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厚山，男，197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被被告）：湖北国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张沟镇新里仁口仙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0458822627X7。法定代表人：吴爱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彪，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被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117号海南滨海国际金融中心B2102、B21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687282912D。负责人：孟明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任厚山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国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宏公司）、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厚山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3.判令国宏公司向任厚山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89671.43元及该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暂算至2019年4月15日为1691.37元）；4.判令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如有）全部由国宏公司、中建五局海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办公楼420节点工期”50000元及“LN-RBS-008”合计表4160元不属于任厚山应得的合同范围外的工程款理据不足。（一）关于“办公楼420节点工期”50000元的问题。2018年3月31日，国宏公司项目经理李治强出具证明，内容为“2018年3月份与甲方刘总协商，保证4˙20节点展示区开放，增加工人抢斜屋面与班组协商三栋共计补助5万元人民币”。该5万元是国宏公司为了保证4˙20节点展示区开放，要求任厚山增加工人而支付的额外工人工资，而并非是任厚山保证完成4˙20节点，国宏公司支付的奖励。任厚山已按照国宏公司的要求增加工人施工，故国宏公司应支付相应款项。另，抢斜屋面需要泥工、钢筋工、木工等多个班组共同施工，国宏公司未能在节点完工存在多种原因，一审法院认定是任厚山未完成约定的义务而不应获得相应补偿明显理据不足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关于“LN-RBS-008”合计表中4160元的问题。“LN-RBS-008”合计表对应任厚山提交的《任宝山班组零工统计》及国宏公司提交的《任宝山班组零工统计》。任厚山持有的责任工长蔡龙及项目经理李治强签字确认的统计表总金额为29414.4元，其中小工及补工金额共计4160元。国宏公司审核通过后盖章确认的统计表总金额为29942.22元，其中包含了小工及补工金额共计4688.89元，并附有用工明细。以上证据足以说明国宏公司对小工及补工金额的认可，一审法院以任厚山未提供小工及补工原始凭证为由，认定其不属于任厚山应得的合同范围外的工程款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以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与国宏公司确认的水电费发生数额认定任厚山使用水电费金额明显理据不足。根据国宏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中建五局明知任厚山班组在施工，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国宏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任厚山施工并未经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同意”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以此为由以中建五局与国宏公司确认的水电费发生金额确认任厚山使用水电费的金额明显错误。中建五局与国宏公司确认的任厚山班组水电费统计未经任厚山确认，对任厚山不产生法律效力。另，国宏公司未核实各班组居住情况、未实地查看水电费用量，且未经任厚山确认其所使用的水电量，故国宏公司扣取任厚山水电费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五局海南公司无需对国宏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错误。如上所述，中建五局虽未书面同意国宏公司将劳务分包给任厚山，但中建五局明知任厚山在实际施工，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中建五局对国宏公司劳务分包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国宏公司擅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任厚山，违反了其与中建五局的约定”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国宏公司完成产值合价为33236758.72元，中建五局已支付29607959.99元，尚欠3628798.73元。任厚山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已最终结算，但中建五局尚有工程款未支付，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中建五局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五局海南公司无需对国宏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任厚山的全部上诉请求。