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74年6月9日，汉族，住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男，1971年1月26日，汉族，住灌云县。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董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3民初6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分别于同年2月15日、2月26日、7月23日、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被上诉人董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该案中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有被上诉人书写的借条，上诉人的取款、转账记录，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董某答辩认为：上诉人郭某没有实际履行给付义务，连借贷合意都不是，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在一审审理中，郭某诉请：一、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是：双方系朋友关系，2014年10月6日，董某称其在灌云县机场搞工程投标需要资金，向郭某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口头约定一年归还，郭某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后经多次催要，董某至今没有偿还，故诉至法院要求董某还款。董某一审辩称，借条是本人出具告，但借条出具后没有实际收到借款。一审确认如下事实：董某称欲投资灌云县小伊机场工程建设需要资金，向郭某借款30万元，并于2014年10月6日出具借条给郭某，载明“今借到郭某人民币30万元”。2014年11月7日，郭某从灌云县胜利西路支行提取现金7万元，从灌云县支行提取现金19万元，从ATM上汇出4万元至董某开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银行卡账户（账号为62×××20）。对于董某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打印件3张及微信转账凭证打印件2张，其据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日常经济往来，“原告需要资金，被告就转账给原告”，但是董某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一审对该举证不予采纳。一审认为，关于本案借款3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第一，敦敏提供董某出具的借条原件，载明“今借到郭某人民币30万元”，表明双方已达成借贷合意。第二，关于26万元现金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2014年11月7日，郭某从灌云县胜利西路支行提取现金7万元，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灌云县支行提取现金19万元，董某抗辩没有实际收到两笔现金合计26万元，并辩称郭某完全可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完成借款交付而没有必要在银行取出26万元现金再交付，且郭某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借条出具的第二天即2014年10月7日就与董某去银行取款，与其提交的灌云县杨集镇支行提供的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载明的取现日期2014年11月7日自相矛盾，故法庭要求郭某就26万元现金交付的主张进一步举证，但郭某没有书面证据提交法庭。第三，关于从ATM上汇出4万元至董某银行卡账户（账号为62×××20）能否认定实际完成交付的问题，董某庭审中自认4万元汇出账户是其本人所有，但称该笔资金不是借款，“我将钱借给朋友，没好意思要，让朋友把钱转账给原告，原告再将钱转账给我”，但仅为口头陈述，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产生的基础事实，故一审不予采纳。综上，对于郭某要求董某返还借款本金4万元的主张，一审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郭某要求董某还款本金26万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郭某要求董某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款发生于2014年，但没有书面约定还款期限，郭某于2018年9月14日起诉，已给予董某足够的还款期限，故郭某起诉要求支付利息一审予以部分支持，即以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遂判决如下：被告董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某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郭某负担2510元，被告董某负担390元。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针对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没有争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2月26日，上诉人郭某在庭审中接受本院询问时提出：在银行取款时，取款凭证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但其他内容由被上诉人董某填写。2019年7月23日，在本院依职权调取2014年11月7日上诉人郭某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灌云县胜利西路支行提取现金7万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灌云县支行提取现金19万元的取款凭单后，召集双方当事人针对取款凭单上除“郭某”签名之外其他手写文字为何人所书写问题进行听证时，上诉人郭某确认取款凭单上的银行帐号为被上诉人董某所书写，但被上诉人董某否为系其本人书写。经本院征求双方意见，双方均同意对此问题进行笔迹鉴定。为此，被上诉人董某提供了其亲笔书写的银行帐号及身份证号码的样本。经本院委托，2019年8月28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7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送检标称日期为“2014年11月7日”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条》上“账号、卡号：”处字迹“6217983000006335843”、“证件号码：”处字迹“”与送检样本字迹出自同一人笔迹。为此，郭某支付了鉴定费2100元。对该鉴定结论，上诉人郭某质证认为：我们对鉴定意见书表示认可。被上诉人董某质证认为：对鉴定报告鉴定意见结论不予认可。仅仅凭这一份鉴定上的数字也足以认定事实真相，不能证明郭某将所取的19万元交付于董某。董某没有书写这组数字。只是有6、2相似与董某的起笔和收笔，其他数字均不符合董某的书写习惯。虽然被上诉人董某不认可这一鉴定结论，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报告确有不当，故本院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7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上述事实，有相关庭审、听证笔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予以佐证，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一、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来看，本案需要审查的重点是：是否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的3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出借人郭某主张其出借人的30万元，除4万元系汇款外，其余26万元均系从银行直接提取，现金交付。由于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现金交付26万元的事实，借款人董某也不认可其实际收到郭某交付的26万元现金，故一审仅依据汇款4万元判决双方之间存在4万元的借贷关系。在二审中，本院通过调取新的证据并进行笔迹鉴定后，最终形成的鉴定结论可以证明：在出借人郭某提取26万元现金时，借款人董某与郭某共同在银行办理取款手续，董某填写了取款凭单中的郭某的银行帐号及身份证号码等内容，郭某在取款凭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郭某、董某共同在银行提取现金26万元、郭某另向董某汇款及董某向郭某出具金额为30万元借条等事实使本院确信，郭某在从银行提取现金26万元后，直接交付在取款现场将款项交付给董某。因此，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郭某履行了案涉30万元借条的款项交付义务。鉴于在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借条所涉的30万元已经交付，被上诉人董某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还款的事实，因此，董某应当对该30万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所认定交付4万元这一事实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不符，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的结论予以调整。上诉人郭某要求被上诉人董某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导致其判决结论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郭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有相应的事实证明，本院二审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2018）苏0723民初6141号民事判决；二、董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某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900元（郭某已预交）、鉴定费2100元，合计7900元，由董某负担。郭某已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900元，由本院及一审法院分别予以退还。董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十日内向一审法院及本院各缴纳案件受理费2900元、向郭某支付鉴定费21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绍刚审 判 员 陈怀友审 判 员 安述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1）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