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法定代表人：刘进所，该镇镇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唐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唐桥村。法定代表人：张明祥，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范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范庄村。法定代表人：杨志云，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后左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后左村。法定代表人：刘兵，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电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电站村。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该村委会主任。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倩，女，199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雾，淮安市清江浦区清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和平镇政府”）、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唐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桥村委会”）、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范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范庄村委会”）、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后左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左村委会”）、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电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电站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韩倩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8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平镇政府等五上诉人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8355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有足够证据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1、改水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且上诉人非过错方。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国家对水资源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取用水资源的单位和个人，都应当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并缴纳水资源费。本案中，2004年3月22日，左群方分别与四村委会签订《和平镇改水协议》（以下简称改水协议），约定由左群方经营的四座自来水厂向四村委会的村民提供生活用水，并办齐国家规定的相关手续，但其在未办理取水许可证，未缴纳水资源费，未办理工商登记的情况下，擅自取水用于为农户饮用水，其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改水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负责按标准要求打井，水质达到饮用水标准要求，办齐国家规定的相关手续”，现因左群方未按照改水协议约定，办理取水许可证，并缴纳水资源费，致使涉案四份改水协议无效。因此，左群方应对改水协议无效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四村委会无需承担任何补偿、赔偿责任。2、假设改水协议有效，债权转让协议未成立。改水协议第5条约定“此协议一订为10年，协议结束时，机器、设备、管道等一切供水设备完好无损正常使用，交给甲方。”因此，在2014年后水厂的机器、设备、管道等均已归四村委会所有，四村委会无需赔偿左群方任何费用，其无债权可供转让。假设四村委会需要赔偿左群方水厂投入损失，因改水协议尚未合法解除，则其尚未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即四村委会无需支付左群方任何补偿或者赔偿，且补偿或者赔偿款项数额亦未确定。因此，左群方对四村委会无任何债权，其亦无法向被答辩人转让其对四村委会不存在或不确定的债权。因此，本案和（2018)苏08民终1182号案件所涉的债权转让协议均不成立。3、评估报告结论不能作为确认赔偿款的依据。根据《矛盾协调协议》约定，各方应在在评估报告的基础上，进行友好协商解除出资数额问题，即评估报告确定的价格仅作为双方协商的参考，而非具体标准。评估报告评估范围错误，四村委会村民根据改水协议均向左群方缴纳了450元到600不等的入户费，即村民已经支付了水表、站杆及水龙头等设备费用，而评估报告中包括这些村民自己购买的设备，这些设备不应作为水厂的损失范围；评估方法错误，即使改水协议解除，但协议双方均无过错，如果需要补偿水厂损失，也应当以设备实际投入时价格为依据，评估报告以设备现值为评估依据显然不当；改水协议约定履行期届满后机器、管道等一切供水设备完好无损正常使用归四村委会所有，因此机器、管道等一切供水设备评估折旧期限最多为协议履行期限30年，而非管道的一般使用期限取中间值35年；评估报告确认的赔偿数额远远超过了订阅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损失。4、和平镇政府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矛盾协调协议》中关于资金不足和平镇政府保证解决到位的约定，系指如四村委会确需支付第三人相关补偿的，和平镇政府负责敦促协调四村委会尽快落实资金，而非自己承担相应的债务或者承担保证责任。假使和平镇政府承担责任亦非（保证）连带责任，且第三人亦存在过错，和平镇政府也不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5、淮安区人民法院对（2018)苏08民终1182号案件一审没有管辖权。