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5刑终23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帷，曾用名黄维，男，198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大学本科文化，原系泸县公安局民警，住四川省泸县玉蟾街道护园街198号1幢7单元3室。因本案于2018年8月24日被泸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应娴，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检察院以泸古检公诉刑诉〔2019〕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帷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川0525刑初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光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帷及其辩护人邱应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黄帷自2016年9月起，担任泸县公安局某大队法制员，兼任某大队行动中队内勤，其工作职责主要有：重点查处吸毒、卖淫嫖娼、赌博类案件；查处公共复杂场所、特种行业、内保单位发生的违规、违法经营案件；负责侦办治安部门管辖的刑事案件等。在此期间，被告人黄帷明知何显伟、陈林等人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不履行查禁违法犯罪职责，放纵何显伟、陈林等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且利用自身职务便利多次向何显伟、陈林等人通风报信、泄露案情、示意串供，帮助何显伟、陈林、叶森茂、龙飞等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逃避处罚。具体事实如下： 被告人黄帷在泸县公安局某大队工作期间，与其同学陈林频繁往来，多次接受陈林的吃请并得知陈林组织多名女性在泸县城区内的ＫＴＶ等娱乐场所从事有偿陪侍等违法犯罪活动情况。自2017年开始，被告人黄帷不履行查禁违法犯罪职责，且利用其职务便利多次向陈林通风报信，透露公安机关对娱乐场所例行检查信息。2018年6月28日，泸县公安局对泸县ＫＴＶ等娱乐场所进行检查时，被告人黄帷通过微信再次向陈林透露公安机关检查信息，致使陈林等人提前做好暂停有偿陪侍等违法犯罪活动准备，逃避查处。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审理的何显伟、陈林等人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一案中，已查明2017年至2018年期间，何显伟、陈林仍招募、组织包括多名未成年人在内的女性从事有偿陪侍、淫秽表演等违法犯罪活动，所获取的违法所得用以支持以何显伟为组织者、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发展。 2018年7月8日下午，以何显伟为组织者、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何显伟、叶森茂、耿顺果、龙飞、陈洋在泸县某某大酒店对被害人王某某实施敲诈勒索后，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被抢劫。次日，被告人黄帷在泸县公安局××大队办案时听见该局××××中队民警谈及该案的受案、立案等案情。当晚，在泸县某某大酒店参与作案的何显伟让其妻子陈林向黄帷核实是否有人报案，并将其用手机录制的作案现场视频发送给陈林，让陈林发送给黄帷。尔后，黄帷便将自己在××大队办案时听说的案情和具体侦办部门等侦办信息告知了陈林，并在观看视频后当即判断某某大酒店敲诈勒索案系何显伟、叶森茂等人所为，但并未向其所任职且正在侦办该案的泸县公安局报告。 2018年7月中旬的一天，被告人黄帷受邀到陈林家中吃饭时，何显伟通过电话向黄帷介绍了其与叶森茂、龙飞等人在泸县某某大酒店作案经过后，黄帷向何显伟透露了其从泸县公安局了解到的案情并向何显伟提出两个建议，一是让何显伟等人找到被害人进行赔偿，叫被害人到公安局撤案；二是让何显伟与同案人统一口径，在公安机关讯问时作出一致供述。同年7月2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何显伟、陈林等人来到黄帷经营的“××”店吃饭时，黄帷询问何显伟是否找到被害人撤案以及是否统一了口径等情况，并告知何显伟某某大酒店内没有监控视频，再次要何显伟与同案人统一口径以推翻被害人被打了的单方陈述内容。 2018年7月31日11时许，被告人黄帷利用自己的××数字身份证登陆某工作平台输入何显伟的身份证号码进行了信息查询。同年8月初，陈林、何显伟欲与黄帷等人一同外出旅游，因何显伟害怕自己被列为网上追逃人员而不愿一同前往，陈林便让黄帷帮忙查询何显伟是否被列为追逃人员，黄帷遂于8月10日进行了查询。查询后，黄帷将未发现何显伟被列为追逃人员的查询结果告知了陈林。 2018年8月24日，泸县公安局将被告人黄帷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线索移交给泸县监察委员会，并将黄帷带至泸县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调查期间黄帷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立案通知书，留置决定书、留置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到案情况说明；户籍信息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岗位变动通知、关于某大队民警黄帷的职责分工说明、岗位说明书、录用公务员审批表、泸县监察委员会《关于给予黄帷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中共泸县纪委《关于给予黄帷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扣押决定书、清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鉴定委托书、电子数据光盘，公安系统内网查询记录、协助调查函；“7.8”抢劫案刑事受、立案材料、报捕以及批准逮