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丹，男，197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艳，湖南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娇君，女，199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慧，长沙市开福区畅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铮，198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理人:谭小娜，女，1959年0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骆铮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慧，长沙市开福区畅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丹与被上诉人骆娇君、骆铮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骆娇君、骆铮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骆娇君、骆铮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周丹与骆斌签订《协议》时该房屋尚属骆斌单位公房，骆斌在未取得单位同意的情况下，转让该公有房屋使用权属无权处分，故周丹根据《协议》占有使用房屋不构成有权占有”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首先，案涉房屋系“非商品房”，为公房改制出售给个人的房改房，上诉人周丹与骆斌签订《协议》时，尽管单位仍为房屋的产权人，但单位实际上失去了自由处置房屋的权利，除非得到住户的许可。我国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禁止购房指标的转让。就民事行为而言，“法无明令禁止即可为”。因此，骆斌作为长沙市京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程公司）的员工，事实上为案涉房屋既定的产权人，其享有自由处置该房屋购房资格的权利。骆斌与周丹签订的《协议》事实上是附条件的合同，条件即为京程公司找到房产证，具备过户条件。并不能因为条件未成就就否认双方签订的债权协议的效力。被骆娇君、骆铮在骆斌去世后，直接基于继承关系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亦证明单位对该房屋无权进行处分，其事实上的权利人为骆斌。因此，骆斌并非无权处分。其次，骆斌对该房屋的权利属于资格权利，在法理上属于一种期待利益，属于债权的范畴，可依法转让。故骆斌与周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损害他人的权益，合同有效。2、一审判决认为“周丹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协议》系骆娇君一人单方面出具，周丹并未签字，亦未向被上诉人支付房款，故不属于合法占有”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该《房屋协议》共两份，骆娇君及骆铮法定监护人谭小娜签字的一份由周丹保存，周丹签字的一份交由被上诉人保存。该《房屋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事实上协议签订以后，周丹不辞辛苦，为被上诉人顺利取得房产证奔波。至2016年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上诉人才知房屋过户条件已成就，并当庭表示愿意将购房款提存至芙蓉区法院账户。该事实有(2016)湘0102民初7015号审判笔录证明。此后，周丹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房屋协议》，但被上诉人均予拒绝。双方因此多次至社区、派出所进行调解(证据《关于周丹与骆斌购房协议纠纷》)。因此，在被上诉人明显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取得不安抗辩权。一审判决却将被上诉人故意违约的不利后果分担给上诉人承担，认为系上诉人故意不支付购房款，明显对上诉人不公，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合同法》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故意违约的行为明显与该原则背道而驰。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周丹系基于与骆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房屋协议》而占有该房屋，该《协议》、《房屋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故周丹系合法占有，并未侵害他人的物权。针对周丹的上诉，骆娇君、骆铮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确实有部分存在错误，周丹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协议是谭小娜一人所签，而非和骆娇君所签订，骆娇君未在房屋协议上签字，这份协议是无效的；二、周丹认为涉案房屋，骆斌有处置房屋的权利，被上诉人认为周丹的该项理由无依据，因为这套房屋在签订协议之时，房屋尚属于公房，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只有房屋所有权人才能对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处置，对于一审法院判定的其他方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骆娇君、骆铮一审的诉讼请求。骆娇君、骆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排除妨害，判决周丹搬出侵占骆娇君、骆铮所有的位于长沙市芙蓉区的房屋;二、判决周丹承担侵占房屋的经济损失32500元（按月租金500元计算，从2013年5月6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5日止）；三、判决周丹承担侵占房屋的经济损失（按月租金500元计算，从2018年10月6日起计算至周丹搬出房屋之日止）；四、由周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骆斌系骆娇君、骆铮的父亲，骆斌与谭小娜于1994年协议离婚。