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利，男，197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梦勤，女，199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宗鹤，男，199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宗芒，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上诉人段利、段梦勤、段宗鹤因与被上诉人段宗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6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双方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利、段梦勤、段宗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段宗芒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段宗芒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段利依法开办了潘集区高皇苏嘴幼儿园,增建了部分校舍,添置了几辆校车,幼儿园部分校舍、校车等资产系段利所有。后因段利欠段宗芒等四人的债务,由段利与段宗芒等四人签订《苗木转让协议》及《苏嘴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在两份协议签订后，段宗芒等取得了潘集区高皇苏嘴幼儿园的经营权及取得了校舍、校车(皖Ｄ×××××、皖Ｄ×××××、皖Ｄ×××××及皖Ｄ×××××面包车)全部资产及段利的苗木。同时，段宗芒也强行将段利承揽教育局关于幼儿园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位于陈家岗尹春国三楼住房结算领走和占用房屋,私自将上述车辆变更处置,以抵销债务。虽然段宗芒未在《苗木转让协议》及《苏嘴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但其在之后的《归还苏嘴幼儿园经营权及校舍的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第一条明确表述“2017年12月8日甲方(段宗飞、段清传、段宗芒、段传雨)以债权抵押方式从苏嘴幼儿园段利处获得了幼儿园的经营权及该幼儿园校舍等财产的所有权归还给乙方(曹尹村村民委员会)”,可以证明段宗芒是认可《苗木转让协议》及《苏嘴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的。这一事实从庭审中段宗芒自认从《归还苏嘴幼儿园经营权及校舍的协议》中约定的26000元中领取7000元,并在庭审中认可从本笔借款中扣除，故可以认定段宗芒对本案关键事实即段利一审抗辩的以物抵清偿是认可的。2.《苗木转让协议》及《苏嘴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对以物抵债的具体内容进行了结算及约定,其中《苗木转让协议》第一条陈述:经甲乙双方结算本息,甲方自借款之日起止于本合同签订之日止,共欠乙方段宗飞58万元、段清传82万元、段宗芒28万元、段传雨28万元,乙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甲方请求以树木经营权做价40万元抵债;第五条约定其它无争议。《苏嘴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经结算甲方共欠乙方本息合计206万元整,甲方自愿以幼儿园的经营权及校舍、校车等全部资产作价166万元,抵付乙方的债权166万元整,对此乙方表示同意接受;第三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自行协商的分配方案即段宗飞按总额166万元中分配52万元整,段清传分配70万元,段宗芒、段传雨各分配22万元整。第二条约定乙方接受签订合同后，甲乙双方债务关系终止，第六条也约定其他无争议。综上，段利与段宗芒等四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双方结算,以物抵债,债务关系终止,双方无其他争议即双方不再有其他债务纠纷，段宗芒以没有收回的借条主张债权,属虚假恶意诉讼,而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不顾以物抵债的基本事实。段宗芒口头答辩称，其对签订转让协议不知情，协议上没有其签名，协议未履行，对于协议中债权的认定有异议，段利欠其不止28万元。段宗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利、段梦勤、段宗鹤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80000元(自2016年4月20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合计180000元；2.段利、段梦勤、段宗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宗芒与段利系本家，段利系段梦勤、段宗鹤父亲。2016年4月20日，段利、段梦勤、段宗鹤向段宗芒借款100000元，并向段宗芒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段宗芒现金款壹拾万元正(100000.00)利息2分2个月已(一)付借款人：段利段梦勤段宗鹤2016.4.20号”。现段宗芒与段利、段梦勤、段宗鹤因借款偿还问题发生纠纷，段宗芒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段利作为乙方于2014年6月16日与甲方高皇中心学校签订《曹尹幼儿园办园合同》，约定段利租用甲方的校舍场地开办曹尹幼儿园，期限自2014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30日。2017年12月8日，苏嘴幼儿园、段利与案外人段清传、段宗飞、段传雨签订《苏嘴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苏嘴幼儿园法定代表段利乙方：段宗飞段清传段宗芒段传雨一、甲乙双方经清算甲方共欠乙方本息合计206万元整。现甲方自愿以幼儿园的经营权及校舍、校车等全部资产做价166万元整，抵付乙方的债权166万元整，对此乙方表示同意接受。二、乙方接受签定合同后，甲乙双方债务关系终止。三、甲方同意乙方自行协商的分配方案，即段宗飞按总额166万元中分配52万元，段清传分配70万元，段宗芒、段传雨各分配22万元整。四、甲方经营权自2017年终止，乙方自2018年开始经营。段宗芒未在该协议中签字。2019年8月3日，段宗飞、段清传、段宗芒、段传雨四人作为甲方与乙方淮南市高皇镇曹尹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归还苏嘴幼儿园经营权及校舍的协议》，其中约定：2017年12月8日甲方以债权抵押方式从苏嘴幼儿园段利处获得了该幼儿园的经营权和部分校舍等财产的所有权，现甲方愿将该幼儿园的经营权及该幼儿园校舍等财产的所有权归还给乙方。乙方本着和谐的精神一次性给付甲方人民币贰万陆仟元整：26000元。乙方将人民币贰万陆仟圆元整(￥26000)给付甲方的同时甲方将幼儿园的钥匙交给乙方，至此，双方就此事再无任何纠纷。……”段宗芒在该份协议上签字。