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怡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D1017。法定代表人：边立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政，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艳华，女，197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北京怡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立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艳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8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立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艳华与怡立建筑公司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怡立建筑公司无需支付梁艳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工资67120元、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08元。事实和理由：怡立建筑公司与梁艳华不存在劳动关系，梁艳华基于劳动关系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怡立建筑公司没有资料员岗位，且梁艳华的工作地点并非怡立建筑公司的办公地点，梁艳华没有接受我公司管理，我公司也从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梁艳华工资发放时间不固定、金额不固定，内容为工程结算单，不符合工资形式。梁艳华也未就其主张提供劳动合同、员工名册、考勤记录等书面证据，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梁艳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怡立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梁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艳华与怡立建筑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怡立建筑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3、怡立建筑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4、怡立建筑公司支付拖欠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的工资67120元；5、怡立建筑公司支付物品赔偿金11000元；6、怡立建筑公司支付垫资购买办公用品未报销部分543元；7、怡立建筑公司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艳华主张其于2016年10月1日入职，实际工作至2018年4月30日，其每月工资10000元，但工资支付时间不固定，且工资支付既有现金也有银行转账，其中银行转账系通过张亚楠的银行账户支付，张亚楠为怡立建筑公司的会计；2018年4月30日，怡立建筑公司的负责人陈建敏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在职期间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其未休过带薪年休假，怡立建筑公司亦未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梁艳华申请法院调取怡立建筑公司在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备案材料。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怡立建筑公司合同用工备案花名册中有张亚楠。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劳务分包合同显示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华建业公司）为发包人、怡立建筑公司为承包人，工程名称为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2#、3#、5#、6#住宅楼工程；该合同同时约定承包人委派的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陈建敏，身份证号为×××。梁艳华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张亚楠于2017年1月25日向其支付4319元、于2017年8月15日向其支付3000元、于2017年10月4日向其支付20000元。梁艳华提交日期为2018年8月6日、陈建敏作为证明人签名并载有陈建敏身份证号的结算证明,结算证明内容如下:“2017年梁艳华在政华建业承建的门头沟曹各庄A地块项目部做工程资料工作，本年度还欠发工资数额为52120元（大写：伍万贰仟壹佰贰拾元整）。2018年3月份北京政华建业公司门头沟区曹各庄项目部资料主管通知梁艳华去项目部整理2#、3#、5#、6#楼工程资料。上班时间为2018年3月至4月。（本年度欠发工资为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整）。”梁艳华另提交:1、填表日期为2017年4月10日的怡立建筑公司劳务作业人员考勤表复印件，该考勤表记载了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9日的考勤情况，考勤表中含有梁艳华。2、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的怡立建筑公司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该授权委托书授权陈建敏为怡立建筑公司的代理人，办理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2#住宅楼主体结构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务。2019年3月29日，梁艳华以怡立建筑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3、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4、支付拖欠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工资67120元；5、支付物品赔偿金11000元；6、支付垫资购买办公用品未报销部分543元；7、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680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2019年7月8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1078号裁决，裁决驳回梁艳华的全部仲裁请求。梁艳华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怡立建筑公司合同用工备案花名册中有张亚楠，梁艳华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张亚楠向其转账；怡立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政华建业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显示陈建敏为怡立建筑公司委派的合同价款授权负责人，现陈建敏为梁艳华出具结算证明，再结合结算证明的内容，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认定梁艳华与怡立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对梁艳华关于张亚楠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系工资的主张予以采信。怡立建筑公司未就梁艳华的入职时间举证，且未就梁艳华主张的入职时间提供反证，结合梁艳华收到张亚楠银行转账工资的时间，法院采信梁艳华的主张，认定梁艳华入职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结算证明显示梁艳华上班至2018年4月，法院对梁艳华所作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30日解除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法院认定梁艳华与怡立建筑公司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有证据显示怡立建筑公司与梁艳华签订劳动合同，梁艳华于2016年10月1日入职，故自2017年10月1日起，视为双方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梁艳华要求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梁艳华提交的结算证明显示其在2017年和2018年共67120元工资未发，故对梁艳华要求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工资6712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怡立建筑公司未就梁艳华的工资标准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对梁艳华所主张的月工资10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梁艳华于2016年10月1日入职，其应自2017年10月1日起享有带薪年休假，故其要求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怡立建筑公司未举证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梁艳华已休带薪年休假或支付梁艳华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故怡立建筑公司应支付梁艳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1839.08元。怡立建筑公司未就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提供证据，未有证据证明梁艳华存在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梁艳华可以要求怡立建筑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核算，怡立建筑公司应支付梁艳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梁艳华未就物品损失及垫资购买办公用品提供相应证据，故其要求物品赔偿金及垫资购买办公用品未报销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怡立建筑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作出裁判。判决：一、确认梁艳华与北京怡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怡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梁艳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三、北京怡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梁艳华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工资67120元；四、北京怡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梁艳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839.08元；五、驳回梁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怡立建筑公司作为有独立经营资格的企业法人，其具有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资格，属于适格主体。梁艳华主张其于2016年10月1日入职怡立建筑公司，接受陈建敏的领导，从事资料管理员的工作，每月工资支付既有现金也有银行转账，其中银行转账系通过怡立建筑公司张亚楠的银行账户支付，为此提供了载有陈建敏签名的结算证明、银行转账明细、怡立建筑公司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及考勤表复印件等予以佐证。怡立建筑公司虽否认与梁艳华存在劳动关系，但认可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备案材料的真实性。根据一审法院在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调取的怡立建筑公司备案材料显示，合同用工备案花名册中有张亚楠的名字；备案的劳务分包合同中亦显示怡立建筑公司承包的工程名称为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2#、3#、5#、6#住宅楼工程，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陈建敏。综上，梁艳华提交的证据与怡立建筑公司在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备案材料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梁艳华在怡立建筑公司承包的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中，从事怡立建筑公司安排的资料整理工作，接受怡立建筑公司管理，怡立建筑公司向梁艳华发放工资并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梁艳华主张2018年4月30日陈建敏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结合结算证明记载梁艳华上班至2018年4月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梁艳华的主张，判决梁艳华与怡立建筑公司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梁艳华的工资标准，梁艳华主张其月工资为10000元，怡立建筑公司未就梁艳华的工资标准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梁艳华的主张，认定其月工资为1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拖欠工资，根据结算证明记载的内容，怡立建筑公司存在拖欠梁艳华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工资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判决怡立建筑公司支付梁艳华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工资671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怡立建筑公司未就梁艳华已休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年休假或已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怡立建筑公司应支付梁艳华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怡立建筑公司存在拖欠梁艳华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工资的情况，且怡立建筑公司未就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提供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梁艳华存在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怡立建筑公司支付梁艳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怡立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怡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荣远审 判 员 刘 艳审 判 员 窦江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