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潇，男，198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户籍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汽总回国留学人员购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坞村路甲25号静芯园L座楼西205-208室。法定代表人：马西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鹏，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露，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汽总回国留学人员购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总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7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中汽总公司支付梁潇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2362元，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205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汽总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梁潇在工作中不存在过失或差错，中汽总公司违反了《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无故扣除梁潇超过当月工资20%款项不当。梁潇完全按照客户要求和合同约定完成售车工作，且双方《劳动合同》与公司规章制度中都没有以工资抵扣损失赔偿的内容；公司扣除的8500元工资属于固定工资，而非绩效工资，即便能够以工资抵扣损失赔偿，所扣数额也违法超出了《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16条规定的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2、中汽总公司未足额支付梁潇2018年6月、7月、8月固定工资，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中汽总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梁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梁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梁潇与中汽总公司自2007年6月15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汽总公司支付梁潇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2362元；3、中汽总公司支付梁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2050元；4、中汽总公司支付梁潇2008年6月15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74373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汽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潇与中汽总公司均认可2007年6月15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梁潇主张其工资构成为岗位工资3680元+工龄工资500元+综合工资300元+不固定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根据接待客户态度、工作量、办事处发送的合同的归集、整理、整个销售部的总体订单量以及负责的品牌车型等，综合考虑情况后确定绩效工资。中汽总公司不认可梁潇的主张，称梁潇的工资由岗位工资3680元+工龄工资500元+不固定综合奖金+不固定绩效工资构成，综合工资由其公司进行考核后酌情发放，系奖金而非工资，梁潇是销售顾问，负责与客户接洽、洽谈合同及与厂家联系，绩效工资主要根据自办业务、代办业务及综合考评这三个因素进行发放。中汽总公司主张，因梁潇工作失职，给该公司造成经济损失34000元，该公司按照损失的25%在2018年7月向梁潇发放工资时扣除绩效工资8500元，2018年6月、8月、9月的绩效工资均正常发放。中汽总公司主张，扣除梁潇绩效工资的事实依据如下：1、2017年12月王某的订单，客户订的车是蒙迪欧2017款特别版，梁潇与厂家确认有客户需要的车型、颜色后，与客户签订了特别版的合同，但是梁潇通过电子邮件向厂家下的订单是豪华版订单，故厂家发的是豪华版车，客户发现车辆与其预定的车辆不符，故拒收，其公司与厂家核实，厂家回复称系按照订单发货，客户认为系其公司的失误，后其公司与客户协商后赔偿6000元费用。2、2018年4月，广西客户葛某想购买黑色外观、璇棕色内饰的凯迪拉克车辆，销售人员通过梁潇与厂家进行确认，确认后这款车有璇棕色内饰，故签订了销售订单，后梁潇通过电子邮件将需求发送给厂家，厂家告知这款车型并无璇棕色内饰，后其公司与客户协商后赔偿了28000元。其公司认为两事件均系梁潇工作差错造成的，故扣除其绩效工资8500元。中汽总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员工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处罚管理制度。梁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汽车代理销售订单（葛某）、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葛某订购车型以及支付购车款情况。梁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销售订单注明生产厂家对产品不断进行调整，服务过程中车型和配置发生变化，以厂方提供实车为准，说明其严格按照签订合同约定内容工作，并不存在工作过失。3、中汽总公司广州分站工作人员张某与梁潇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张某与客户弟弟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某与梁潇确认凯迪拉克XTS精英型内饰的棕色为璇棕色，张某与客户弟弟确认凯迪拉克XTS精英型内饰的棕色为璇棕色，但客户收到的内饰颜色是页岩棕，后工作人员与客户弟弟协商支付赔偿款28000元。梁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4、声明、转账微信截图、费用报销单、张某陈述及电子邮件截图。证明客户葛某发车内饰错误的经过及处理结果。梁潇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5、汽车代理销售订单（王某）、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王某订购车型及支付车款情况。梁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6、补偿协议、收据、费用报销单、王某蒙迪欧购车情况说明及微信截图。梁潇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7、关于对梁潇业务违规的经济处罚决定、对梁潇业务违规的经济处罚决定。上述决定载明中汽总公司认为由于梁潇业务操作过程中违规失职引发的两起责任事故，给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4000元，责任认定为梁潇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公司相关管理制度规定，对梁潇作出经济处罚8500元的决定，罚金从其六月份工资收入中扣除。梁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处罚决定未曾送达给其，且经济损失的赔偿扣除工资数额不得高于当月实发工资的20%。8、梁潇2017年5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表以及2017年至2018年银行对账单。上述证据显示了梁潇的工资构成及工资实发情况。梁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9、中汽总公司关于梁潇2018年5月至8月绩效考评截图及说明。梁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梁潇提交银行对账单，显示其2018年7月20日实发工资3909.03元，与中汽总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显示实发数额一致。中汽总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称该公司实行工资下发制，2018年7月发放2018年6月工资时扣除了绩效工资8500元。梁潇另主张2018年7月销售车辆63台、8月销售41台或42台，每台车绩效工资为300元，但中汽总公司2018年7月及8月每月向其发放绩效工资2000元，存在工资差额。中汽总公司不予认可，主张自办车辆每台绩效工资350元、代办车辆每十台车为一个阶梯，一档每台绩效工资100元、二档每台绩效工资150元、三档每台绩效工资200元，每个月均有任务数，7月任务数为自办6台、代办34台，考核基数为自办3台、代办16台，只有完成基数以上的车辆才计入绩效考核的基数，梁潇7月完成自办3台、代办18台。