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2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马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1689号。法定代表人：孙忠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咏，河南乐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晓东，男，汉族，1979年5月28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伟，河南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马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晓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王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阮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马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员工购房房价折扣福利款人民币30万元及其同期贷款利息（利率按央行贷款利率7.05％，自2011年10月2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二、改判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3倍返还其2013至2018年已享受补贴贷款利息422，328.09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30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三、改判被上诉人承担维权公证费用7080元。四、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有返还员工购房房价福利优惠款及利息的内容，结合2011年当时周边商品房市场标准价格来看，上诉人主张的30万元优惠价格属合理情形。涉案房屋原价1，156，180元，被上诉人享受优惠后签约价为812，470元。2.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和数额，因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具体利率，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1年10月22日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清偿之日，不存在过高的情形。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维权公证费用，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是引起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员工分期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协议书》系协议各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通过友好协商后订立的，不违背公平原则，该条款是合法有效的。四、上诉人以公文形式公开告知员工，尽到了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被上诉人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五、上诉人履行了提醒和说明义务以及被上诉人知悉违约责任的事实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一审未采信公证书记载内容错误。阮晓东辩称，一、上诉人主张阮晓东享受了购房房价折扣福利优惠3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二、《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协议书》第十一条第3项约定内容明显排除或限制了阮晓东依法自愿从事劳动的权利，对阮晓东不产生效力。三、阮晓东与郭群结婚时间为2008年10月20日，购买案涉房屋时间为2011年10月22日，案涉房屋属于阮晓东与郭群夫妻共同财产，阮晓东与郭群离婚仅涉及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并不存在对案涉房屋的转让，并且案涉房屋目前仍登记在阮晓东名下。四、阮晓东与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自动离职或主动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五、上诉人主张阮晓东支付公证费7080元，于法无据。海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员工购房房价折扣福利款30万元及其利息158625元（按央行贷款利率7.05%，暂自2011年10月22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2.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3倍返还其2013年至2018年已享受补贴贷款利息422328.09元，支付自2018年10月30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同期贷款利息。3.判令被告以30万元房价折扣福利款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按央行贷款利率7.05%计算）。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维权公证费用708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5日，被告阮晓东根据海马（郑州）汽车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下发海马郑州[2010]397号文件，向原告提交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申请审批表。2011年10月22日，阮晓东作为买受人、海马（郑州）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阮晓东购买的商品房位于郑东新区××、××北××单元××房，双方约定商品房总价款为812470元，付款方式是分期付款，现金312470元，约定付款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剩余房款50万元，约定付款时间是2012年元月10日前。上述合同签订后，海马（郑州）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0日向其出具交纳首付款312470元发票，于2012年4月21日向其出具交纳按揭款50万元的发票。2012年3月27日，海马轿车有限公司（甲方）、阮晓东（乙方），海马财务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乙方自愿购买的房屋位于郑州市海马公园中的4栋1单元605号房。乙方作为海马轿车有限公司员工方可享受海马（郑州）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房价方面的特别折扣，以低于海马（郑州）房地产有限公司标准市场房价的价格购买上述房屋。此项特别折扣也是海马轿车有限公司给予乙方的购房福利措施之一。乙方购得上述房屋，实际享受员工购房房价折扣福利优惠30万元。2.丙方为乙方提供贷款人民币50万元，用于购买上述房屋，贷款期限为10年。具体贷款起止时间和应付利息以乙丙双方签订的《海马财务有限公司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合同》为准。3.本协议所称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特指对乙方从丙方贷款购买保障性住房时所发生的贷款利息的现金补贴，即甲方根据对乙方每年度绩效考核结果按年度补贴乙方部分或全部贷款利息。