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724民初4881号原告：常尚君，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梁，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邹城市铨胜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香城镇不乱沟村西1公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MA3CJT5X84。法定代表人：姚正同，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仁浩，山东胜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元，山东胜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占民，山东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常尚君与被告邹城市铨胜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邹城铨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尚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梁、被告邹城铨胜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仁浩、李福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2019年2月26日，被告申请对涉案“还款计划”上被告公章真伪及加盖公章与对账函文文字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技术鉴定。2019年4月4日，被告补充申请对“还款计划”上被告公章与在邹城市公安局备案的公章进行比对鉴定真伪。2019年7月18日，被告再次变更鉴定事项，只申请对涉案“还款计划”上加盖公章与对账函文文字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技术鉴定。2019年4月17日，被告委托于占民参加本案诉讼，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2019年10月17日，被告撤回对郭仁浩、李福元的授权委托，并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占民的代理权限变更为特别授权。经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5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对该司法鉴定意见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常尚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邹城铨胜支付原告麦草款1213808元并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事实和理由：被告邹城铨胜长期以400元/吨的单价收购原告麦草。自2017年7月起至今，原告向被告供麦草约3000多吨，被告收到麦草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至今共拖欠原告麦草款1213808元。为此，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麦草款1213808元及逾期利息。被告邹城铨胜辩称，原告所诉部分不属实，原告自2018年4月6日开始给被告供货，被告已支付229816元的货款。被告同意按原告持有的被告出具的收货收据进行结算，估计二、三十万元左右。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8年4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麦草收购合同，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麦草收购合同，存在麦草买卖关系，约定麦草为400元/吨单价收购；2、被告出具的还款计划、采购入库单75张，还款计划内容为：“截至2018年8月15日邹城市铨胜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欠常尚君麦草款壹佰贰拾壹万叁仟捌佰零捌元，即日起每月向常尚君支付30万元，至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最后一个月还款壹万叁仟捌佰零捌元。如任何一月不能及时还款，常尚君可在所在地巨野县人民法院诉讼所有欠款。邹城市铨胜科技食品有限公司，地址：邹城市香城镇大黄村，2018年8月15日（加盖邹城市铨胜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印章）”。拟证明原告向被告供应麦草共计3449.77吨，货款共计1380208元，至今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213808元；3、录音文件两份，拟证明被告负责人黄伟光（公司总经理）已与原告确认拖欠原告120万余元货款，没有按照还款计划约定进行还款；4、2017年6月12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巨野永丰支行银行流水1张、（2018）鲁0883民初1122号民事判书，拟证明刘幼昧系该公司财务人员。2017年6月12日被告通过刘幼昧代山东集盛双孢菇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麦草款30万元。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收购合同书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还款计划真实性有异议，庭后予以核实，如果不属实，申请对还款计划上的公章真实性进行司法技术鉴定；对证据2中2张收货单（小票）真实性有异议，都是以入库单为准。对其他入库单也有异议，不全是被告公司的入库单，2018年4月6日之前的采购入库单都是山东集盛双孢菇股份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的，与被告无关。