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158号。法定代表人：田卫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亮，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培文，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芜湖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高安街道白象绿洲一期办公楼三楼。法定代表人：何宏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涛，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婕，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因与被申请人芜湖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民终15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53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建五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亮，被申请人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婕、尚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五局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有证据证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1.原审判决关于“《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文件》清单报价中载明‘建筑面积仅供参考，实际面积以测绘为准’。该约定并未明确涉案工程建筑面积的测绘标准…”的认定，无事实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涉案工程招标时已给出了参考的建筑面积，该参考面积的测绘标准是施工方投标报价和最终结算的直接依据，设计单位的《回函》中明确设计时参考的建筑面积的测绘标准是《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原审判决认定《回函》明确争议窗台根据该规范规定不应计算建筑面积，是对该函内容断章取义。2.原审法院遗漏了对核心证据即《关于图纸设计建筑面积的函》的审查，忽略了同样的案涉窗台已部分计入建筑面积的客观情形，从而导致对同样的窗台作出了不同的判决处理结果。3.涉案工程竣工后，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委托的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中明确载明，工程造价审核依据是包括建筑工程的计量规范，没有涉及房产测量规范，说明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在进行审核过程中，自认建筑面积的计量标准为建设工程的计量规范。4.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的计量约定，不仅包含有测绘面积部分的工程造价，还有无测绘面积部分的约定，所以即便房产测绘认为窗台部分的面积不予计算，也应当适用无测绘面积部分的计价规则来计价。5.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二审中认为05版和13版对争议窗台存在不同的认定，从而导致涉案争议的产生，就该问题中建五局向住建部标准定额研究所进行了询征，从该所书面回复可得出两版规范对窗台的定义没有任何区别的结论，同时明确外墙以内的窗台都应计算建筑面积，结合中建五局提交的《咨询意见》以及涉案工程的现场照片，可以明确涉案窗台均是在有保温层的外墙内侧，不属于飘窗，以应当计算面积。6.即便按照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所述，适用《国家标准房产测量规范》计算面积也不能得出窗台不计算面积的结论。中建五局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实际面积以测绘为准，字面意思理解应包含产权登记面积和非产权登记面积，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将实际面积“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推定为房管部门依职权测绘的产权登记面积，是对合同条款约定的缩小解释，从工程施工角度也无证据反映窗台施工已经分摊到平米单价中，不能得出窗台不予计价的结论。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前后两次申请窗台测绘的行为，说明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是认可窗台计入造价的。综上，请求改判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增加支付中建五局承建的白象绿洲安置小区项目工程款17105885.25元；判决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结算条款“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应理解为以房管部门依职权测绘出的符合产权登记的建筑面积为最终结算面积，认定事实清楚。2.房管部门测绘依据的是《国家标准房产测量规范》，并非《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中建五局引用新老版本《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相关条款认为案涉部位应当计入面积与双方约定不符。3.案涉窗台是否属于飘窗，与应否结算并无必然联系。4.中建五局投标报价时已经将案涉部位进行了综合报价，平摊了成本。5.争议部位不能适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3.3的针对无测绘面积部分的约定，即不能比照无测绘面积的部分予以计算。6.房管部门依双方申请对争议部位予以测量，不代表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就同意计算争议部位的工程款。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建五局的再审请求。中建五局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52822939.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57575.4755元（以52822939.78为基数自2016年4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2016年8月5日，请求连续计算至款清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五局和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于2011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建五局承建白象绿洲安置小区（一期）工程，双方对工程的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合同价款、结算依据等事项作出了详细的约定。其中，合同价款采用中标价方式确定为1136983171元。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本工程按图施工，实际面积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楼栋地下室、车库及人防地下室等无测绘面积的部分按照国家相关面积计算标准为结算依据，调整工程造价；平米单价以投标报价为准，不调整”。