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刑终188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朝阳，曾用名吴朝华，男，布依族，1987年5月9日出生于贵州省镇宁自治县，镇宁自治县XX乡XX村原副支书，住镇宁自治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宁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胡勇，贵州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金良，曾用名小勇，男，布依族，1987年5月23日出生于贵州省镇宁自治县，初中文化，镇宁自治县XX乡XX村原村主任，住镇宁自治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宁自治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邱光海，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侯广富，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朝阳、杨金良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黔0423刑初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朝阳、杨金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黔04刑终72号刑事裁定，以原判程序违法，可能影响公正审判为由发回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黔0423刑初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朝阳、杨金良仍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秀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朝阳及其辩护人胡勇、上诉人杨金良及其辩护人邱光海、侯广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吴朝阳、杨金良与张某（另案处理）在吴朝阳家提及在镇宁自治县XX乡XX村开设的镇宁自治县XX乡朝路砂石有限责任公司未向村里交纳管理费一事，吴朝阳、杨金良遂邀约十多名村民到吴朝阳家商议此事。次日9时许，吴朝阳、杨金良又通过村广播召集村民开会，经过商议后吴朝阳、杨金良与张文拥等六十余名村民到镇宁自治县XX乡朝路砂石有限责任公司，阻止现场工人正常作业，并堵住砂厂通行路。当日下午，朝路砂石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人吴朝阳、杨金良及村民代表协商管理费问题，吴朝阳、杨金良要求公司按每年5万元或每生产一立方砂石提取3元钱方式支付管理费，遭到该公司拒绝，协商未果，村民继续堵路。后村民提议用村民杨某（另案处理）的一辆车牌号为贵Ｇ×××××东风牌货车堵路，每天支付给杨某人民币500元，吴朝阳向杨某提议，杨某同意后将货车开在砂厂路上堵路，期间吴朝阳驾驶自己的一辆车牌号为贵Ｇ×××××的橘红色凯瑞K60商务车更换杨某的货车堵路。直至2018年1月24日，公安机关将吴朝阳、杨金良、张文拥抓获后杨某才将堵路的货车开走。后经镇宁自治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朝路砂石厂因被堵路造成工资、租金损失共计人民币56913.66元。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辨认笔录及视听资料等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吴朝阳、杨金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致使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辩护人以被告人行为无社会危害性，不具有危害后果，二被告人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朝阳系镇宁自治县XX乡XX村副支书、被告人杨金良系镇宁自治县XX乡XX村村主任，二被告人以XX乡朝路砂石有限责任公司在XX村xx组开采砂石未向村委及村民打招呼为由，要求正常经营的朝路砂石有限责任公司按每年5万元或每生产一立方砂石提取3元钱方式支付村集体管理费，遭到该公司拒绝，被告人杨金良、吴朝阳便组织众多村民，堵住砂石厂通道，致使该砂石厂停工，不能正常生产经营，损失严重，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其行为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构成要件，辩护人以未造成危害后果，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以砂石厂占用村集体土地未与村委协商，签订的协议无效，用地行为非法的意见。经查，朝路砂石厂具有采矿、安全、生产许可等相关资质，砂石厂开采使用的土地与村民已签订用地补偿协议，并进行补偿（其中支付5户征地补偿款421400元，支付4户土地及房屋租金33850元），协议是否有效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辩护人此项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价格认定结论虚假的意见。经查，价格认定结论书系具有认定资质的镇宁自治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人员对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1月24日堵工情况，工人工资，人数、天数及挖掘机、铲车租金台数及租赁天数进行查验后，采用市价法对价格进行客观分析测算，工人证词证实工资发放情况与工资表一致，租赁挖掘机、铲车牌子、型号问题相关证人已作出合理说明，价格认定结论较为客观，应予确认。故辩护人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活动中，被告人杨金良、吴朝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依法判处。鉴于被告人吴朝阳、杨金良系电话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朝阳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杨金良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朝阳不否认其组织村民堵路的事实，但辩称该行为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认为，第一，朝阳砂厂直接与村集体土地使用人（村民）签订用地合同，属违法行为，应追究责任，吴朝阳作为村集体负责人，其行为系为维护村集体的合法权利；第二，其带领村民堵路阻止的是朝路砂厂违法生产销售砂石的行为；第三，朝路砂厂从水利局接管，应承接水利局给予村集体的补偿；第四，镇宁县价格认证中心镇价认字（2018）02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不应作为定案证据采用；第五，朝路砂厂张某提交的工资发放表时间有改动且无相关发放人员签章。