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西怡福街16号之1三楼-1房。法定代表人：王勇全，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源，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羽鹏，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企贤人才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65号1910房。法定代表人：吴恒波，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斌，男，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该司员工，联系地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志辉，男，196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伦思宇，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广东华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太公司）、上诉人广州市企贤人才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志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530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志辉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邓志辉与华太公司、企贤公司自2006年3月16日至2019年4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2、企贤公司向邓志辉支付拖欠的工资9841.02元；3、企贤公司向邓志辉支付未休年假工资82758.62元；4、华太公司对上述拖欠的工资、未休年假工资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华太公司、企贤公司承担。原审庭审中，邓志辉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邓志辉与华太公司自2006年3月16日至2008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与企贤公司自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拖欠工资的时间段是2019年1月至3月；未休年休假工资是指在职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经原审法院释明，邓志辉主张与华太公司、企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由原审法院认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邓志辉与被告广东华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自2006年3月16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原告邓志辉与被告广州市企贤人才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广州市企贤人才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原告邓志辉2019年1月、3月工资差额4800元；四、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广州市企贤人才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原告邓志辉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057.5元；五、被告广东华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第四项判项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邓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被告广东华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广州市企贤人才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判后，华太公司、企贤公司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华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邓志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志辉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劳动关系问题，华太公司与邓志辉仅于2008年存在5个月的劳动关系，且该劳动关系已过诉讼时效。（1）邓志辉仅在2018年7月至11月期间在华太公司工作，后与华太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再与企贤公司建立了唯一的劳动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邓志辉声称其自2006年3月16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于华太公司工作，但除于2008年7月至11月期间系在华太公司处工作外，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劳动者应提供基本证据证明劳动关系年限与工资数额事实。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原审法院仅以邓志辉陈述及另案劳动者的陈述即认定邓志辉自2006年3月16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在华太公司工作，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认定与邓志辉的社保缴纳记录相违背，与事实不相符。（2）现有证据已明确证明邓志辉的劳动关系所属及其工作年限，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华太公司与邓志辉不存在劳动关系。企贤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邓志辉系与企贤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企贤公司为其购买社保。自2009年1月1日，邓志辉与企贤公司形成唯一的劳动关系。社保缴纳记录已明确证明邓志辉的劳动关系所属及劳动关系存续年限，华太公司仅为用工单位，自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与邓志辉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要求华太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者入职前的工作年限，是对华太公司的不公正。华太公司是基于劳务派遣接受企贤公司派遣员工。2、邓志辉是在2008年7月至11月期间与华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已经解除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一年诉讼时效。且原审判决与邓志辉的诉讼请求不一致，判非所请。邓志辉原审的诉请是确认与华太公司在2006年3月16日至2008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是确认邓志辉与华太公司在2006年3月16日至2011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3、邓志辉的工资数额明确，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仅以邓志辉主张认定工资数额与事实不符。