案涉长沙市芙蓉区系骆斌单位公房，骆斌是该房屋承租人。2009年7月29日骆斌去世，骆娇君和骆铮作为骆斌的法定继承人，通过出资参加该房屋房改取得了位于长沙市芙蓉区的房屋所有权，并于2013年5月6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现该房屋的权属登记为骆娇君与骆铮两人共同共有。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2月24日，骆斌与周丹签订《协议》，双方约定自2009年5月1日起骆斌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益以10000元至115000之间的价款转让给周丹，由周丹垫付骆斌与原单位办理房产权证的费用，该费用冲抵购房款。双方还约定无论房产证是否办理好，骆斌均应将该房屋的居住权等权益转让给周丹。协议签订后，2009年5月1日，骆斌将该房屋交付给周丹占有使用，但周丹未向骆斌支付购房款。案件审理中，周丹提交署名为谭小娜、骆娇君签字的《房屋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骆娇君将房屋以138000元转让给周丹，并约定产权证办好后，交社区或谭小娜保管，付清款后，再交还周丹。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7月20日，骆铮、骆娇君向周丹出具《限期搬迁腾空房屋通知书》，要求周丹于2016年8月20日前搬离案涉房屋，并将其张贴于案涉房屋门上。因周丹未按期搬离，2016年12月1日，骆铮、骆娇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其与周丹签订的《房屋协议》无效，并要求周丹搬离房屋并支付侵占房屋给骆铮、骆娇君造成的损失。同时，周丹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决骆铮、骆娇君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将长沙市芙蓉区人民路158号310房过户至其名下。2017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02民初70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骆铮、骆娇君的起诉及周丹的反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周丹表示案涉房屋现由其朋友使用，至案件审理时，周丹尚未向骆娇君、骆铮支付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财产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害;(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周丹与案涉房屋原使用权人骆斌于2009年签订《协议》，双方约定骆斌将房屋的所有权益包括房屋的使用权(居住权)转让给周丹，周丹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周丹与骆斌签订《协议》时该房屋尚属骆斌单位公房，骆斌在未取得单位同意的情况下，转让该公有房屋使用权属无权处分，故周丹根据其与骆斌签订的《协议》占有使用房屋不构成有权占有。关于周丹称依2010年《房屋协议》有权占有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房屋协议》系房屋共有权人骆娇君一人单方面出具，周丹并未在《房屋协议》上签字，且骆娇君、骆铮已于2016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房屋协议》无效，要求周丹搬离房屋。至本案审理时，周丹亦未根据《协议》、《房屋协议》向房屋所有权人骆娇君、骆铮支付购房款，故周丹占有房屋属合法占有的理由难以成立，周丹无权占有房屋，应当将房屋返还房屋所有人骆娇君、骆铮。同时，周丹与骆斌间的借款属另一法律关系，周丹可另行主张权利。案件审理中，骆娇君、骆铮放弃主张周丹占用房屋期间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对其权利的主动放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周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并搬离长沙市芙蓉区人民中路158号001栋310房，并交付给骆娇君、骆铮；二、驳回骆娇君、骆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3元，减半收取计306.5元，由周丹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周丹是否有权占有、使用涉案不动产。周丹与骆斌于2009年签订《协议》，因周丹与骆斌签订该《协议》时该房屋尚属骆斌单位公房，骆斌在未取得单位同意的情况下，转让该公有房屋使用权属无权处分，周丹明知骆斌在签约时并未取得房屋产权，仍签订《协议》，其应当承担相应风险和不利后果。周丹依据该《协议》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并无法律依据。周丹于2010年签订的《房屋协议》系房屋共有权人骆娇君一人单方面出具，周丹并未在《房屋协议》上签字，且骆娇君、骆铮已于2016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房屋协议》无效，要求周丹搬离房屋，且周丹长期占有涉案房屋，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根据《协议》、《房屋协议》向房屋所有权人骆娇君、骆铮支付购房款，故周丹占有房屋属合法占有的理由难以成立，周丹无权占有房屋，应当将房屋返还房屋所有人骆娇君、骆铮。同时，周丹与骆斌间的借款属另一法律关系，周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周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元，由周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侯也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