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德阳润海铁路轨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兰村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崔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艾生，山西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继瑜宏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蜂窝8号楼1单元1201室（住宅）。 法定代表人：郝景梦，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光明铁道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小南海镇定埠。 法定代表人：张林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梅君，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德阳润海铁路轨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润海公司)、北京继瑜宏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继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光明铁道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铁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5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西润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事由：1.被上诉人的诉求属于恶意诉求，一审判决予以支持违反了民法总则规定的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被上诉人主张的八起债务除了两起是租金外，其余六起都是货款，且全部在法院调解结案。被上诉人明显是想通过法律形式确定其垫付分公司货款的事实。实际上山西分公司的收入全部汇入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属垫付。而且购买货物后，有等价货物存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让自己拥有支配货物价值而让合作方承担付款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因山西分公司经营亏损无力清偿债务才代为清偿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负责分公司财务，从未公布过分公司盈亏情况，一审无证据认定山西分公司亏损。3.一审对其出资的80万元和垫付的58万元费用不予认定违反公平公正原则，该部分金额应该进行冲减。4.一审适用合伙企业法中普通合伙企业条款判令其承担无限责任错误。5.合伙债务应当先以合伙企业的资产偿还，不足才由合伙人按比例分担。一审未考虑合伙企业资产情况违背法律规定。 上诉人北京继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合伙企业法第38、39条规定，山西分公司的债务应当先以公司财产偿还，之后才由合伙人承担。现山西分公司并没有清算，一审判决其清偿合伙债务于法无据。 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光明铁道公司辩称，1.其方诉求合理合法，无任何恶意之处。山西分公司是由其和上诉人共同经营，并非其单方经营。在共同经营过程中，因山西润海公司增加的投资未到位，造成山西分公司资金困难并于2016年7月停产。之后相关债权人向其主张权利。其多次发函要求两上诉人按比例承担但无果。其在无奈之下才垫付了相关费用。2.山西润海公司所提80万元是三方约定的出资，其与北京继瑜公司也均按各自比例出资到位，与本案垫付款无关。3.本案三方是合伙关系，山西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人格，一审适用合伙企业法正确。4.其基于三方合作协议第13条约定要求两上诉人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山西分公司无财产，各合伙人的投资已全部用于支付分公司成立后的租金、人工工资以及原材料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光明铁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西润海公司支付其垫付款742072.54元及利息损失（截止2018年12月20日为22027.20元，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计算）；2.北京继瑜公司支付其垫付款166966.32元及利息损失（截止2018年12月20日为4956.12元，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山西润海公司及北京继瑜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6日，山西分公司与山西禹王煤炭气化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山西分公司租用山西禹王煤炭气化有限公司房屋三间及场地91.43亩用于生产经营，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每年每亩租赁费5000元，2020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每年每亩租赁费6000元，于每年3月以现金支票支付，租赁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5年10月10日，山西分公司注册成立。2015年11月26日，光明铁道公司与山西润海公司、北京继瑜公司签订了关于共同投资经营山西分公司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光明铁道公司、山西润海公司、北京继瑜公司投资比例分别为51%、40%、9%，山西分公司需对原轨枕生产线进行升级改造，因改造和申请生产许可证需投入的建设资金和管理费用由合作方按投资比例出资。后期生产流动资金根据山西分公司经营需要由三方按比例出资，山西分公司按年利率13%支付利息，合作经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光明铁道公司、山西润海公司、北京继瑜公司按比例共出资300万元。后因山西分公司经营亏损，仅支付山西禹王煤炭气化有限公司2016年租赁费150000元，尚欠2016年、2017年租赁费764300元，山西分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6月27日发函要求光明铁道公司、山西润海公司、北京继瑜公司支付场地租赁费，光明铁道公司应支付2016年、2017年租赁费389793元，山西润海公司应支付2016年、2017年租赁费305720元，北京继瑜公司应支付2016年、2017年租赁费68787元；2017年11月10日，光明铁道公司按比例支付2016年、2017年所欠租金389793元。因山西润海公司、北京继瑜公司未及时支付租赁费，山西分公司于2017年11月11日又发函要求两公司支付场地租赁费。2018年1月至11月，山西分公司因无能力偿还外债，债权人天津宝丰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天津运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山西禹王煤炭气化有限公司、忻州市忻府区拯文建材经营部、张开文、山西建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天津银龙预应力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陆续向法院起诉，要求光明铁道公司支付欠款，光明铁道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4月8日、5月8日、10月22日、10月22日、11月22日、12月20日分别为山西分公司支付外债及诉讼费用242545元、113751.50元、739684元、20304.24元、24067.50元、52713.75元、272322.36元，共计1465388.35元，以及光明铁道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支付的租赁费389793元，总计1855181.35元。