国宏公司辩称，国宏公司通过合法招标程序将涉案项目（长秀片区B区A0201地块）的模板制安工程与任厚山签订了班组用工协议，协议中详细明确了各项作业单价费用以及各自的责任。一、水电费。任厚山在国宏公司作业的分项工程总结算费用6054589.91元按照国宏公司与任厚山签订的用工协议，应按任厚山班组所有员工在工地生活区所产生的实际水电费扣除，实际产生费用共计113394.85元。后因任厚山认为所签协议单价过低，指示工人停工，国宏公司委派唐高鉴与任厚山协商处理合同单价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并口头承诺做总结算时只扣除1%水电费共计60545.9元，总结算是以1%水电费结算。二、保证金。协议范围内扣除水电费（总产值的1%）后总结算为5994044.01元，国宏公司按照协议已经给任厚山6101113元，实际超出107069元，其中100000元为任厚山先前交付的保证金。超出的7069元原本是等任厚山做协议外的结算后扣除，可是任厚山未做协议外的点工结算。任厚山交付的保证金分两次退回，2017年11月25日与2018年5月9日。保证金退回都是以银行转账办理，其中2017年11月25日有任厚山签字确认。2018年5月9日任厚山不在项目部，故没有签字。但以电话告知任厚山所转工程款包含保证金。故任厚山起诉国宏公司没有支付任厚山保证金，完全是隐瞒事实真相。三、协议外用点工。任厚山起诉国宏公司没有支付协议外的各项费用共计181194.43元。任厚山提供的所有签证，国宏公司商务经理姜延波未审核，现国宏公司通过多方联系，慎重审核详情如下：第一条，办公楼4˙20节点，国宏公司可以证明任厚山没有达到节点，所以没有补偿。第二条，1-1-3办公楼支模补助，签此次补助费用是按照原先协议单价补助，签署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任厚山认为单价还是过低，国宏公司委派唐高鉴签署补充协议，时间是2018年5月3日。做总结算时以按照补充协议单价结算，所以前面签署的补助协议失效。第三条，国宏公司当事工长开出的签证单有几处出现重复金额且计算错误，后经国宏公司商务反复确认，得出最终工程量。第四条，协议中（5.2.5和5.3.1）明确指明任厚山清理材料属于工作范围内，以停工不正当理由要求国宏公司项目经理签署转运材料补助，且次数较多，金额较大。对于这一点，国宏公司不予受理。第五条，对于扣款项包括（工人代工费，中建五局指定罚款班组，任厚山不参加周会罚款，工人生活区打架闹事医药费，材料费，安全帽，门禁卡）等共计57265.73元，协议中都已经注明的很清楚。任厚山需要承担相应的处罚。经国宏公司多方人员求证，现将任厚山结算列出明细：1.通过审核点工费用共计91033.28元，扣除相应款项57265.73元，协议内多付款项7069元，国宏公司需支付任厚山26698.55元；2.未通过审核点工费用共计86000元不需要支付；3.按照协议结算水电费，任厚山须返还国宏公司31150元。综上所述，国宏公司请求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中建五局海南公司辩称，一、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已将案涉项目劳务分包工程合法分包给了具有相关施工资质的国宏公司。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并不清楚任厚山在案涉项目施工，并且在项目实施过程中，中建五局海南公司也明确要求国宏公司不得将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另行分包或者转包。二、案涉项目劳务分包工程，由于中建五局海南公司与国宏公司就项目实施过程中存在的代工代扣、质量罚款、生活区水电住宿扣款、保险扣款等相关结算争议内容仍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本项目结算工作尚未完成。截至目前，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在不扣除上述争议款项的情况下，已确认的初次审核结算价为33277912.98元，已支付国宏公司工程款30857959.99元，达到了累计无争议产值的92.7%，按照合同约定，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综上，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已将案涉项目合法分包给了具有相关施工资质的国宏公司，并且已经依据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国宏公司工程款，不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任厚山对中建五局海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任厚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宏公司向任厚山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9671.43元及该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暂算至2019年4月15日为1691.37元）；2.判令国宏公司向任厚山退还项目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及该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暂算至2019年4月15日为3533.90元）；3.判令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如有）全部由国宏公司、中建五局海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无争议事实的确认。