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禾善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制造局路787号311A室。法定代表人：朱宁，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禾善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街道三丰路1号。法定代表人：朱宁，该公司执行董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彬，上海市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俭，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禾善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禾善公司）、江苏禾善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禾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禾善公司、江苏禾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宁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彬，被上诉人刘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禾善公司、江苏禾善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江苏禾善公司财务状况证明的证据效力，称：“该财务状况证明下方加盖了江苏禾善公司财务专用章，财务经办人处手书倪某某，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3日”。此节，与刘军在一审诉状中称“朱宁迅速地将江苏禾善公司的公章，银行u盾等全部带至上海”相矛盾。庭审时刘军的代理人称一个公司两套印章纯属正常且合法，由此可以合理推定，刘军手中依然留有系争股权公司的印章，且实际掌控着该公司的人、财、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显失公平，没有事实依据。因为事实认定本身没查清或不愿查清，被认定的事实是，系争股权的公司出资是认缴制，出资时间为2035年，在此前提下弄清真实的财务状况尤为必须，才能判定是否显失公平。刘军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2、倪某某依然是江苏禾善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朱宁在一审庭审中声称已经更换了财务负责人为上海某财务公司，该说法不仅没有证据支撑，也与税务机关查实的有关最新财务负责人的信息相悖，最新财务负责人依然是倪某某。3、江苏禾善公司从成立到本案发生，倪某某作为专业财务负责人，对公司的经营状况了如指掌，在由其署名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反映截止2018年5月10日，即股权转让日的财务状况，该财务情况表明即便包含其他应付款有141万余元的情况下，公司的净资产依然高达16万余元。在这样的前提下，上海禾善公司朱宁通过各种言语、美好前景、巨大利益来欺诈当事人以1元钱的价格巧取，显然不公平。更为可怕的是，获得公司股权之后，朱宁对刘军所作的各项承诺统统抛开，并且悄悄在刘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法定代表人职务免除，并在工商登记机关予以变更。此外，上海禾善公司取得江苏禾善公司刘军的股权后，毫不关心经营，对公司产、供、销、人、财、物置之不理。尤为严重的是，把公司的银行U盾等重要经营手段带走，导致公司经营处于停滞状况，且不关心企业经营，漠视企业发展。相反，上海禾善公司及其主要负责人十分关心江苏禾善公司在外的货款。因此，骗走刘军股权的真实目的在于在外的应收货款。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军与上海禾善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恢复刘军为江苏禾善公司的股东，刘军向上海禾善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1元;2.判令江苏禾善公司协助刘军变更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海禾善公司、江苏禾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4日，刘军与上海禾善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宁设立了江苏禾善公司，刘军为法定代表人。江苏禾善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188万元，原告认缴出资1912.8万元（占注册资本60%），朱宁认缴出资1275.2万元（占注册资本40%），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3月30日前。2018年5月10日，江苏禾善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刘军及朱宁将其持有的江苏禾善公司的全部股权以1元的价格分别转让给上海禾善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日，刘军与上海禾善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刘军将其持有的江苏禾善公司的股权1912.8万元（占江苏禾善公司注册资本的60%）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上海禾善公司；股权转让款于2018年5月15日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股权出让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江苏禾善公司在工商机关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股东由刘军和朱宁变更为上海禾善公司。刘军为证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江苏禾善公司财务状况证明，载明：截止2018年5月10日江苏禾善公司资产总额为1932154.78，负债总额为1771406.55元，净资产为160748.23元。该财务状况证明下方加盖了“江苏禾善公司财务专用章”，财务经办人处手书“倪某某”，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23日。庭审中，上海禾善公司、江苏禾善公司提出，该财务状况证明上加盖的“江苏禾善公司财务专用章”是刘军私刻的，如果财务状况证明上的印章是真实的，那么刘军在诉状中称股权转让不久后江苏禾善公司的印章、银行U盾等全部被朱宁带至上海等事实是虚假的，也就是说刘军还留有另外一套印鉴章；另外，上海禾善公司、江苏禾善公司及朱宁截至目前均不知晓江苏禾善公司的会计是谁，亦不知道倪某某是谁，刘军应提供江苏禾善公司与倪某某签订的聘用合同、社会保险交纳依据等，才能证明倪某某是江苏禾善公司的主办会计。上海禾善公司、江苏禾善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江苏禾善公司的财务印鉴章进行核对。刘军为了进一步证明上述财务状况证明的真实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印鉴保管签收章，载明：“今收到江苏禾善公司交付的财务印鉴章一枚。签收人倪某某2016年5月20日”，在签收人左侧加盖了“江苏禾善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样本。刘军在庭审中陈述，在实践中，一个公司有两枚或者以上的专用章都是客观存在的，这并不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且在2019年3月7日之前，刘军长期担任江苏禾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公司行为，故不存在私刻印章的说法；另，在江苏禾善公司开业之初，其已将公司财务印鉴章交给公司主办会计倪某某，另一枚财务印鉴章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已由朱宁带至上海。庭审中，朱宁认可其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将江苏禾善公司的公章、财务章、银行U盾已带至上海，亦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未对江苏禾善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但认为，刘军一直不配合处理江苏禾善公司的相关事务，仍继续使用江苏禾善公司的其他印章从事损害公司利益的违法行为，并提供了朱宁与刘军的往来电子邮件及合同文件予以证明。