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4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女，1965年7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雄，男，1961年6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彩红，女，1976年9月12日出生。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助杰，岳阳市岳阳楼区中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章县湘源爆竹厂。 负责人：谭来畅，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友，男，1984年4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杰友，男，1974年2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娟（祝杰友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望宏，男，原梧州市长州区鸿运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肖汉秋，男，1962年8月29日出生。 上诉人李东、黄伟雄、张彩红因与被上诉人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胡友、祝杰友及原审被告肖汉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东、黄伟雄、张彩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李东、黄伟雄、张彩红承担货款73,23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胡友、祝杰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采信证据有误，适用法律错误。1.梧州市满天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天星公司）实缴注册资本为300,000元，均足额出资到位。梧州市长州区鸿运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为个人独资公司，注册资本为490,000元，但未实际出资到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李东、黄伟雄、张彩红以自己的独立财产承担连带责任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满天星公司与鸿运公司系合伙关系，李东、黄伟雄、张彩红应当向宜章县湘源爆竹厂支付合伙债务错误。满天星公司与鸿运公司于2014年9月签订合作协议，合作与合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3.刘某某在合作经营清算结束后将股份转让给李东，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刘某某无需承担任何责任错误。刘某某的股东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刘某某转移的仅是权利，而不包括之前应承担的义务。4.满天星公司与鸿运公司合作终止后，经双方财务对账签名确认至2016年10月17日止，满天星公司仅需向鸿运公司支付73,230元，各方债务皆清。鸿运公司自结算后分多次共支付宜章县湘源爆竹厂590,000元，宜章县湘源爆竹厂应知晓其公司债务由鸿运公司负担。 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友辩称，1.鸿运公司为一人独资公司，工商登记已注明；2.欠条是2015年6月7日签订的，欠条是真实的；3.债务合计1,587,400元是由满天星公司、鸿运公司共同承担，且各承担50%即793,700元。 祝杰友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满天星公司、鸿运公司对所欠货款各承担一半。 肖汉秋述称，1.满天星公司与鸿运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协议是合作协议，并非合伙协议；2.满天星公司与鸿运公司于2015年6月7日结算时，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负责人在场，肖汉秋以证明人的身份在欠条上签字，并非欠款人。 宜章县湘源爆竹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友、祝杰友、肖汉秋、李东、黄伟雄、张彩红支付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货款997,400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105,888元，合计1,103,288元，并自2019年3月4日起按年利率2.375%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至货款997,400元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章县湘源爆竹厂于2010年12月24日注册登记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合伙期限长期，经营范围为爆竹类（C）级生产及销售（许可证有效期至2020年9月29日）。2013年5月10日，李东、黄伟雄、张彩红、刘某某等四人申请注册满天星公司，股权结构为：李东占32%、黄伟雄29%、张彩红10%、刘某某29%。2016年10月16日，刘某某将其持有满天星公司29%的股权转让给李东，并于2016年10月20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12月4日，经股东李东、黄伟雄、张彩红三人决议，注销满天星公司。祝杰友、胡友申请注册鸿运公司，股权结构为：祝杰友占35%、胡友占65%。经祝杰友、胡友两个股东决议，于2018年1月24日登记注销鸿运公司。肖汉秋与李东系夫妻关系，受李东委托，肖汉秋在公司经营管理事务。2014年9月，满天星公司与鸿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进行合作鞭炮经营事务,合作经营期间为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15日。合作期间所有的鞭炮进行统一采购、统一销售，不区分两家公司各采购多少鞭炮，货款由两家公司的统一财务给付，鸿运公司派祝杰友负责财务，满天星公司派刘某某负责财务，组建统一财务。2015年6月7日，经宜章县湘源爆竹厂与满天星公司、鸿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祝杰友、刘某某结算，满天星公司与鸿运公司共向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购买鞭炮5,681,424.78元，支付了鞭炮款4,094,000元，尚欠宜章县湘源爆竹厂鞭炮款1,587,400元未付。胡友和肖汉秋在双方的明细表注明“2015年6月7日前欠湘源厂货款壹佰伍拾万柒仟肆佰元整（￥1,587,400），鸿运烟花公司胡友，2015年6月7日。肖汉秋2015年6月7日”。鸿运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支付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货款290,000元；2016年12月6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12月19日支付70,000元；2016年12月29日支付50,000元；2017年1月4日支付80,000元，合计590,000元；截止至2017年1月4日，余款997,400元未予支付。2016年10月17日，满天星公司与鸿运公司对合作期间的账务进行内部清算：满天星公司应付鸿运公司款项为73,230元，鸿运公司在结算单上注明“本数据由满天星提供，鸿运公司复核无误后按此数据结算。胡友，2016年10月17日，林娟2016年10月17日，肖汉秋、黄伟雄”。该份内部清算单据是两家公司的内部确认，没有送给宜章县湘源爆竹厂，也没有给其他债权人。