2017年3月左右，被告开始租用山东集盛双孢菇股份有限公司的部分厂房，山东集盛双孢菇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年底就不再大规模生产，只是小规模试生产。直到2018年4月，被告才租用该公司大部分厂房及生产设备，并聘用了该公司三分之一左右的员工，包括黄世岳、黄伟光等人。张慧现在是被告的财务人员，以前是否是山东集盛双孢菇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不清楚。张永星是否是被告公司的职工不清楚，庭后7日内核实。丁孝超、刘幼昧不是被告的员工。期间双方一直在谈判，山东集盛双孢菇股份有限公司想将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被告，被告未同意。原告提交的2018年4月6日之后被告出具的8张采购入库单共计168000元货款属实。对证据3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通话录音当事人均是山东集盛双孢菇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黄伟光和法定代表人黄世岳，因被告租赁该公司的厂房及生产设备以后，聘用黄伟光负责被告公司日常部分业务，负责被告公司的收麦草和卖蘑菇业务。黄伟光是被告公司的一般员工，没有权限保管和使用被告公司的公章，其代表原公司利益，为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并加盖被告公章是非法的，无效的。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山东集盛双孢菇股份有限公司当时向被告公司借款用来归还所欠原告的货款，因当时山东集盛双孢菇股份有限公司欠款较多，该公司财务账户已被有关机关冻结，所以让被告公司直接代其支付所欠原告货款，因此被告通过刘幼昧账户支付原告30万元货款。被告向本院提交2018年5月3日至8月10日支付原告货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回单14份，共计229816元。拟证明被告采购原告货物均是及时付款，积极履行合同，现在只欠原告168000元。原告将入库单交给被告后，被告支付货款，凡是原告持有的2018年4月6日之后的入库单，证明被告还未支付货款。原告对付款人是刘幼昧，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8年5月3日1万元、8月10日5000元付款单不予认可。既然被告否认刘幼昧是被告的员工，刘幼昧的行为与被告没有任何关联，因此对其转款凭证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无异议，但相应采购入库单被告已经收回。2019年2月26日，被告书面作出如下说明：我们铨胜公司股东和集盛股东原先是朋友关系，原先有过生意合作。2016年12月份左右，集盛的股东找到我们几位，要求我们对集盛进行投资。我们到邹城进行考察后，认为双孢菇项目前景不错，但集盛公司债务不明，我们铨胜几位股东不愿意投资集盛公司，想另行成立公司租赁集盛公司资产生产经营。经过多次协商后，集盛公司同意租赁资产给我们生产经营。我们成立铨胜公司后，虽与集盛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但集盛就给了3间办公室铨胜公司，其他资产以各种理由不交付。同时，以各种理由找铨胜公司借款，前后累计借款802万元。由于集盛公司迟迟不交付生产资产，铨胜公司在2018年2月起诉并查封了集盛公司的资产。查封后集盛公司人员陆续撤离，铨胜公司才在2018年3月底实际控制了租赁资产。但集盛公司部分人员没有撤离，主要原因是集盛公司没有结清工资。铨胜公司考虑各种因素，给集盛公司留下的部分工人按月发工资，其中也有集盛公司的经营人员和主要管理人员，其中就有黄世岳和黄伟光等。我们与集盛公司原雇员并没有签订聘用合同，只是临时雇佣。黄伟光只是我们为了生产，临时聘用，他无权代表铨胜公司。我们询问了，黄伟光也不认可其在还款计划上盖章。另外对第一次开庭时陈述的错误予以说明，根据我公司账目显示已不欠常尚君货款，常尚君提交的2018年4月6日以后的供货单系我公司应当收回而没收回的供货单。原告对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544号司法鉴定意见质证意见主要为：原告向黄伟光、黄世岳、黄序权等人催要货款，黄序权指派黄伟光、黄世岳给原告做还款计划。在原告催要下，黄伟光电话通知原告到其办公室领取“还款计划”，至于盖章的先后顺序原告不清楚，也未注意到落款名称与被告名称不一致。被告的质证意见主要为：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证明被告辩解理由正确。原告与被告有业务往来，经常到被告处催账、要账，原告是如何取得的涉案“还款计划”上被告的印章，被告不清楚，被告公章有专人保管。涉案“还款计划”是原告采取不正当手段，先盖章后打印的文字，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产生相应的意思表示效果。原告的陈述不真实，是虚假的。落款处所署公司“邹城市铨胜科技食品有限公司”不存在，被告公司门口也没有相应的标示牌。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虽然对原告提交的涉案“还款计划”中被告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被告申请对该印章真伪进行司法技术鉴定后又放弃该项申请，被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印章系伪造、变造，应确认涉案“还款计划”中的印章系被告的公司公章所加盖。2018年10月18日原告与黄伟光通话时，原告明确提到“还款计划”和欠原告120多万元，要求还款，黄伟光未予否认，可以确认黄伟光对涉案“还款计划”是知晓的，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涉案印章被告有专人保管，原告非被告公司人员，且是被告的交易对方，原告通过正常渠道获取加盖被告印章的空白纸，然后打印涉案“还款计划”的可能性较低。再者，涉案“还款计划”落款名称与被告名称不相符，是一个不存在的公司名称，如果是原告自行打印，原告故意将落款名称写错，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被告辩称涉案“还款计划”系原告采取非法手段获取被告印章，后打印的文字，应由被告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提交的2018年4月6日之前的采购入库单，除12张制单人为张永星外，均为张慧，主管人均为黄伟光。