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再3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董新民，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云飞，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海南金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府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29368269X9。法定代表人：施序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兵，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董新民因与被申请人海南金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鹿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7民初5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琼01民申32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董新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云飞、被申请人金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新民的申请请求：一、依法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7民初530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本案一审、再审的诉讼费用包括公告费由金鹿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给董新民邮寄送达开庭传票时，错误填写董新民的地址，导致因地址错误未向董新民实际送达开庭传票，违反适用公告送达程序的法定条件，不应当视为已经送达，其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该严重错误导致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项“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规定的情形，应该予以撤销，进行再审。1.原审法院在没有穷尽直接送达手段即公告送达，违反适用公告送达程序的法定条件，不应当视为已经送达，其缺席审判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判决，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法院给董新民的邮寄送达地址是“湖南省衡阳市××县”，而据董新民了解，整个湖南省都不存在这个地址。本案中，董新民是2019年4月30日才得知自己成为了被执行人。2.原审法院给董新民邮寄送达的地址“湖南省衡阳市××县”不是董新民户籍地址或居住地址，不应视为已经送达，其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董新民自1983年5月18日至1991年12月止住所地即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县”，1991年12月至今住所地即户籍所在地为“海南省万宁市国营南林农场六分场卫星队046号”，该地址没有变动过，此事实有万宁市公安局南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书》加以证明。若原审法院给董新民送达的地址是正确的，那么董新民就肯定能收到开庭传票在内的诉讼材料，不需要走公告程序，董新民能够积极应诉。因此，原审法院邮寄送达的地址错误直接导致后面的公告送达错误，导致董新民无法收到开庭传票，原审法院在错误的送达程序后直接缺席判决，导致程序严重违法，该判决应予以撤销。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送达金鹿公司的起诉状副本，致使董新民无法行使辩论权利，因此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规定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三、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经董新民了解，金鹿公司当时起诉时，是起诉包括董新民在内的诸多承租人一系列相似的案件，而其他出庭参加诉讼的承租人因为主张金鹿公司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等原因而胜诉，而董新民因未出庭而败诉。金鹿公司在原审中提起诉讼的时候各项诉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予驳回。金鹿公司辩称，一、原审适用公告送达符合法定条件，双方签订合同上明确约定有董新民尾号为9055的手机号，这是双方联系的唯一方式，金鹿公司在起诉时也在起诉书中明确列明。原审法院经过联系，董新民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导致通过邮寄送达。董新民是为了逃避责任，故意更换手机号，且不通知金鹿公司。原审法院在通过手机及快递联系不上董新民的情况下，通过公告方式送达，符合法定程序；二、本案不存在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由于通过电话联系不上董新民，法院经过公告方式送达诉讼文书符合法定程序；三、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合同到期后，金鹿公司通过双方预留的手机号进行联系，向董新民催收相关的租金。之后因为董新民更换手机号，导致联系不上，才被迫于2017年起诉，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金鹿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董新民向金鹿公司支付租金40454.7元及管理费27622元，以上合计68076.7元。二、董新民向金鹿公司支付违约金20423.01元（按欠款金额68076元的30%计算）。三、由董新民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日，金鹿公司（甲方）与董新民（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坐落在海口市××路之房屋第二层的A2-36号的98.67㎡铺面出租给乙方；房屋租赁合同期为三年，即从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止；计租时间从2012年9月1日开始；房屋租金标准为：第一年每月每平方米20元，第二年每月每平方米25元，第三年每月每平方米30元；甲方每月收取乙方20元，用于市环境卫生部门清理装运生活垃圾的费用；租金、水电费、垃圾清理费等按月结算，由乙方在每月5日前一次性交付给甲方；如逾期未付清，甲方有权停止向乙方供水、供电。为确保合同顺利履行，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须向甲方缴付月租金三倍的合同保证金10000元；乙方缴付给甲方的合同保证金，均不计算利息。租赁期满时，如房屋、设备及公用设施完好，且已缴交全部租金、水电费、垃圾清理费和违规罚款等费用及交回房屋商铺后，甲方即退还乙方所交保证金，如房屋、设备及设施有损坏，乙方照价赔偿或修复完好后，方退还保证金。乙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租金，如不能按时交付的，除需及时如数补交外，每逾期一天则按月租金总额的3‰给甲方支付违约金，如逾期十五天仍未交付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房屋使用权，并从乙方所交合同保证金中扣除租金后，余款当作违约金处罚。同日，金鹿公司（甲方）董新民（乙方）签订《管理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用，管理费的标准为第一年每月每平方米10元，公摊水电费每月每平方米8元，网络推广服务费每月每平方米2元，合计每月每平方米20元；第二年和第三年的收费标准与第一年相同；乙方承租期间每月应缴纳的各项管理费用总额为1973元；乙方须于每月10日前一次性缴纳当月应缴管理费用。对于乙方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甲方相关管理部门将视情节轻重予以口头警告或广播通报批评，或公告栏批评和发放《整改通知书》，并处以100-1000元的违约金或执行本合同和《租赁合同》的有关规定。