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申70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凯，男，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廷江，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红，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商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新玛特购物广场。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世纪广场27号。法定代表人：唐振驿，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青三街一号。法定代表人：牛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洋，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李凯因与被申请人大商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新玛特购物广场（以下简称瓦房店新玛特）、大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7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李凯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再审；2、判决被申请人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0元；返还多缴纳租金3533.6元；返还再审申请人2015年4月1日到7月31日销售款219323元；赔偿合同期内（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营业损失合计107582元；赔偿再审申请人至合同终止之日止营业损失107582元，赔偿留置物损失252738元。事实及理由：原审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对于被申请人所述系先开发票、后补租金、租金数额重复计算之说，将再审申请人2015年5月7日、6月20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的租金77000元，拟算作以销售款抵付租金。本案系租赁合同，先交租金后开发票本是通常交易习惯，且被申请人作为上市公司，财务本应更为规范，不应该存在虚开发票的情形。上述77000元款项再审申请人持有被申请人开具的正规发票，根据《发票管理办法》规定，再审申请人持有的发票就是付款凭证，无需提供其支付现金以及资金来源等相关证据。被申请人应对未收到相应现金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申请人出具的证据：《保证书》和备忘录，对于《保证书》从内容上看款项不具体、金额不确定，在双方没有进行账目核对的前提下，其性质既不是对账凭证也不是债权凭证。对于备忘录，其性质应为被申请人单方发出的通知函或告知函，并不是双方意思达成一致的协议，不能推定为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单方计算的款项、金额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对被申请人的主张予以认可，明显有失公正。2、双方对于2014年4月1日前租金支付无争议，业已确认。但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29日的应缴租金是明确的，即为540541.9元，此节事实双方也无争议。但根据再审申请人的举证（发票、现金收据、刷卡支付单)，现已证明再审申请人实缴租金已达到了544075.5元，实际多缴纳3533.6元。再审申请人并不欠付被申请人租金，不构成违约，也无需向被申请人支付违约金。3、原审认定被申请人在2015年4月—7月代收款期间，合计收款164887元。首先再审申请人对此数额是不认可的，其一与营业员每天记载的收入不符；其二与再审申请人持有部分存根不符（即再审申请人持有但在被申请人账上没有)。被申请人瓦房店新玛特提供的销售单据和电脑记载的销售明细，并不是规范的会计账簿和财务报表，电脑记录甚至可以随意地删减，虽然销售单据和各销售明细的记载真实，但并不能证明其全面涵盖再审申请人被统一收取的所有销售款。被申请人统计的164887元只是代收销售款的一部分。原审法院认定代收销售款为164887元，缺乏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大商公司提交意见称，再审申请人欠租欠费，构成根本违约，两级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我方留存再审申请人的设备已经取得其书面同意，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应依法履行判决，补缴欠款，将其设备及时取回。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李凯提出的一、二审法院对其缴纳租金数额认定错误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李凯支付租金的方式有两种：一是以现金或刷卡的方式直接向大商公司支付租金，二是以其销售款抵付租金（2015年4月-7月期间）。关于第一种租金支付方式。在2015年4月1日前，李凯一直通过现金或刷卡的方式支付租金。各方当事人对李凯2014年7月前按时支付租金的情况均无异议，2014年7月后各方无争议的李凯以现金或刷卡方式支付的租金为167,119元（32,850元+40,000元+54,269元+20,000元+20,000元）。有争议的是李凯是否于发票开具的时间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014年7月至2014年10月的租金以及2015年4月和5月的租金，即李凯主张其已实际支付的租金数额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对于2014年7月至2014年10月的租金，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李凯已实际支付，但对于该部分租金的支付时间各方存有争议。大商公司主张该部分租金系李凯于2014年10月后陆续补交，而李凯则主张该部分租金系发票开具时支付，并无补交的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2015年2月27日李凯给大商公司出具了一份《保证书》，承诺3月2日前上交150,000元，3月5日前将所有欠费全部交齐。