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10民初23244号 原告：杭州昂策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鑫园路9号2幢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311206188A。 法定代表人：邹亚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肖庆，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乔莫西路137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082103168J。 法定代表人：吴斌。 被告：代代红，女，1976年6月18日出生，回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被告：黄家勇，男，197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青，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昂策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策公司）为与被告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了德公司）、代代红、黄家勇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董文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昂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肖庆、被告了德公司、代代红、黄家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青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裁定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11月2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昂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肖庆、被告了德公司、代代红、黄家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昂策公司起诉称：2015年5月19日、2015年7月15日，昂策公司与了德公司签订两份《成品定购合同》，约定昂策公司向了德公司提供服饰加工承揽服务，货款于下月25日至30日结算。合同签订后，昂策公司按了德公司指示按时交付全部货物。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代代红、黄家勇经常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存在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截止起诉之日，了德公司尚欠昂策公司货款194281.18元未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昂策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了德公司支付昂策公司货款194281.18元、利息29126.21元（以194281.1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自2015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4日）；二、代代红、黄家勇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三、了德公司、代代红、黄家勇承担本案诉讼费。 审理过程中，昂策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了德公司支付昂策公司货款181107.9元、利息22496.62元（以181107.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自2016年3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4日，此后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原告昂策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成品定购合同》（编号：D15J001，含合同副本）一份； 2.《成品定购合同》（编号：JX15C006)一份。 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2015年5月19日、7月15日，昂策公司与了德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昂策公司向了德公司提供服饰加工承揽服务，货款于下月25日至30日结算的事实。 3.结算单一份，用以证明了德公司收到昂策公司交付的冬装货物452071.8元，尚欠货款61420.8元的事实。 4.生产清单一份，用以证明了德公司收到昂策公司交付的秋装货物797860.38元，尚欠货款132860.38元的事实。 5.了德公司企业工商信息一份，用以证明代代红和黄家勇为了德公司股东的事实。 6.浙江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浙正大专审字【2019】第0451号《专项审计报告》一份，用以证明了德公司与代代红、黄家勇存在财务混同的事实。 被告了德公司、代代红、黄家勇答辩称：第一、昂策公司诉称了德公司尚欠货款194281.18元，但并未举证证明，利息损失也未在合同中约定，故对货款及利息损失不予认可；第二、昂策公司要求代代红、黄家勇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了德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黄家勇未与公司财务账有任何混同，代代红为了客户汇款方便确有代收货款，但收到款项后均转交公司账户，故不存在财务混同，昂策公司的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第三、昂策公司存在多处违约情形，昂策公司在合同签订后需向了德公司提供成分报告，若质量不符合要求则了德公司有权接受后要求昂策公司赔偿，但合同签订后昂策公司迟迟未提交成分报告，构成违约；合同约定了验货及交货方式，昂策公司未按约履行交货义务，合同约定昂策公司需凭送货单经了德公司验收后换取接货单或入库单，但昂策公司未提供验收或交货凭证；第四、合同约定了货物交货时间，最晚一期是2015年9月15日，了德公司付款时间在每月25日至30日，而昂策公司起诉时间在2018年12月24日，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法院驳回昂策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了德公司、代代红、黄家勇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银行流水两份（系复印件），用以证明代代红收款后均将款项打还了德公司账户，不存在财务混同的事实。 