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中路519号建国大厦10层1002室。 法定代表人：方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位，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珍，女，199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系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德，男，195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全勇，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春，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立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7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及投保人即被上诉人的儿子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有针对性的购买《富德生命尊杨无忧老年防癌疾病保险》主观动机不纯，有涉嫌骗保的行为。（1）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9日至10月21日期间因“PSA升高、前列腺增生、肾结石”住院治疗，在其入院记录中被上诉人曾向医院主诉尿频一年半，排尿困难5天。出院记录诊疗经过中写明“患者入院完善相关检查，拟行前列腺穿刺活检术，患者及家属拒绝，自动出院并签字”。男性PSA指标在4-10ng/ml之间属于基本正常范围，若高于10将提示有患前列腺癌的可能，被上诉人的PSA指标在77.802，已远远高于10，明显患有前列腺癌的可能，故医院建议进行穿刺活检，但被上诉人及家属均拒绝穿刺并自动出院不再治疗。出院后仅过了四天，被上诉人及其儿子就在上诉人处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分别有针对性的投保了防癌疾病保险，受益人均为被上诉人之子张金波。（2）在投保过程中，投保人张金波及被上诉人在个人保险投保单上“问题及健康告知”C7、C8、C12栏目中均勾画了“否”。C7为“被保险人最近六个月是否有医生建议您服药、住院、接受诊疗、手术或气他医疗方案？C8为“最近五年内是否曾经作下列之一的检查，有无异常？核磁共振、心电图、胃镜、纤维结肠镜、气管镜、CT、超声波、X光、眼底检查、脑电图、肝功能、肾功能、病历活检及其他特殊检查。”C12为最近六个月内，是否有下列疾患或自觉症状？小便困难，蛋白尿、血尿、便血、黑便、黏液便？被上诉人在前述栏目中均勾画了“否”。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通过被上诉人入院主诉及住院治疗的客观事实可知，被上诉人在填写“问题及健康告知”时故意隐瞒其自身已发生的病症及入院治疗的事实、未如实告知上诉人，足以影响上诉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3）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保险后，第二次住院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正好是在投保的保险合同约定的180日后。很明显，被上诉人第二次入院时间是在等保险合同生效180日后再去住院，目的就是确保保险合同生效为下一步理赔做准备。一审虽然归纳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是否故意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能否解除合同并拒赔，但一审法院自始至终规避不谈被上诉人是否故意违反如实告知义务。2、上诉人系基于双方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是否决定承保是依据被上诉人如实告知的内容最终决定，上诉人无须进行调查再作承保决定，法律对此并无规定，故上诉人无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在“问题及健康告知”中的所有栏目都勾画了“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身体健康符合承保条件。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赖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其承保无任何过错。一审法院把被上诉人违反如实告知义务转嫁到上诉人应进一步调查后再作承保决定，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适用法院错误。根据《保险法》第五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 张立德辩称：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及其投保人不存在故意违反如实告知义务。（1）涉案保险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及其投保人均不知道被上诉人患有恶性肿瘤。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9日因“PSA升高、前列腺增生、肾结石”住院治疗，并不能确认签订保险合同时患有恶性肿瘤。因此，被上诉人不属于故意不履行告知义务。（2）上诉人主张的“问题及健康告知”，上诉人并未就其内容向被上诉人告知询问，相关勾画项目均是其系统默认，该证据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签字确认。（3）《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保险人的询问系投保人如实告知的前提，本案中，上诉人未就相关情况提出询问，也就不存在被上诉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2、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1条规定，保险人应当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被上诉人未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进行书面或口头形式的解释说明，免责条款第23条第四款第5项，常人难以理解其内容及含义，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涉案保险合同真实有效，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理应支付保险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立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张立德保险金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保险合同关系。