由此表明，至2015年2月27日出具《保证书》时李凯欠付大商公司的租金数额已超过150,000元，即不少于四个月的租金。而根据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期间李凯应交纳的租金数额为269,250元【32,850元×5个月+（32,850元+2150元）×3个月】，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李凯在此期间支付的租金为2014年11月3日、2015年1月7日交纳的32,850元和40,000元，用应付租金减去双方共同认可李凯在此期间已支付的租金，李凯在《保证书》作出时尚欠的租金数额应为196,400元（269,250元-32,850元-40,000元），即不少于五个月的租金。该数额与李凯出具《保证书》上确认的欠付租金数额相互印证，故李凯主张其除双方无争议的款项外还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其他款项，即其在大商公司开具发票时已支付了2014年7月至10月租金的理由，依据不足。大商公司称李凯2014年10月以后交纳的租金系用于补交李凯2014年7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租金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对于2015年4月和5月的租金，李凯提供了大商公司开具的租金发票，拟证明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该两个月的租金，大商公司主张该部分租金是以李凯的销售款抵付，李凯并未实际交纳。本院认为，因李凯未能提供其支付现金以及资金来源等相关证据，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5年4月1日以后大商公司开始统一收取李凯的销售款用于抵付租金，而李凯在之前的租金尚未付清的情况下，以现金方式支付2015年4月和5月两个整月的租金显然与双方约定相悖，亦不合常理。结合李凯已签字确认的2015年7月20日瓦房店新玛特出具的备忘录上所载明的2015年6月李凯累计欠缴租金及各项费用的数额，2015年4月和5月的租金应并非直接以现金方式支付，而大商公司主张的以销售款抵付租金更有事实根据。故李凯的该项主张不成立。关于第二种租金支付方式，即以大商公司收取李凯的销售款抵付租金。2015年4月-7月期间，大商公司实行统一收款，李凯以其在案涉租赁场地经营的销售款抵顶租金。二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到瓦房店新玛特核对销售单据及电脑记载的销售明细，各方当事人对大商公司已收取李凯销售款164,887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李凯认为其实际销售款的数额应当超过大商公司自认的销售款数额，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至于李凯称大商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和6月20日开具的三张租金发票系其以现金方式支付，用于抵付之前欠付的租金一节。本院认为，双方在（2017）辽02民终688号二审案件中对账后，李凯认可上述三笔款项均包含在大商公司自认已收取的164,887元销售款中，故不论该款项系现金支付，亦或销售款抵付，均已计入李凯向大商公司交纳的租金等费用中。现大商公司已将该款项计入销售款用于抵付2015年4月-7月的租金，而李凯又主张用该款项支付之前欠付的租金，则该款项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故李凯的该项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李凯提出大商公司应赔偿其留置物品损失的问题。因大商公司的留置行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将其留置的李凯店长徐晓贤签字确认留置盘点清单上载明的财物返还给李凯，但李凯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大商公司返还财产，只要求赔偿留置物的损失。为证明其留置物损失，李凯提供了其与沈阳鲁卡奇游乐设备有限公司2013年9月3日签订的订货合同书。大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鉴于李凯仅提供一份合同书，未能提供实际支付该笔货款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正式发票，不足以证明其所购买的淘气堡的实际价格。且李凯要求赔偿留置物的损失，应就该淘气堡在被大商公司留置时的实际价值及其具体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但李凯仅在其主张而大商公司不予认可的淘气堡购置价格的基础上，按照每年5%的折旧比例计算淘气堡的实际损失显然依据不足，而李凯在本案历次诉讼中又从未就其被留置财产的价值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李凯主张的其他设备造价168,820元，因其仅提供了一份自行制作的固定设备明细，既未提供购买凭证、付款凭证，亦无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购买了明细表中列明的设备。且李凯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大商公司不当的留置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而李凯在固定设备明细中载明的设备与李凯店长徐晓贤签字确认的留置盘点清单上的物品无法一一对应，即使李凯确实购买了上述设备，亦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设备已全部被大商公司留置，进而其要求大商公司赔偿该部分设备损失依据不足，对此，李凯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仅凭现有证据，李凯要求大商公司赔偿留置物损失的诉请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对其该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凯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高山丹审判员  姜 浩审判员  马 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宋宇书记员孙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