了德公司、代代红、黄家勇对原告昂策公司提供的证据共同质证如下：证据1、2、5，三性无异议；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是合同签订时的附件，是了德公司、代代红、黄家勇要求昂策公司加工的衣服，并不是指已交付衣服，证据3是证据1的附件，证据4是证据2的附件；证据6，不予认可，了德公司名下有农村商业银行、建设银行两个账户，但审计报告中未体现建设银行明细，代代红代了德公司收款199726.8元，而代代红打入公司账户的金额远远超过代收的货款，其没有挪用公司货款或占有公司款项，审计报告未体现该内容；审计报告认为代代红名下四张银行卡均属于了德公司银行账户，未经了德公司、代代红、黄家勇认可，不符合事实，以此为基础作出的审计报告不符合规定；审计机构没有对代代红及公司账户资金流水全面审计，故对该审计报告不予认可。 原告昂策公司对被告了德公司、代代红、黄家勇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不能证明是了德公司的流水，且该流水能够证明了德公司与代代红之间的往来频繁，财务高度混同，但该流水仅反映了一个时间段。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出示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调取的对黄家勇及代代红所作的讯问笔录、对黄磊及朱永浩所作的询问笔录、黄家勇及黄磊提交的证据材料。 原告昂策公司对本院依职权出示的证据质证如下：黄磊以昂策公司的名义与了德公司进行交易，该证据能够证明了德公司已收到昂策公司交付的货物共计1235952元。 被告了德公司、代代红、黄家勇对本院依职权出示的证据质证如下：从黄家勇提供的材料来看，秋装、冬装已经付清加工费。 本院对原告昂策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4，本院对三性予以确认，结合庭审中双方陈述，本院认定证据3、4分别系证据1、2的附件，系双方对加工业务进行具体约定；证据5，本院对三性予以确认；证据6，了德公司、代代红、黄家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审计报告载明的代代红收到的款项均用于公司，本院对该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对了德公司、代代红、黄家勇的异议不予采纳。 本院对被告了德公司、代代红、黄家勇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代代红将收到的全部款项均转回了德公司。 本院对本院依职权出示的证据认证如下：本院对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认定本案相关事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了德公司系成立于2013年10月3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代代红、黄家勇。2015年5月19日，了德公司为定作方（甲方）、昂策公司为承揽方（乙方）就秋装衣服加工签订编号为JX15C006《成品定购合同》一份；2015年7月15日，了德公司为定作方（甲方）、昂策公司为承揽方（乙方）就冬装衣服加工签订编号为D15J001《成品定购合同》一份，两份合同均约定：“双方就服装成品定购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一、本合同的款号、规格、品名、成分、数量、交货期限详见双方签署的附表，订单数量不允许有增减，若遇特殊情况需增减的需经甲方确认同意；……三、原材料。原材料由乙方自行采购，检验报告由乙方负责提供，但甲方有权对乙方提供的原材料的品质、成分、产前样进行理化检验和确认；……七、货期和交货地点。乙方凭甲方验收报告单将货物送至甲方仓库，货期是指货到甲方指定入库的时间，具体货期由双方在附表中约定；……十、违约责任。合同签订的交货时间为乙方货到甲方仓库的日期，乙方如迟1天交货，同意甲方按本合同所签货品总金额的1%扣款，延迟2天按本合同所签货品总金额的2%扣款，以此类推，逾期超过7天交付的，甲方有权取消此订单，在此情况下，乙方必须将甲方全部已付的定金货款一天内退回甲方，若甲方让步接受并发货销售的，销售季节结束时，对于因为延期交货而造成的库存，甲方可以全额退还乙方，如因甲方原因而导致拖迟货期需由甲方承担；……”其中编号为JX15C006《成品定购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10工作日内，乙方进行面辅料采购，甲方见乙方物料到仓后付总货款10%作为定金，70%在大货检验合格进甲方仓库后30天内支付，剩余20%在大货销售季末付清（次季交接时）；乙方应在结款前提供增值税票，甲方凭票付款（暂时不开税票），乙方凭送货单换取接货单”，该合同所附生产清单载明了衣服型号、单价、交货日期等，总金额565261.97元。编号为D15J001《成品定购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10工作日内，乙方进行面辅料采购，甲方见乙方物料到仓后付总货款20%作为定金，60%在大货检验合格进甲方仓库后30天内支付，剩余20%在大货销售季末付清（次季交接时）；乙方应在结款前提供增值税票，甲方凭票付款（公司另支付税票的7%），乙方凭送货单换取接货单”，该合同所附生产清单载明了衣服型号等，总金额452071.8元。2015年7月15日，了德公司与昂策公司另签订《成品定购合同/副本》一份，载明“一波2015年8月30日交货，二波2015年9月10日交货，三波、四波2015年9月15日交货。”庭审中，昂策公司、了德公司确认双方之间口头约定不以开具发票为付款条件。 上述合同签订后，昂策公司向了德公司交付完成加工的衣服，其中秋装衣服782597.4元、冬装衣服449161.5元，扣除花篮150元，另昂策公司曾向了德公司开具金额为6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按合同约定了德公司应承担7%税费即4550元，了德公司仅支付货款1055651元，未支付其余加工费180507.9元。 2015年11月8日，了德公司股东黄家勇、代代红暂停了德公司经营。