双方在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按施工月进度支付当月工程量的85%进度款（发包人在次月20号前支付），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并经审价、交齐全部工程资料后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余款待保修期满（二年）无质量争议一次性付清。第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结算书后3个月内完成结算审核并出具书面结算审核意见，逾期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全部结算文件。开工后，中建五局积极投入并组织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又先后签订了《白象绿洲安置小区进场道路施工协议》、《白象绿洲安置小区（一期）42#楼装饰工程施工协议》、《白象绿洲安置小区（一期）5#公建装饰工程施工协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建五局和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先后就已完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审核结算。2015年8月20日，双方就涉案工程的高低压配电工程进行了结算，审价机构审核额为74627518.53元，双方当事人在结算表上盖章确认。2015年12月29日，双方就42#楼装饰工程进行了结算，审价机构审核额为1882307.48元。2016年2月1日，双方就主合同项下1-47#楼工程无争议部分进行了结算，审价机构审核额为1166365138.18元，双方当事人在结算表上盖章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就5#公建装饰工程进行了结算，审价机构审核额为5664106.25元，双方当事人在结算表上盖章确认。涉案的进场道路施工工程已于2011年10月8日验收，且双方当事人认可该部分的工程款4744800元已经支付完毕。2015年7月7日，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致函中铁芜湖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要求按照规范明确设计图纸中室内窗台板是否应计入建筑面积内。2015年7月14日，中铁芜湖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回函称：其在设计时根据《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中3.0.24的规定，未对该部位计算建筑面积，如按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中2.0.15的规定，该窗户部位建筑面积需另行考虑。由于中建五局和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在此问题上存在争议，双方便共同向芜湖市房地产登记管理处申请，对小区楼栋室内窗台部分的建筑面积进行测绘。2015年12月15日，芜湖市房地产登记管理处出具情况说明，指出“经初步统计，建筑面积约为572777.68平方米。另经双方指勘，对不符合产权登记的部位进行了丈量，按水平投影方法计算，面积约为12877.11平方米，不作为产权登记依据”。现双方当事人对572777.68平方米的面积予以认可，对12877.11平方米（室内窗台部分）的面积是否应计算工程造价存在争议。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已经支付中建五局工程款共计1220421431.9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建五局工程款32862438.53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32485117.84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9日计算至2016年10月18日；以32862438.53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9日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中建五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9203元，由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承担117151元，中建五局承担192052元。中建五局、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提出上诉。中建五局上诉请求：1、判令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7105885.2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款清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承担。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支付中建五局12360833元工程款或发回重审；2、由中建五局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本院二审期间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争议的室内窗台面积应否计入工程造价面积；2、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中建五局向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借款产生的利息应否从工程款中扣除；5、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争议的室内窗台面积应否计入工程造价面积问题。中建五局上诉主张争议窗台并非飘窗，按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其应计算建筑面积。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辩称案涉工程造价面积应以房管部门测绘的计产权登记的建筑面积为准。双方对争议窗台面积是否计入造价存在争议，主要是对合同约定的“实际面积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如何理解存在分歧。《建设工程项目投标文件》清单报价中载明“建筑面积供参考，实际面积以测绘为准”。该约定并未明确案涉工程建筑面积的测绘标准，故而双方在合同中又约定“实际面积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该约定并未背离招标文件实质性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而房管部门依职权测绘的主要是房屋产权面积，对于不计产权登记面积的测绘，房管部门仅在当事人委托申请时才会提供延伸服务。一审法院认定应以房管部门依职权测绘出的符合产权登记的建筑面积作为最终结算面积，并无不当。中建五局主张只要是房管部门测绘得出的面积均为结算面积，系对合同约定内容的扩大化理解，故不予支持。《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文件》的编制依据虽包括《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535-2005，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实际面积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并未明确约定适用《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而房管部门测绘面积依据规范为《房产测量规范》，故中建五局主张依据《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测算工程面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且即便适用《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535-2005，中铁芜湖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函》明确载明，争议窗台面积根据该规范规定不应计算建筑面积。