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4刑初87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赖冬财，男，1986年12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福建省长汀县。2018年7月16日因本案被永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9年2月2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永康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良富、吴艳红，浙江神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康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9]7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冬财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赖冬财及其辩护人林良富、吴艳红均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7年6月份以来，被告人赖冬财等人在为永康市九龙粮油批发部运送食用油过程中，通过调换送货单收据虚开送货单的方式从被害人处骗取货款，数额共计20万余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察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赖冬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赖冬财辩称自己未曾调换送货单收据、虚开送货单，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予以否认。 辩护人提出证明被告人赖冬财通过调换送货单收据虚开送货单的方式实施诈骗的证据不足，请求宣告被告人赖冬财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7年6月份以来，被告人赖冬财等人在为永康市九龙粮油批发部运送食用油的过程中，通过调换送货单收据、虚开送货单的方式从被害人田某、李某1处骗取货款，数额共计人民币20万余元。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田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永康市九龙粮油批发部的业主，其和三个五湖大豆油批发商合作。2017年4月份，赖某与其协商一致，由赖某以批发价帮其供应五湖牌大豆油，由赖冬财送油，货车牌照为鄂Ａ×××××，每次送50或100整箱。因为当年夏天油缺货，两三个月后，其又与余某协商一致，让余某为其供应五湖牌大豆油；余某他们每次都驾驶两辆柳州五菱面包车送货，每辆车50箱油，一趟100整箱。同年7、8月份，肖某1又到其店里，说也可以帮其供应油，然后其叫肖某1送了五、六次油，有一次送了65箱，其他几次基本为50箱左右。双方结账情况如下：一、其与赖某结账，是由赖冬财放一本一式两联的送货单在其抽屉，赖冬财每次送完货就到其办公室写送货单，并由其或丈夫签字确认，送货单一联让赖冬财带回，另一联放在其处，结账时双方两联单据核对一致后付款；二、其与余某系根据余某带来的一本一式三联送货单结算，余某每次送完货就到其办公室写送货单，并由其或丈夫签字确认，撕掉白色的第一联，红色的第二联让余某带回，蓝色的第三联放在其处，结账时双方红色与蓝色两联单据核对一致后付款。三、其与肖某1结账，是根据肖某1放在其处的一式两联的送货单进行结算。肖某1一共就送了五、六次油，只结过一次货款39600元。2017年8月份左右，其发现店里生意很好，但却入不敷出，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9月22日，其在义乌粮食市场进货看到余某正在装货大吃一惊，因为余某之前一直跟其说油是从广西那边进货的；其去店里问了价格，比余某给其的价格才低一两元，余某从义乌送货给其，两辆车一趟才赚一两百元，运费和人工费都还没算，其才意识到店里入不敷出肯定与这几批供油的人有关。其随后回店里看监控，发现供油的人在填写送货单的时候在送货单上做手脚，其估算自己的损失在一百万元以上。此后，其就报警了。经辨认，其指认了赖某、赖冬财、余某、曹某、肖某1。 （2）证人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上半年，其与汤某、曹某商量好，通过在帮别人送食用油时骗被害人多开收据从而多结货款的方式骗取钱财。由其和曹某送货，由汤某取款并提供打款的银行卡。同年7月份左右，其找了永康市九龙粮油店，并与老板娘商量好按121元/箱的价格向粮油店供应五湖牌食用油。其放了本一式三联的送货单在粮油店内，其一般一次送100箱左右，每次送完货就到粮油店办公室把送货单拿出来签字，撕掉白色的第一联，红色的第二联由其带回，蓝色的第三联放在粮油店处。结账时其拿着红色联单据结账。每份送货单写100箱油，如果送了200箱，就会有两张单子。