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初15号 原告：嘉兴市升彩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工业区嘉湖公路南侧（嘉兴市六星汽车钢圈有限公司内三楼）。 法定代表人：王莲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晶，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乐天，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州铭绘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练市镇工业园区彩蝶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刘华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俊杰，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嘉兴市升彩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彩公司）与被告湖州铭绘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绘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升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晶、柴乐天，被告铭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升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铭绘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生产、销售侵权产品；2.判令铭绘公司赔偿升彩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并支付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1620元；3.判令铭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升彩公司是一家专业从事薄膜印花设计、生产、销售的企业。升彩公司依法享有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56682的升彩：热塑性聚氨酯薄膜(简称TPU薄膜)；聚氨基甲酸酯薄膜(简称PU薄膜)系列印花作品著作权，该印花产品问世后，受广大客户的好评，也带给升彩公司可观的经济效益。2018年升彩公司经调查发现，铭绘公司生产销售与升彩公司依法享有著作权系列印花作品图案完全一样的印花薄膜（所涉图案编号为FD-297、FD-044、FD-099、FD-155、FD-379、FD-424，共7款）。升彩公司认为，铭绘公司严重侵犯了升彩公司依法享有的著作权，造成了升彩公司的重大经济损失，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支付合理诉讼开支的法律责任。 铭绘公司辩称：一、升彩公司所称的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二、铭绘公司不存在侵害升彩公司著作权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升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证据认定如下：1.升彩公司提供的（2019）浙嘉誉证民内字第562号公证书、顺丰速运快递单查询信息、铭绘公司企业信息、李军锋社保信息，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依法确认上述证据对其中所载事实的证明力；2.升彩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微信朋友圈截图、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电脑文件夹照片等证据，铭绘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将在裁判中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作出综合认定。3.铭绘公司提供的十四份专利授权公告，虽系复印件，但可以通过公开网站查询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授权公告号为CN200830009281.2的公告与本案相关，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其他十三份公告所附图样与本案诉请保护作品差异较大，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铭绘公司单方制作的光盘，因升彩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升彩公司主体信息及主张保护的作品 升彩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27日，注册资本1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包装装潢、其他印刷品印刷；纸箱的制造、加工；纸张、塑料制品、包装材料、纺织品的销售。 2018年10月31日，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升彩公司获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56682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的作品名称为升彩：热塑性聚氨酯薄膜(简称TPU薄膜)；聚氨基甲酸酯薄膜(简称PU薄膜)系列印花，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是2017年6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是2017年6月6日，发表地点为浙江省嘉兴市。该系列作品包括20幅印花图案，升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保护的印花图案共5幅，升彩公司对其编号为：（1）FD-044灰色细网纹；（2）FD-099蜂巢纹；（3）FD-126灰色小光电纹；（4）FD-155灰色空心圆；（5）FD-297灰色线条六边形；（6）FD-379灰色五边形；（7）FD-424藏青色小丫纹。 二、升彩公司主张的首次发表情况 升彩公司提供昵称为“升彩/彩依”与“科姆普-朱小”的QQ聊天记录，主张编号FD-044的印花图案首次发表日为2013年9月10日。 升彩公司提供昵称为“磊舜周”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编号FD-099的印花图案使用日期2017年3月27日。 升彩公司提供张军志的微信聊天记录，图片编号FD-126的印花图案使用日期为2015年12月10日。 升彩公司提供豪信张金钟的微信聊天记录，图片编号FD-155的印花图案使用日期为2016年10月27日。 升彩公司提供昵称为李阳的微信聊天记录，图片编号FD-297的印花图案使用日期为2016年1月12日。 升彩公司提供精艺纺织采购张-孙的微信聊天记录，图片编号FD-379的印花图案使用日期为2017年3月3日。 升彩公司提供昵称为胡技访的微信聊天记录，图片编号FD-424的印花图案使用日期为2016年11月22日。 电脑文件夹中的文件夹色卡扫描，修改日期为2014年7月7日。证明FD-044、FD-099、FD-126权利日期为2014年7月7日。 三、铭绘公司主体信息及被诉侵权行为 铭绘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20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包装装潢、其他印刷品印刷；纸箱的制造、加工、销售；包装材料、纺织品销售。铭绘公司现任股东李军锋，曾于2011年至2017年间在升彩公司工作。 2018年12月19日，升彩公司委托代理人柴乐天向浙江省嘉兴市誉天公证处（以下简称誉天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12月27日，公证员方某、公证员助理王丽随柴乐天来到位于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仁和路程邦大厦一处标有“顺丰（嘉兴）电商产业园”字样的建筑物，共同提取了单号为445001299841的快递包裹，之后又共同将上述快递包裹运至誉天公证处2号接待室内。