另，中建五局自认在工程招投标时即拿到了案涉工程图纸，该图纸有关争议窗台部分后期亦未进行变更，而中铁芜湖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在图纸设计及招投标时并未将争议窗台计入建筑面积。综上，中建五局主张争议窗台面积应计入工程造价面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上诉主张工程造价应以政府审计结论为准，付款条件不成就。中建五局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工程造价以审计结论为准，且工程质保期已满，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应支付全部工程款。经查，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工程造价的计算依据，且双方对案涉工程结算审核表载明的结算价款予以了签章确认，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工程已确认工程款数额，符合双方约定。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余款待保修期满（二年）无质量争议一次性付清”之约定，案涉工程质保期在一审审理期间均已届满，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又未对案涉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因此，中建五局有权主张全部工程款。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以案涉工程未经审计确认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上诉主张因工程未完成审计及中建五局未按约开具税票，致使其无法支付剩余工程款，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主要权利义务分别是支付工程款与交付合格工程，开具发票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本案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开具发票为支付工程款的对应义务，故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无权以附随义务对抗中建五局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双方也未约定案涉工程造价以政府审计结论为准，故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四）关于中建五局向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借款产生的利息应否从工程款中扣除问题。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上诉称中建五局向其四笔借款均约定了利息，该利息应从工程款中扣减。但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为复印件，中建五局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在二审中并未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双方在一审中已将74600905.68元借款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了处理，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五）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中建五局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针对案件争议焦点审查案件事实，及依据未质证的《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文件》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期间围绕案件争议焦点依法进行了审理，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文件》，中建五局在庭审中也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中建五局称其对该证据未予质证，不符合客观事实。因此，中建五局诉称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中建五局提交了一组共四份证据，证据一、新证据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意见》，证明案涉窗台并非是飘窗，应计算建筑面积。证据二、新证据住建部标准定额研究所的《回复》，证明两版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对飘窗定义一致，案涉窗台应该计算面积。证据三、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委托审计部门作出的《关于白象绿洲安置小区（一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芜平建字2016第147号）首页审核依据第12条，证明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在竣工审核过程中确定了审核依据包括招投标文件以及05版《安徽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而《安徽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是依据《安徽省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定》制定，《安徽省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定》又是依据05版《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制定的，说明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在审计时，仍然以《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为计算依据。证据四、设计单位的《回函》，该份回函是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就涉案窗台是否计算面积向设计院的询征，设计院《回函》中明确了图纸设计时建筑面积的计算依据是05版的《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依据05版可以认定涉案窗台是飘窗，不可计算面积，同时表明根据13版是否计算面积需另行考虑。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咨询意见》系中建五局自行委托作出，属于一般言辞证据，不具有权威性。证据二住建部标准定额研究所的《回复》并非住建部官方文件，而是住建部的标准定额研究所出具的学术意见，达不到证明案涉窗台不是飘窗的证明目的。该两份意见是基于《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而作出的，本案工程的结算不应适用该规范，两份证据都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案涉结构是否为飘窗与是否应当计入结算也无必然联系。证据三05版《安徽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未看到原件，对真实性不评价。