肖汉秋、李东、黄伟雄、张彩红以满天星公司与鸿运公司对合作期间刘某某持有满天星公司29%的股权，应当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刘某某于2016年10月16日将其持有满天星公司29%的股权转让给李东，满天星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满天星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登记注销时刘某某已不是满天星公司的股东，故肖汉秋、李东、黄伟雄、张彩红申请追加刘某某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的事实不能成立，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宜章县湘源爆竹厂与满天星公司、鸿运公司进行爆竹销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当保护。满天星公司和鸿运公司购买宜章县湘源爆竹厂的爆竹后应当及时向宜章县湘源爆竹厂支付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满天星公司和鸿运公司合作向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进行爆竹交易，所欠的货款系两公司合作期间的债务，两公司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满天星公司与鸿运公司在对外所负的债务未清算完结的情形下，出具虚假承诺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应当由注销公司时登记的股东承担责任。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要求胡友、祝杰友、李东、黄伟雄、张彩红支付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货款997,400元，予以支持。李东、黄伟雄、张彩红承担还款责任后，可依据双方的内部结算依据就超过部分可向胡友、祝杰友进行追偿。肖汉秋受其妻李东的委托在公司经营中管理事务，但肖汉秋不是满天星公司的股东，宜章县湘源爆竹厂未提供证据证实肖汉秋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应当对满天星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要求肖汉秋与胡友、祝杰友、李东、黄伟雄、张彩红共同支付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货款997,400元，不予支持。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要求胡友、祝杰友、李东、黄伟雄、张彩红赔偿逾期支付货款利息损失105,888元，因满天星公司与鸿运公司向宜章县湘源爆竹厂出具欠款凭证时，对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责任均没有约定，无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时间起算点，对宜章县湘源爆竹厂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满天星公司和鸿运公司与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进行爆竹交易期间，刘某某是满天星公司的股东，李东于2016年10月16日收购了刘某某所持有满天星公司股权，并于2016年10月20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刘某某已不是满天星公司的股东，而爆竹交易是公司的行为不是刘某某的个人行为，所负的债务亦是公司债务，亦不是刘某某的个人债务。满天星公司系由股东李东、黄伟雄、张彩红三人进行决议并于2017年12月4日登记注销。因此，肖汉秋、李东、黄伟雄、张彩红申请追加刘某某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胡友、祝杰友、李东、黄伟雄、张彩红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货款997,400元；二、驳回原告宜章县湘源爆竹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74元，由原告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负担1802元，被告胡友、祝杰友、李东、黄伟雄、张彩红负担16,9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东、黄伟雄、张彩红是否应当对本案涉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满天星公司与鸿运公司于2014年5月18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双方股东签字并加盖公章，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经营所运作需要资金双方各出资50%，产生红利按50%双方分配。双方设立一个共同银行账号，供双方合作经营后的所有收入和支出专项流通使用。双方共同管理，共同经营，共负盈亏，财务统一。根据双方协商的内容，双方共同出资，按出资比例承担风险、享受利益，符合合伙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满天星公司与鸿运公司系合伙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满天星公司和鸿运公司合伙向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进行爆竹交易，所欠的货款系两公司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两公司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满天星公司的股东李东、黄伟雄、张彩红在对外所负的债务尚未清算完结的情形下，出具虚假承诺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应当由李东、黄伟雄、张彩红承担责任。故李东、黄伟雄、张彩红上诉称一审判决李东、黄伟雄、张彩红以自己的独立财产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宜章县湘源爆竹厂和鸿运公司、满天星公司于2015年6月7日进行核算，鸿运公司与满天星公司尚欠宜章县湘源爆竹厂鞭炮款1,587,400元。期间，鸿运公司支付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货款590,000元，故鸿运公司与满天星公司尚欠宜章县湘源爆竹厂鞭炮款997,400元。宜章县湘源爆竹厂要求李东、黄伟雄、张彩红对涉案鞭炮款997,4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追加刘某某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因李东、黄伟雄、张彩红于2016年10月20日召开股东会会议决定，公司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担，且宜章县湘源爆竹厂未起诉刘某某，刘某某是否参加诉讼不影响李东、黄伟雄、张彩红对涉案货款的承担，故李东、黄伟雄、张彩红上诉称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刘某某，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东、黄伟雄、张彩红上诉称满天星公司与鸿运公司约定宜章县湘源爆竹厂的货款由鸿运公司偿还，但该约定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宜章县湘源爆竹厂，本院不予支持。胡友、祝杰友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 综上所述，李东、黄伟雄、张彩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2元，由上诉人李东、黄伟雄、张彩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高幸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