柴乐天在公证员及助理的面前拆封上述包裹，内有四卷已购商品、铭绘公司样册一本和送货单一张。柴乐天对四卷已购商品取样后，公证员和某天将上述送货单、快递单、样册和所取样品装入由誉天公证处提供的档案袋中进行封存，封存好的档案袋交由柴乐天自行保管。2019年1月9日，誉天公证处就上述证据保全行为出具(20189)浙嘉誉证民内字第7412号公证书。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双方确认公证封存实物外包装完整后，本院开拆公证处封存的实物，内有一本封面印有“湖州铭绘”的印花薄膜样册、一张抬头为铭绘公司的送货单（编号005943）、两张顺丰速运快递单(单号：283993638481)及四块产品的铭牌及四块样品薄膜。 样册中编号为051的图案与诉请保护的FD-297图案、编号为044的图案与诉请保护的FD-044、编号为046的图案与诉请保护的FD-099、图案编号为027的图案与诉请保护的FD-424图案相比对，除颜色之外其他内容均基本相同；编号为026的图案与诉请保护的FD-126、编号为031的图案与诉请保护的FD-424图案相比对，除颜色之外，两者大部分区域的内容基本相同。两块印花薄膜中,图案与诉请保护的FD-126、FD-297印花图案相比对，除颜色之外其他内容均基本相同。四块印花薄膜中两块薄膜与本案无关联。铭绘公司确认上述快递中的样册及薄膜均来自于铭绘公司。 四、与案涉印花图案相关的其他事实 2008年3月16日，赵建杨申请的外观设计专利“丝印玻璃（四）”获授权公告，授权公告号为CN300918383D，该专利的主视图与FD-155印花图案内容基本相同。 五、升彩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 2019年1月21日，升彩公司与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前者委托后者代理本案诉讼事宜，并约定律师费为4000元。2019年1月23日，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开具金额为4000.01元的律师费发票。另，升彩公司提供公证费发票主张公证费162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升彩公司的七幅印花图案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二、如构成作品，铭绘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应否负担侵权责任及何种责任。 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可见，独创性是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的要件之一。案涉五幅作品中，首先，FD-155灰色空心圆与授权公告号为CN300918383D的外观设计专利主视图相比，两者均为由正方形居中以边长为直径掏空后形成的图案进行正排列，以相关公众的视角去观察无法发现两者在表达上的区别，已构成实质性相似。而CN300918383D号的专利的申请日为2008年3月16日，早于升彩公司主张的首次发布日，因此，FD-155灰色空心圆图案印花图案不具有独创性，并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其次，对于编号为FD-044、FD-099、FD-155、FD-379、FD-424的六幅作品，虽然其中所用的部分元素来源于公有领域，但是在元素勾画、排列组合、整体布局上体现出了自身的创作特点，并非简单的堆积运用，而是属于较为独特的表达方式，也明显不同于铭绘公司所提交作为证据的相关作品，故应当认定具备独创性，可以认定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 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铭绘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升彩公司所持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作为认定其对FD-044、FD-099、FD-126、FD-297、FD-379、FD-424图案享有著作权的证据。铭绘公司的股东李军锋之前系升彩公司的员工，故铭绘公司存在接触上述图案的可能性。将被诉侵权的印花薄膜实物与升彩公司上述享有著作权的图案相比对，可见其中两张薄膜上的印花图案与FD-126、FD-297图案除颜色之外其他内容均基本相同，以相关公众的视角去观察无法发现两者在表达上的区别，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将被诉侵权产品的样册中编号为027、031、044、046的图样与升彩公司上述享有著作权的图案相比对，可见027图样与FD-424图案、031图样与FD-379图案除颜色之外其他内容均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044图样与FD-044图案、046图样与FD-099图案均系由 细网纹和六角形排列组成，两种图案的表达方式基本相同，除线条粗细略有不同外，两幅图案大部分区域的内容基本相同，故该两幅图案构成部分相似。据此，本院认定，被诉侵权的印花薄膜产品使用了升彩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印花图案。又由于铭绘公司系包装薄膜生产企业，且在升彩公司所提交的被诉侵权薄膜实物及样册上均有铭绘公司的标志，故应认定铭绘公司系被诉侵权薄膜产品的生产商和销售商，由于其使用案涉著作权作品的行为未经升彩公司授权许可，故铭绘公司生产及销售案涉薄膜的行为构成对升彩公司著作权的侵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铭绘公司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升彩公司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铭绘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本院根据铭绘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产品的知名度、销售单价以及作品的类型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对于升彩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有相应票据为凭，本院亦予以支持。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定铭绘公司赔偿升彩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含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州铭绘包装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嘉兴市升彩包装有限公司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作品编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51190号《作品登记证书》项下FD-044、FD-099、FD-126、FD-297、FD-379、FD-424号）； 二、被告湖州铭绘包装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嘉兴市升彩包装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含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嘉兴市升彩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884元，由嘉兴市升彩包装有限公司负担3412元，由被告湖州铭绘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4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沈国祥 审判员  梁 帅 审判员  朱惠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钱应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