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8民终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武功县普集镇渭惠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31709966443X。 法定代表人：华维涛，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卧领，青海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春梅，女，汉族，1979年5月22日生，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玲，青海长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利成，男，汉族，1975年1月4日生，住陕西省咸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卧领，青海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春梅、原审被告张利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及原审被告张利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卧领，被上诉人江春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江春梅对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认定本案已过法定诉讼时效错误；2.一审判决将2016年5月26日形成的结算单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采信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西宁分公司负责人陈某在结算单上加盖上诉人印章错误；4.一审判决仅凭肉眼就判定结算单上加盖的上诉人印章与其他文件上加盖的印章一致错误；5.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 江春梅辩称，1.被答辩人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江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7426.94元；2.判令被告按照银行同期利率（年利率4.75%）计算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的利息25007.4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被告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将其承包的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输变电工程项目土建工程中的基础SBS卷材防腐剂沥青垫层的施工工程项目交由原告江春梅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12月1日原告按约组织人员完成工程的施工，被告工作人员南雷毅对工程量进行了核实，并在“SBS卷材防腐工程量清单”中签字确认：SBS卷材防腐工程量合计5762.858㎡（其中垫层SBS1895.11㎡，基础SBS3867.784㎡）、沥青垫层工程量合计1130.34㎡）。2013年依据被告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的要求，原告又完成一定量的同样工程项目。施工完毕后，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支付原告部分工程款。2016年5月26日原告找被告项目负责人结算欠付的工程款，并制作“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盐湖三期项目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栏显示施工时间、项目、内容、工作量、单价（元）、合价（元）、备注等，包括：2012年盐湖三期，基础防腐沥青混凝土工作量1130.34㎡，单价108元、合价122076.72元；沥青混凝土垫层面SBS工作量1895.11㎡，单价37元、合价70119.07元；混凝土面SBS防腐工作量3867.75㎡，单价57元、合价220461.75元。2013年盐湖三期，基础防腐沥青混凝土工作量24.8㎡，单价108元、合价2678.4元，备注“增加”；混凝土面SBS防腐工作量563㎡，单价57元、合价32091元，备注“基础二次浇筑增加及安装设备时破坏修补重做量”，上述2012年、2013年的工程款合计447426.94元，已付款250000元，欠付款197426.94元。该结算单中加盖编号为6104311200032的“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印章，原告江春梅签字。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施工的工程项目于2013年6月竣工，被告在庭审中认可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将SBS卷材防腐工程项目分包给原告江春梅个人，由原告江春梅组织人员施工完成， 另查明，被告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庭审中称，原告施工的工程项目是由其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的负责人是陈某，南雷毅为项目工作人员，2017年10月13日经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准予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被告庭审中认可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将SBS卷材防腐工程分包给原告江春梅个人施工，但认为原告提交的“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盐湖三期项目结算”加盖的编号为6104311200032的印章不是公司备案印章，印章虚假不能证实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庭审中，原告当庭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及在其企业资料中加盖的印章均为编号为6104311200032的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印章，另行提交的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签订的合同加盖印章一页及中国招标网加盖印章的材料虽都是复印件，但也可以证实被告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对外使用的为编号6104311200032的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印章，虽然该印章与被告所称编号不同的备案印章不一致，但被告项目负责人在“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盐湖三期项目结算”单加盖印章的行为，足以让实际施工人江春梅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以及对其施工的工程项目系被告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包的工程产生合理信赖，让原告负有对公章真实性进行实质审查义务，对于合同相对人要求过于严苛，且被告庭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公司在青海的工程项目中使用的均是备案印章，而非加盖在结算单中的编号为6104311200032的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印章，被告亦认可工程项目系原告施工完成并竣工交付。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被告未提交双方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中约定加盖印章与公司人员或项目部负责人签字同时具备才成立的相关证据，故被告辩称公司印章为虚假印章，其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称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已注销，且认可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总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无证据证实张利成与原告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辩称本案被告张利成与涉案工程无任何利害关系，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张利成不承担任何责任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诉讼时效是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期间，应当从权利人能够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请求权开始计算，即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虽由原告于2013年3月完工交付，但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未经结算不能确认具体工程款总额及是否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不能证实原告已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2016年5月26日双方结算确认欠付原告工程款，诉讼时效应从结算之日起算。2018年3月15日原告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称原告起诉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97426.94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被告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作为承包人，将其承包SBS卷材防腐工程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即本案原告江春梅施工，违反合同法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原告江春梅系自然人，并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被告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与原告江春梅达成的口头工程施工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经庭审查明，被告称原告施工的SBS卷材防腐工程项目于2013年6月竣工并已交付使用，故原告江春梅作为分包人可以依据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依据原告江春梅提交“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盐湖三期项目结算”单，在该结算单中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单价明确。庭审中，被告对2012年、2013年原告完成基础防腐沥青混凝土、沥青混凝土垫层面SBS、混凝土面SBS防腐工程量及单价和合价未提交工程款结算缺乏合理性的证据，该结算单即为原、被告双方最终结算价，被告理应按照结算单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97426.9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双方于2016年5月26日结算，结算后被告应及时支付欠付的工程款，该时间即为应付工程款之日，否则应承担原告利息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支付2016年6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暂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的利息25007.44元利息包含在款项付清之日止内，暂计算的利息不再另行计算，故原告主张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以欠款金额197426.94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支付原告江春梅工程款197426.9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支付原告江春梅逾期付款利息，以197426.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江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7元，由被告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申请的证人陈某认可上诉人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有两枚印章，其中一枚在其任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负责人期间由其保管。上诉人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及陈某均认可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由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注册设立，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设立的项目部负责人为张利成，田丰、南雷毅是项目部的管理人员。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结算单中印章与委托方提供的印章印文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上诉人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自认其有两枚印章，故该结算单加盖的上诉人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印章不能证实为虚假印章，且该结算单有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成立的项目部管理人员南雷毅的签字，该项目管理人田丰亦向被上诉人江春梅转帐支付过工程款，上诉人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认可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宁分公司由其设立，上诉人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对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否定该工程款数额，故其不应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应按2016年5月26日的结算单向被上诉人江春梅支付工程款，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自2016年5月26日结算之日起，被上诉人江春梅以发催款通知单、与张利成短信商议、起诉的形式主张其工程款，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7元，由上诉人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党雪仁 审 判 员 彭建玉 审 判 员 张永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罗丽娟 书 记 员 马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