本案不应当由淮安区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第70项“如果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债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则应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如果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则案件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应按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本案主要审理的是左群方与和平镇政府及四村委会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论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根据上述规定，均应当以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而不能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立案由，更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以该案由确定本案由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韩倩辩称，我们做水厂与上诉人是有合同约定的，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案的相关事实已经生效判决处理。如果我们经营违法，应该有相关部门予以查处，但我们已经经营十五年，一直未被查处过。原告韩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和平镇政府、唐桥村委会、范庄村委会、后左村委会、电站村委会共同给付原告债权受让款495656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案外人左群方与被告四村委会于2004年3月22日分别签订和平镇《改水协议》，约定由左群方在相应村委会境内投资建水厂、打井、放管道、供应农户用水、承担相应的费用并办理有关审批手续；村委会负责提供场地，确保一定期限内一定比例的农户缴费入户吃水；合同期限为2004年至2014年等条款。2007年8月4日，案外人左群方与被告四村委会就上述四份协议又分别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从2007年9月起调整水费的价格、合同期限再延长20年等条款。《改水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案外人左群方投资建设水厂并铺设供水管网，双方履行合同。因上级政府文件精神要求，四被告要求终止履行与案外人左群方签订的供水协议。2016年8月12日，案外人左群方、左红梅与五被告签订《关于唐桥、范庄、后左、电站4个村水厂矛盾协调处理情况的协议书》（以下简称矛盾协调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五被告与左群方就解决4个村水厂矛盾，采取先评估、再算账、走程序的路子达成统一意见；和平镇政府牵头就左群方投资的水厂设备、管道、设施等进行现场测量、勘察、核算，确认实物量，作为评估核算的依据，双方同意委托先河房地产评估公司实施评估；在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的基础上，左群方与和平镇政府及四村委会协商解决出资数额的问题，如协商不成，双方可通过司法渠道进行维权；通过协商或法院裁决，双方在两个月内结清相关款项；如四村委会还款存在困难，有和平镇政府保证解决到位。《矛盾协调协议》签订后，和平镇政府委托先河房地产评估公司（以下简称先河房地产评估公司）对第三人建设的水厂进行评估。2017年1月5日，先河房地产评估公司作出评估报告，确定左群方水厂供水设施价值为2532930元。评估报告出具后，左群方对报告认定的管道价格提出异议，2017年11月12日，先河房地产评估公司在委托方和其他当事人提供数量的基础上，又在和平镇政府人员的参与与见证下重新进行了现场勘察，实测资料经多方确认后，重新评估总价为3028586元。左群方于2017年4月5日将上述赔偿款中的2532930元转让给案外人姚海玲。案外人姚海玲于2017年4月份向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五被告支付2532930元。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左群方实际损失为3028586元，判决被告四村委会共同给付姚海玲赔偿款2442930元、被告和平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四村委会及和平镇政府不服上诉，淮安中院（2018）苏08民终11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5日，左群方、左红梅将剩余损失赔偿款495656元债权转让给原告韩倩，并告知了被告和平镇政府及四村委会。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案外人左群方、左红梅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韩倩并通知了债务人即本案五被告，债权转让行为合法，对五被告发生法律效力。淮安中院（2018）苏08民终118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案外人左群方、左红梅损失总额为3028586元，并已判决被告唐桥村委会、范庄村委会、后左村委会、电站村委会对左群方、左红梅转让给案外人姚海玲的债权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判决被告和平镇政府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被告唐桥村委会、范庄村委会、后左村委会、电站村委会对左群方、左红梅转让给原告韩倩的债权495656元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被告和平镇政府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辩称生效判决审理程序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案中止审理，五被告未能提供生效判决已进入再审程序的相关证据，故对五被告辩解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唐桥村村民委员会、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范庄村村民委员会、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后左村村民委员会、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电站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韩倩495656元、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人民政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735元，由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唐桥村村民委员会、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范庄村村民委员会、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后左村村民委员会、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电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二审期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五上诉人就本院（2018）苏08民终1182号案件申请再审作出裁定：驳回五上诉人的再审申请。