（一）2017年10月28日，国宏公司与中建五局签订《长秀片区（B区）A0201地块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国宏公司总承包海口长秀片区（B区）地块项目施工，承包的工作内容包括基础工程、模板工程、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砌体工程、抹灰及楼地面砂浆找平、内外墙面砖及地面砖、屋面工程等；工程款按月进度支付，付款比例为当月完成产值的80%，国宏公司每月20日前申报当月（上月19至本月18日）完成产值，中建五局于下月5日前完成审核；国宏公司所承包工程完工后，工程款付至85%，最终结算审核完成后，工程款付至95%，剩余5%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保修期满待业主返还质保金后扣除发生的应由国宏公司承担的保修费用，余款6个月内全额无息支付（工程款中含一套商品房费用，房款在结算后工程款中抵扣）；国宏公司未经中建五局书面同意，不得将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另行分包或转包；如国宏公司违反劳动纪律及制度、安全资料规定、安全行为规定、安全防护规定等，中建五局可予以处罚。依中建五局海南公司举证的证据显示，国宏公司与中建五局经对账，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国宏公司完成产值合价为33236758.72元。中建五局已向国宏公司支付工程款29607959.99元。（二）2017年8月30日，在未经中建五局书面同意的情形下，任厚山与国宏公司签订一份《长秀片区（B区）A0201地块项目工程班组用工协议》，约定：国宏公司将长秀片区（B区）A0201地块项目工程的模板制安工程由任厚山雇用工人组织施工，工作内容为按照施工范围、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及部位优化、施工规范和国宏公司的施工方案完成用工范围内全部相关工作内容；主体工程价格为别墅42元/㎡、小高层29元/㎡、办公楼38元/㎡、地下室32元/㎡，保证地下室结构进度奖励2元/㎡，若任厚山能保质保量完工则按施工模板面积补偿1元/㎡；任厚山进场正式施工作业，每月25日向项目商务部上报当月的工作量（现场工长签字确认部位为准），经国宏公司商务部审核完成工程量并确认完成产值，按当月已完的工程量支付70%进度款（不累计），任厚山使用国宏公司临建板房的则每间每月需缴纳实用水电费，该笔费用按任厚山实际使用房间数量直接从任厚山当月月度工程款中扣除（具体扣款时间与总包付款时间同步）；主体封顶全部完工后第一个月支付已完成累积工程量的82%，次月付到85%（具体付款时间与总包付款时间同步）；完成所有遗留问题，两个月内办理结算后支付任厚山已完工程产值的90%，待粗装修结束后三个月内付至工程量的100%（具体付款时间与总包付款时间同步）；任厚山承诺在签订合同时缴纳履约保证金10万元（别墅做完退5万元保证金、剩下办公楼完退）作为本合同的履约，待本合同履约完办完结算后无息退还，如施工过程中出现质量、进度及其他问题，国宏公司有权在此款中扣除。同日，任厚山向国宏公司支付10万元履约保证金，国宏公司出具相应收据。（三）2018年5月3日，任厚山与国宏公司签订《任厚山木工班组补充协议》，约定：小高层5#楼、9#楼至屋面所有模板工程由任厚山施工，目前所施工的地下室部分及所有主楼模板工程由国宏公司另行分包，任厚山自愿放弃承包，之前签订的承包单价协议作废；各区域模板工程分包单价分别为别墅53/㎡、办公楼41/㎡、地下室部分34/㎡、小高层地上部分31/㎡；工程款付款方式本月将别墅按总工程款90%付，办公楼、生活馆按80%付，这比例在本月进度下来一次性付清（扣除已借款项），5#楼、9#楼及前期签证6月份按70%付款。2018年10月28日，国宏公司出具《海蓝公馆任厚山木工班组结算书》，确认合同范围内工程款合计为6054589.91元，任厚山亦认可合同范围内工程款合计为6054589.91元。（四）任厚山出具《海蓝公馆任厚山木工班组结算书（签证未审核版）》，其上载明：施工签字单、合同、填充区域为争议项，需双方协商后，最终确认为准。庭审中，国宏公司出具《海蓝公馆任厚山木工班组结算书（审核版）》。结合国宏公司出具的《海蓝公馆任厚山木工班组结算书（审核版）》来看，在《海蓝公馆任厚山木工班组结算书（签证未审核版）》中，国宏公司与任厚山对零星用工（即合同范围外工程款）无争议的项目有：“9#楼地下室架体连接”960元、“5#楼首层加拉杆”444.44元、“9#楼六层加拉杆（小工）”444.44元、“5#楼首层加拉杆（小工）”266.67元、“5#楼地库后浇带加拉杆（小工）”266.67元、“5#楼东段加拉杆”777.73元、“5#楼东侧山墙大狗洞封模”177.78元、“9#楼闷顶层改梁”711.11元、“9#楼闷顶层加固”355.56元、“9#楼吊码材料”333.3元、“5#楼因甭管原因拆装模板”355.56元、“5#楼我方杂工不够，吊码材料”222.2元、“5#楼西侧12层放线错误补1000元”1000元、“办公楼1-1-3号楼后浇带模板”6400元、“9#楼钉踏步标识板”320元、“6#楼浇筑砼前加固2人，半天”355.56元、“办公楼1-1-3架体拆除材料清理”9000元、“9#楼卸料平台补工”6000元、“办公楼改1-1、1-2两端飘板4人，1天”1422.22元、“办公楼改1-1、1-2两端飘板4人，1天”711.2元、“办公楼1-3钢筋工压垮屋脊，整改”355.6元、“办公楼2#集水井、电梯井模板安拆”6300元、“5#、9#楼封闭楼梯补助”1200元、“10#楼地下室基础模板”16000元、“LN-RBS-011塔吊医疗费补贴”2400元、“年度机票补助（抢9#样板间9人）”9000元、“LN-RBS-008”25254.4元[“大工”23254.4元（国宏公司出具的核算表中为“23253.33元”系计算错误）+“补钱”2000元]，以上合计91034.44元。（五）中建五局海南公司为中建五局下属分公司。二、对有争议的事实及涉案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一）《海蓝公馆任厚山木工班组结算书》还载明：“施工蓝图计算、因合同签订水电费据实结算，现考虑水电费如据实结算过高，与其他班组同步按总产值的1%计算，从合同款中扣除”，因任厚山未在该《海蓝公馆任厚山木工班组结算书》上签字，且对国宏公司关于水电费的扣除有异议，故《海蓝公馆任厚山木工班组结算书》并未生效，对双方并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海蓝公馆任厚山木工班组结算书》中关于水电费的扣除办法不予认定。