捕材料；通话记录；证人陈某、何某、耿某、淡某的证言；被告人黄帷的供述及自书材料；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刑初25号刑事判决书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帷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应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黄帷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黄帷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帷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黄帷仅知道陈林组织女性从事有偿陪侍活动，并不知道其中有未成年女性，前者仅属于应受治安处罚的违法行为；因黄帷与何显伟之妻系同学关系，某某酒店敲诈勒索案发生后，其仅向何显伟提供法律解释，要求何显伟自首并赔偿被害人损失，并不违法；黄帷不是何显伟等人敲诈勒索案的侦查人员，所知案情全部来源于何显伟，故原判决认定泄露案情无事实依据；黄帷没有介入过何显伟犯罪组织的活动，不清楚该组织的人员结构和所实施的具体犯罪，并不知道何显伟等人系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组织，故黄帷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原判认定黄帷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属情节严重，缺乏法律依据，且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出庭检察员当庭出示了本院（2019）川05刑终219号刑事裁定书，该生效裁定确认何显伟、陈林、叶森茂等人的违法犯罪团伙系黑社会性质组织；其中，组织包括多名未成年人在内的女性从事有偿陪侍违法犯罪活动、组织淫秽表演、实施的某某酒店敲诈勒索案均系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违法犯罪；何显伟、陈林、叶森茂、龙飞、耿顺果等人均系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及其在该组织中的地位等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帷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黄帷及其辩护人认为黄帷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意见，经查：本院（2019）川05刑终219号刑事裁定已经认定何显伟等人犯罪团伙属于黑社会性质组织。参与组织包含多名未成年人在内的女性从事有偿陪侍、淫秽表演等违法犯罪活动的何显伟、陈林和参与某某大酒店作案的何显伟、叶森茂、耿顺果、龙飞、陈洋均系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成员，其中何显伟为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陈林、叶森茂为骨干成员，耿顺果为积极参加者，龙飞、陈洋为一般参加者，上述违法犯罪事实均分别认定为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违法犯罪事实。上诉人黄帷的供述、证人何某、陈某、耿某等人的证言均分别证实黄帷经常接受何显伟、陈林等人吃请和安排的异性陪侍服务，与何显伟、陈林、叶森茂、耿顺果等人混迹在一起，明知何显伟、陈林长期组织女性违法从事有偿陪侍活动；泸县某某大酒店发生案件后，黄帷先后通过本单位公安民警以及陈林、何显伟和何显伟发送的现场视频了解某某大酒店发生的案情，明知系何显伟、叶森茂、龙飞等人共同作案，故上诉人黄帷应当明知何显伟、陈林、叶森茂等人系经常纠集的犯罪团伙。被告人黄帷作为泸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在其明知何显伟、陈林从事有偿陪侍等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况下，不履行查禁职责，且利用其职务之便多次通风报信，透露公安机关检查信息，致使何显伟、陈林等人组织包括多名未成年人在内的女性从事有偿陪侍服务、组织淫秽表演等违法犯罪事实未被及时查处；在其明知何显伟、叶森茂、龙飞等人在某某大酒店作案的犯罪事实后，既未向其任职且正在侦办该案的泸县公安局报告并提供其从陈林处获取的罪证，还多次向犯罪嫌疑人何显伟及其家属泄露公安机关掌握的案情、现场无监控情况及其他侦办信息，并为犯罪嫌疑人逃避处罚出谋划策，示意串供，干扰司法机关侦办刑事案件，为何显伟等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逃避处罚提供了帮助，符合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特征，应当以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定罪处罚，故上诉人黄帷及其辩护人关于黄帷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上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黄帷多次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行为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情节严重情形，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判综合其犯罪事实，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等量刑情节，以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量刑适当，黄帷及其辩护人关于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刚 审判员 李旭东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雷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