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路红岗村路桥大厦19-23层。法定代表人姜树学。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斌，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益，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武波，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深圳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武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4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路桥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484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民事法律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明显超过了当时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但原审法院错误适用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了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赵武波依据《对账单》向人民法院起诉，该对账单记载的债务履行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依据当时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是两年，被上诉人的起诉期限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黄平波是项目部的表见代理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黄平波2018年2月15日向赵武波付款2万元的行为构成被上诉人债权诉讼时效的终端，存在明显错误，诉讼时效中断是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发生中断事由，黄平波的支付行为并不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不能构成时效中断。黄平波付款给赵武波的行为也不能说明项目部认可了剩余款项的支付，更不能说明项目部同意履行债务。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的主要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是明显错误。赵武波提交的《对账单》没有项目部的公章，被上诉人以此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有关对账单的合议并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的对账单，不符合事实，任何工程施工的对账结算均需要与项目部进行对账并加盖公章予以认可对账内容。被上诉人赵武波辩称：1.本案债权诉讼时效并未届满。黄平波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负责对账对接，故赵武波向黄平波催款的行为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黄平波出具了书面证言证实了上述事实。2.黄平波签署《对账单》系履行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赵武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深圳路桥公司立即支付赵武波的工程款1224013.8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44013.84元为基数，按每日5‰的标准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深圳路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22日，赵武波（下述协议的乙方）与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第三合同段第二工区（下述协议的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合同“劳务合作工作对象及劳务内容”约定，甲方同意将k33+040+k34+360土石方工程（含变更工程）的劳务施工交由乙方承担，劳务工作内容为：按照现行的强制性规范完成设计图纸表明上述段落的场地清理、特殊路基处理、土石方挖填作业、台背镇筑以及完成上述工资所需要实施的辅助工作。合同“劳务合作的形式”约定，甲方同意采用乙方自带部分设备的劳务合作形式…合同“劳务工作期限”约定，工作自2009年10月24日开始，2010年10月24日结束。合同“中间交工验收及计量支付”第3、4约定，乙方应于每月25日前将工程量汇总，并配合甲方完成中间交工验收及计量支付，超过上述期限视为赵武波放弃当月计量；甲方对乙方的工程量验收并计量，待发包人对当月计量工作支付后，承包人将分包人完成这部分工作所应得的劳务报酬按月及时支付给分包人。合同约定了劳务工作的质量要求，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劳务报酬，工程数量的确认，施工安全管理，工程保险，中间交工验收及计量支付，履约保证金及退还，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合同解除，合同终止，合同生效等事宜。2010年7月6日，赵武波作为“二工区路基二队（简称乙方）”与黄平波代表的“长浏高速第三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简称甲方）”签订《责任状》，约定乙方须在2010年9月底保质、安全、有效全部完成其所属范围内（k33+040+k34+360、浏阳西互通连接线）的路基工程，责任状还约定了乙方职责、甲方职责、奖惩办法等事宜。赵武波依约完成工程，涉案工程现已投入使用。2010年至2012年期间，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第三合同段项目部通过其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浏阳花炮广场分理处的账户多次向赵武波支付工程款。2014年1月8日，赵武波就其完成的工程内容出具《长浏三标工程数量结算单》数份和《工程结算汇总表》1页，经结算，赵武波完成的工程总工程款为7565786元，《长浏三标工程数量结算单》和《工程结算汇总表》上除赵武波的签字外，还有施工员姜伟军、项目负责人黄平波的签字。2014年1月18日，黄平波和会计尹小艳在《深圳路桥长浏高速公路三标项目部对账单》上签字并捺印，其内容为：“对方单位或个人：赵武波，截止至2014年1月16日，我项目部欠你土石方工程款人民币：壹佰贰拾肆万肆仟零壹拾叁元捌角肆分整（￥：1244013.84元）。项目部承诺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会计：尹小艳，复核：黄平波，深圳路桥长浏高速公路三标项目部，2014年1月18日。”2018年2月15日，黄平波向赵武波支付了20000元。另查明，深圳路桥公司系长浏高速公路的承建方，深圳路桥公司为该工程设立了一处“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黄平波系该项目部的副经理。赵武波为实现其债权，于2019年6月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赵武波与“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第三合同段第二工区”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赵武波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无效，但赵武波已依据该约定完成约定施工，且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故赵武波有权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项目部多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武波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应视为其认可赵武波提供的施工。赵武波主张的债权有《深圳路桥长浏高速公路三标项目部对账单》证实，该对账单虽未加盖项目部的公章，但有项目部副经理黄平波及会计尹小艳的签字及捺印，黄平波履行的系职务行为,黄平波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对赵武波而言构成表见代理，故可以确认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项目部尚欠赵武波工程款。因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项目部、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第三合同段第二工区的内设机构，不能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故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项目部的付款责任应由深圳路桥公司承担，赵武波要求深圳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黄平波于2018年2月15日向赵武波付款20000元，故深圳路桥公司还应向赵武波支付工程款1224013.84元（1244013.84元-20000元）。黄平波2018年2月15日向赵武波付款的行为构成赵武波债权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赵武波的债权并未过诉讼时效，对深圳路桥公司的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在赵武波每月25日前对自己已完成的工程量汇总，再由合同甲方验收并计量后，并待发包人支付后再支付给赵武波，该协议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并不明确，赵武波要求深圳路桥公司按《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但深圳路桥公司应在对账单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及时向赵武波支付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深圳路桥公司欠赵武波的工程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故赵武波要求深圳路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限深圳路桥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赵武波支付工程款1224013.84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其中1244013.84元自2015年1月1日起，1224013.84元自2018年2月16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赵武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6716元，减半收取8358元，由深圳路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逾诉讼时效及上诉人是否应支付涉案工程款。本院认为，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第三合同段第二工区与赵武波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虽成立，但因赵武波无施工资质，故该合同无效。赵武波完成了协议约定的工程量，因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第三合同段第二工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深圳路桥公司作为其设立主体，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黄平波与会计尹小艳在对账单上共同签字按捺确认了工程款数额及支付时间，而黄平波系深圳路桥公司聘任的该项目部常务副经理，且黄平波在2018年2月15日向赵武波支付了20000元工程款，故可确认黄平波的行为系代理深圳路桥公司履行职责，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而中断。本案中，黄平波作为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项目部常务项目副经理，出具书面证明证实赵武波曾于每年过年过节不间断的催问剩余款项，基于对其身份的信赖，赵武波在项目施工期间一直与其联系，故可以认定赵武波在诉讼时效未届满时曾向深圳路桥公司提出了履约要求，从而使诉讼时效被中断，一审法院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平波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系行使代理职责的行为，客观上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故上诉人深圳路桥公司主张涉案对账单无公章而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深圳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671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鑫审判员 戴 静审判员 叶子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马光祥书记员龙国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