由于是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国宏公司，国宏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任厚山施工并未经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同意，故对实际发生水电费的数额，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只需与国宏公司统计核定，核定的数额可作为国宏公司与任厚山之间水电费发生数额认定的依据。经中建五局海南公司与国宏公司共同核定统计水电费为113394.85元。（二）在《海蓝公馆任厚山木工班组结算书（签证未审核版）》中，国宏公司与任厚山对零星用工（即合同范围外工程款）有争议的项目分述并认定如下：1.“办公楼1-1-3号楼高支模架体搭设”30000元：2018年3月31日，国宏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任厚小班组鲁能项目办公楼1-1-2-3三栋主体结构屋顶层属于高支模架体，经项目与班组协商，架体搭设费用每栋补贴1万元整”。国宏公司辩称其已经与任厚山签订《任厚山木工班组补充协议》，通过提高单价的方式对任厚山给予补偿，故2018年5月3日前的签证均已失效。因《任厚山木工班组补充协议》中并无相应意思表述，故一审法院对国宏公司的辩述不予采信。“办公楼1-1-3号楼高支模架体搭设”30000元为任厚山应得的合同范围外工程款。2.“办公楼420节点工期”50000元：2018年3月22日，为确保1-1#至1-3#售楼节点，展示区“420”开放，中建五局向国宏公司送达《工作联系单》，要求国宏公司按其要求节点施工即可按节点给予奖励。2018年3月31日，国宏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2018年3月仍与国宏公司刘总协商，保证420节点展示区开放，增加工人抢斜屋面与班组协商三栋共计补助5万元人民币”。2018年4月25日，中建五局又向国宏公司送达《工作联系单》，表示国宏公司在4月20日之前未完成其给予的各个施工节点时间要求，不予以进度节点奖励。从中建五局向国宏公司送达的《工作联系单》可知，任厚山未完成约定的义务（即“办公楼420节点工期”），不应获得相应补偿。因此，“办公楼420节点工期”50000元不属于任厚山应得的合同范围外工程款。3.“办公楼1-3西侧地下一层、二层商业区拆除塔吊无法吊运，全部人工转运补助”6000元：2018年1月22日，国宏公司出具《木工班点工》，内容为“1-3西侧地下一层、二层盲区部位由于支设及其拆除塔吊无法吊运，全部人工转运特与班组商量补助6000元整”。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国宏公司称该签证失效的辩述不予采信，“办公楼1-3西侧地下一层、二层商业区拆除塔吊无法吊运，全部人工转运补助”6000元属于合同范围外工程款。4.“LN-RBS-008合计表（暂未找到原详细底单）”29414.4元：其中“大工”23254.4元、“补钱”2000元为国宏公司认可的部分，剩余4160元，因任厚山未提供相应原始凭证，一审法院认定其不属于任厚山应得的合同范围外工程款。综上，任厚山应得的合同范围外工程款合计为127034.44元。（三）施工期间，任厚山使用国宏公司临建板房发生水电费113394.85元。任厚山称其与国宏公司已协商不予扣除水电费的论述，无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任厚山应得工程款为6068229.5元（合同范围内工程款6054589.91元+合同范围外工程款127034.44元-水电费113394.85元）。国宏公司已向任厚山支付6101113元，其中包括2017年11月25日退还的保证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工程款及利息。任厚山与国宏公司《长秀片区（B区）A0201地块项目工程班组用工协议》与《任厚山木工班组补充协议》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任厚山作为个人并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资质，故上述合同因任厚山无资质所签订，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由于任厚山已经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故国宏公司理应按合同的约定的价款支付本案经确认的工程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国宏公司仍应向任厚山支付工程款17116.5元[6068229.5元-（6101113元-50000元）]。因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的约定也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任厚山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9日为国宏公司应付余款之日。因此，国宏公司应自2019年4月20日起，以1711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任厚山要求的超过一审法院核定的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保证金及利息。2017年8月30日国宏公司收取任厚山10万元保证金，于2017年11月25日已返还5万元，尚余保证金5万元未返还。由于《长秀片区（B区）A0201地块项目工程班组用工协议》无效，国宏公司应将所收取的保证金返还给任厚山并支付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一、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自2017年8月30日起计至2017年11月25日；二、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自2017年8月30日起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关于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国宏公司与中建五局签订的《长秀片区（B区）A0201地块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照《长秀片区（B区）A0201地块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工程款按月进度支付，付款比例为当月完成产值的80%，国宏公司每月20日前申报当月（上月19至本月18日）完成产值，中建五局于下月5日前完成审核；国宏公司所承包工程完工后，工程款付至85%，最终结算审核完成后，工程款付至95%，剩余5%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保修期满待业主返还质保金后扣除发生的应由国宏公司承担的保修费用，余款6个月内全额无息支付（工程款中含一套商品房费用，房款在结算后工程款中抵扣）。