企贤公司所提供的工资单明确列明了邓志辉的工资数额，该数额经邓志辉签名确认，不仅与银行转账金额相符，同时也与其社保缴交基数及个税申报基数相对应，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华太公司已尽工资数额举证责任。然邓志辉虽主张其每月工资4500元，除银行代发数额外另外的工资系现金发放，却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华太公司每月结清劳动报酬并通过企贤公司足额支付给邓志辉，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华太公司因市场原因业务量下降是客观事实，因此导致邓志辉绩效减低是正常现象。华太公司依据劳动法相关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由企贤公司与邓志辉签名确认后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华太公司与企贤公司并未以停工停产为由依据相关规定降低邓志辉的工资标准，在停工停产期间亦按正常工作时间足额支付工资，不存在未按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因此，华太公司不存在拖欠邓志辉2019年1月至3月劳动报酬的事实，因为2019年1月至3月劳动报酬与2018年11月至12月的劳动报酬是一致的。5、华太公司已安排邓志辉休2018年度年休假，不存在未安排休年休假的事实。华太公司为汽车运输行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并在劳动合同中明确告知。由华太公司提供的《年休假通知》可知，华太公司已跨年度集中安排了邓志辉于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休2018年度年休假，在该段时间安排邓志辉休年休假符合华太公司业务工作的实际情况，也没有损害邓志辉和企贤公司的权益。虽邓志辉不听从用工单位安排，但不能否定华太公司已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事实。6、因为华太公司对广州医药公司投标失败，业务量下降。现在华太公司是靠散户及零星客户维持经营。劳动者对此很清楚，他们从工资单上就可以看出来。华太公司曾发布停产公告，后来复工，但业务量小，只能采取派单方式经营。但本案劳动者不愿出车工作，不服从工作安排。华太公司很无奈，只能返聘已离职的员工回来代替工作。原审认为公司应在华太公司饱和业务量下发放工资，与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不一致。本案劳动者工资组成是基本工资加绩效，是根据劳动者的业务量计算，而每个月的业务量都不固定。企贤公司提供的工资单已经列明了工资数额与构成，有劳动者的签名确认，且与劳动者缴纳社保、个税一致，该工资单就是劳动者的工资数额。其他的工资项目，如安全奖等劳动者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为搬运工、司机等工资应有差别，而工资单工资相当，华太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是错误的。司机是按照出车距离计算工资，搬运杂工则按搬运难度计算工资。在同一公司相同职位的劳动者却有不同工资差别，不符合常理。即便需要补足工资差额，根据相关规定应以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作为参考基数。企贤公司答辩称：同意华太公司的上诉意见。邓志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关于2019年1月至3月劳动报酬与2018年11月至12月的劳动报酬的问题，同意原审法院的认定。仲裁及原审庭审时劳动者表示过工资发放方式是银行转账和现金。两个时间段的工资之所以相同，是因为2018年的时候有通过现金发放部分工资。2、关于劳动关系的举证，原审法院并没有直接要求华太公司出具证据证实劳动者入职情况，他们只要求两上诉人证明劳动者入职情况，两上诉人不能提供，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庭审时查明部分劳动者在入职华太公司后又有几个月没有买社保。华太公司没有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明，不符合常理。4、关于工作岗位待遇，劳动者在原审开庭时当庭已经明确了工作岗位、工作性质等内容。原审已经查明另案劳动者是夜场驻场司机无需出差，故只有固定工资，其他司机就有算差旅补贴。搬运工的情况也类似。故关于差旅费补贴差别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正确。5、关于工资拖欠问题，同意原审判决。6、关于判非所请的问题，原审判决已经释明。由于公司管理不善，原审法院已当庭向公司释明情况，是否判非所请由法院认定。企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邓志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志辉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判非所请。邓志辉原审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与企贤公司自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然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邓志辉与企贤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判非所请。2、邓志辉的工资数额明确，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仅以邓志辉主张认定工资数额与事实不符。企贤公司所提供的工资单明确列明了邓志辉的工资数额，该数额经邓志辉签名确认，不仅与银行转账金额相符，同时也与其社保缴交基数及个税申报基数相对应，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华太公司已尽工资数额举证责任。然邓志辉虽主张其每月工资约4500元，除银行代发数额外另外的工资系现金发放，却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企贤公司每月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给邓志辉，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企贤公司每月准时统一制作邓志辉的工资表，并经邓志辉确认后准时支付。企贤公司和华太公司并未以停工停产为由降低邓志辉的工资标准，以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其生活费，而是以正常工作时间标准发放工资。因此企贤公司不存在拖欠邓志辉2019年1月至3月劳动报酬的事实，因为2019年1月至3月的劳动报酬与2018年11月至12月的劳动报酬一致。4、企贤公司已通知华太公司安排邓志辉休年休假。由《年休假通知》可知，华太公司已按照其业务工作的实际情况集中安排邓志辉于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休2018年度年休假，不存在未安排年休假的事实，原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5、从证据材料中的社保缴费明细可以看出，邓志辉2013年4月没有缴费历史，故其属于自动离职，企贤公司是在2013年5月重新招聘其入职，故原审判决错误。华太公司答辩称：同意企贤公司的上诉意见。邓志辉答辩称：与对华太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审中，华太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下半年-2019年上半年华太公司缴交各项税金明细表与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拟证明华太公司因投标失败，业务量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急剧下降99%的事实；2、《通知》及公示照片（复印件），拟证明华太公司因业务量有限，以自愿签到的方式安排工作的事实；3、《签到表》（复印件），拟证明本案劳动者不愿签名接受工作的事实，同时因本案劳动者不愿参加工作，华太公司不得不返聘已离职员工签到工作的事实。企贤公司质证认为：确认证据三性。