其每次送的时候会做手脚，在蓝色第三联单子下面再放一张一样的蓝色单子，老板签字时，签名会同时复写在两张蓝色单子上，之后偷偷把那张多签的蓝色单子拿回放在身上；每次结账后，会把红色蓝色的单子都撕掉，但其会趁老板不注意把其中有老板签名的红色单子放起来，用于下次结账时与多签的蓝色单子对应，从而骗其多付货款。其用这种方法骗了七、八次左右，每次多骗了100箱的货款，按最低价格120元/箱计算，合计骗得人民币10万元左右。送货由其和曹某分别驾驶闽Ｇ×××××五菱面包车及赣Ｂ×××××面包车一起送。其提供给老板的账号是尾号为0978的农行账户，户名是黄振富，该卡由汤某保管及取款，骗取的钱由其分一半，另一半再由汤某和曹某平分。其帮九龙粮油店送货之后，听老板提起赖某也在帮忙送五湖食用油，而赖某从老板那得知其向粮油店送货之后打电话给其，说自己也是这样搞的，嘱咐其小心，几天搞一次就差不多了。经辨认，其指认了曹某、汤某、赖某。 （3）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上半年，余某与其、曹某商量好，通过在帮别人送食用油时骗被害人多开收据从而多结货款的方式骗取钱财。由余某和曹某送货，由其取款并提供打款的银行卡。同年7月份左右，余某和曹某就开始向永康市九龙粮油店供应五湖牌食用油。其通过送油时趁老板不注意在送货单上做手脚，并凭多出来的收据骗取店家的钱。其合计拿了2万元左右的好处费。 （4）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余某让其帮忙送五湖大豆油给九龙粮油批发部直到同年9月底。其开着赣Ｂ×××××五菱之光面包车与余某一起送，每人每车送50箱，每次合计送100箱。余某给的报酬较高，其之后了解到，余某在送货时在货单上做手脚。 （5）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份，其在义乌粮油市场看到有福建牌照的车子在批发大豆油，其知道福建人有很多用批发大豆油方式骗钱的，其也想用同样的方式骗钱，于是就跟踪福建牌照的车到了永康农贸城的九龙粮油批发部，接着其就向该店推销大豆油，后其与老板娘谈好以120元/箱的价格向该粮油店供货。其用浙Ｇ×××××号牌的五菱面包车前后送了五车大豆油过去，但结了六车的钱，即骗了一车油的钱。其带了一本一式三联的送货单，第二、三联是可直接复写的；其第三次送货时，就故意多复写了一份单子还给老板娘，然后接下来两次又是真实的。最后其与老板娘进行结算，多结了一张单子的钱。肖某1一共就送了五、六次，只结过一次货款39600元。其前三次都是送了50箱，第四次送了60箱，第五次送了65箱。老板娘合计付了39600元，骗了至少6000元。骗到钱后，其心里比较害怕，不准备继续送货了，此时刚好赖某打电话给其，说自己和余某已经在做九龙粮油批发部的生意了。虽未说明，但言下之意就是赖某他们已经在给这家店送货的发票上做手脚了。 （6）证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6月开始，有两批人给他们送油。案卷第190页上前面4张送货单是我自己签的，第5、6张是其妻子田某签的，第192页上的第3张上的“李某1”不是其和田某签的，送货单上除了签个名，其他的字都是对方写的。 （7）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上半年，弟弟赖冬财让其帮忙去和永康九龙粮油批发部谈生意，由他们向粮油店供应五湖牌大豆油，谈妥后，由赖冬财向粮油店送货。结算的银行卡系其向翟某借得的农行卡。 （8）被告人赖冬财的辩解，证实其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辩称其向九龙粮油批发部供应五湖牌大豆油是合法经营。2017年上半年，其通过哥哥赖某与永康九龙粮油批发部说好，由其向粮油店供应五湖牌大豆油，利润1.5-3.5元/箱。其每次开白色鄂Ａ×××××金杯车去送货，有时送五、六十箱，最多时送过120箱。其放了本一式两联的送货单在粮油店，其每次送完货就到其办公室写送货单，并让老板签字确认，送货单一联由其带回，另一联留给老板，结账时双方两联单据核对一致后付款。一般是送五、六趟结算一次。汇款的银行卡由赖某从一个朋友那借得。 （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照片，证实2019年5月28日，侦查人员对永康市东城街道新农贸城九龙粮油店进行现场勘查，现场有监控探头。 （10）监控视频（九龙粮油店），证实①2017年6年16日-月底，共计送油3趟；7月份，共计送油23趟；8月份，共计送油21趟，9月1日至9月20日，共计送油15趟，9月21日至9月24日，共计送油3趟。②2017年6月14日至9月24日期间，被告人赖冬财换送货单的动作（或背过身子或躲在椅子后作掩护，将一本送货单放到包里，再从包里掏出送货单）出现17次。 （11）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①五湖牌大豆油的进货价格区间：2017年6月，116-121元/箱，7月，116-120元/箱；8月，120-124元/箱；9月，124-127元/箱。②元宝牌大豆油的进货价格区间：2017年6月，118-121元/箱；7月，119-122元/箱；8月，122-126元/箱；9月，127-130元/箱。 （12）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及银行流水，证实2017年3月23日至9月23日期间，被害人田某账户（62×××13）打给翟某（622848****2472）账户的货款情况。