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苍松，男，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太君，阆中市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朋（曾用名杨鹏），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攀，男，生于1977年7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文苍松与杨朋、杨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文苍松、杨朋、杨攀均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文苍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太君，杨朋、杨攀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苍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文苍松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朋、杨攀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杨朋向文苍松的借款50万元，实际被杨攀所用，故实际借款人为杨攀，这一认定是极其错误的。首先，文苍松所持借条载明的借款人是杨朋，而不是杨攀，杨攀仅作为在场人在借条上签字，从借款合同的相对性来讲，债权、债务主体明确。其次，债权转移应当经过债权人同意，而不是债务人通知债权人就发生法律效力。借据是杨朋出具的，出借人出借打款也是转账给了杨朋的。一审认定为债务并存关系，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杨朋借款后，将款转给谁，作何用途，只是借款使用形式，不能从借款的使用形式来认定债务转移。更重要的是，一审认为杨朋将钱转给了杨攀，并通知了文苍松，就认定杨朋应履行的借款偿还义务转移给了杨攀，这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第三，通过若干次的庭审查明，杨朋至今没有向文苍松偿还一分钱，这是不争的事实。债务应当清偿，文苍松起诉向杨朋追索借款，天经地义。如前所述，既然本案借款人及债务主体是杨朋，杨朋应当就其如何履行了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如果杨朋举证不能，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偿还文苍松的借款。第四，法院依职权追加杨攀为本案第三人是错误的。杨攀向文苍松借款未还，本有债权债务关系。文苍松在本案中向杨朋追索借款时，又把杨攀追加进来，促进了杨朋与杨攀当庭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二、一审认定杨朋和杨攀向文苍松的借款为无息借款是错误的。首先，杨朋借款50万元是文苍松通过南京轩舵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筒称轩舵汽配公司)向杨朋出借的。原二审承办人员专程到轩舵汽配公司就相关事宜进行了査证。通过对该公司财会人员及原董事长的询问，以及相关财务凭证的查阅，均证实借款时，出借给杨朋金额为50万元，月息5分，扣掉第一个月的利息2.5万元，故实际打款47.5万元。轩舵汽配公司不仅是针对杨朋的借款，而对其他借款人均是按高利息放款，从而证明了杨朋借款50万元是有息借款的事实。本案一审中，文苍松向法庭出示了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而在整个一审判决中，对该证据未作任何评判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杨朋借款是有息借款，其通过杨攀向文苍松偿还的首先是利息。一审认定借款为无息，从而认定偿还的就是本金，显然与客观事实相悖。在双方就偿还的究竟是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偿还的是利息，而不是本金。三、一审将杨攀在2011年向文苍松的借款与杨朋于2012年向文苍松借款50万元进行混同，同样是错误的。首先，2011年是杨攀与文苍松之间发生借贷关系。2012年是杨朋与文苍松之间发生借货关系，各自的债权、债务主体明确。一审凭什么认定通过杨攀向文苍松转账50.5万元首先是偿还的杨攀2011年向文苍松的借款?文苍松在多次诉讼中均强调通过杨攀转账的50.5万元是给付的杨朋借款50万元和杨攀之前向文苍松借款40万元在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的利息，并就利息的计算专门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详细说明和解析材料清单。其次，一审判决对2011年7月29日杨攀向文苍松借款18万元不予认定和处理是错误的。杨攀编造该借款是文苍松受让阆中雅园茶楼而交纳的股本金，对其主张，杨攀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况且，文苍松介入阆中雅园茶楼是2012年7月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此前杨攀对2011年7月29日向文苍松借款是承认了的，对文苍松主张的2011年1月29日向其出借2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因为当时，文苍松没有查找出通过轩舵汽配公司的转款凭证。后来文苍松在轩舵汽配公司查找到了杨攀通过该公司转账借款20万元的依据后，杨攀在事实面前对该借款又予以认可，反而对2011年7月29日的借款20万元又予以否认。四、一审判决对杨攀于2012年6月承揽工程向文苍松借款15万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该款是杨攀想承揽阆中市老观镇凤凰村乡村设施建设工程应交纳保证金的借款，由于文苍松与其系结拜兄弟，而没有要求出具借条，但廖险锋出庭证明了借款的事实。此前杨攀承认借了5万元，称其已偿还，应当说杨攀因承揽工程向文苍松借款15万元的事实成立，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明显不当。 杨朋、杨攀共同辩称，一、本案实际借款人主体错误认定。文苍松分两次（47.5万元和3万元）交付杨攀借款共计50.5万元，杨朋对文苍松履行了通知义务。同时，相关事实高度吻合，杨攀已如期履行金额50.5万元的还款义务。杨攀借款19万元在借款50.5万元之前，两笔借款分别独立。只是时间过长，杨攀丢失了4.1万元的还款凭证。应当认定杨攀均为两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还款人。二、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901号民事裁定错误，最初的一审存在违法审理情形。我方坚持改判杨攀为实际借款人和还款人，与杨朋无关。要求继续调取文苍松的银行收款记录。 杨朋、杨攀共同上诉请求：一、改判杨攀为实际借款人和还款人；二、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已偿还清楚；三、一审及上诉的诉讼费用由文苍松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实际借款人主体错列。文苍松47.5万元和3万元两次支付借款和杨攀还款50.5万元的两大事实已成立，并高度一致吻合，说明实际借款人和还款人均为杨攀一人。文苍松交付3万元给杨攀时，杨朋已履行了通知债权债务转移的义务，得到文苍松的认可，并接受了杨攀的还款。文苍松借款给杨攀19万元，本早已还清，只因杨攀丢失了41000元的还款凭证，这是文苍松与杨攀两者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应当由杨朋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2019)川13民终901号民事裁定误导一审法院，打压并隐藏我方证据。 