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兴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利川市东城办事处马桥村九组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2316593586E。法定代表人：谭轩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轩祥，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忠琼，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耀普，湖北利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志勇，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利川市，原审被告：利川市清江源米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利川市柏杨镇西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2777579744B。法定代表人：冯志勇，总经理。上诉人湖北兴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环保公司）、谭轩祥因与被上诉人唐忠琼、原审被告冯志勇及利川市清江源米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江源米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4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华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轩祥、谭轩祥与兴华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被上诉人唐忠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耀普，原审被告清江源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华环保公司、谭志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判决唐忠琼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从利川市人民法院的审务公开情况看，唐忠琼在利川市人民法院有6件民间借贷案件。唐忠琼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赚取高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活动，故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清江源米业公司和冯志勇只应当偿还其借款本金，已付的利息冲抵本金。因借款合同无效，兴华环保公司和谭轩祥的担保亦无效，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冯志勇于2018年在案涉借款单上加盖兴华环保公司印章时没有得到兴华环保公司股东会的授权，冯志勇的越权行为对兴华环保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判决兴华环保公司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是错误的。3.自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11日，清江源米业公司向唐忠琼累计还款38.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其与冯志勇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是错误的。唐忠琼提供的借款单上既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一审法院判决借款人支付利息是错误的。4.二审中发现的证据证实冯志勇和清江源米业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8日将案涉100万元清偿完毕。被上诉人唐忠琼辩称，冯志勇确实于2017年12月18日给我还款107万元，但是该笔款项是偿还的其于2017年6月9日向我的借款100万元。冯志勇、清江源米业公司述称，案涉借款的用途是偿还冯志勇于2017年10月15日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贷款280万元。当时冯志勇与邓如安（唐忠琼的丈夫）借款100万元，由谭轩祥担保，我们在借据上没有约定利息，是因为我怕谭轩祥不同意担保，我们私下是约定按照月息3分5厘计息，贷款资金到位就还。按以前的惯例一个月银行的贷款就可以到位，但是一个月之后，贷款发放前三天左右，邓如安叫冯志勇在借据上面补盖公章，在12月18日银行贷款就发放了，发放当日就转账107万元给唐忠琼，其中7万元是两个月的利息，本金是100万元。唐忠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冯志勇、清江源米业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及所欠利息（2018年11月14日前利息4万元，之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利随本清）；2.判决兴华环保公司、谭轩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四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冯志勇因公司周转资金需要于2017年10月13日与原告唐忠琼协商借款100万元，双方达成协议后，原告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清江源米业公司转账100万元，被告冯志勇出具了借款单，载明：“2017年10月13日，今借到唐忠琼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借款事由还贷借款人冯志勇担保人谭轩祥2017年10月13日”。借款单中借款人处加盖利川市清江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印章、担保人处加盖兴华环保公司印章。借款时原告唐忠琼与被告冯志勇口头约定该笔借款按照月利率3.5%计算利息。借款后，被告冯志勇共计向原告唐忠琼支付利息23.5万元，利息支付至2018年7月（即2018年8月13日）。借款时被告冯志勇所在公司为利川市清江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为利川市清江源米业股份有限公司。