此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共同遵守的管理规定：营业时间管理、秩序管理、安全管理、清洁卫生管理、商品及销售管理、促销（或推广活动）的管理、广告及广告宣传品管理、其他管理等内容；管理合同是铺面租赁合同的附属合同，若铺面租赁合同解除（终止），管理合同同时解除（终止），但责任方仍需承担违约责任。签订合同后，董新民使用承租商铺，并向金鹿公司缴纳了保证金10000元，以及至2014年6月份的租金和管理费。金鹿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时，金鹿公司明确主张的租金和管理费的期间为自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另查，金鹿公司成立于1997年10月15日，2009年5月27日将企业名称由海南金鹿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海南金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对外投资；房地产开发经营、土地、房屋租赁管理；仓储、物流。诉讼过程中，因董新民下落不明，原审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向董新民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权利义务告知函、证据副本、开庭传票、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等诉讼材料。原审法院判决：一、限董新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鹿公司支付尚欠租金30454.7元、管理费27622元，共计58076.7元；二、限董新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鹿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9136.41元、逾期支付管理费违约金1000元，共计10136.41元；三、驳回金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金鹿公司负担463元，董新民负担1549元；公告费780元，由董新民负担。再审期间，董新民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董新民的身份证复印件；2.户口资料复印件；3.万宁市公安局南林派出所的证明书复印件。上述证据共同证明：董新民的户籍地址1991年12月前为“湖南省××县”，1991年12月至今户籍地址为“海南省万宁市国营南林农场六分场卫星队046”，1991年12月至今该地址从未变更；4.单号为1021412589392的EMS邮寄封皮；5.2张《送达回证》，复印件；6.2张公告信息。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原审法院错误填写董新民的地址为“湖南省衡阳市××县”，导致本案的诉讼文书无法真正送达给董新民。金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予以确认。金鹿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2.管理合同；3.保证金收据。上述证据共同证明：董新民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至一直使用金鹿公司的商铺，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4.房产证，证明：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管理合同》合法有效，房产为金鹿公司名下产权；5.租金、管理费发票各2张，证明董新民2014年5-6月租金及管理费缴纳情况；6.购电费发票3张，证明：截止至2015年8月，董新民一直租用金鹿公司商铺的事实。董新民经质证，对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董新民已于2014年8月初搬走，双方已经解除了租赁关系，双方租赁关系是从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初。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证据6，因为没有看到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该份证据没有董新民本人的签名，不能证明这几张购电费发票就是出具给董新民的。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可证明董新民与金鹿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董新民只缴纳租金及管理费至2014年6月份的事实，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董新民与金鹿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与《管理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鹿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金鹿公司主张董新民应支付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的租金与管理费。《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租金按月结算，董新民每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给金鹿公司，《管理合同》中亦约定董新民于每月10日前一次性缴纳当月管理费用，故董新民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与管理费的义务，金鹿公司至迟在当月5日或10日就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相对于《房屋租赁合同》，《管理合同》虽具有一定的附属性，但《管理合同》是金鹿公司为维护“金鹿装饰大世界”的正常经营需要而与董新民订立，金鹿公司收取的管理费是为了弥补因规范董新民等经营者的行为而支出的费用，该费用与租金的性质不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六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租金及相应违约金、管理费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分别为1年和2年。本案中，金鹿公司未举证证明董新民在拖欠租金后的1年内、拖欠管理费后的2年内向董新民催缴过租金和管理费。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金鹿公司主张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最迟应从2015年8月6日开始计算，但金鹿公司直至2017年8月1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此外，根据《管理合同》约定，董新民应于每月10日前缴纳各项管理费1973元。金鹿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由于管理费为逐月缴纳，故金鹿公司主张2015年7月之前的管理费已过2年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金鹿公司主张2015年8月的管理费未过2年的诉讼时效，本院予以支持。据此，董新民应向金鹿公司支付管理费1973元及违约金1000元，共计2973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7民初5306号民事判决；二、限董新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金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管理费及违约金共计2973元；三、驳回海南金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海南金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52元，董新民负担60元；公告费780元，由海南金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海南金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52元，董新民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志勇审判员 宋 泽审判员 李家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子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