吴朝阳的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原审被告人杨金良不否认其组织村民堵路的事实，但辩称该行为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认为，第一，朝路砂厂用地违法，损害村集体利益；第二，镇宁县价格认证中心镇价认字（2018）02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结论不客观；第三，砂厂违规边建设边生产，阻止的是砂厂的非法收入，仅阻碍砂厂进出口通道并未妨碍砂厂建设施工。杨金良的辩护人认为，第一，本案砂石厂具有过错；第二，价格认定报告中的损失数额不符合实际；第三，杨金良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原判未予认定。经审理认为，为迫使镇宁自治县XX乡朝路砂石有限责任公司向村里交纳管理费，2018年1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吴朝阳、杨金良与张某（另案处理）遂邀约十多名村民到吴朝阳家商议此事。次日9时许，吴朝阳、杨金良又通过村广播召集村民开会，经过商议后吴朝阳、杨金良与张文拥等六十余名村民到镇宁自治县XX乡朝路砂石有限责任公司，阻止现场工人正常作业，并堵住砂厂通行路。当日下午，朝路砂石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人吴朝阳、杨金良及村民代表协商未果，村民继续堵路并共同决定租用村民杨某（另案处理）的一辆车牌号为贵Ｇ×××××东风牌货车堵路，期间吴朝阳驾驶自己的一辆车牌号为贵Ｇ×××××的橘红色凯瑞K60商务车更换杨某的货车堵路。直至2018年1月24日，吴朝阳、杨金良归案后杨某才将堵路的货车开走，造成朝路砂石有限责任公司长达6日不能正常建设生产。二审中，上诉人、辩护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故依据原判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确认上述事实。就上诉人吴朝阳、杨金良及吴朝阳的辩护人所提价格认定结论书不应采信的辩护意见，因进行价格认定的依据客观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价格认定结论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就吴朝阳的辩护人所提因不能认定经济损失，二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中“造成严重损失”主要是公私财物或者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秩序受到严重的损失或破坏的”，也即造成严重损失既可以是经济上的损失，也可以是工作上或秩序上受到的严重破坏。综合在卷证据分析，吴朝阳、杨金良组织数十名村民使用开车堵路的方式对砂石厂阻工长达6天，属于“扰乱正常秩序的时间长，纠集的人数多，造成的影响恶劣”的情形，故在不采信本案价格认定的情况下，仍然可以认定吴朝阳、杨金良组织村民堵工给砂石厂造成严重损失。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朝阳、杨金良为迫使朝路砂石厂向村里缴纳管理费，组织村民堵住砂石厂通道，致使该砂石厂停工，连续6天不能正常生产经营，严重扰乱社会秩序，造成严重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在共同犯罪活动中，吴朝阳、杨金良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首要分子，系主犯，应当依法判处。吴朝阳、杨金良系电话传唤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虽二人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但对组织村民堵路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二上诉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全案量刑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决定对二上诉人减轻处罚。就吴朝阳、杨金良所提砂石厂是违法开采的上诉理由及吴朝阳辩护人所提相同辩护意见，经查，有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矿长证、项目坐标图证实镇宁自治县朝路砂石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坐标为韦某1、韦某2、韦某3土地的采矿权；有《关于向镇宁自治县大山乡兴源砂石矿业有限公司等两家企业供应火工品的函》《关于对镇宁自治县募役乡画眉村梁山建筑用砂石矿山等五家金属非金属矿山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的批复》证实镇宁朝路砂石矿山在案发时处于经批准的建设期间；有用地补偿协议、收条证实砂石厂因用地对相关村民进行了补偿。其次，吴朝阳、杨金良带领村民对砂石厂堵工显系为了达到迫使砂石厂缴纳管理费的目的，而非二人所辩解的制止砂石厂违法行为。此外，二上诉人作为村干部，本应引导村民以合法途径解决纷争，但二人却组织村民采用非法手段对砂石厂进行堵路，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故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充分考虑二上诉人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致量刑过重，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刑初56号刑事判决书。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朝阳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止）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金良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云庆审判员  董 菲审判员  陈丽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肖黎书记员王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