庭审中，原告对利息部分明确请求为自2018年8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另查明，兴华环保公司原名称为利川市兴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时被告冯志勇与被告谭轩祥均系兴华环保公司的股东，谭轩祥系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6日冯志勇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借款单上兴华环保公司印章系其任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为涉案借款担保加盖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结合本案，原告与被告冯志勇协商借款达成协议后，原告给被告清江源米业公司支付借款100万元，被告冯志勇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并加盖了当时利川市清江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原告与被告冯志勇、清江源米业公司形成合法借贷关系。原告唐忠琼与被告冯志勇均认可利息从2017年10月13日支付到2018年8月13日共计23.5万元，该笔利息按照月利息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依法予以保护；现原告唐忠琼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对其请求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支持。被告谭轩祥以担保人身份在涉案借款单上签字，其与原告形成保证合同关系。被告兴华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志勇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在借款单上加盖该公司印章，足以认定被告兴华环保公司与原告形成保证合同关系。被告谭轩祥、兴华环保公司与原告均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均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被告谭轩祥、兴华环保公司与原告均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为六个月。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通过本案诉讼向被告冯志勇、清江源米业公司主张还款，且同时要求被告谭轩祥、兴华环保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视为原告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谭轩祥、兴华环保公司主张保证责任，被告谭轩祥、兴华环保公司对涉案借款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借款单中未约定利息，且原告唐忠琼与被告冯志勇约定利息时未明确告知被告谭轩祥，故对利息部分担保人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谭轩祥辩称原告涉嫌非法套取国家资金放高利贷，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谭轩祥辩称被告冯志勇私刻印章，属于他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因被告冯志勇在借款时系被告兴华环保公司的股东，而另外的股东只有被告谭轩祥，且之后被告冯志勇又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充分说明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而公司印章真假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外仍应承担责任，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判决：一、被告冯志勇、利川市清江源米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唐忠琼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利随本清）；二、被告湖北兴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谭轩祥对上述债务的借款本金1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唐忠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依法减半收取6900元，由被告冯志勇、清江源米业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兴华环保公司、谭轩祥向本院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复印件、利川农商行活期账户信息复印件、《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法院信息公开平台中有关唐忠琼民间借贷案件清单，均客观真实，与案涉借款密切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其提交的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唐忠琼提交的本金利息明细表，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其提交的对郭中文的调查笔录，因郭中文未出庭作证，且调查笔录系孤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9日，冯志勇、清江源米业公司向唐忠琼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同日，唐忠琼将100万元汇入清江源米业公司的账户。至2017年10月12日，冯志勇每月向唐忠琼支付利息30000元。2017年10月13日，冯志勇与唐忠琼的丈夫邓如安联系，要求再借款10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五厘。当日冯志勇向邓如安出具借款单一份，借款单没有载明借款利率和还款期限，谭轩祥在借款单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唐忠琼于同日在重庆市向清江源米业公司汇款100万元。2017年10月15日，清江源米业公司偿还银行贷款280.812万元。2017年11月11日，冯志勇向唐忠琼汇款6.5万元，2017年12月15日，金融机构向清江源米业公司发放贷款280万元，12月18日，清江源米业公司向唐忠琼转账支付107万元，2018年1月1日，冯志勇向唐忠琼偿还4万元，此后于3月14日支付3.5万元、3月17日支付3.5万元、4月17日支付3万元、4月24日支付0.5万元、6月4日支付3.5万元、7月6日支付2万元、10月25日向邓如安支付2万元、11月11日向邓如安支付10万元。另查明，2016年8月6日，兴华环保公司的股东由谭轩祥、王广略、刘振宇变更为谭轩祥、冯志勇，2017年12月6日，兴华环保公司的股东由冯志勇、谭轩祥变更为冯志勇、谭玮，法定代表人由谭轩祥变更为冯志勇。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贷款是否已经清偿；2.