8月份任务数为自办0台、代办4台，考核基数为自办0台、代办2台，梁潇8月完成自办0台、代办2台。因7月、8月有其他人接手了梁潇的业务，故分担了其绩效。梁潇不予认可，称中汽总公司对于自办车无要求，每月要求完成代办车15台，卖普通车一台绩效300元、豪华车一台绩效1500元。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梁潇主张每年应当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未休年假工资基数按照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主张。中汽总公司主张梁潇的年休假均已休完，并就其主张提交了2016年至2018年的请假条，上述证据显示2017年5月2日、3日、4日、5日梁潇休年假。梁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就劳动关系解除一节。2018年9月5日梁潇向中汽总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以公司拖欠、克扣其2018年6月、7月、8月份工资及拖欠未休年假工资为由提出辞职。中汽总公司称2018年9月20日通知梁潇回公司上班，梁潇未回，故该公司以梁潇旷工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梁潇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梁潇于2018年9月7日申请仲裁，仲裁阶段中汽总公司就梁潇主张的2016年之前的未休年假工资提出时效抗辩。梁潇以要求与中汽总公司确认劳动关系，并要求该公司支付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1、确认梁潇与中汽总公司自2007年6月15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汽总公司支付梁潇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未休年假工资13201.66元；3、驳回梁潇的其他仲裁请求。梁潇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2007年6月15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梁潇与中汽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就梁潇主张的工资差额一节。绩效工资系根据劳动者绩效考核情况进行发放，与固定工资不同，具有奖励性质。中汽总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梁潇在为客户王某调换车型时出现差错，导致中汽总公司赔偿6000元；其在为客户葛某办理业务时车辆内饰颜色出现差错，导致中汽总公司赔偿28000元。梁潇作为上述两笔业务的销售顾问，应当对上述差错负有责任，中汽总公司据此酌情按照赔偿损失的25%扣除梁潇绩效工资8500元的行为并无不当。梁潇出现差错后停职待岗，中汽总公司将其负责的业务与他人交接、与他人分担绩效并无明显不当，因此该公司按照分担后的绩效工资向梁潇发放2018年7月及8月绩效工资的行为亦无不当。因此梁潇要求中汽总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8月工资差额的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梁潇于2018年9月7日申请仲裁，故其要求中汽总公司支付2016年之前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及诉讼时效，中汽总公司在仲裁与诉讼阶段均明确提出时效抗辩，故该院对于梁潇要求中汽总公司支付2016年之前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经核算，仲裁委员会关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未休年假工资的核算数额并未低于法定标准，中汽总公司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故该公司应向梁潇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3201.66元。就劳动关系处理一节。鉴于梁潇于2018年9月5日业已向中汽总公司提出辞职，故中汽总公司此后再向梁潇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发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效力，该院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5日解除。如前所述，中汽总公司向梁潇发放的工资并不存在差额，因此梁潇以中汽总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事实依据，其据此要求中汽总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亦无依据，该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未足额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并非劳动者可以据以解除劳动关系并获得补偿金的条件，故梁潇以中汽总公司未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中汽总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亦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梁潇与中汽总公司于二ＯＯ七年六月十五日至二Ｏ一八年九月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汽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梁潇支付二Ｏ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Ｏ一八年九月五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3201.66元；三、驳回梁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中汽总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梁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客户袁某、肖某的销售订单及发票的照片打印件，证明梁潇2018年8月的绩效工资至少被扣发了500元；2、梁潇2018年7月、8月的部分销售车辆明细（从公司内部系统下载），证明梁潇的绩效工资至少被扣发了1300元，公司所称梁潇2018年8月的销售业绩不属实。中汽总公司对证据1中客户袁某订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该证据中其他内容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梁潇提交的上述证据1、证据2不能证明其已完成了公司的销售任务、中汽总公司存在无故扣发其绩效工资的情况，故本院对梁潇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潇起诉主张其与中汽总公司自2007年6月15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在上述期间内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因梁潇在中汽总公司的岗位是销售顾问，负责与客户洽商合同及与厂家联系沟通，从中汽总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梁潇在为客户王某、葛某办理业务时存在差错，给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中汽总公司根据损失大小，酌情按照损失总额25%的比例扣除梁潇绩效工资8500元并无不当，因上述款项是从梁潇2018年6月的绩效工资（7月发放）中扣除，绩效工资是根据每月业绩情况核发，并不属于每月固定发放的工资范畴，本案中，中汽总公司仅扣发了梁潇绩效工资的一部分，岗位工资、工龄工资等固定工资还照发，不存在扣款超过劳动者月工资20%的情况，故梁潇关于其在工作中不存在过失或差错，中汽总公司违反了《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无故扣除梁潇超过当月工资20%款项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梁潇的实发工资中包括养老、医疗、住房公积金等扣项，每月的应发工资应扣除上述抵扣部分，才是梁潇的实发工资，依据中汽总公司提交的梁潇工资单，经与梁潇核实，其每月实发工资的构成是：固定工资4180元，扣减养老、医疗、住房公积金等项目，扣减后其6月的实发工资为3909.03元，中汽总公司并不存在未足额支付梁潇工资的情况，梁潇关于中汽总公司未足额支付2018年6月、7月、8月固定工资，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梁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迪菲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