庭审中，段宗芒自认从26000元款中领取7000元。另曹尹幼儿园即苏嘴幼儿园，签订《归还苏嘴幼儿园经营权及校舍的协议》后已由他人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中债务是否消灭；段利、段梦勤、段宗鹤应否偿还该笔借款本息及偿还数额。针对争议焦点一，代物清偿是指债务人以他种给付代替其所负担的给付，从而使债消灭的。代物清偿须满足：原有债的关系存在；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有当事人的合意；清偿受领人现实受领他种给付。《苏嘴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是代物清偿协议，庭审中被告辩称，段利已将苏嘴幼儿园经营权及校车、校舍等资产转让给段宗芒及案外人段清传、段宗飞、段传雨，双方债务关系已终止。但该协议中并无段宗芒签字，段宗芒对该份转让协议中抵债的事实予以否认，在作出本判决前，段利、段梦勤、段宗鹤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段宗芒获得幼儿园经营权、幼儿园校舍及校车所有权，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另段利、段梦勤、段宗鹤辩称段宗芒等四人将幼儿园房屋和其他财产、段利栽的苗木等出售转移，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具体金额不明确，如段利、段梦勤、段宗鹤认为其几人行为涉及侵权，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归还苏嘴幼儿园经营权及校舍的协议》系段宗芒与曹尹村村委会签订，该协议内容不能视为段利与段清传、段宗飞、段传雨所签订的《苏嘴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对段宗芒产生约束力。本案中债务并未消灭。庭审中段宗芒表示愿将其从曹尹村村委会领取的7000元从本笔借款中扣除，但因该7000元并非段利给付，故本案中对该7000元不作处理。针对争议焦点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段利、段梦勤、段宗鹤向段宗芒借款100000元，有其三人出具的借条为证，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该笔借款本金，段利、段梦勤、段宗鹤应共同偿还。庭审中，段梦勤辩称其在借条上签字仅是证明人，并非借款人，但借条中“段梦勤”姓名前并无“证明人”或类似“证明人”意思的字样，段梦勤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该知道在借条中签名所应当承担的责任，其无证据证明在签字时受到他人欺诈、胁迫，亦无证据证明不是共同借款人，故对段梦勤该辩称，不予采信。故对段宗芒要求段利、段梦勤、段宗鹤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利息问题，双方约定月息2分，该利息约定未超出年利率24%的规定，段宗芒主张自2016年4月2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利息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段利、段梦勤、段宗鹤共同偿还段宗芒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80000元，本息合计18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段利、段梦勤、段宗鹤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苏嘴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对段宗芒是否产生法律效力；案涉借款本息段利是否以代物清偿方式予以抵偿。本院认为，段利、段梦勤、段宗鹤向段宗芒借款100000元，有其三人向段宗芒出具的借条为证，段利、段梦勤、段宗鹤应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2017年12月8日，段利与案外人段清传、段宗飞、段传雨签订《苏嘴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达成以幼儿园经营权及校舍、校车等全部资产做价166万元的代物清偿协议，段宗芒未在该协议上签字。2019年8月3日，在段利与高皇中心学校的《曹尹幼儿园办园合同》即将到期前，针对幼儿园的归还问题，段宗飞、段清传、段宗芒、段传雨四人作为甲方、高皇镇曹尹村村民委员会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归还苏嘴幼儿园经营权及校舍的协议》，该协议上明确载明“2017年12月8日甲方债权抵押方式从苏嘴幼儿园段利处获得了该幼儿园的经营权和部分校舍等财产的所有权，现甲方愿将该幼儿园的经营权及该幼儿园校舍等财产的所有权归还给乙方”。高皇镇曹尹村村民委员会为此补偿四人共计26000元，段宗芒在归还协议上签字，并从中领取7000元，故段宗芒虽未在之前的《苏嘴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签字，但其在《归还苏嘴幼儿园经营权及校舍的协议》上签字及领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对《苏嘴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的追认，视为其接受了“幼儿园的经营权及校舍、校车等全部资产”的约定，代物清偿协议已履行。故段宗芒辩称其没有在《苏嘴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签名，代物清偿协议没有履行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另《苏嘴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清算甲方共欠乙方本息合计206万元整。现甲方自愿以幼儿园的经营权及校舍、校车等全部资产做价166万元整，抵付乙方的债权166万元整，对此乙方表示同意接受，其中段宗芒分配22万元整”。从协议内容上看，是在确认前期双方债权债务数额基础上达成的，可以认定案涉的10万元本息包含在22万元之中，因代物清偿协议已按约定履行，段宗芒再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主张其债权，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段利、段梦勤、段宗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6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段宗芒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均由段宗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瑞审判员 王元元审判员 张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姚丽娅书记员高继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消；（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