其中，2017年6月21日至9月20日，共计汇款人民币953700元。 （13）接受证据清单，证实2017年9月25日，侦查机关接受由被害人田某提供的银行流水一份、送货单复印件三张、视频监控一份，并依法登记。 （14）送货单，证实①2017年9月4日，鄂Ａ×××××送货单第一联6张，1张送货单上记载油的数量为50箱，其余5张送货单上记载的数量为100箱，油价均为124.5元，底页背面记载“68000整”。该送货单第一联由车主结账后交给粮油批发部。鄂Ａ×××××送货单第二联6张。该送货单第二联由批发部保存。②2017年9月21日至23日，鄂Ａ×××××送货单第一联3张，2张送货单上记载油的单价为130元，其余1张送货单上记载油的单价为127元，数量均为100箱。底页背部记载“38700整”。该送货单第一联由车主结账后交给粮油批发部。鄂Ａ×××××送货单第二联3张。该送货单第二联由批发部保存。 （15）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检材及样本，证实检材1中第5张、第6张，及检材2中第3张送货单上的“李某1”字迹，与样本上的李某1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注：检材1、2均系赖某、赖冬财的送油单据）。 （16）电子证物检查工作笔录、提取电子证据清单，证实2017年12月28日，侦查人员对被害人田某的手机进行电子证物勘验检查，并导出相应电子数据。被害人田某的微信账号为×××，微信名为“九龙粮油”，与微信账号为×××，微信名为“顺风”的好友有大量聊天记录，聊天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至9月25日。根据二人的聊天记录，“顺风”向被害人送的食用油品牌有“五湖牌”和“元宝牌”，“元宝牌”有两种型号，“五湖牌”只有一种型号。截止2017年9月25日，被害人尚某3万余元货款未支付给“顺风”。 （17）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月5日，侦查人员对涉案号牌为鄂Ａ×××××的货车内部空间进行勘验，在拆除后两排座位的情况下，该货车满载五湖牌大豆油最多100箱。 （18）情况说明，证实“五湖”牌和“元宝”牌（5L/瓶）大豆油包装箱大小差不多，误差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19）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10月22日，侦查人员对余某、曹某、汤某、赖某的租住处进行搜查，并从汤某处依法扣押现金人民币9000元、农业银行卡一张；从赖某处依法扣押现金人民币11500元。 （20）银行监控视频及翟某银行账户查询记录，证实赖某、赖冬财二人均有从该卡上取款的行为。 （21）收条，证实2017年10月23日，余某家属向被害人田某退赔人民币五万元。 （22）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0月22日，赖某在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的暂住处被抓获；2019年2月2日，被告人赖冬财在福建省长汀县其本人家中被抓获。 （23）身份证明，证实本案各当事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所有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庭审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根据被告人赖冬财送油的次数及每次车辆满载100箱的数量，按食用油在2017年6-9月份期间的当月最高价，认定被告人赖冬财实际供货价值，客观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赖冬财骗取财物合计人民币20万余元的指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赖冬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赖冬财的意见，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赖冬财实施诈骗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财产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赖冬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23年2月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涉案违法所得，责令被告人赖冬财依法予以退赔，并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永恒 人民陪审员  陈玉珠 人民陪审员  钱国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倪利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