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666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二路65号6幢107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773821038P。 法定代表人：李瑶。 申请执行人：浙江浙商产融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宁泰路27号江宁大厦2幢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8RADQ8L（1/1）。 法定代表人：王卫华。 被执行人：李瑶，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 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执异10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浙江浙商产融控股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李瑶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杭州仲裁委员会（2018）杭仲（萧）裁字第72号裁决书，执行案号为（2018）粤03执1428号]过程中，拟执行被执行人李瑶持有的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证券代码300116号）共330333720股股票（以下简称涉案股票）。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瑞沃能公司）不服，向深圳中院提出书面异议。 异议人坚瑞沃能公司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股票的查封，终结对涉案股票的执行。其主要理由为：2016年2月29日，其与李瑶签订了《盈利承诺及补偿协议》，约定自2016年1月1日起，标的公司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分别实现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归属于母公司的累积净利润分别不低于人民币40350万、人民币90900万元、人民币151800万元；若出现李瑶根据本协议关于应对坚瑞沃能公司予以补偿的情形，坚瑞沃能公司将以总价人民币1元的价格定向回购李瑶所持有的应补偿的坚瑞沃能公司股份数量，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注销。2016年4月12日，异议人与李瑶签订了《盈利承诺及补偿协议之补充协议》，对部分内容予以修改。之后，异议人根据证监会的要求对两个协议书分别进行了公告。2018年，李瑶签署《申明书》，确认对赌目标公司2018年度将发生严重亏损，实际已无法完成业绩承诺，并且差额巨大，业绩对赌失败，异议人可以根据《申明书》，到中央登记结算公司办理李瑶名下坚瑞沃能公司股份的注销事宜。根据以上事实，异议人对李瑶持有的涉案股票回购的权利,经过证监会批准和公告，为社会公众所知，具有优先的权利。现法院执行涉案股票，导致异议人无法履行回购股票的权利，也无法对李瑶持有的股份进行注销，侵犯了异议人的权利。 异议人坚瑞沃能公司向深圳中院提交了《盈利承诺及补偿协议》、《盈利承诺及补偿协议之补充协议》、申明书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其异议主张。 深圳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浙江浙商产融控股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李瑶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杭州仲裁委员会（2018）杭仲（萧）裁字第72号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被执行人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申请执行人向深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强制被执行人偿付人民币1083103831元及利息等，深圳中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粤03执1428号。在仲裁过程中，福田区人民法院依据申请执行人保全申请，查封了被执行人李瑶持有的坚瑞沃能公司股票（证券代码300116号，股份性质无限售流通股、首发后限售股，冻结期间产生的孳息一并冻结）共330333720股，查封期限为叁年，自2018年3月22日至2021年3月21日止。其中230070000股已办理质押登记，质押权人非本案申请执行人。 2019年6月24日，深圳中院作出（2018）粤03执142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上述查封股票的质押权人不是本案申请执行人，且被执行人目前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遂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深圳中院认为，异议人虽然针对本案执行标的物提出排除执行之异议，但其提出异议所依据的基础权利并非主张对涉案股票拥有实体权利，而是主张其对涉案股票享有回购的优先权，执行案件查封涉案股票将对其履行回购的权利造成影响。因此，就异议人所提异议，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所规定的执行行为异议程序进行审查。 本案中，涉案股票登记在被执行人李瑶名下，被执行人李瑶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深圳中院执行案件查封其名下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称其对涉案股票享有回购的优先权，执行法院不应查封的主张，显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深圳中院遂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粤03执异10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坚瑞沃能公司的异议请求。 坚瑞沃能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粤03执异101号执行裁定，将本案发回深圳中院重新审查。其主要理由为：1.深圳中院对复议人法律性质定性错误。复议申请人在异议申请书中已经明确表述，对本案被执行人李瑶持有的股票回购的权利，已经经过证监会批准和公告，为社会公众所知，具有优先的权利。坚瑞沃能公司对李瑶持有的坚瑞沃能共330333720股股票拟以总价人民币一元的价格定向回购，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注销。据此，从事实和法律规定上，复议人已经实际取得了上述股票的全部权利。而回购，只是履行了程序上的形式要件而已，是否履行并不影响复议人的实体权利。故复议人所提出的执行异议实际为案外人主张被执行财产实体权利的异议。深圳中院即便驳回复议人的复议申请，也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由复议人提出案外人异议之诉。2.深圳中院继续存在错误的执行行为。在复议人所提起的异议事项并未经最终裁决生效时，深圳中院又于2019年7月2日作出了（2019）粤03执恢38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李瑶持有的异议范围内未质押股票28583430（无限售流通股）股份。首先，在涉上述股份的异议事项并未裁决前就作出执行措施，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复议人已在提出异议时明确阐述其为相关股份的真正权利人，并提供了明确真实的证据佐证。如将该部分股份仍认定为李瑶的实际财产，并予以处分，将严重损害复议人的合法权益。 申请执行人浙江浙商产融控股有限公司答辩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坚瑞沃能公司的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复议人对执行标的物无任何实体权利或优先权利。复议人所称其对本案被执行人李瑶持有的坚瑞沃能股票回购的权利，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或经有权机关的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且证监会公告内容仅为对复议人与李瑶之间或有相关约定的该事实的公告，并非对复议人对本案执行标的任何权利的认可。复议人所称其享有的优先回购权已经过证监会批准和公告，为社会公众所知，具有优先权利的说法于法无据。2.深圳中院执行行为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公告》第十条规定，执行异议审查和复议期间，不停止执行。被执行人、利害关系人提供充分、有效的担保请求停止相应处分措施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申请执行人提供充分、有效的担保请求继续执行的，应当继续执行。3.复议人未对执行标的拍卖提出任何异议或主张。根据深圳中院在淘宝司法拍卖网公告的拍卖规则第九条规定，“与本标的物有关人员（案件当事人、担保物权人、质押权人、优先购买权人等）均可参加竞拍┄┄对上述标的物权属有异议者，请于拍卖日三个工作日前与本院（深圳中院）联系。”复议人并未在上述时间内向深圳中院主张对拍卖的执行标的有任何权属异议或主张。4.复议申请人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限提出复议。深圳中院异议裁定作出的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其应在执行异议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高院申请复议。而广东高院本案的受理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复议申请人申请复议时间或超过时限规定。 本院对深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复议申请人所提理由，其实质是主张其已经实际取得了上述股票的全部权利。回购只是履行了程序上的形式要件，是否履行并不影响复议人的实体权利。故，其是排除执行的案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复议申请人是否具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 根据复议申请人所述，其主张的权利来源于与被执行人李瑶签订的《盈利承诺及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若出现李瑶根据协议应对坚瑞沃能公司予以补偿的情形，坚瑞沃能公司将以总价人民币1元的价格定向回购李瑶所持有的应补偿的坚瑞沃能公司股份数量。显然，该协议的实质是其与李瑶之间的合同之债，即使复议申请人享有无争议的以1元为对价回购股票的权利，但案涉股票在执行法院查封时，仍登记在被执行人李瑶名下，未发生权属的变动。因此，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复议申请人合同上的权利不能对抗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的执行措施。故，复议申请人主张其是真正权利人能够排除执行，以及深圳中院应适用案外人异议审查程序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深圳中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所提请求及理由据理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执异10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