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3.冯志勇、清江源米业公司支付的利息数额；4.谭轩祥、兴华环保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冯志勇、清江源米业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向唐忠琼转账还款107万元时，冯志勇、清江源米业公司下欠唐忠琼两笔借款，即2017年6月9日的借款100万元和2017年10月13日的借款100万元。综合冯志勇与唐忠琼在二审中的陈述及当事人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可以看出2017年6月9日借款后，冯志勇每月向唐忠琼支付利息3万元，而2017年10月13日借款后，冯志勇于2017年11月向唐忠琼偿还利息6.5万元，2017年12月18日还款107万元时，除偿还本金100万元外，另支付7万元的利息。2018年1月9日，冯志向唐忠琼支付利息4万元，此后冯志勇连续4个月支付的利息均为3.5万元。因两笔借款每月支付利息的到期日分别为8日和12日，如按第一笔借款计算利息，12月8日至12月18日共10天，利息为10000元；如按第二笔借款计算利息，12月12日至12月18日共6天，利息为7000元。故2017年12月18日冯志勇、清江源公司还款107万元时，如是清偿第一笔借款，应清偿的利息为7.5万元；如是清偿第二笔借款，应清偿的利息为7.2万元。综合考虑2018年1月19日冯志勇支付的利息数额（4万元）、冯志勇按月支付的利息情况、两笔借款发生的时间先后及唐忠琼起诉时仍持有案涉借款单的事实，本院认为唐忠琼所主张的案涉借款尚未清偿的事实成立，确认2017年12月18日冯志勇、清江源米业公司偿还的借款为2017年6月9日的借款。谭轩祥、兴华环保公司关于冯志勇、清江源米业公司已经清偿案涉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效力问题。谭轩祥、兴华环保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唐忠琼向不特定的人发放贷款，扰乱了金融秩序。经审查，谭轩祥提交的信息检索平台检索信息显示，涉及唐忠琼的6件民间借贷案件发生于2017年至2019年，借款人包括公司和自然人，自然人及公司股东是否为唐忠琼的亲友，现无法确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唐忠琼向不特定多数人发放了借款，扰乱了市场金融秩序，故上诉人谭轩祥、兴华环保公司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借款单上虽然没有载明借款利息，但从冯志勇与唐忠琼的陈述及冯志勇按月支付的款项来看，借款人和出借人约定的案涉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5‰，谭轩祥、兴华环保公司关于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率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冯志勇、清江源米业公司支付利息的数额问题。经统计冯志勇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11日间向唐忠琼及其丈夫邓如安的还款情况，冯志勇共计支付利息45.5万元，扣除2017年6月9日借款100万元的利息7万元（2017年10月-11月的利息3万元，2017年11月-12月18日的利息4万元），冯志勇实际向唐忠琼及其丈夫支付案涉借款利息38.5万元，支付利息的期间已截至2018年9月12日。被上诉人唐忠琼辩称，冯志勇向其丈夫邓如安支付的利息不能计算为案涉借款利息，经查，案涉借款单系邓如安经手办理，案涉借款事宜亦由邓如安和冯志勇协商，在唐忠琼无证据证实邓如安与冯志勇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应认定邓如安收取的利息为案涉借款利息。综上，本院认定唐忠琼共计收款38.5万元，收取的利息截至2018年9月12日，唐忠琼要求冯志勇、清江源米业公司自2018年8月14日起开始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冯志勇、清江源米业公司应自2018年9月13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案涉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四）关于谭轩祥、兴华环保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谭轩祥在冯志勇出具借款单时，在借款单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名，表明其自愿为案涉贷款10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在冯志勇、清江源米业公司不能偿还借款的情况下，谭轩祥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唐忠琼与冯志勇在本案诉讼中均称，兴华环保公司的印章在案涉借款单上加盖的时间为2018年，此时兴华环保公司的股东为冯志勇和谭玮。冯志勇虽然在加盖公章时是兴华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要兴华环保公司为其提供担保不是冯志勇作为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应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唐忠琼作为出借人，在要求谭轩祥在案涉借款单上作为保证人签字时，明知谭轩祥系兴华环保公司的股东，却只要求谭轩祥以个人名义提供担保，并未要求谭轩祥加盖兴华环保公司的印章，而冯志勇于2018年在借款单上加盖兴华环保公司印章时，唐忠琼没有审查冯志勇加盖公章时是否征得了股东大会的同意，也没有要求冯志勇出具股东会决议。因此，冯志勇在借款单上加盖兴华环保公司印章的行为无效，兴华环保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故兴华环保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谭轩祥、兴华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4533号民事判决；二、冯志勇、利川市清江源米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唐忠琼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三、谭轩祥对上述借款本金1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唐忠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被告冯志勇、利川市清江源米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湖北兴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谭轩祥承担10000元，唐忠琼负担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