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1民终1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卓盛土地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汪新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远大住宅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邱景丹。上诉人浏阳市卓盛土地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卓盛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长沙远大住宅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6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盛合作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向卓盛合作社送达本案的所有应诉材料。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卓盛合作社与远大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卓盛合作社不但不应支付剩余款项，相反远大公司还应当退还卓盛合作社已支付的款项。3、远大公司提供的建筑材料（即集成房屋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使该项目根本无法正常运营，远大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卓盛合作社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卓盛合作社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自己的义务，将项目用地200余亩流转至卓盛合作社名下，用于远大公司提供的建筑材料、房屋建设，但该房屋完成建设后不断出现质量问题，致使项目至今未投入运营，卓盛合作社承担了全部土地流转及办理相关手续的费用，故从合同的履行、产品质量的角度来看，远大公司也无要求卓盛合作社支付款项的依据。远大公司辩称：1、卓盛合作社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庭审，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卓盛合作社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卓盛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并未按照一审庭审程序提出，未经一审质证，且其提交的证据非“新证据”，也不能作为二审法院审理的依据。3、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无误，远大公司与卓盛合作社签订买卖合同，远大公司完成产品的供应，卓盛合作社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4、卓盛合作社称建筑材料（即集成房屋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综上，卓盛合作社支付远大公司货款是合同义务也是法定义务，卓盛合作社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卓盛合作社支付远大公司货款830000元，及违约金370000元，共计1200000元；2、判令卓盛合作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一份《材料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远大公司向卓盛合作社提供2栋美式经典毛坯房材料，总价为796000元，运输费（50ＫＭ）为36000元；依云Ｂ版1栋、依云Ｃ版2栋，材料总价为864000元，运输费（50ＫＭ）为38000元，合同总价为1734000元。材料交货日期为卓盛合作社完成地基基础的处理后书面通知远大公司，双方在基础验收合格表上签字确认之日起100天内，远大公司完成Ｂｈｏｕｓｅ产品整体安装并交付卓盛合作社使用，并约定卓盛合作社应当在合同签订当日向远大公司支付30%合同款，远大公司安排工程人员实地勘察场地，安排产品生产；卓盛合作社地基基础验收合格当日向远大公司支付20%合同款，远大公司开始进场安装；该产品安装完成交付，尾款支付条件为：1、在Ｂｈｏｕｓｅ产品安装完成交付一年之内，卓盛合作社必须支付完尾款；2、在政府红线外道路配套红头文件下发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3、双方进行预售加销售，所得款项进入双方共管账户，24小时内自动转入远大公司账户优先支付尾款，直至尾款结清。如满足任何一项，卓盛合作社需立即执行。违约责任约定：若卓盛合作社未按时付款，每逾期一天按10000元／天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远大公司依约提供材料并履行了产品安装交付的义务，且双方已完成竣工验收，但卓盛合作社仅向远大公司支付了904000元，余款830000元至今未付，故远大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遂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现远大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安装交付的义务，卓盛合作社应当按时支付货款，但卓盛合作社至今未按约支付全部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远大公司请求卓盛合作社支付货款8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支持；本案中，卓盛合作社逾期付款已经构成违约，远大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10000元/天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因双方约定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上限，且远大公司对于卓盛合作社违约所造成的仅为资金占用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卓盛合作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限浏阳市卓盛土地专业合作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长沙远大住宅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8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28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浏阳市卓盛土地专业合作社负担(此款已由长沙远大住宅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先行垫付，浏阳市卓盛土地专业合作社在给付上述案款时一并给付长沙远大住宅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卓盛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远大公司董事长2015年10月来卓然村考察并同意在卓然村投资，拟证明是远大公司选址卓然村。证据二、2016年元月10日和浏阳市人民政府签订协议，拟证明远大公司选址浏阳其中包括卓然村。证据三、卓然村铁卜组原砖厂，拟证明远大公司未进驻前的情况。证据四、卓然砖厂拆除，拟证明按合作协议内容卓盛合作社负责平地。证据五、卓然砖厂现状，拟证明平整土地长满了草。证据六、途家公司在官网营销卓然别墅产品，拟证明是远大公司自己在负责销售。证据七、远大公司员工龚俊在开具发票，拟证明是远大公司自己在负责销售。证据八、远大公司员工龚俊收客户订金，拟证明是远大公司自己在负责销售。证据九、远大公司员工龚俊和当时卓然项目负责人周源和客户会景，拟证明是远大公司自己在负责销售。