经了德公司的加工商、经销商向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报案，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余公（经）立字[2016]11091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黄家勇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8年12月20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作出终止侦查决定书，认为对黄家勇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决定终止对黄家勇的侦查。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对黄家勇、代代红作了讯问笔录，并对昂策公司一方报案人员黄磊、了德公司工作人员朱永浩作了询问笔录，且黄家勇、昂策公司均就案涉业务提供了相关材料。 其中：（1）公安机关于2017年6月13日对黄磊所作询问笔录记载：“问：你加工的服装总价值多少？答：秋装总价值是782597.4元，冬装总价值449161.5元，总价值1231758.9元。问：上述货款了德公司有无给你付清？答：了德公司当时秋装款只付了665000元，冬装款付了390651元，到目前还欠我180667.9元货款没有支付。” （2）公安机关于2017年6月8日对黄家勇所作讯问笔录记载：“问：你离开公司之前有无销售过库存服装？答：在2015年9月的时候，我把公司里以前堆积下来的一些旧款服装打包价卖给了一个叫刘洁的人，大约卖了200万元，钱是打入我老婆代代红的账户里的，这些钱大部分我用来支付工人工资、加工费等支出。”于2017年6月16日对黄家勇所作讯问笔录记载：“问：黄磊有无全部交货？答：黄磊的货基本全部交清的。问：黄磊有无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况？答：秋装有延期的情况，冬装都是按期交货的。……问：你离开公司之前，有无能力支付上述人的欠款？答：当时我账目上大约只有70多万元，这些钱是在我老婆代代红的银行卡里的，但是这些钱我是用来支付我的银行贷款的，其余没有钱了，因此当时我也没有能力支付上述客户的欠款了。问：这70万元是怎么来的？答：这些钱是我和我老婆平时是自己积攒的，有时跟公司的钱混在一起使用。问：当时你处理库存衣服的钱是怎么处理的？答：处理库存衣服的钱大约是100万到200万之间的样子，具体多少记不清了，这些钱对方是陆续打入我老婆银行账户里的，有的钱我们主要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有的钱是支付加工费等其他支出。” （3）公安机关于2017年6月9日对代代红所作讯问笔录记载：“问：了德公司的货款资金有无进入你的银行账户？答：了德公司有的货款是走公司账户的，有的是打入我的个人银行账户的。问：为什么公司的货款要打入你的个人账户？答：我的个人账户当时是借给我们公司在使用，为了业务方便才这么做的。问：你的哪些账户借给公司使用？答：有两张工商银行卡，卡号分别是62×××47、62×××84；农业银行卡，卡号是62×××77；两张交通银行卡，卡号分别是62×××49、62×××97，一张建行卡，卡号62×××67.主要是这几张银行卡，用于收付货款进出。问：2015年11月8日，你们关停公司离开时，你的银行卡62×××47、62×××84、62×××77、62×××49、62×××97、62×××67里的存放的资金都是什么钱？答：这些都是了德公司的进出的货款。问：上述卡里有无你个人的钱？答：只有62×××97这张交通银行卡里有我的个人资金在里面，另外卡里的钱都是公司的，没有我个人的。问：62×××97这张交通银行卡里有多少你个人的钱？答：大约有30万元，具体我也不清楚了。问：工商银行62×××47这张卡里用于购买理财的50万元钱是谁的？答：这些钱是了德公司的进出的货款，当时我把部分钱用于短期的理财。问：你的上述个人银行卡里存放的公司的这些资金，当时黄家勇是否清楚的？答：这些钱是公司的钱，黄家勇一直是知道的。” （4）黄磊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昂策公司、了德公司的业务梳理书面材料载明：“9月30日加工费（秋装）应收782597.4元、实收665000元，余117597.4元。9月30日开票税4560元。10月26日加工费（冬装）449161.5元、实收390651元，余58510.5元。共计180667.9元。”其提交的部分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日期为2015年9月22日、9月26日、9月28日、9月30日、10月4日。 （5）黄家勇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昂策公司、了德公司的业务梳理书面材料载明：“冬装：合同金额：454247元；送货金额：450006元；16春花蓝：150元；已付款：390651元；法人账户付款：60000元；秋装：合同金额：806898元；送货金额：785946元；延迟送货、违约扣款：185000元（晚交货52天）；已付款600000元。注：秋装全部货品严重延期，最多延期交货50多天，致使公司和客户完全错过销售期，给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和信誉损失”。其中秋装清单上记载“6.25付定金100000,10%定金；7.31付大货款100000；8.31付打货款250000；9.16付大货款50000；9.21付大货款100000；付款小计600000；应付186871.27元。”冬装清单上记载“7.30付款60000,20%定金；8.18付款30651,20%定金；付款小计90651；扣16春花篮150。” 在（2018）浙0110民初23246号原告何伟华诉被告了德公司、代代红、黄家勇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何伟华申请对了德公司与代代红、黄家勇之间是否存在财务混同进行审计，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浙江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日作出浙正大专审字[2019]第0451号《专项审计报告》，鉴定结论为：“从上述资料来看，了德服饰以下名下余杭农村商业银行乔司支行20×××66账号、中国建设银行杭州乔司支行33×××89账号以及代代红个人名下中国交通银行62×××83账号、中国农业银行62×××77账号、中国建设银行62×××67账号和中国工商银行62×××84账号作为了德公司银行账户用于公司经营结算。但仅有余杭农村商业银行乔司支行20×××66账号发生的流水记录在了德服饰财务账簿中有记录。了德服饰名下2个账号共收到代代红、黄家勇名下其他非结算账号转入的资金85010.00元，了德服饰账面收到代代红交入现金10万，故了德服饰名下2个账号与代代红、黄家勇名下其他非结算账号发生转账及现金首付共计资金净流入185010.00元；代代红名下4个账号与代代红、黄家勇名下其他非结算账号发生转账及现金收付共计资金净流出22966370.72元。则了德服饰用于结算的6个银行账号与代代红、黄家勇名下其他非结算账号发生转账及现金收付共计资金净流出22781360.72元。