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石桥路338号。法定代表人：郭伟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华、濮钰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海湾吊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凤凰路1号。法定代表人：于利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剑，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易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天目湖镇兴业街68号6楼。法定代表人：史建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扈保华，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昌吉州博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生产楼2楼202、203、204室。法定代表人：刘青波，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101号创新大厦3层3033号。法定代表人：程里全，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良，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海湾吊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海湾公司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中易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昌吉州博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奇环保公司）、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奇电力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山东海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山东海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汇票到期被上诉人提示付款、银行拒付的情况未予查明。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山东海湾公司并未出示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一审法院赴票据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兑人”）开户银行中国光大银行对承兑人银行账户的调查结果并不构成法定的招绝证明和退票理由书，亦不能证明承兑人己无力履行付款义务，且承兑人2018年7月、11月发布的公告已明确企业生产经营如常，并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一审法院将承兑人在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被冻结及承兑人的公告视为山东海湾公司己经取得承兑人拒绝承兑的其他证明，且推定山东海湾公司己向承兑人提示付款，视为山东海湾公司己取得了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拒绝承兑的其他有关证明，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其他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承担一审案件诉讼的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贵任”，山东海湾公司不能出具法定的承兑人拒绝支付的证明，亦未存在《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因此山东海湾公司无权行使追索权，应由票据承兑人和付款人对山东海湾公司承担责任。依据票据法第39条规定，持票人应在汇票到期前提示承兑，未按规定时间提示承兑的持票人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一审庭审时请求法院查明山东海湾提示承兑的日期，但是在判决书中未明确山东海湾的提示承兑日期，仅以山东海湾公司提供的电子票据交换系统信息显示，其于2018年11月1日向中易公司进行追索来推定山东海湾公司已向承兑人提示承兑，山东海湾的提示承兑日期，法院应予以调查核实。山东海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案涉承兑汇票到期后，山东海湾公司向票据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但承兑人恶意拒绝签收、兑付承兑汇票，导致山东海湾公司持有的票据权利迟迟得不到实现。承兑人在2018年11月17日发布的《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以及承兑人银行账户被多次冻结，逾期不能兑付的事实，已经完全证明承兑人在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系实质上拒绝承兑和拒绝付款且不履行出具拒付证明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举证以及调查取证的相关证据，认定山东海湾公司已取得承兑人拒绝承兑的其他有关证明，完全符合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另外经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涉及承兑人、票据追索权纠纷的多个类似案例，也充分证实承兑人恶意拒绝承兑，拒绝付款，并且不履行其出具拒付证明或退票义务理由书的义务的事实大量存在，各地人民法院依据承兑人在票据到期后拒绝承兑、拒绝付款以及针对承兑人发布的公告，均支持了持票人依法有权向背书人追索票面金额及利息的权利。综上，依据票据法以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易建设公司二审陈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博奇环保公司和博奇电力公司二审共同陈述，上诉人中联公司的意见是比较合理的，同意上诉意见，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山东海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易公司给付原告票据款项10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博奇环保公司、博奇电力公司、中联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8日，因业务关系，新疆海湾大型设备吊装有限公司自中易公司取得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为：130810000514120171009116560088，该票据的出票日期为2017年10月9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9日，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人开户行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内大街支行，票据金额为100万元，可转让。该汇票自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怡邦贸易有限公司、苏州尚佰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长治县旺达洗煤厂、山西潞安环保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潞安煤基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山西中节能潞安电力节能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容大化工有限公司、山西中节能潞安电力节能服务有限公司、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昌吉州博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中易建设有限公司、新疆海湾大型设备吊装有限公司、山东海湾吊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依次背书转让，最后合法持票人为山东海湾公司。汇票到期后，原告未能得到承兑人承兑。山东海湾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通过电子票据交换系统向中易公司追索，追索理由为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中易公司将被拒绝承兑事由通知了其前手博奇电力公司、博奇环保公司。