证据十、2017年远大公司在卓然项目做促销活动（卓盛合作社一审时提交的照片），拟证明是远大公司自己在负责销售。证据十一、与铁卜组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拟证明卓盛合作社按协议内容流转了土地。证据十二、三方合作协议，拟证明是合作协议不是买卖合同。远大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不能看出是与浏阳市政府签订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六对关联性无异议，能证明远大公司、途家、北盛镇政府之间的合作关系。证据七至九无法核实照片的来源，关联性无异议，并不能看出图片上的人是在进行合同行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十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关联性无异议。证明远大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卓盛公司交付产品。证据十一远大公司并非合同的主体，对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十二该协议远大公司并不知情，且该协议与卓盛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六相互矛盾，项目是远大公司、途家和北盛镇政府合作，与卓盛合作社无关，且远大公司并未与卓盛合作社签订装饰装修代买合同。本院认证如下：卓盛合作社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但能否实现卓盛合作社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为加快推进新型城镇化和社会主义新农村及美丽两型乡村建设，促进北盛镇乡村度假旅游产业发展，2016年3月15日，就合作开发卓然村乡村旅游项目，远大公司作为甲方，浏阳市北盛镇人民政府作为乙方，卓盛合作社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远大卓然“互联网+度假”乡村旅游项目招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项目概况…….3、项目建设内容：该项目依托北盛卓然山水生态优势和交通区位优势，以住宅为载体，以“互联网+”为手段，在不改变土地性质的基础上盘活现有农村闲置资源，发展乡村旅游生态休闲产业。……项目总占地面积150亩，分两期开发，一期核心区计划用地30亩，预计建设30栋，先行启动5-10栋；二期计划用地120亩。第二条合作方式1、远大公司作为该项目的运营主体，负责以批量销售的价格（该价格由远大公司、卓盛合作社签订销售及代买合同中另行确认）向卓盛合作社出售用于建设该项目的建筑材料、室内装饰装修材料、家具家电用品，以上材料、装饰装修、家具家电费用由远大公司从度假产品销售收入中抵扣，运输、安装及施工费用由远大公司承担，远大公司、卓盛合作社双方另行签订《建筑材料销售合同》、《装饰装修及家具家电代买合同》，约定具体项目明细及价格；2、远大公司负责完成该项目的建筑规划设计，30亩核心区正负零以下建筑基础施工工程（达到建筑安装要求，具体详见双方签署的产品图纸等文件）以及项目红线范围内的建筑基础配套、绿化、景观等设施建设，并负责或指定第三方负责该项目的运营。3、浏阳市北盛镇人民政府、卓盛合作社负责按照双方约定引进并完成本项目所涉的生态观光、有机农业等配套产业的开发与建设（具体的约定项目见附件清单），费用由卓盛合作社承担，浏阳市北盛镇人民政府负责确保浏阳市及上级政府相关项目资金支持，远大公司提供必要的协助支持。……第三条合作内容（一）项目开发及建设1、卓盛合作社应自签订本协议后15个工作日之内完成包括但不限于把土地经营权从农户处流转到合作社，办理好相关土地流转手续。并由远大公司协助做好用地规划、建设审批等手续；……3、远大公司或远大公司指定的运营第三方应在30年运营期限到期后将该项目经营权移交给卓盛合作社，时间自项目运营启动之日开始计算；……（二）项目运营1、卓盛合作社负责将该项目的经营权，包括但不限于项目的使用权及收益权利转让给远大公司或远大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期限为30年；2、远大公司负责或由远大公司指定第三方负责本项目涉及度假权益产品的设计、定价与销售推广，包括但不限于度假产品的推广、销售及旅游经营管理等。本项目建筑面积的70%、30%分别用于度假产品销售和运营。卓盛合作社协助远大公司或远大公司指定的第三方进行度假产品的销售；……4、在项目销售过程中，远大公司、浏阳市北盛镇人民政府、卓盛合作社三方建立共管账户，该项目度假产品销售收入优先用于向远大公司支付建设该项目的建筑材料、装饰装修、家具家电费用，并同时按照度假产品销售额的10%计算销售佣金支付给各销售方或远大公司指定的第三方。销售回款在进入共管账户后24小时之内优先结算远大公司上述投入非哟，再支付卓盛合作社在土地、基础建设、配套产业开发等投入费用，以上费用结算完后若有余款则远大公司、卓盛合作社5：5分配；……第四条权利和义务（一）远大公司权利和义务1、远大公司享受浏阳市同期同类招商引资项目的优惠政策，并由浏阳市北盛镇人民政府协助为远大公司办理享受优惠政策所需的相关手续。如遇政策调整，则按新的政策执行；……第七条特别约定……2、若本项目在启动销售的24个月内无法收回远大公司、卓盛合作社投入成本，则按远大公司、卓盛合作社投入进行清算；清算后度假别墅收益权按比例进行分配；……同日，远大公司与卓盛合作社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标的及价格为：美式经典（毛坯）2栋，材料总价796000元，运输总计36000元；依云Ｂ版1栋、依云Ｃ版2栋，材料总价864000元，运输总价38000元，以上合计1734000元。同时约定材料交货日期为卓盛合作社完成地基基础的处理后书面通知远大公司，双方在基础验收合格表上签字确认之日起100天内，远大公司完成Ｂｈｏｕｓｅ产品整体安装并交付卓盛合作社使用。并约定货款支付方式。2016年6月28日，在远大公司制作的《BH远大美宅竣工验收表》上，客户“刘豪”及现场服务经理“黎诚”签字确认验收合格。合作协议签订后，2016年3月20日，卓盛合作社与卓然村民小组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土地流转义务。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3月15日，远大公司、浏阳市北盛镇人民政府、卓盛合作社三方签订《远大卓然“互联网+度假”乡村旅游项目招商合作协议》，合同目的是为了合作开发卓然村乡村旅游项目，合作协议中同时对三方的合作方式、权利义务等方面均作了约定，三方成立合作关系。材料销售合同是在合作协议的基础上，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在同日中另行签订。材料销售合同虽名为建筑材料买卖，但合同约定远大公司不仅负责建筑材料的提供，同时负责房屋的设计、建设施工等事项，由远大公司向卓盛合作社提供建设好的房屋，故材料销售合同实际为委托建房合同。房屋不同于一般的产品，房屋的建设、销售等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等专门性法律、行政法规的约束。且材料销售合同与《远大卓然“互联网+度假”乡村旅游项目招商合作协议》中关于合作方式、付款义务、付款时间等的约定均存在矛盾之处。远大公司在本案中直接以材料销售合同主张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卓盛合作社支付建筑材料货款缺乏权利基础，本案应驳回起诉。远大公司与卓盛合作社之间因合作开发产生的争议，应本着诚实信用、公平原则另寻途径妥善解决。综上所述，卓盛合作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68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长沙远大住宅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退还（一审原告）长沙远大住宅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浏阳市卓盛土地专业合作社二审预交的诉讼费156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姜 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文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