其中26张采购人为丁孝超，其余采购人均为黄世岳，验收人除13张不是黄世岳外，其他均为黄世岳。被告认可的2018年4月6日之后的8张采购入库单主管人均为黄伟光，采购及验收人均为黄世岳，制单人均为张慧。被告陈述，2017年3月被告即已开始租赁山东集盛双孢菇股份有限公司的部分厂房，且双方一直在谈判山东集盛双孢菇股份有限公司债权债务转让给被告事宜，至2018年3月底被告实际控制租赁资产，租用该公司大部分厂房及生产设备。2017年6月10日被告通过山东集盛双孢菇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刘幼昧代山东集盛双孢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30万元。在此期间，被告聘用山东集盛双孢菇股份有限公司员工黄伟光负责被告公司部分日常业务，负责被告公司的收麦草和卖蘑菇业务。并聘用该公司财务人员张慧等员工为被告公司员工，共计聘用该公司黄伟光、黄世岳、张慧等几十人，大约三分之一的员工为被告员工。即自2017年3月起，被告与山东集盛双孢菇股份有限公司双方在经营场地、设备、人员，特别是与涉案业务有关的业务主管、财务人员均混同。原告提交的涉案75张货物入库单据均在被告经营期间，除供货单位为李凡荣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外，其余74张单据发生的时间均在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之间。被告应当对其辩称的2018年4月6日之前的货物系原告与山东集盛双孢菇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不应由其支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虽然原告提交的“还款计划”中被告印章系文字打印之前加盖，且落款名称与被告名称不符，但该“还款计划”系原告从被告主管涉案业务的员工黄伟光处合法取得，加盖印章的经过其不知情，原告没有能力也无必要验证加盖印章的先后顺序。涉案“还款计划”落款名称与被告名称相似、但不相符，也能证明被告为原告出具该“还款计划”时具有故意、属于不诚信行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7年3月起，被告聘用山东集盛双孢菇股份有限公司员工黄伟光负责被告公司部分日常业务，负责被告公司的收麦草和卖蘑菇业务。并聘用该公司财务人员张慧等员工为被告公司员工，共计聘用该公司黄伟光、黄世岳、张慧等几十人，大约三分之一的员工为被告员工。在此期间，被告与山东集盛双孢菇股份有限公司双方在经营场地、设备、人员，特别是与涉案业务有关的业务主管、财务人员均混同。自2017年7月起，被告以400元/吨的单价收购原告麦草。2018年4月6日，原、被告签订麦草收购合同，被告经办人为黄世岳。在双方交易过程中，被告支付原告部分货款，后经结算，被告欠原告货款1213808元，被告员工黄伟光于2018年8月15日为原告出具涉案“还款计划”，双方约定：即日起每月向常尚君支付30万元，至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最后一个月还款壹万叁仟捌佰零捌元。如任何一月不能及时还款，常尚君可在所在地巨野县人民法院诉讼所有欠款。因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欠款，原告向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应诉后作出上述辩称。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5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标称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的《还款计划》落款部位加盖的“邹城市铨胜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红色公章印文与其同部位的印刷体字迹形成先后顺序为先印后字的顺序。被告支付鉴定费10482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涉案“还款计划”是否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黄伟光系被告负责收购麦草业务的业务主管，其收购原告麦草，并为原告出具加盖被告印章的涉案“还款计划”，系履行职务行为，“还款计划”所约定的义务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涉案“还款计划”系原告非法取得，不具有法律效力，系被告主观推测，未有充分证据证明。且被告先是辩称只欠原告二、三十万元货款，未收回的入库单就是未结算货款的证据，后又辩称已全部结清原告货款，原告持有的入库单系应收回而未收回的单据，自相矛盾。因此，被告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邹城市铨胜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欠原告麦草款1213808元未支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该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1213808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支付的司法鉴定费10482元由被告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邹城市铨胜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常尚君麦草款1213808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履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2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0724元，由被告邹城市铨胜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德山人民陪审员  左伯向人民陪审员  袁玉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姚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