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0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阳勇，男，197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瑜，北京市金开（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建平，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炜，男，196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宇，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一，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阳勇因与被上诉人魏建平、邱炜、邱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4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阳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魏建平向罗阳勇支付违约金750万元，邱炜、邱宇对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以及保全费均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7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其一，魏建平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借款本息，已构成严重违约；其二，上诉人主张的750万元违约金系根据《补充协议二》明确的魏建平未能在2018年10月16日归还本息的违约金，即针对的是2017年4月17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共计547天的违约金，该期间上诉人系按年利率14%计取的利息，加上诉请的750万元违约金，上诉人诉请收取的违约金和约定利息之和为1800万元（1050万元+750万元），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年利率24%的司法保护上限标准，司法可以保护的违约金和利息之和上限为1823.33万元（5000万元×月息2%×547天÷30天），因此，上诉人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错误；2.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任何不当，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64303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错误。 魏建平、邱炜、邱宇答辩称，因案涉《借款担保协议》《补充协议》无邱宇参与，本案应以四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作为审理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上诉人罗阳勇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魏建平向罗阳勇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万元、违约金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2.判令魏建平向罗阳勇支付律师代理费40万元及保全担保费100500元；上述各项暂计65500500元；3.判令邱炜、邱宇对上述一、二项诉讼请求项下的借款本金、违约金、利息以及律师代理费40万元、保全担保费100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魏建平、邱炜、邱宇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了以下事实： 2017年4月12日，罗阳勇与魏建平、邱炜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魏建平向罗阳勇借款人民币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18个月，借款期满12个月后，罗阳勇有权根据情况要求魏建平在任何时间内还款。借款利率为14%/年，每六个月结算借款资金利息；魏建平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或者罗阳勇通知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罗阳勇支付全部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并承担罗阳勇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等）。自期限届满之日起，借款利率调整为24%/年。邱炜为该合同项下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等）。 合同签订后，罗阳勇于2017年4月17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万元提供给魏建平。借款期满12个月后，魏建平决定继续借款，2018年4月23日，罗阳勇与魏建平、邱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魏建平还款时间延期至2018年10月16日，借款到期后5日内，魏建平一次性归还借款；借款利率仍按14%/年计算，利息六个月支付一次；如魏建平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偿还全部本息，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罗阳勇支付全部借款20%的违约金，并承担罗阳勇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费用）。同时，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借款利率调整为按照24%/年执行；邱炜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补充协议》签订后，魏建平仍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2018年12月11日，罗阳勇与借款人魏建平、担保人邱炜、邱宇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将借款期限延至2019年2月28日，借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照24%执行；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在本协议借款期限到期时一并支付；如魏建平在2019年2月28日前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则罗阳勇只收取100万元违约金。如魏建平未在约定时间内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则需要向罗阳勇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保证人邱炜、邱宇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截止2018年11月30日，魏建平仅按照约定的年利率14%分三次共计向罗阳勇支付了1050万元利息，其余借款本息未偿还。 另查明，2019年3月17日，罗阳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提供保全担保，罗阳勇支付保险费10.5万元。2019年6月4日，邱炜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对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冻结其银行账户后进账的2000万元扣划至一审法院用于归还罗阳勇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将该2000万元于2019年7月8日转至罗阳勇银行账户。罗阳勇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四川明炬（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诉讼，共支付律师费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借贷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已偿还的利息金额均无争议，争议焦点主要是魏建平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律师费以及保险公司提供保全担保的保险费等费用。 关于是否应支付违约金问题。借贷双方对借期内已按照约定年利率14%支付1050万元没有争议，对逾期借款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亦无异议，仅是对除支付逾期利息外是否还应支付违约金存在争议。出借人认为借款人未在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严重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借款人认为双方对于违约金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案涉《借款担保合同》《补充协议》均约定借款方未在约定时间内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的，应支付全部借款20%的违约金，同时又约定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借款利率按照24%/年计算，逾期利率与违约金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案涉《补充协议（二）》约定，如果借款人在2019年2月28日前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出借人只收取100万元违约金，如借款人未在约定时间内偿还本息，则需要向出借人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约定利息继续执行。借贷双方约定逾期利率为年利率24%，同时又约定违约的借款人应支付借款本金20%违约金或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对出借人要求借款人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约定自2018年10月16日起，借款利率按照24%/年执行，该约定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年利率，故出借人请求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即魏建平应当偿还罗阳勇的借款利息按照借款本金5000万元从2018年10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7月8日应为870万元（5000万元×月息2%÷30×261天），2019年7月8日，邱炜通过法院扣划转款方式已偿还罗阳勇2000万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870万元，剩余1130万元（2000万元-870万元）应抵扣本金，故魏建平还应偿还罗阳勇借款本金3870万元（5000万元-1130万元）。 关于应否支付律师费及保险费用的问题。借款人魏建平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导致出借人罗阳勇为提起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40万元、保全保险费10.5万元，上述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应视为借款人违约行为对出借人造成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及案涉《借款担保合同》《补充协议》关于借款人违约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的约定，魏建平应当对上述费用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魏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罗阳勇借款本金3870万元，并以387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二、被告魏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罗阳勇律师费40万元，提供财产担保的保险费10.05万元，共计50.05万元；三、被告邱炜、邱宇对上述第一、二项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罗阳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30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4303元，由原告罗阳勇负担64303元；由魏建平、邱炜、邱宇连带负担310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二审另查明，《补充协议二》中还载明：根据《补充协议》，魏建平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全额偿还本息，已经严重违约，需向罗阳勇支付全部借款20%的违约金。经协商，如魏建平在本协议约定的2019年2月28日前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则罗阳勇同意只收取100万元的违约金；如魏建平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则魏建平需向罗阳勇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除违约金处，本协议约定的利息继续执行。邱炜、邱宇同意为魏建平在原合同、《补充协议》及本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对罗阳勇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魏建平是否应当依约向罗阳勇支付违约金750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阳勇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借款担保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系各方当事人针对同一笔借款先后作出，就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及本金支付、逾期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的、连续的约定，三个协议相互衔接，内容一致，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应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根据上述协议，出借人与借款人明确约定，自2017年4月17日至2018年10月16日，案涉借款按年利率14%计息，自2018年10月17日起，案涉借款按年利率24%计息；魏建平没有在约定时间内全额偿还本息，已经严重违约，需向罗阳勇支付全部借款20%的违约金；如借款人未能在2019年2月28日前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需向出借人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借款人魏建平没有在2019年2月28日前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且截止目前仍欠付绝大部分本金，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违约金750万元，系要求借款人魏建平对其自借款发生后的持续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协议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将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适用限定在2018年10月17日之后，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应予纠正。邱炜、邱宇在《补充协议二》中承诺为魏建平对罗阳勇在《借款担保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项下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应当对上述魏建平向罗阳勇支付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阳勇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4民初28号民事判决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魏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罗阳勇借款本金3870万元，并以387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魏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罗阳勇律师费40万元、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的财产担保保险费100500元，共计500500元”； 二、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4民初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邱炜、邱宇对上述第一、二项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驳回罗阳勇其他诉讼请求”； 三、魏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罗阳勇支付违约金750万元； 四、邱炜、邱宇对上述第一项、第三项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罗阳勇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930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4303元，由罗阳勇负担24303元；由魏建平、邱炜、邱宇连带负担3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魏建平、邱炜、邱宇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宁 宁 审 判 员 杨 鲁 静 审 判 员 林  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欧阳干林 书 记 员 曹 馨 月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偿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