甲方补贴乙方贷款利息额度的确定方式为在贷款期限内，甲方按照当期原则每年计算补贴当年度贷款利息额度（贷款不足12个月时则按月折算），即甲方补贴乙方贷款利息的当年额度与乙方当年度绩效考核结果挂钩。在贷款期限内，甲方对乙方当年度绩效考核结果为“优秀”或“良好”等级时，乙方享受甲方给予的当期考核年度全额补贴贷款利息；考核结果为“合格（称职）”等级时，乙方享受甲方给予的当期考核年度贷款利息额的一半补贴；考核结果为“需改进”或“不合格（不称职）”等级时，乙方不享受甲方给予的当期考核年度补贴贷款利息。但如果乙方首期还款或末期还款时，所发生的利息计算不足一年（12个月），则按实际发生月数，把年利率折算为月利率后，计算相应利息。甲方应在每年绩效考核结束后5月31日前，把相应补贴款一次性直接支付至乙丙双方签订《海马财务有限公司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乙方还款账户中。无论什么原因甲方没有向乙方支付或没有全额支付相应补贴时，该贷款利息的全部或不足部分必须由乙方按时支付。乙方享受上述福利的期限与贷款本息偿还期限一致，最多不超过十年。4.乙方必须将所购前述房产交丙方办理贷款抵押登记手续。贷款抵押期为十年（以乙方取得房产证时间为准）。5.乙方购买前述房屋后十年内（以乙方取得房产证的时间为准）将该房屋转让、出租或转借他人者，停止享受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并在甲方停止乙方享受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之日起的三十日内按已享受补贴贷款利息总额的二倍偿还甲方，同时向甲方全额返还本协议所述的员工购房房价折扣福利优惠款项及利息。6.除退休或内退因素离职外，乙方购买前述房屋后十年内（以乙方取得房产证的时间为准）触犯法律、自动离职、主动解除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不续签劳动合同、因本人过错被解除或被终止劳动合同以及违反本协议规定弄虚作假享受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的，一经发生或发现，立即停止乙方享受福利并在30日内按已享受补贴贷款利息总额的三倍偿还甲方，同时向甲方全额返还本协议所述的员工购房房价折扣福利优惠款项及其利息。乙方违约时，如果甲方无法从乙方获得相应补偿款，甲方在不损害丙方利益的前提下，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处置（含拍卖和变卖等方式）以上抵押房产获得赔偿。因此所发生的所有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海马商务汽车有限公司授权海马财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从其司账户扣划人民币690777.26元用于支付公司骨干房贷利息，其中阮晓东贷款日期2012年4月16日，第一期扣款日期2013年5月31日，公司补贴利息35250元。2018年9月3日，被告阮晓东经海马公司领导审批后离职申请书，载明：阮晓东于2003年7月入职，因家庭原因，离职自己做生意。申请离职，本人承诺按公司规定做好工作移交及离职清结。2018年9月18日，经阮晓东部门负责人签字确认离职清结单载明：阮晓东出勤终止日期为2018年9月12日。2019年5月16日，原告提交因证据保全向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公证并提供河南省公证处出具7080元发票。2019年2月20日，原告以合同纠纷为由将被告诉至该院，2019年6月19日，该院以双方纠纷属因劳动福利而引发的劳动争议，原告未申请仲裁直接向该院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作出（2019）豫0191民初1387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该裁定书生效后，原告向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7月15日，该委作出郑经劳人仲案字[2019]13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海马汽车有限公司2019年7月11日送来的仲裁申请书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7月19日，原告海马公司又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原告提供其与阮晓东、海马财务有限公司签订《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协议书》第十一条第3项约定内容明显排除或限制了阮晓东依法自愿从事劳动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条款对阮晓东不产生效力。且双方该协议中约定的补贴贷款利息福利，系海马公司员工努力工作达到一定考核要求方能享受的相应待遇权利，该条款对阮晓东十年内处分涉案房屋及偿还补贴款利息福利的相关约定，权利义务明显失衡。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其3倍返还其2013年至2018年已享受补贴贷款利息422328.09元请求，不具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员工购房房价折扣福利款30万元及其利息158625元的请求，该院参照网上郑州市房地产管理部门相应商品房市场标准价，且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阮晓东购买案涉房屋时确已享受折扣福利款30万元，故该项请求，系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维权公证费用708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关于被告辩称原告重复起诉的意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次起诉法院应予受理，不属于重复起诉。故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其他辩称意见，根据该院查明事实，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海马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原告海马汽车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系上诉方单方制作，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备案价格查询结果，本院结合全案证据材料及庭审各方陈述，综合予以考量和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离婚证，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称双方签订的《员工分期付款购买保障性住房福利协议书》第十一条第3项约定合法有效，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必要的提醒及说明义务，且该条款排除或限制了被上诉人依法自愿从事劳动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约定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上诉人还称被上诉人应返还购房房价折扣福利款30万及利息以及已享受的补贴贷款利息422,328.09元，但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享受购房折扣福利30万元及补贴贷款利息，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称被上诉人应承担公证费7080元，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公证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0元，由上诉人海马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家珍书记员李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