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2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芳根，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素平，女，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蒙城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民，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侠，女，195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芳涛，男，195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华，女，汉族，住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庆周，男，汉族，住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素芹，女，汉族，住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素贞，女，汉族，住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芳志，男，196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桂荣，女，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蒙城县。 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蒙城县篱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蒙城县庄周街道办事处前杨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胜，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蒙城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蒙城县庄周庄周街道办事处前杨村六里白庄村民组。 负责人：白芳喜，该村民组长。 上诉人白芳根、何素平与被上诉人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及原审被告蒙城县庄周街道办事处前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杨村委会）、蒙城县庄周庄周街道办事处前杨村六里白庄村民组（以下简称六里白庄村民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芳根、何素平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民，被上诉人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桂荣及其六人与白素芹、白素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前杨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六里白庄村民组的诉讼代表人白芳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芳根、何素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合法。1．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应由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仲裁或政府部门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不应由法院管辖；2．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对案涉的土地不具有承包经营权，无权就本案争议的合同提起诉讼，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白芳喜也是继承人，应当参加诉讼，一审漏列了白芳喜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的事实完全错误，违背事实真相。事实是1994年分地时，全村人实际分地亩数比承包合同上都多。1995年白芳根、何素平和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作为全家进行了家庭分地，白芳根、何素平分得了现在的这些地。白芳根、何素平也一直是按这些土地进行交公粮等有关的税费。即便是后来换证及推进“一块田地”，白芳根、何素平的土地都没有变动。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各家的土地都多于合同上的亩数，且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的土地有的已进行了出售，根本不存在一审所认定的发包时不经过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同意变更继承人的问题。村委会发包签订合同全村人都是一样的签订程序，并不是单独和白芳根、何素平区别签订。如果认为白芳根、何素平的承包地中有被继承人的，那么就不可能仅是3.89亩了，应该多于3.89亩。因此，一审认定的事实完全错误。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六里白庄村民组负责人白芳喜和白芳涛、白芳志等同是继承人，应当参与诉讼，而白芳喜与白芳根、何素平向来有矛盾，平时不和。在诉讼中，白芳喜利用职务之便，向法庭出具临时制作的村民组土地承包清单，完全是为了帮助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达到诉讼目的，制作的假证据。一审竟然采信了该证据，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的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却认定无效，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退一万步讲，假如认定合同无效，难道白芳根也没有承包土地的权利吗？综上，请审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审查事实，改判驳回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的诉讼请求。 李春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该案确属确认合同无效，并非像白芳根、何素平所述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白芳喜已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适用法律正确。 前杨村委会述称，涉案行政机关及政府部门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颁证，并非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芳志、白桂荣依照行政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行政诉讼。以上八人并非此案的合同主体，在该合同中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与该合同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六里白庄村民组述称，不同意白芳根、何素平的上诉意见。 李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白芳根、何素平、前杨村委会、六里白庄村民组之间签订的编号为34162200201000316J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白芳根、何素平、前杨村委会、六里白庄村民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白毛义（2005年12月去世）系白芳涛、白芳志、白桂荣及白芳根父亲，王淑英（2017年4月16日去世）系白毛义妻子；1994年9月1日白毛义以户主名义与蒙城县庄周乡前杨村合作经济委员会签订耕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土地16.56亩。2004年白毛义病故后，2005年12月18日王淑英户以户为单位，9人（白芳根、何素平、吴文侠、白芳志等）承包耕地18.44亩。2005年12月30日由吴文侠与前杨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书显示承包耕地面积与2005年12月18日的登记表显示承包土地面积一致。另根据庄周办事处推行“一块地”核实农户二轮承包人口与面积登记及公示表显示白芳根二轮承包面积为2.5亩，承包人口为1人。另查明，2016年4月20日白芳根与前杨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期限自1994年9月30日至2024年9月30日；并取得了相应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为农地承包权（蒙城）第015463号；且自2011年8月至2017年10月28日，白芳根一直享受农补、粮补。2015年6月2日白芳根、何素平协议离婚，又于2017年7月13日重新办理结婚登记。前杨村委会未在1994年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础上审查、确认，发包了编号为34162200201000316J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发包时未争得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同意，变更了承包人，承包方白芳根也未在该承包合同上签字确认。另外，原一审原告白芳超在原一审过程中于2018年3月15日去世，已由其继承人申请继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对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以家庭承包经营方式承包土地的农户，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政策；家庭成员死亡的，由其余人员享有共同承包权利。本案中，1994年白毛义户以户为单位，分得承包地16.56亩，1994年至2005年12月期间因白毛义去世，2005年12月18日王淑英户以户为单位，9人承包耕地18.44亩。根据庄周办事处推行“一块地”核实农户二轮承包人口与面积登记及公示表显示白芳根二轮承包面积为2.5亩，人口为1人；该承包方案应当在二轮承包的基础上，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故前杨村委员会调整土地未经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同意，与白芳根签订的编号为34162200201000316J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应当是无效的。因六里白庄村民组不是承包合同的发包主体，故对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起诉六里白庄村民组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前杨村委会与白芳根签订的编号为341622002201000316J《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白芳根、何素平负担。 白芳根、何素平二审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1994年白芳喜、白芳涛的耕地承包合同书。证明白芳喜、白芳涛于1994年承包土地亩数。证据二、2016年白芳根、白芳喜、白芳涛、白芳志、白芳超、王淑英、吴文侠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摸底调查表。证明2016年土地确权的亩数多于1994年承包合同的亩数；王淑英土地确权亩数为4.78亩，家庭成员总数为1人，实际该土地亩数包含有已去世的王毛义的土地，白芳根并没有将白毛义的土地登记确权在自己名下。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对以上新证据质证如下：1．对白芳喜的承包合同书无异议，对白芳涛的承包合同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经白芳涛确认，该合同书白芳涛三个字不是白芳涛所写，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合法性有异议，从该证据看，该证据没有标注时间以及本人所承包的土地亩数。前杨村委会对以上新证据无异议，证据二更能说明不管是白芳根、何素平还是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均对2016年的土地调查表、亩数无异议，说明该调查表的土地亩数是合法有效的。六里白庄村民组对以上新证据质证如下：1．证据一不是白芳喜的合同书；2．证据二不是白芳喜本人的。对白芳根、何素平所举证据一予以认定，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前杨村委会与白芳根签订的编号为341622002201000316J《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是否无效。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规定，认为承包方案应当在二轮承包的基础上，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从而认定前杨村委员会调整土地未经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同意，与白芳根签订的编号为34162200201000316J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而本案土地系采取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主体系户（家庭）。1994年白毛义户以户为单位，分得承包地16.56亩，白毛义去世后，2005年12月18日王淑英户以户为单位，9人承包耕地18.44亩。2005年王淑英户内享有土地承包权的人员与1994年白毛义户内享有土地承包权的人员相比虽有变动，但该变动系承包户内部人员变动，不构成承包方案的变动，并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规定。前杨村委会与白芳根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的行为，并非涉及该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利益的行为，不属于承包方案的变动，无须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规定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显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主张前杨村委会与白芳根签订编号为341622002201000316J《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未举证证明发包给白芳根的土地侵占了被上诉人名下的何处承包地，其要求认定该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另被上诉人主张1994年白毛义户的承包地应由被上诉人共同承包，与其主张本案合同无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7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白芳志、吴文侠、白芳涛、王爱华、白庆周、白素芹、白素贞、白桂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亮 审判员 朱晓非 审判员 刘 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张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