE：-2.3mmo1/L，SO2:83%,Na：131mmol/L,K:4.5mmol/L,Ca:1.06mmo1/L,Glu:19.4mmo1/L,Lac:2.1mmo1/L,Hct:37%,心电图示：心律失常—窦性心动过速，ST-T改变，PTfv1=-0.04mms。该院并根据患者病史、症状、体征及各项检查回报，确诊后予以吸氧、抗感染、平喘、对症治疗，患者于17时45分自行在床边解大小便后突发喘息、气短加重，查体：BP：126/65mmHg，P：120次/分，SPO2：93次/分，面色苍白，双肺闻及干湿性啰音，心率120次/分，律不齐，即给予‘注射用甲泼尼龙琥珀酸钠40mg静滴st’加强平喘，‘去乙酰毛花苷注射液0.2mg静注st’，‘呋塞米注射液20mg静注st’纠正心衰。急查心电图检查，提示心率失常—窦性心动过速，ST-T改变，Ptfv1=-0.04mms，请心脑科丁副主任医师会诊，建议给予‘速效救心丸6粒’舌下含服，19时15分患者突然出现面色青灰，大汗淋漓，呼吸困难，遂给予‘尼可刹米注射液1.125g静滴st、盐酸罗贝林注射液9mg静滴st’兴奋呼吸，但患者病情继续加重，出现意识不清，呼之不应，张口呼吸，大动脉搏动消失，给予电除颤，并给予‘盐酸肾上腺素1mg静推st’，同时持续胸外按压，气管插管，呼吸及辅助通气，‘肾上腺素’反复使用，再次电除颤2次，于20时23分，患者心电监护显示心电图呈直线，血压、血氧、心率均测不到，瞳孔散大固定，故于2017年11月21日20:30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急性左心衰；冠心病；窦性心动过速；急性支气管炎；I型呼衰；酸碱失衡；呼吸型碱中毒合并代谢性酸中毒；贫血（轻度）；2型糖尿病。”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1355.1元已由患者家属付清。审理中，经冯景兰申请，本院委托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对：1.市中医院在冯凌吉的诊疗行为与最终死亡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市中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冯凌吉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2018年10月20日，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甘仁法司[2018]临书鉴字第1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医方在对被鉴定人冯凌吉的治疗中，多索茶碱的应用不慎(心脏病患者应慎用)，非但没有达到阻止疾病向不良方向发展，反而促使病情恶化，最终产生不良后果的发生，诱发了急性左心衰竭，救治无效死亡。2.由于被鉴定人冯凌吉死亡后未能及时进行尸体解剖，故对最终的死亡原因无病理依据予以佐证。3.市中医院的用药过失与被鉴定人冯凌吉的死亡之间存在诱发因果关系，医方存在过错，其过错责任比例划分为25%–30%。”该鉴定产生费用11000元，由冯景兰预交。该鉴定作出后，冯景兰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对此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又作出甘仁司函字[2019]第141号，称：“2019年我中心收到贵单位转来的异议函，现我中心经中心讨论后，说明如下：由于被鉴定人冯凌吉已死亡，因死亡后未能及时进行尸检，对死亡与诊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目前无证据进行佐证，故无法得出因果关系的直接性。异议书中提出的用药问题，在分析说明中已阐述过，关于异议方提出的死者患有冠心病、糖尿病的问题，是在委托单位2017年11月21日提供的市中医院门诊病历中有叙述，冠心病的诊断是通过心电图的检查，动脉血分析以及医院的诊断来确定患者曾有的疾病，并且有病程记录、有专科检查记录、有既往史记录。故我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公正客观。”另查，冯凌吉，生于1939年9月3日，生前系兰州铁路分局兰西机务段退休职工。其妻武凤玲，1951年10月14日出生，已于2009年1月19日去世。冯凌吉、武凤玲夫妻二人生前共生育子女：长子冯武军、次女冯景兰、三女冯歌华、四子冯柏军（已于1996年12月去世）。以上三子女均已成年。审理中，长子冯武军与三女冯歌华，在诉讼后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并表示放弃其权利主张。上述事实均有冯景兰、市中医院提供的相关证据,及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审理期间针对本次医疗争议，经原告冯景兰的申请，本院已委托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甘仁法司[2018]临书鉴字第1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中心意见：市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冯凌吉的治疗中，多索茶碱的应用不慎(心脏病患者应慎用)，非但没有达到阻止疾病向不良方向发展，反而促使病情恶化，最终产生不良后果的发生，诱发了急性左心衰竭，救治无效死亡；由于被鉴定人冯凌吉死亡后未能及时进行尸体解剖，故对最终的死亡原因无病理依据予以佐证。并认为市中医院的用药过失与被鉴定人冯凌吉的死亡之间存在诱发因果关系，医方存在过错，其过错责任比例划分为25%–30%；该鉴定作出后，冯景兰虽对该鉴定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采纳。根据该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市中医院对冯凌吉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关于冯景兰主张的损失，依据证据与事实认定如下：1.医药费1355.1元，已由冯景兰结清，并有市中医院出具的发票，市中医院应按照30%承担406.53元；2.死亡赔偿金：冯凌吉于1939年9月3日出生，其于2017年11月21日死亡时已年满78周岁，故其该项赔偿应为52521元（35014／年×5年×30%）；3.丧葬费:11356.34元（75709元／年÷12个月×6个月×30%）；4.交通费：冯景兰虽未提供交通费用的票据，但其实际在办理丧葬、诉讼及鉴定中，应发生此类支出，其主张300元，亦属合理，故本院应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冯景兰对该项主张84126元高于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市中医院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8593元（20659元／年×3年×30%）；以上市中医院应赔付冯景兰共计：83176.87元。关于鉴定费：本案产生鉴定费用8000元已由冯景兰预交。审理中，市中医院要求对该费用也应按过错参与度承担，为此，本院认为，该抗辩理由成立，该鉴定费用11000元，由冯景兰承担7700元，市中医院承担33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二）、第五十条第一款（一）、（七）、（九）、(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兰州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冯景兰因冯凌吉死亡产生的医药费406.53元、死亡赔偿金52521元、丧葬费11356.34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593元、鉴定费3300元，以上共计：86476.87元；二、驳回冯景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1元，减半收取950.5元，由冯景兰负担665.35元，兰州市中医医院285.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丽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徐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