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凤英，女，1955年10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飞亚，重庆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太乐，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女，1979年8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弘仕通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澄江镇上马台村滴水坝上马台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568743149F。法定代表人：尹太乐，执行董事。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祖锋，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凤英因与被上诉人尹太乐、王燕、重庆弘仕通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仕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24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凤英上诉请求：撤销(2018)渝0107民初2484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偏袒被上诉人。对账协议系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急需用钱的情况下，乘人之危签订的显失公平的协议，应当被撤销。根据对账协议内容，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是存在债权债务问题的，对账协议产生时，双方无任何支付行为，如何平帐的，对账协议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合。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500万元左右，上诉人为了取得4万元用于应急，签署了对账协议，显然已经显失公平。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撤销尹凤英与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对账协议；2.尹太乐偿还尹凤英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3.王燕、弘仕通公司对上述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弘仕通公司于2011年2月14日设立，设立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尹凤英，股东为尹凤英和尹太乐。2013年4月21日，弘仕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尹太乐。2014年1月6日，尹凤英与尹太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尹凤英将其持有的弘仕通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尹太乐，转让价款2550000元。该协议签订后，弘仕通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对前述股权变更事实办理了变更登记。2017年12月19日，尹凤英（转让人、甲方）与尹太乐（受让人、乙方）签订了《二方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2012年12月24日，林道禄曾向尹凤英出具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尹凤英委托尹太乐向林道禄汇入了该笔借款。为解决尹凤英与尹太乐的债权债务问题，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2.双方确认，尹凤英出借给林道禄并委托尹太乐代为支付的200000元，系尹太乐提供给尹凤英的借款；3.双方一致同意，尹凤英将其对林道禄享有的前述债权200000元，全部转让给尹太乐行使，由林道禄直接付款给尹太乐。转让的债权用于抵偿尹凤英欠尹太乐的等额债务款。同日，尹凤英（乙方）与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甲方）签订了《对账协议》。该协议主要载明：鉴于双方在签署本协议之前存在大量业务往来和资金往来，现双方对业务开展过程中发生的相关债权债务问题经过对账，共同确认如下事实：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互不相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2017年12月20日，尹凤英向尹太乐出具了借条一份，主要载明：借款人尹凤英于2017年12月20日向出借人尹太乐借款40000元，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一审另查明，尹凤英与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之间长期存在大量付款往来。在2010年至2015年期间，尹凤英与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之间互相转账付款均2000余万元。其中，尹凤英向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转账付款的部分交易明细备注的用途为“货款”。尹凤英称系转账时未修改款项性质，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则称与尹凤英长期存在交易往来，尹凤英支付的多数款项是交易的货款。一审庭审中，尹凤英陈述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中有2660000元为股权转让款，而非偿还借款。另尹凤英举示了载明为弘仕通公司向重庆路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高公司）出具的共计金额3000000元借条。尹凤英陈述该3000000元是尹凤英以路高公司名义出借给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的款项，加上尹凤英转账支付的借款，抵扣还款后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尚欠500余万元，本案中尹凤英仅主张1000000元。尹凤英还申请证人文胤策出庭作证，拟证明被告系趁人之危要求尹凤英签订的对账协议，该协议显失公平。文胤策到庭陈述因尹凤英差欠光大银行信用卡款项1000000元，尹凤英与文胤策于2017年12月一同前往尹太乐处协商，双方在协商中发生了纠纷，尹凤英在王燕出具的书面材料上签字后，尹太乐支付了尹凤英40000元。因距离较远，证人并未看清尹凤英签字的材料内容。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辩称未胁迫尹凤英签订《对账协议》，尹太乐于2014年3月3日支付的2660000元并非股权转让款，该金额与约定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对账协议》是否系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利用尹凤英处于危困状态订立的显失公平的协议而可撤销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尹凤英主张《对账协议》系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趁人之危签订，但尹凤英申请的证人到庭陈述其与尹凤英前往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处协商时未见到尹太乐、王燕有暴力胁迫行为，证人也未看清王燕交付给尹凤英签字材料的内容，则不能认定证人陪同尹凤英签订的材料为涉案《对账协议》。即使当时尹凤英签订的系《对账协议》，证人陈述也未见到尹太乐和王燕存在暴力、胁迫等行为，故不能通过证人证言证明尹太乐、王燕利用尹凤英处于危困状态逼迫其签订《对账协议》。另尹凤英主张数年间向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转账出借了2000余万元，冲抵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的还款后，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尚欠借款500余万元，故尹凤英不可能签订双方债权债务结清的《对账协议》，据此可以认定该协议是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趁人之危与尹凤英签订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尹凤英向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的转账中大量款项备注为“货款”，尹凤英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实际为其所称的借款，且尹凤英与尹太乐还存在股权转让款支付关系。则对于双方长期发生的金额上千万元的资金往来不能简单从数字上进行冲抵认定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欠付尹凤英大额借款并进而认定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趁人之危与尹凤英签订了显失公平的《对账协议》。并且，涉案《对账协议》签订当日，尹凤英还另行与尹太乐签订了《二方债权转让协议》，向其转让债权。而《对账协议》签订次日，尹凤英向尹太乐借款也单独出具了借条。从尹凤英在《对账协议》之外单独向尹太乐转让债权，以及《对账协议》签订后对新发生的借款尹凤英向尹太乐出具借条的行为，可以看出双方签订的《对账协议》结算的债权债务范围和期间是有明确限定的，即该《对账协议》系双方对债权债务经核算后签订的，而非尹凤英所称因其处于危困状态未核实内容的情况下签订。综上，尹凤英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在涉案《对账协议》签订时存在趁人之危的行为，也未证明该协议成立时显失公平，故尹凤英请求撤销《对账协议》于法无据。对尹凤英请求撤销《对账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对账协议》确认截止2017年12月19日的债权债务已了清，尹凤英要求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偿还《对账协议》签订前发生的1000000元借款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对尹凤英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尹凤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尹凤英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尹凤英明确陈述本案乘人之危表现在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明知尹凤英急需用钱，就以借款4万元为条件，乘人之危的签署了显失公平的对账协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一审中，尹凤英以签订过程中存在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情形为由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对账协议。尹凤英举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对账协议在签署过程中存在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尹凤英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中，尹凤英上诉主张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明知尹凤英急需用钱，以借款4万元为条件，乘人之危的签署了显失公平的对账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尹凤英一审主张尹太乐、王燕、弘仕通公司尚欠其借款500万元左右，仅仅借款4万元就签署债权债务结清的对账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依据日常生活经验，若果真急需用钱，亦可找其他人借，不会因仅4万元就让数百万的债权归于消灭，故其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尹凤英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尹凤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