1、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员工进行了群体性的旷工。2、从仲裁到原审提交的关于年休假的证据、出车签到表等证据上看，不存在华太公司不给予劳动者年假的情况，因为从2019年3月18日起每个月都有劳动者申请年休假。邓志辉质证认为：三性不予确认。1、这些证据的形成时间是在仲裁时，但直到二审开庭时华太公司才提交。劳动者坚持认为对方拖欠工资，为反证该观点华太公司应该在仲裁时就提交，其不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华太公司业务是否下降只影响外勤司机和搬运工的差旅补贴，不影响实际底薪。根据原审判决查明情况，华太公司与企贤公司没有足额发放工资，除了差旅补贴底薪也没有足额发放；3、关于《通知》，劳动者没有见过；4、关于《签到表》，上面签名的员工都是在仲裁后再返聘入职的员工，还有十名非本批案件的员工也没有签名，故不应当作为本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与华太公司、企贤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时间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分别与华太公司、企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原审法院释明，被上诉人主张与华太公司、企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由法院认定。其次，在实际用工过程中，因华太公司、企贤公司主张是共同招聘，但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入职的单位为企贤公司，华太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告知被上诉人采用劳务派遣的用工方式。故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结合被上诉人的主张和举证，认定华太公司应对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负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又因华太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原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主张的入职时间并无不当。最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依法为劳动者参加社保。但参加社保仅为证实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之一，并非唯一的证据。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个别月份案外人为被上诉人参加社保，是否据此认定此期间被上诉人与华太公司、企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与案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因华太公司未能举证此前已经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此后又与被上诉人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结合被上诉人明确知道企贤公司为其参加社保却未提出异议的情况，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华太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并无不当。仲裁委裁决被上诉人与企贤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后，企贤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就此起诉，视为其接受仲裁裁决结果。原审判决确认其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并未超出仲裁裁决的认定，其现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提出上诉，二审不予接纳。如上所述，因华太公司与企贤公司共同招聘劳动者，却未能举证证实是否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究竟谁是用人单位，以及与两公司具体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故经原审法院释明，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与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间由法院认定，原审法院据此对被上诉人与两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作出认定，并非判非所请。关于邓志辉请求确认劳动关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可原审法院的认定，并不再赘述。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仲裁委裁决企贤公司应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后，企贤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就此申请撤销该终局裁决，视为其接受仲裁裁决，原审判令其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正确。其现以已安排被上诉人休年休假为由上诉主张不应支付该款项，如上述原因，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接纳。华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跨年度安排年休假已征得劳动者同意，且劳动者并未享受2018年年休假，故原审判决华太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对企贤公司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关于工资标准以及企贤公司、华太公司是否已足额支付工资的问题，首先，对仲裁委裁决企贤公司支付的未足额工资，企贤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就此申请撤销该终局裁决，视为其接受仲裁裁决，企贤公司对此部分数额的异议，本院不予接纳。其次，对于工资标准，华太公司、企贤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的工资应按工资单列明数额计算，然工资单中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工作岗位有司机、搬运、杂工等，工资数额却相当，且两公司既主张根据工种不同、工作业绩等计算劳动者的效益工资、效益奖，却无法提供具体计算依据、计算方法，故原审判决对两公司提供的工资单不予采信，而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认定其工资标准符合举证责任分配。最后，华太公司二审向本院提交的税金明细表、税收完税证明、《通知》及公示照片、《签到表》等证据，既非新证据，亦未能证实其所主张的已足额支付工资等，故本院对这些证据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对工资差额问题的认定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太公司、企贤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企贤人才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广东华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文建审判员  王 珺审判员  陈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梓琛林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