另《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并未明确提到审核适用的是《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该规范是设计过程中的计价规范，作为审计单位全面审核招标文件和行业规范，与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并不矛盾，达不到中建五局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对中建五局提交的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证据作综合分析。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一《招标文件》、证据二《中建五局投标书》、证据三《回函》，证明目的：1.根据招标文件的规定，中建五局在招标前已经拿到图纸，对争议窗台的存在及建造方式均知情，根据设计院的《回函》，设计单位在设计时并未对争议窗台计算面积，中建五局对此也是明知的，其应按照施工图纸、设计方案等进行报价，并且除招标文件约定外，其他费用由中建五局在投标报价中一并报价，因此中建五局在明知设计方案中争议部位不计入面积情况下进行的报价，如支持其诉讼请求，其将额外获利，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额外受损。2.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部分23.3约定的无测绘面积部分按照国家相关面积计算标准调整工程造价，指的是“地下车库和人防工程”等配套设施，并不包括涉案窗台。第二组证据：证据四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原芜湖市房地产登记管理处）网站公示职责范围、证据五《国家标准房产测量规范》、证据六原审谈话笔录一份，证明目的：1.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为房管部门仅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针对不动产的测绘是为产权登记而服务，其只需测量计入产权登记的面积，其他面积测量不是其职责范围。2.房管部门测绘依据的是《国家标准房产测量规范》，而不是《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3.根据《国家标准房产测量规范》3.1.2-3.1.5条的规定，房产测量中涉及的共有建筑面积、房屋建筑面积、产权面积、使用面积，其中只有房屋产权面积由房管部门登记认定，进一步证明以房管部门的测绘为准，是指依职权测绘产权面积为准。第三组证据：证据七、八、九、十，该组证据系原审提供的借款协议及转账凭证的原件。证明目的：施工期间，中建五局向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借款74600905.68元，约定了利息，相应利息应在工程款中一并结算。中建五局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庭审中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已自认《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是设计时所适用的规范，所以招投标时中建五局所掌握的资料反映出计算标准应当是按此规范，中建五局不能得出涉案窗台是飘窗、不计算建筑面积的结论，该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中，根据打印件载明，房管部门的主要职责第5项明确为，负责各类不动产测绘并出具测绘成果，已明确测绘是房管部门的职责行为，并没有明确具体为产权登记面积测绘，不能达到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推定认为房管部门的测绘就是产权登记面积的测绘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一审没有提供原件，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所述借款是施工过程中中建五局以借款形式领取的工程款，相应款项在结算过程中进行扣除，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并未申请再审，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本院认证意见，对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中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评判；第三组证据不属于本次再审审理范围，不予审核。本院再审查明：案涉白象绿洲安置小区(一期)工程，建设单位是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施工单位是其委托芜湖市政府第二招标采购代理处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确定。2010年12月31日，芜湖市政府第二招标采购代理处发布《建设工程招标文件》，该招标文件写明案涉工程包括高层住宅楼47幢、公建部分5幢、地下车库4幢、地下人防设施1幢、及小区道路、排水、围墙、小区监控设备等，住宅总建筑面积533102.16平方米、公建部分建筑面积44493.94平方米、地下车库建筑面积99860.74平方米、地下人防设施建筑面积25645平方米，总建筑面积703101.84平方米。在“协议书”部分专用合同条款中写有：合同价款采用中标价方式确定。在“项目招标人要求”中写有：本次工程为委托代建项目招标，目前规划、勘探已完成，房屋施工图设计已完成，已完成施工图的，请投标单位按施工图纸要求组价，施工图未设计的，投标人根据招标人提供的设计方案及招标人对建筑材料和规格等相关要求作出正确估价，招标人在中标人项目施工前一个月，提供完整的施工图及相关资料。投标单位根据已设计的施工图纸、设计方案、总平面图、地形图和招标文件等进行报价。在重要提示中写明：本项目承包方为交钥匙工程，招标人负责支付本招标文件约定的费用，其它有关本项目交钥匙工程所涉及的一切费用全部由投标人含在投标报价中一并报价并支付。对项目实行零经济签证，设计图纸中若有缺陷，由中标人负责对缺陷修改并承担费用。因政策调整及甲方书面要求的变更，其原有项目及变更后项目均执行相关配套定额，计算增减费用。在“工程量清单”部分的投标报价说明通则中写有：工程量清单中中标价的单价或金额，应包括所需人工费、施工机械使用费、材料费、其他（运杂费、质检费、安装费、缺陷修复费、保险费，以及合同明示或暗示的风险、责任和义务等）费，以及管理费、利润和规费、税金等并考虑风险因素。在“投标总价表”部分，将案涉全部工程的工程量以清单形式进行分项列明，其中住宅楼栋按规格相同的进行归类合并为7组进行报价，每栋楼的建筑面积较为明确。在清单报价说明部分写有：建筑面积供参考，实际面积以测绘为准。另查明，2015年7月7日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向中铁芜湖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图纸设计建筑面积的函》，写到：白象绿洲安置小区一期工程楼栋设计建筑面积533102.16平方米，现测绘面积为529020.21，测绘面积与图纸面积差额4081.95平方，经施工单位复核楼栋室内窗台板面积贵司仅计了北面，南面此处面积约11286.11（7栋廉租房未分南北面，均计算在南面）未计算，请贵司按照规范，明确设计图纸中室内窗台板是否应计入建筑面积内。中铁芜湖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回函写明：根据老版《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53-2005)第2.0.23条飘窗定义为“为房间采光和美化造型而设置的突出外墙的窗”并且在第3.0.24第6条规定飘窗不计算建筑面积；而根据新版《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53-2013)中2.0.15对凸窗（飘窗）进一步定义为“凸窗（飘窗）既作为窗就有别于楼（地）板的延伸，也就是不能把楼（地）板延伸出去的窗称为凸窗（飘窗）。凸窗（飘窗）的窗台应只是墙面的一部分且距楼（地）面应有一定的高度。本院于2010年设计的白象一期住宅工程所设计的飘窗突出相邻外墙，其窗台高于楼（地）板，但楼（地）板在该部位相应作了延伸，使得此窗户窗台和楼板间形成“空箱”（砸除该窗台后，外墙依然保持完整）。