根据以上情况，可以认定了德服饰与代代红、黄家勇间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 本院认为：原告昂策公司与被告了德公司之间的加工关系合法有效。昂策公司履行了交付加工衣服的义务，了德公司未按约支付加工费，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加工费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昂策公司应支付了德公司的加工费金额认定；二是黄家勇、代代红是否应对了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昂策公司、了德公司各自向公安机关提交的业务梳理材料，昂策公司起诉主张的送货金额少于了德公司自认的送货金额，诉讼中昂策公司述称以起诉主张的送货金额1231758.9元扣除花篮150元进行主张，同时昂策公司曾向了德公司开具金额为65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案涉编号为D15J001《成品定购合同》约定了德公司另向昂策公司支付税票的7%，对相应比例金额4550元了德公司亦应予以支付，故本院确定双方之间总的加工业务金额为1236158.9元，扣除昂策公司、了德公司确认的已付款金额1055651元，未付加工费金额为180507.9元。 案涉两份《成品定购合同》均约定了定金、加工费的付款进度，其中编号为D15J001《成品定购合同》的附件《成品定购合同/副本》约定了分批送货日期但未约定每批送货的具体型号数量，编号为JX15C006《成品定购合同》的附件生产清单约定了分批送货日期，而昂策公司提交公安机关的送货单不全，部分送货日期晚于两份合同中约定的部分货物最后一批送货日期2015年9月15日，昂策公司对此解释为了德公司未按《成品定购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定金及加工费导致后期交付迟延，但对合同约定的物料到仓时间未举证证明，同时了德公司在认可收货金额的同时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每批货物的送货日期，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昂策公司对其交货迟延行为存在一定的违约责任。案涉两份《成品定购合同》均约定迟延交货则每日按货物总金额1%扣款，该约定实质系对迟延交货的违约金进行约定，但基于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且了德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损失金额，本院认定该违约金标准过高，酌情从未付加工费扣除20%作为迟延交货违约金，即了德公司应支付昂策公司的加工费金额为144406.32元，并应支付以上述加工费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6年3月1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4日为17709.16元，对超出部分的加工费及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了德公司抗辩合同约定了货物交货时间最晚一期是2015年9月15日，了德公司付款时间在每月25日至30日，而昂策公司起诉时间在2018年12月24日，已超过诉讼时效，因了德公司停止营业后公安机关对黄家勇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期间何伟华曾于2017年6月13日到公安机关就其与了德公司之间的业务欠款情况进行陈述和反映，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浙江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针对了德公司与代代红、黄家勇之间是否存在财务混同作出的审计报告认定“了德服饰用于结算的6个银行账号与代代红、黄家勇名下其他非结算账号发生转账及现金收付共计资金净流出22781360.72元。根据以上情况，可以认定了德服饰与代代红、黄家勇间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同时，根据庭审查明情况，了德公司以代代红的多张银行卡收取公司业务款，但黄家勇、代代红未提供证据证明所收取的公司业务款均用于公司经营，结合其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的相关陈述，本院认定了德公司与股东黄家勇、代代红账簿不分、公司盈利与股东自身收益不分，致使公司与股东利益不清、财产无法区分，构成人格混同，因此，黄家勇、代代红应对了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昂策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昂策工贸有限公司加工费144406.32元； 二、被告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昂策工贸有限公司逾期利息17709.16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4日，此后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所欠加工费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另计）； 三、被告代代红、黄家勇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杭州昂策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354元，由原告杭州昂策工贸有限公司负担887元，被告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303元，被告代代红、黄家勇对被告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负连带责任；财产保全申请费1637元，由原告杭州昂策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34元，被告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303元，被告代代红、黄家勇对被告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财产保全申请费负连带责任。 原告杭州昂策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了德服饰有限公司、代代红、黄家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文 人民陪审员 周 幸 人民陪审员 林金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