文苍松辩称，一、本案经历六次诉讼，我方从来没有申请追加杨攀。借条是杨朋实际取得借款后向文苍松出具的，杨攀在借条上作为在场人在上面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我方要求杨朋偿还文苍松50万元借款，杨朋未向法庭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偿还。一审法院仅依据杨朋借款后把款转给杨攀就认为是债务转移，而判决杨攀承担借款责任是错误的。杨朋没有向文苍松偿还任何借款（除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的利息之外）。二、一审判决将2011年杨攀向文苍松借款55万元和本案50万元借款的事实进行混同认定。2011年杨攀对文苍松本身就有40余万元的借款，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借款杨朋取得后就转换为杨攀的借款。杨攀向文苍松打款50.5万元是杨攀就2011向文苍松借款40万元和后面借款的14万元及后面的50多万元的借款的利息，我方向法院出具了详细说明，这是支付借款的利息而不是本金。三、一审判决认定杨朋向文苍松的借款无息是错误的，我方一直主张2012年杨攀打款是付的杨朋、杨攀借款90万和15万的利息，我方提供相关证明是杨朋向文苍松的借款，有证据证明都是按照五分计息。 文苍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朋偿还文苍松借款500,000元，并自2013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资金利息；2.诉讼费由杨朋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文苍松、杨朋与杨攀均系朋友关系,2011年，杨朋以买土地为由向文苍松借款，并亲笔向文苍松书立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文苍松名下现金伍拾万元正.小写《500000》借款人：杨鹏2011年12月28日在场人：杨攀”。2012年1月9日，文苍松用尾号为9612的银行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朋尾号为3471的银行卡转款475,000元，杨朋于次日将该笔款项如数转账至杨攀尾号为6619的银行卡中。 同时查明，杨攀分别于2012年1月28日、2012年2月8日、2012年3月28日、2012年4月27日、2012年5月31日、2012年6月27日、2012年7月27日、2012年8月28日、2012年10月14日、2012年11月27日、2012年12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现金存款的方式，累计向文苍松转账十一笔，共计人民币505,000元。杨朋陈述，因为案涉借款系其代杨攀向文苍松所借，故其在借款后一年时间，基本每月都会催促杨攀向文苍松偿还借款。 另查明，在一审法院（2018）川1381民初4278号案件中2018年11月19日的庭审中，证人何某、杨某出庭作证证明：2012年春节期间，文苍松、杨朋与杨攀曾在雅苑茶楼打牌，期间杨朋告知文苍松500000元借款是帮杨攀所借，所以该笔借款由杨攀向文苍松进行偿还。文苍松当场认可了杨攀对该笔钱的用款，并称“如杨攀还钱就不找杨朋”，杨朋当场亲笔书立借条一份，杨攀在借条上也有签字。文苍松另拿出30000元现金直接交给了杨攀，杨攀当时称还款时多偿还5000元。 庭审中，文苍松主张其向杨攀另提供借款550000元，时间及金额分别为：1、2011年1月29日向杨攀转账190000元（借款金额200000元，扣除利息10000元）、2011年7月29日向杨攀转账180000元（借款额200000元，扣除利息20000元）、2012年6月提供现金150000元。为证明前述事实，文苍松提供了下列证据并提出如下证明内容：1、银行转账凭证两份，金额分别为190000、180000元，证明杨攀借款事实；2、证人证言（证人廖某，系亲戚关系，2012年同时系文苍松司机），证明文苍松向杨攀提供现金150000元的事实；3、原轩舵汽配公司会计何明芳的证明及《收支明细表》两份，证明借款实际金额及利息约定。杨攀对上列证据质证意见为：1、两份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一笔银行转账190000元确系借款，实际金额只有190000元，并未约定利息；第二笔银行转账180000系文苍松支付的雅苑茶楼股金，并非借款；2、证人廖某与文苍松系亲戚关系，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对文苍松提供150000元借款现金的事实不予认可；3、向文苍松借款190000元属实，但并不清楚文苍松从哪里借的款，对轩舵汽配公司的事不清楚。杨攀陈述2011年7月29日文苍松转给其的180000元系茶楼股金，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杨攀主张其已向文苍松还款149000元，并提供了转账凭证5份及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自2011年2月27日至2012年2月27日，杨攀共计向文苍松还款149000元，文苍松对杨攀提供的转账凭证及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杨攀支付的是借款利息，并非借款本金。经核实，杨攀向文苍松转账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1、2011年2月27日支付10000元；2、2011年3月29日支付10000元；3、2011年5月29日支付20000元；4、2011年9月28日支付20000元；5、2011年10月30日支付20000元；6、2011年11月7日支付4000元；7、2011年11月28日支付20000元；8、2012年2月27日支付45000元。共计支付14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系：1、杨朋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2、杨攀对文苍松、杨朋之间的债务承担文苍松方是否认可及杨攀是否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3、杨攀偿还文苍松的借款金额505,000元是否应当扣减双方之前借款的问题。 第一，关于杨朋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案件查明事实及证人证言，杨朋在收到文苍松银行转账款项后，次日如数将该笔款项转至杨攀账户，并且杨朋向杨攀转让给债务时，履行了对文苍松的通知义务，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虽然为杨攀，但杨朋向文苍松书立借条的行为，能够视为其愿意承担债务履行义务，杨朋与杨攀之间形成了并存的债务承担关系，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第二，关于杨攀对文苍松、杨朋之间的债务承担文苍松方是否认可以及杨攀是否已经履行了案涉还款义务的问题。首先，从杨攀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分析，自2011年12月借款后，杨攀自2012年1月起至2012年12月，几乎每个月都向文苍松转账还款，直至转账总金额为505,000元才中止与文苍松的转账行为，其金额结合当事人及证人陈述，证实文苍松分两次借款，第一次通过转账形式向杨朋提供借款475,000元，第二次向杨攀支付现金借款30,000元，故杨攀向文苍松的借款金额与还款金额高度一致，能够视为文苍松认可杨攀对文苍松、杨朋之间的债务承担，并且杨攀已经履行了本案讼争借款的还款义务。 第三，杨攀偿还文苍松的借款金额505,000元是否应当扣减双方之前借款的问题。本案中，杨朋与杨攀对案涉505,000元的债务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但杨攀对文苍松的另外借款关系发生在杨朋之前，故本案中杨攀向文苍松转账应当是先偿还杨攀本人的借款之后，剩余款项方能认定偿还本案借款。