根据国宏公司与中建五局的对账，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国宏公司完成产值合价为33236758.72元。中建五局已向国宏公司支付工程款29607959.99元，达到了累计产值的89.1%。任厚山未提供证据证明目前长秀片区（B区）A0201地块工程已最终结算审核完成。中建五局已按其与国宏公司间的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长秀片区（B区）A0201地块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还约定，国宏公司未经中建五局书面同意，不得将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另行分包或转包。国宏公司擅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任厚山，违反了其与中建五局的约定。因此，中建五局无需对国宏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和保证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任厚山要求中建五局海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国宏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任厚山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116.5元及利息（利息以1711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4.25%，自2019年4月20日起计付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国宏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任厚山返还尚占有的保证金5万元并计付全部收取的保证金在实际占有期间的利息（1.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自2017年8月30日起计至2017年11月25日；2.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自2017年8月30日起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任厚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3元，由任厚山负担3929元，由国宏公司负担1044元。二审期间，任厚山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8年10月27日的调解方案，拟证明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对国宏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任厚山是明知的；2.2017年10月12日的木工班组补充协议，拟证明任厚山与国宏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即调整了部分单价。国宏公司对任厚山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中建五局海南公司的质证意见：因任厚山当庭提交证据，代理人无法与公司核实，故不发表意见。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9年11月15日工作联系单（有原件核对），2.2019年11月20日工作联系单（复印件），拟共同证明中建五局海南公司与国宏公司对案涉项目劳务分包工程的最终结算未完成，目前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已经超过合同付款比例付款。任厚山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工作联系单中项目经理刘传杰与任厚山提交的调解方案中签字的人是同一人，因任厚山不是当事人，对证明内容不予质证；对证据2，因没有原件，不予质证。国宏公司对中建五局海南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国宏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任厚山提交两份证据因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本院对两份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中建五局海南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相对方国宏公司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海蓝公馆任厚山木工班组结算书》载明的水电费扣除金额为60545.9元。除以上查明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任厚山主张国宏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工程款189671.43元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2.