我公司在设计时根据《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53-2005)中3.0.24的规定未对该部分计算建筑面积，如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53-2013)中2.0.15的定义，该窗户部位建筑面积需另行考虑。2018年7月3日，中建五局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标准定额研究所发出《中建五局关于中凸窗(飘窗)的几点咨询的函》，就2005版《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术语第2.0.23中关于凸窗（飘窗）的定义、第3.0.22中“建筑物外墙外侧有保温隔热成的，应按保温隔热层外边线计算建筑面积”的理解和应用；2013版《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术语2.0.15中关于飘窗的定义；前后两种规范对凸窗(飘窗)的定义是何种关系等相关问题进行咨询。2018年7月31日该研究所答复如下：1、本答复仅适用于按照《建设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53-2005)计算建筑面积的情况。2、按照术语2.0.23，飘窗的定义是“为房间采光和美化造型而设置的突出外墙的窗”，建筑外墙面以内的窗户不是飘窗；《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53-2005)与《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53-2013)对飘窗的定义内涵是一致的；来函资料所示突出外墙的楼板和窗台板不应按3.0.22条计算建筑面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作为案涉工程款结算依据的“实际面积”应如何确定，案涉窗台是否应作为计价面积。本案建设方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的形式，将自己开发的白象绿洲小区建设工程发包给中建五局承包施工，中建五局按约完成施工任务，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由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按图施工，实际面积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故双方共同委托芜湖市房地产登记管理处对案涉工程的建筑面积进行测绘。芜湖市房地产登记管理处测绘后，出具情况说明，写到：经初步统计，建筑面积约为572777.68平方米。另经双方指堪，对不符合产权登记的部位进行了丈量，按水平投影方法计算，面积约为12877.11平方米，不作为产权登记依据。此后，双方对依据《国家标准房产测量规范》不作为产权登记面积的12877.11平方米，是否作为计算工程造价的计价面积产生争议。为此，芜湖开发区建设公司向案涉工程设计单位中铁芜湖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发出咨询函，该设计院回函中写明：“根据老版《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53-2005)第2.0.23条飘窗定义为‘为房间采光和美化造型而设置的突出外墙的窗’并且在第3.0.24第6条规定飘窗不计算建筑面积；……；我公司在设计时根据《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53-2005)中3.0.24的规定未对该部分计算建筑面积，如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53-2013)中2.0.15的定义，该窗户部位建筑面积需另行考虑。”此后，双方对案涉窗台应适用《国家标准房产测量规范》还是《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及案涉窗台是否飘窗展开争辩。本院认为，本案建设工程的发包是通过招投标程序完成，相关招投标文件应是双方合同的组成部分，可以作为解释合同和评判争议的重要依据。招标文件在重要提示中已经写明：本项目承包方为交钥匙工程，招标人负责支付本招标文件约定的费用，其它有关本项目交钥匙工程所涉及的一切费用全部由投标人含在投标报价中一并报价并支付。对项目实行零经济签证，设计图纸中若有缺陷，由中标人负责对缺陷修改并承担费用。从整个招投标程序来看，作为交钥匙工程，施工图纸已在招标时作为招标资料交给投标人中建五局，争议窗台结构已在图纸中标明，计价建筑面积也在招标清单中列明，设计单位也明确案涉窗台未计入建筑面积，按照招投标规则，应视为中建五局在投标时对相关情况已经明知，其在作出相应的成本核算后进行的报价，是对招标条件的公开允诺，应具有法律约束力。按照招投标法的规定，中建五局中标后，应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按图施工，全面完成施工任务，交付质量合格的建设工程，并获得其投标时承诺的价款，承担超出其投标价格的商业风险，原一、二审判决，按照中标价来确定案涉工程价款，符合招投标方式签订合同的交易规则和法律规定。至于双方对案涉窗台测量标准的争议，虽然芜湖市房地产登记管理处是依据《国家标准房产测量规范》对案涉工程的建筑面积进行测绘，并将测绘结果分为产权登记面积和不计入产权登记面积，但两个国家规范的标准并不矛盾，设计部门和测绘部门的执行结果是一直的，故关于芜湖市房地产登记管理处应将哪个规范作为测绘依据的争议，对解决本案争议并无实际意义。招标单位在招标文件中已明确将《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作为项目招标执行依据，案涉工程在2010年设计、2011年施工，设计单位适用2005版《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确定案涉工程建筑面积，符合本案实际。本案窗台结构本质是用于采光和美化，属于窗的范畴，相对于构成房屋内部主体结构的墙体来说，窗台突出墙外，窗台侧面用于放置空调外机，窗台板垂直射影面积部分与房屋室内不联通，参照2005版《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第3.0.24不应计算面积列举情形第6项：“勒脚、附墙柱、垛、台阶、墙面抹灰、装饰面、镶贴块料面层、装饰性幕墙、空调室外机搁板（箱）、飘窗、构件、配件、宽度在2.1米及以内的雨棚以及与建筑物内不相连通的装饰性阳台、挑廊。”规定中的同样不计算面积的“空调室外机搁板（箱）”“与建筑物内不相连通的装饰性阳台、挑廊”的情形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将案涉窗台结构认定为“飘窗”，符合规范规定的本意。中建五局在再审中提交的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标准定额研究所《回复》，该研究所是《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主编单位，其明确答复：“《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53-2005)与《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53-2013)对飘窗的定义内涵是一致的；来函资料所示突出外墙的楼板和窗台板不应按3.0.22条计算建筑面积。”中建五局试图通过将与案涉窗台构成箱体却与室内不相连通的外侧墙体定性为房屋外墙，说明案涉窗台并未突出墙外、可以砸墙测量，从而实现案涉窗台不是飘窗的主张，是对《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的片面理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建五局的再审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皖民终15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建红审判员  吴长富审判员  张永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丁铎书记员梁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