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前兴路37号。法定代表人：邱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谦、唐博，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铭，女，1949年7月7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毅，男，1979年3月12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二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宗馥，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蕊，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前兴路37号。法定代表人：曹锡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谦、唐博，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铭、李毅及原审被告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运管公司）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投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铭、李毅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李铭、李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交投建设公司在本案已经尽到管理维护义务，王兴福的死亡与交投建设公司的管理责任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交投建设公司在本案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交投建设公司设置的花坛和石头本身已经具有警示和阻止意义，重力锚回填区的隔离栅栏被破坏，不应认定为交投建设公司对普立特大桥重力锚回填区的管理存在瑕疵。2.王家福的重大过错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其应当自行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3.李铭、李毅对自身责任是明知的，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作出多处虚假陈述，其行为不应得到任何鼓励或支持。4.交投建设公司已经尽到管理维护义务，事故发生后积极救助。司法判决对社会价值观具有指引、重塑作用，建议法院考虑本案判决对社会价值产生的影响。李铭、李毅答辩：由于隔离栅栏是敞开的，王家福进入回填区是合法进入，交投建设公司的安全措施并不能防止损害结果的发生，李铭、李毅并不存在虚假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交投运管公司陈述：同意交投建设公司的上诉意见。李铭、李毅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386008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兴福与原告李铭于1975年9月30日登记结婚，系原告李毅的父亲。被告交投运管公司系被告交投建设公司全资子公司，下设“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曲靖管理处普立隧道管理所”，经营范围为：交通运营管理；商业运营管理；汽车道路施救服务；计算机软硬件的开发；应用及技术咨询；计算机系统集成及综合布线；数据处理及存储服务；电子产品的开发、应用及技术转让、技术服务、技术咨询；通讯终端设备、普通机械设备的销售、安装及维修；房地产经纪业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经济信息咨询。王兴福于2018年10月1日在普立特大桥重力锚回填区从边缘跌落致头部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方工作人员采取急救措施并报警，王兴福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原告陈述：王兴福一行到达普立特大桥后，停车观景，王兴福从卫生间出来，从围栏开口处独自进入回填区，回填区无人看守也没有警示牌，边缘没有防护措施，导致王兴福跌落导致死亡；以物件致人损害责任为由主张权利，并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交投建设公司陈述：回填区禁止进入，设有警示牌，围栏开口仅供被告方工作人员出入，且回填区面积范围很大，本身没有危险，到边缘处用花台和巨石围挡，受害人擅自进入并接近边缘翻越花台，加之自身患有老年疾病不慎坠落，是自身过错，被告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责任；被告交投建设公司是该路段的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物件损害责任是指建筑物、构筑物、抛掷物、坠落物、堆放物或者公共道路、地面施工、地下设施等致人损害时，物件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的规定，是对物件致人损害赔偿责任的适用范围的拓展，根据本条的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适用物件损害责任的规定，归责原则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被告交投运管公司为被告交投建设公司的子公司，有相应的经营范围，根据本案证据不能证明是事发地点的所有人或者负有物件损害责任意义上的管理义务，故被告交投运管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王兴福在高速公路管理范围内受伤致死，本案的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交投建设公司能否证明对于受害人的死亡有无过错以及过错程度。首先，事故发生于重力锚回填区，并非原告诉称的观景台，从现有证据来看，回填区范围有围栏隔离也悬挂“严禁进入”的警示牌，但出入口未上锁也无其它防止外人进入的措施，警示牌设置位置也不在出入口处；并且回填区边缘有花台，大部分花台间隙均放置了巨石，但仍有缺口敞开没有防护措施，且花台和石头并不能有效阻止人员翻越至回填区边缘，因此被告交投建设公司在管理上存在瑕疵，对于受害人进入回填区并接近边缘导致跌落负有过错。其次，受害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备相应的辨识能力，回填区设有围栏，边缘设置的花坛、石头等，也具备一定的警示、阻拦功能，但受害人擅自进入并往明显存在危险的斜坡边缘靠近，且作为老年人，对自身要有较高的的安全意识，故受害人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也负有一定过错，事故发生后，被告采取了积极的救助措施，应给予肯定。另外，从现有证据和生活常识判断，受害人死亡与跌落致头部受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至于双方争执的是否自带氧气瓶、受害人自身是否患有老年疾病与其因事故导致的死亡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并且关于受害人的年龄因素也已综合考虑在受害人的过错程度中，故对于被告要求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未予准许。综上，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对损害后果的责任被告交投建设公司负担60%，原告负担40%。关于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死亡时年满71周岁，按2017年度云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计算9年为278964元。2、丧葬费，按2017年度云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95688元/年，计算六个月总为47844元。3、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和原告李毅的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无相应票据，也未能证明实际误工的情况，但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酌定上述损失3000元。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受害人王兴福死亡，给近亲属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结合本案案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120急救费没有票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379808元，被告交投建设公司承担60%即227884.8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铭、原告李毅人身损失227884.8元；二、驳回原告李铭、原告李毅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4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186元，由被告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359元，被告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部分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原告。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如何认定本案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及责任比例；2.如何认定当事人的各项损失。本院认为，物件损害责任包括建筑物等脱落坠落致害、建筑物等倒塌致害、抛掷坠落物品致害、堆放物倒塌致害、妨害通行、林木折断致害、地面施工致害责任等形态。李铭、李毅作为王家福的法定继承人，依法有权要求获得相关赔偿。交投运管公司是交投建设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交投运管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依法予以维持。根据物件损害责任纠纷的归责原则，交投建设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本案发生于重力锚回填区，由于重力锚回填区并非向公众开放区域，交投建设公司应当设置充分的防护措施禁止非工作人员进入，交投建设公司虽然在回填区范围有围栏隔离并悬挂“严禁进入”的警示牌，回填区边缘设置花台及巨石隔离，但重力锚回填区的防护栏开口敞开，任何外来人员均可随意进入。交投建设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交投建设公司的安全防护措施未能阻止王兴福进入回填区，表明交投建设公司做为重力锚回填区的管理者具有重大过错，应对损害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王兴福因在重力锚回填区从边缘跌落导致死亡，其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应有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认定交投建设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的主次责任认定，交投建设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本案各项损失的认定。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278964元、丧葬费47844元、交通费和误工费3000元符合法律标准，并且各方当事人对损失金额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经济损失金额依法予以确认。王兴福死亡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9808元，由交投建设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197884.8元，其余40%的损失为131923.2元由李铭、李毅自行承担。李铭、李毅因近亲属死亡遭受精神损害，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损害后果及双方当事人责任，交投建设公司应承担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交投建设公司应赔偿李铭、李毅各项损失共计227884.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5元由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