2018年12月6日，光明铁道公司发函要求山西润海公司、北京继瑜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前分别支付其垫付款742072.54元、166966.32元。因山西润海公司、北京继瑜公司逾期分文未付，光明铁道公司遂诉至法院。2019年8月1日，光明铁道公司变更部分诉请，要求山西润海公司、北京继瑜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处理；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其应分担的亏损比例，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光明铁道公司、山西润海公司、北京继瑜公司经协商自愿投资经营山西分公司，三方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合作协议，而非山西润海公司辩称的名为合作实为借贷租赁关系，三方均应按该协议书约定履行。山西分公司系法人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光明铁道公司、山西润海公司、北京继瑜公司共同投资山西分公司，应对山西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方应按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分担。光明铁道公司代山西分公司清偿的1855181.35元债务系山西分公司经营期间所负，到期后山西分公司不能清偿，光明铁道公司清偿了该债务，按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山西润海公司应分担742072.54元，北京继瑜公司应分担166966.32元，光明铁道公司向山西润海公司、北京继瑜公司追偿上述款项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山西分公司需对原轨枕生产线进行升级改造，因改造和申请生产许可证需投入的建设资金和管理费用由合作方按投资比例出资。……后期生产流动资金根据山西分公司经营需要由三方按比例出资，山西分公司按年利率13%支付利息。光明铁道公司清偿的山西分公司到期债务1855181.35元即为生产流动资金，山西分公司应按年利率13%支付利息；山西分公司不能支付利息，山西润海公司、北京继瑜公司应按比例分担，现光明铁道公司要求山西润海公司支付垫付款742072.54元的利息损失；北京继瑜公司支付垫付款166966.32元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山西润海公司抗辩光明铁道公司不能就单笔债务要求其分担，应对山西分公司财务状况进行结算后按比例分享、分担，因山西分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光明铁道公司代山西分公司清偿该债务，现要求山西润海公司、北京继瑜公司按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比例分担债务，于法有据；如按山西润海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光明铁道公司、山西润海公司、北京继瑜公司有一方不配合对山西分公司进行财务状况结算，即无法进行结算，光明铁道公司就要为山西润海公司、北京继瑜公司一直垫付该款，这显然有违公平原则，于法于情无据，且《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十三条对此有明确约定，故对山西润海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西润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光明铁道公司垫付款742072.54元及利息损失（截止2018年12月20日的利息22027.20元，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计算的利息）；二、北京继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光明铁道公司垫付款166966.32元及利息损失（截止2018年12月20日的利息4956.12元，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96元，由山西润海公司负担10772元，北京继瑜公司负担24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现有在案证据，仅能证明光明铁道公司为山西分公司的对外负债1855181.35元承担了清偿责任，无法证明山西分公司是否亏损。山西润海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光明铁道公司因山西分公司经营亏损无力清偿债务才代为清偿属事实认定错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故本院二审查明，山西分公司仅支付山西禹王煤炭气化有限公司2016年租赁费150000元，尚欠2016、2017年租赁费764300元。2018年1月至11月，因山西分公司未偿还外债，债权人天津宝丰天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天津运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山西禹王煤炭气化有限公司、忻州市忻府区拯文建材经营部、张开文、山西建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天津银龙预应力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陆续向法院起诉，要求光明铁道公司支付欠款。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增加或减少对合伙企业的出资。在案山西润海公司、北京继瑜公司及光明铁道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该协议履行约定的义务。依据该协议书第十三条的约定，山西分公司后续生产流动资金根据分公司经营需要由三方按比例出资。该约定从性质上应属合伙人对后续出资的约定。现光明铁道公司为山西分公司对外负债承担了清偿责任，属于合伙人对合伙体履行了后续出资义务，现其要求另两位合伙人即山西润海公司和北京继瑜公司根据份额予以分担，既符合约定，亦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两上诉人提出的山西分公司未经清算问题，因本案并非对山西分公司亏损金额的追偿，是否需要对山西分公司进行清算，两上诉人可另行决定主张。关于上诉人山西润海公司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条规定是对合伙企业利润分配及亏损分担的处理，与光明铁道公司的诉讼主张并不一致，该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山西润海公司要求对其出资的80万元和垫付的58万元费用进行冲减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该80万元系山西润海公司作为合伙人依据份额本应履行的出资责任，对58万元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山西分公司有关联，该两笔费用要求冲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山西润海公司的部分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意见以及北京继瑜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山西德阳润海铁路轨枕有限公司上诉部分11441元，北京继瑜宏业物资有限公司上诉部分3738元，均由两上诉人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明军 审判员  王琳琳 审判员  舒红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毛树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