关于杨攀与文苍松之前的借款金额认定问题。本案中，杨攀仅认可文苍松于2011年1月29日向其转账190,000元系借款关系，本案对该笔借贷关系予以认定；另文苍松主张于2011年7月29日向杨攀转账180,000元系借款，但杨攀对该笔债权不予认可，陈述系文苍松应向其支付的茶楼股金，因该笔债权双方存在争议，对该笔转账不予处理；文苍松主张于2012年6月向杨攀提供借款60,000元，但未提供借条，其证人与其系亲戚关系且借款时系文苍松雇请的驾驶员，故其证明力不充分，文苍松对该笔债权提供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杨攀与文苍松之前民间借贷金额为190,000元，根据杨攀提供的还款证据，杨攀对该笔190,000元借款已还款金额为149,000元，剩余借款金额为41,000元。文苍松主张与杨攀该笔借款约定利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故本案中杨攀偿还文苍松的505,000元应扣减之前的剩余借款41,000元，应认定杨攀实际偿还案涉借款金额为464,000元，故杨朋、杨攀现应偿还文苍松剩余借款41,000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故酌定杨朋、杨攀自文苍松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8年3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杨朋、杨攀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偿还文苍松剩余借款41,000元；并自2018年3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文苍松负担3200元，由杨朋、杨攀负担1200元。 二审查明，杨攀在2012年1月28日向文苍松转账25000元，2月27日转账45000元，3月28日转账45000元，4月27日转账45000元，5月31日转账45000元，6月27日转账45000元，7月27日转账45000，8月28日转账48000元，10月14日转账97000元，10月28日转账48000元，11月27日转账45000元，12月28日转账45000元。文苍松涉案50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于轩舵汽配公司，该公司向文苍松出借资金收取了相应利息。文苍松在审理中向本院提供书面意见，对于案涉借款下欠本金的利率自愿调整为年利率6%。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借款偿还责任主体如何确定；2、案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3、案涉借款是否已清偿。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杨朋以自己的名义代杨攀向文苍松借款，文苍松对此并不知情，该行为属于隐名代理。在杨朋向文苍松披露了实际借款人为杨攀后，文苍松仅要求杨攀以在场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名，表明文苍松选择了杨朋作为借款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该选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同时，文苍松虽接受杨攀向其履行债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对于违约责任仍应由杨朋向文苍松承担。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主体应为杨朋，杨攀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文苍松与杨朋在借据上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从以下几方面分析，可以确定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利率为月息五分：1、杨朋向文苍松出具借条的金额为50万，金额较大，收取利息符合情理。而文苍松实际转账出借资金为47.5万，属于民间借贷较为常见的“砍头息”，即在出借借款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2.5万元；2、文苍松出借资金来源于案外人轩舵汽配公司，该公司对于其出借的资金是收取了利息的，文苍松出借资金不计利息于情理不符；3、杨朋在借款后虽从未亲自偿还过本息，但杨攀在杨朋向文苍松借款之后的2012年还款极具规律，基本上每月向文苍松还款4.5万，该还款金额包含本案借款月利息2.5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故综合民间借贷的实践、出借资金来源以及还款情况分析，文苍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杨攀与文苍松单独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对于借款金额、利息及还款情况均存在争议，该争议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不作认定。同时，杨攀不是本案诉争借款的债务人，对于杨攀已还款项不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进行抵充处理。本院确定，对于杨攀在2012年1月28日、2月27日、3月28日、4月27日、5月31日、6月27日、7月27日、8月28日、10月14日、10月28日、11月27日、12月28日共计12笔还款中，偿还利息共计32.5万元，每次还息超过月息3分部分抵扣下欠本金，其余还款部分均视为杨攀与文苍松的其他经济往来，不在本案借款中处理。经本院计算（详见附表），截止2012年12月28日，杨朋仍下欠文苍松借款本金为285759.7元。文苍松仅主张从2013年1月起按年息6%计付利息，属于对自身部分权利的放弃，且明显有利于减轻杨朋的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 二、杨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归还文苍松借款本金285759.7元，并以285759.7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至本金清偿时止； 三、驳回文苍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25元，共计9625元，均由杨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 东 审判员 苟 豪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吴俐静 附下欠借款本金计算表                            借款时间                       还款时间                       借款本金                       借款天数                       计息标准                       应付利息                       还款金额                       已付利息                       抵扣本金                       下欠本金                               2012年1月9日                                             475000                                             0.001                                                                                                                                             