2015年10月25日，张立德之子张金波作为投保人，为张立德购买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德生命尊养无忧老年防癌疾病保险”一份，基本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26日至2025年10月25日止，双方约定受益人为张金波，保费按年缴纳，缴费期限10年，年缴费7260元，合同生效日为：2015年10月26日，张立德依约缴纳保费。张立德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该合同中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问题及健康告知”C7（最近六个月是否有一声建议您服药、住院、接受诊疗）、C8（最近五年是否曾经作下列监察，有无异常？核磁共振、心电图、胃镜、肠镜、气管镜等特殊检查）、C12（最近六个月内，是否有下列疾患活自觉症状？小便困难、蛋白尿、血尿、便血、黑便、粘液便；肿瘤（包括任何良性、恶性或者尚未定性的肿瘤）栏目中均勾画了“否”。案涉人身保险合同第七条约定：若被保险人在本合同生效日起180日后，被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约定恶性肿瘤，我们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恶性肿瘤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张立德就诊记录。张立德曾于2015年10月19日至2015年10月21日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以“前列腺增生”收入院，出院诊断为PSA升高、前列腺增生、肾结石（双侧），住院期间，医院建议行前列腺穿刺活检术，张立德家属拒绝，自动出院。2016年5月30日，张立德身体不适前往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检查，被确诊为前列腺恶性肿瘤，并于当日住院行手术治疗，于2016年6月2日出院。3、理赔经过。张立德接受治疗后，于2016年6月27日向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保险理赔，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张立德提交资料齐全后正式受理，受理日期为2016年7月14日，并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以张立德投保前疾病未如实告知，故决定解除保险合同，并不退还保费。为此，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内部核保规则，其中第6.5拒保疾病及情况第三项列明：恶性肿瘤及未经确诊、性质不明的包块。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与投保人张金波的录音，投保人与保险代理人的通话录音中确认投保单、投保提示、回执单上的签字为本人所签，并确认了被保险人在投保单上签字属实。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抗辩张立德未尽如实告知的事项为其患有未经确诊、性质不明的包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保险合同真实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立德在投保时是否故意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能否解除合同并拒赔。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以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主动询问为前提，投保人与保险代理人的通话录音中确认投保单、投保提示、回执单上的签字为本人所签，并确认了被保险人在投保单上签字属实，双方争议的焦点即张立德在投保时是否患有恶性肿瘤或者未经确诊的包块，结合张立德的住院病历可知，张立德初次住院以“前列腺增生”收入院，出院诊断为前列腺增生，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张立德患有未经确诊的包块，虽住院期间张立德家属拒绝进行穿刺活体检测，但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尚无证据证明张立德或投保人对被保险人患有“未经确诊的包块”存在明知或应当知道的证据，且医院出院诊断并未医嘱，穿刺只是进一步检查的手段，并不能推断此次张立德已经患有恶性肿瘤或者未经确诊的包块，医学上对前列腺增生和前列腺癌有明确的定义和区分。且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专业的承保公司，在与张立德签订合同时，张立德已经进行过住院治疗，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核保期间完全有条件进一步调查后作出承保的决定，因此，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立德被确诊恶性肿瘤系合同生效后的180日后，因此，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按照保险金额200000元赔付张立德，双方合同终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立德保险金200000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张立德于2015年10月19日至2015年10月21日期间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PSA升高、前列腺增生、肾结石（双侧）”，投保人于2015年10月25日向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时对询问事项“C7、最近六个月是否有医生建议您服药、住院、接受诊疗、手术或其他医疗方案？C8、最近五年内，是否曾经作下列之一的检查，有无异常？核磁共振（MRI）、心电图、胃镜、纤维结肠镜、气管镜、CT、超声波、X光、眼底检查、脑电图、肝功能、肾功能、病理活检及其他特殊检查。C12是否患有或曾经患有以下疾病：小便困难、蛋白尿、血尿、便血、黑便、粘液便；肿瘤（包括任何良性、恶性或者尚未定性的肿瘤）……”均作了否定性回答，可以认定投保人未向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实告知张立德在医院的诊疗情况，且该未如实告知的情况足以影响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72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立德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张立德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预交），均由张立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翟国媛 书记员  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