博奇电力公司通知了其前手中联公司。2018年3月29日，法院收到原告的起诉材料。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布公告，主要内容为，进入今年5月份以来，由于我们在工作上的失误，对风控兑付问题未进行严格统筹，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给大家造成一定的损失和不必要的麻烦，也给本公司信誉造成严重伤害。为此宝塔集团董事局召开紧急会议，并责成财务公司和有关单位做好统筹工作。同时，与长期以来紧密合作的票据销售商，于本周一、二进行了紧急磋商。现根据我集团董事局、财务公司及票据销售商有关意见，研究解决并公告如下：1、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含)以下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本周内全部兑付。2、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50万元(含)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7月16日－20日全部兑付。3、其余投资机构将于本月23日至8月20日，进行统筹、沟通、协调、兑付完毕。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和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联合发布“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主要内容为：宝塔集团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财务公司董事长孙培华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宝塔集团和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稳妥地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宝塔财务公司已通过有关票据系统掌握所有票据信息，票据持有人无需到现场申报登记；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依法维护合法票据项下合法票据持有人的权益。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的开户账号35×××69被冻结，至2018年10月9日，该账户余额为2895.80元，且其中2033.41元为结息。该账户自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4月22日存在多次冻结。庭审中，原告称汇票到期后，其通过银行托收提示付款，但银行以出票人公司被查封为由拒绝付款，但未出具拒付证明。其在期限内将被拒绝付款事由书面通知了前手。一审法院认为，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新疆海湾大型设备吊装有限公司因业务关系从中易公司取得案涉票据，并将其转让给原告。案涉票据记载事项完备，背书连续，系有效票据，故原告作为该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原告提供的电子票据交换系统信息显示其于2018年11月1日即向中易公司进行追索，且追索理由为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可推定原告已向承兑人提示承兑。关于案涉票据是否被拒绝承兑。虽然案涉票据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向原告出具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的证明，但在汇票到期时，承兑人在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已被冻结，且根据原告提供的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布的公告，应视为原告已经取得了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拒绝承兑的其他有关证明。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内不行使则消灭。本案中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9日，本院收到原告的起诉材料为2019年3月29日，尚未超过法定六个月的期限，原告有权行使对其前手的追索权。该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同时该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应当承担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并支付自票据到期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故本案原告作为最后合法持票人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况下可以选择向中易公司、博奇环保公司、博奇电力公司、中联公司行使追索权，中易公司、博奇环保公司、博奇电力公司、中联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并支付自票据到期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诉请的利息超过上述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易建设有限公司、昌吉州博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海湾吊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汇票金额100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按汇票金额1000000元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各被告之间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山东海湾吊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各被告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山东海湾公司是否提示承兑问题。山东海湾公司一审中提供的电子票据交换系统指令明细信息显示其于2018年11月1日即向中易公司进行指令追索，追索理由为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并备注“承兑人到期拒付”，由此可以推定山东海湾公司已向承兑人提示承兑，故一审法院据此推定山东海湾公司已向承兑人提示承兑并无不当。二，关于山东海湾公司未出示拒付证明或退票理由书问题。行使票据追索权需具备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是指持票人应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证明。所谓证明，可以是退票理由书、拒绝证明，也可以是法院的有关司法文书、行政管理机关的处罚决定等。实质要件是持票人的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承兑人或付款人出具拒付证明或退票理由书等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也包括承兑人或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本案虽然案涉票据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向原告出具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的证明，但在汇票到期时，承兑人在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已被冻结，且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内大街支行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查询存款证明载明：承兑人在中国光大银行的开户账号35×××69被冻结，案涉票据到期日2018年10月9日该账户余额为2895.80元，该账户自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4月22日被司法冻结达72次，且金额巨大，足以证明承兑人客观上已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导致案涉汇票无法付款。故一审法院对山东海湾公司依法行使票据追索权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敬兵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翟 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