本案焦点：1、双方签订的《改水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2、本案债权转让的效力如何认定；3、评估报告能否作为确定补偿第三人左群方、左红梅的依据；4、和平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5、关于本案管辖权问题。一、双方签订的《改水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本院认为，左群方与4个村委会签订《和平镇改水协议》和《补充协议》后，按照合同约定投资建设水厂并铺设供水管网，双方持续履行合同。2014年12月2日，淮安市人民政府作出题为《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淮安市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三年推进计划的通知》的文件，要求各县区人民政府认真组织实施《淮安市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三年推进计划》，对辖区内的供水系统进行改造。2015年5月8日，原清浦区城乡统筹区域供水及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下达2015年城乡统筹区域供水与农村饮水安全工程任务清单的通知》，要求包括和平镇在内的多乡镇按照指定时间节点及进度履行具体供水管网的建设任务。4个村委会为了配合政府对农村生活用水的统一改造、管理而单方提出要求与第三人解除合同。因左群方在向村民供水过程中，有无取得相关行政许可、缴纳水资源费，属于相关行政部门行政管理的范围，并不影响4个村委会与左群方签订的《和平镇改水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故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关于左群方在向村民供应饮用水时，未依法办理取水许可证、缴纳水资源费，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和《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案涉《和平镇改水协议》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双方债权转让的效力认定。本院认为，为提升农村村民生活饮用水质量，保护村民的身体健康，左群方响应和平镇政府号召，在本案四个村委会范围内，投资修建自来水厂，在保证村民饮用水安全的前提下，同时收取相应水费而获利，在合同履行中虽收取了村民的入户费，和平镇政府也为左群方争取了一些政策补贴，但并不能改变左群方系该财产所有权人和水厂经营权人的性质。在涉案合同已经实际解除后，左群方与和平镇政府及四个村委会达成《矛盾协调协议》，就如何补偿左群方财产损失达成共识，约定了补偿的办法和标准，左群方在取得上述合同约定的财产补偿利益后，可以就该财产权益进行权利转让。五上诉人主张，本案第三人的债权转让不成立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三、评估报告能否作为确定补偿左群方、左红梅的依据本院认为，左群方、左红梅与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达成的《矛盾协调协议》约定：各方就上述4个村的农村饮用水安全施工问题进行了协商，达成协议，对左群方补偿问题采取先评估、再算账，走程序的路子，由和平镇政府牵头和左群方就左群方在4个村投资的水厂的设备、管道、设施等进行现场测量、勘察、核算，确认实物量，作为评估核算的依据。双方同意委托先河房地产评估公司实施评估，在评估报告的基础上，左群方与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协商解决出资数额的问题。尽管各方当事人在《矛盾协调协议》中没有约定赔偿的具体数额，但是约定了赔偿的依据即估价结论，先河房地产评估公司系由和平镇政府选定并委托估价，具有法定的资质，其出具的估价报告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矛盾协调协议》的约定，将先河房地产评估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作为确定补偿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主张评估报告不合法、不合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提出的应从评估价格中扣除左群方、左红梅在供水过程中已经收取用水农户的入户费问题，因入户费不直接涉及到和平镇政府及4个村委会，如村民认为合同未到期，左群方、左红梅应退相应入户费，可另行主张。四、和平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和平镇政府系《改水协议》、《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的见证人，在执行上级政府对水网管道统一改造过程中，始终参与了对终止供用水合同后的纠纷处理事宜。尤其在2016年8月12日，和平镇政府与四个村委会达成《矛盾协调协议》，根据该协议，和平镇政府已不是合同的见证方，而成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和平镇政府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其义务，即参与现场测量、核算，并委托先河房地产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等。同时，《矛盾协调协议》中也明确了和平镇政府负有给付义务，即“如上述4个村还款存在困难，由和平镇政府保证解决到位”。该表述中虽有保证字样，但和平镇政府并非保证人，而是对还款方式进行的一种约定。综观本案事实，和平镇政府作为水网改造的实施主体，按照上级政府文件要求积极推进民生工程，该协议具有拆迁补偿的性质，且和平镇政府已成为《矛盾协调协议》的缔约方，与四个村委会共同成为补偿左群方财产损失的义务主体，故一审法院认定和平镇政府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五、关于本案管辖权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并没有就一审法院对本案管辖权问题提出异议，至于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对（2017）苏0803民初2218号案件是否有管辖权问题，不是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8735元（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人民政府预交），由上诉人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人民政府、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唐桥村村民委员会、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范庄村村民委员会、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后左村村民委员会、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镇电站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17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玉虎审判员  孙 洁审判员  黄春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杨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