2012年1月9日                       2012年1月28日                       475000                       19                       0.001                       9025                       25000                       9025                       15975                       459025                               2012年1月29日                       2012年2月27日                       459025                       29                       0.001                       13311.73                       25000                       13311.73                       11688.28                       447336.7                               2012年2月28日                       2012年3月28日                       447336.7                       29                       0.001                       12972.77                       25000                       12972.77                       12027.23                       435309.5                               2012年3月29日                       2012年4月27日                       435309.5                       29                       0.001                       12623.98                       25000                       12623.98                       12376.02                       422933.5                               2012年4月28日                       2012年5月31日                       422933.5                       33                       0.001                       13956.8                       25000                       13956.8                       11043.2                       411890.3                               2012年6月1日                       2012年6月27日                       411890.3                       26                       0.001                       10709.15                       25000                       10709.15                       14290.85                       397599.4                               2012年6月28日                       2012年7月27日                       397599.4                       29                       0.001                       11530.38                       25000                       11530.38                       13469.62                       384129.8                               2012年7月28日                       2012年8月28日                       384129.8                       31                       0.001                       11908.02                       25000                       11908.02                       13091.98                       371037.8                               2012年8月29日                       2012年10月14日                       371037.8                       46                       0.001                       17067.74                       50000                       17067.74                       32932.26                       338105.6                               2012年10月15日                       2012年10月28日                       338105.6                       13                       0.001                       4395.372                       25000                       4395.372                       20604.63                       317500.9                               2012年10月29日                       2012年11月27日                       317500.9                       29                       0.001                       9207.527                       25000                       9207.527                       15792.47                       301708.5                               2012年11月28日                       2012年12月28日                       301708.5                       30                       0.001                       9051.254                       25000                       9051.254                       15948.75                       28575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