另查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7年5月15日，上海禾善公司的股东为朱宁、刘军、何某；朱宁的持股比例为61%，刘军的持股比例为26%，何某的持股比例为13%。又查明，2019年3月7日，江苏禾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军变更为朱宁。庭审后，刘军向一审法院提供盖有“国家税务总局扬中市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税收业务专用章”的税务登记表，证明倪某某为江苏禾善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办税人，填表日期为2019年7月22日。一审法院将该税务登记表复印后向上海禾善公司、江苏禾善公司邮寄送达。两公司认为，对税务登记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表载明填表日期为2019年7月22日，此时江苏禾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朱宁，而朱宁对税务登记表概不知情，更未委托任何人填表，只能是刘军利用留存的假印章，骗取了登记表，亦或原本开办公司之初刘军聘用了倪某某作为财务人员，至股权转让后未办理变更，至于倪某某是否具有财会资质、证书等，朱宁并不知情；本案庭审时间为2019年5月9日，而刘军提供的税务登记表的时间则是2019年7月22日，显然已过举证期限，其证据效力不言而喻；刘军欲证明倪某某为财务人员，进而证明2019年3月3日倪某某出具的财务状况证明是真实的，那么倪某某就是证人，而证人必须出庭作证，同时证明财务印鉴章的来历。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23日的财务状况证明上加盖的“江苏禾善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财务经办人处“倪某某”的签名，均能与江苏禾善公司成立不久后倪某某于2016年5月20日出具给江苏禾善公司的印鉴保管签收章上加盖的印章及“倪某某”的签名相互印证，且上海禾善公司、江苏禾善公司在审理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军提供的“财务状况证明”上加盖的“江苏禾善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倪某某”的签名与“印鉴保管签收章”上的不一致，故有理由相信刘军提供的“财务状况证明”及“印鉴保管签收章”系真实的。朱宁作为上海禾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苏禾善公司经过股权转让，股东变更为上海禾善公司，其应对江苏禾善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情况等予以全面掌控，进行必要的审计、管理，现其推说对江苏禾善公司财务人员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因为江苏禾善公司自注册登记至股权转让两年有余，朱宁系该公司的股东占股40%，应当知晓公司的财务人员及一般经营状况。庭审后，刘军提供的税务登记表加盖了税务机关印章非证人证言，佐证了倪某某至今仍系江苏禾善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办税人。因上海禾善公司、江苏禾善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宁认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其与刘军未对江苏禾善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且根据江苏禾善公司于2019年3月23日出具的财务状况证明，2018年5月10日江苏禾善公司净资产为160748.23元，刘军在江苏禾善公司净资产为正且没有进行审计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江苏禾善公司的全部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上海禾善公司，显失公平，亦与常理不符。因此，刘军以其缺乏对江苏禾善公司财务状况的了解为由，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恢复其为江苏禾善公司的股东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刘军主张上海禾善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宁以欺诈的手段使其违背真实意思而转让股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刘军与上海禾善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恢复刘军为江苏禾善公司的股东，江苏禾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刘军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三、刘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海禾善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1元。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1070元，由上海禾善公司、江苏禾善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海禾善公司、江苏禾善公司提供了1、刘军和朱宁之间的邮件往来，证明两者之间的交流情况。2、从税务局调出的档案以及会计委托协议，证明江苏禾善现在的财务负责人叫陆某某，办税人员也是陆某某，不知道倪某某是谁。3、2019年3月8日发票领用本，发票管理人朱宁，法定代表人朱宁，证明刘军认为财务合同虚假是没有依据的。刘军质证后认为，1、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2、代理委托协议不真实，扬中国税局出具的一份税务登记信息表反映，2019年3月财务负责人和办税人依然上倪某某。3、取得发票领用本变更法定代表人，是正常的行为，不能因此得出2019年3月财务负责人和办税人变更为朱宁或其他人。本院对上海禾善公司、江苏禾善公司提交的证据将结合案情综合考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国家税务总局扬中市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提供的，填表日期为2019年7月22日的江苏禾善公司《税务登记表》，倪某某系江苏禾善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和办税人。倪某某出具的江苏禾善公司财务状况证明，截止2018年5月10日江苏禾善公司资产总额为1932154.78，负债总额为1771406.55元，净资产为160748.23元。2018年5月10日，刘军、上海禾善公司双方在没有对江苏禾善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对公司资产状况进行明确评估的情况下，将刘军持有的江苏禾善公司的全部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了上海禾善公司。上海禾善公司在江苏禾善公司净资产为正且没有进行审计的情况下，以1元钱的价格获取了刘军所持有的江苏禾善公司的全部股权，显失公平，刘军所进行的股权转让是在其对公司状况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况下作出的。我国民法总则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缺乏判断能力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我国合同法亦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因此，刘军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恢复其为江苏禾善公司股东身份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禾善公司、江苏禾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海禾善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江苏禾善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许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