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应否对国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任厚山主张国宏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工程款189671.43元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针对任厚山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作如下认定和处理：（一）关于“办公楼420节点工期”50000元和“LN-RBS-008”合计表4160元的认定。第一，关于“办公楼420节点工期”50000元的认定。2018年3月31日，国宏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2018年3月份与甲方刘总协商，保证4˙20节点展示区开放，增加工人抢斜屋面与班组协商三栋共计补助5万元人民币”。从证明内容看，该5万元支付的条件是保证4˙20节点展示区按时开放而给予的补助款，属于附条件的给付行为。任厚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期完成工作任务，一审法院对该50000元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第二，关于“LN-RBS-008”合计表中4160元的认定。“LN-RBS-008合计表（暂未找到原详细底单）”上载明项目总金额29414.4元，因国宏公司对其中“大工”23254.4元、“补钱”2000元的部分认可；对剩余4160元，因任厚山未提供相应原始凭证，国宏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该剩余4160元不属于任厚山应得的合同范围外工程款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任厚山应得合同范围外工程款127034.44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水电费的认定。任厚山与国宏公司签订的《长秀片区（B区）A0201地块项目工程班组用工协议》约定，任厚山使用国宏公司临建板房的则每间每月需缴纳实用水电费，该笔费用按任厚山实际使用房间数量直接从任厚山当月月度工程款中扣除。该协议约定涉案水电费由任厚山承担。结合国宏公司提交《海蓝公馆任厚山木工班组结算书》载明的“施工蓝图计算、因合同签订水电费据实结算，现考虑水电费如据实结算过高，与其他班组同步按总产值的1%计算，从合同款中扣除”内容看，国宏公司因考虑水电费如据实结算过高，同意按总产值的1%计算。该结算书载明的水电费扣除金额为60545.9元。一审法院以中建五局海南公司与国宏公司共同核定统计水电费113394.85元作为认定依据，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高于国宏公司自认的数额，应予纠正。本案中建五局海南公司与国宏公司共同核定统计水电费为113394.85元，任厚山主张水电量未经其确认不应扣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涉案水电费以国宏公司自认的60545.9元为准，从任厚山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合同范围内工程款6054589.91元，合同范围外工程款127034.44元，应扣除的水电费60545.9元；国宏公司已付工程款6101113元（其中包括2017年11月25日退还的保证金5万元），故国宏公司应向任厚山支付拖欠工程款69965.45元[计算：（6054589.91元+127034.44元-60545.9元）-（6101113元-50000元）＝69965.45元]及利息。二、关于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国宏公司与中建五局签订的《长秀片区（B区）A0201地块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款按月进度支付，付款比例为当月完成产值的80%，国宏公司所承包工程完工后，工程款付至85%，最终结算审核完成后，工程款付至95%，剩余5%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经国宏公司与中建五局的对账，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国宏公司完成产值合价为33236758.72元。中建五局已向国宏公司支付工程款29607959.99元，达到了累计产值的89.1%，故中建五局未拖欠国宏公司工程进度款。现国宏公司与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双方承认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总结算。任厚山主张中建五局海南公司对拖欠的工程款和保证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任厚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湖北国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任厚山支付拖欠工程款69965.4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尚欠的本金69965.4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4.2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3元，由上诉人任厚山负担2486.5元，被上诉人湖北国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48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4元，由上诉人任厚山负担2642元，被上诉人湖北国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桂华审 判 员 陈杰林审 判 员 韩 芬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汪 伟书 记 员 陆 云速 录 员 王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