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男，198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辉，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某，女，198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柳屏，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译方，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8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湘0104民初857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王某与李某订立的《离婚协议书》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三、依法判令李某赔偿王某精神损害、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万元；四、本案上诉费用由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某向法院提交的开房记录、通话记录及避孕药物等证据足以证明和推定出李某先后多次夜不归宿，且长期与第三者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违反夫妻忠实义务，具有过错行为。王某提出的上述证据，李某以隐私为由拒绝答辩也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视为其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原审判决认定王某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结论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王某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李某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违反夫妻忠实义务，具有过错，且王某是在离婚协议书之后才知晓相关事实真相，足以认定离婚协议书系李某欺诈王某所订立，依法应予撤销，并对双方的财产、债务重新分割。王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就购车、购房的实际出资为163.5万元，而李某的实际出资仅为15.5万元，《离婚协议书》约定由无过错方净身出户显失公平，存在重大误解，应当依法撤销原《离婚协议书》。三、王某就《离婚协议书》列明之外的其他财产，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详尽的证据材料，包括财产清单、照片、位于湘潭山水荷园的房屋、离婚前李某银行卡上尚有120000元存款等证据，但一审法院未就上述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定性、分配，仅认定部分财产为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某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贷款均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未予确认系事实认定错误。李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某与王某系协议离婚，李某不属于《婚姻法》规定的有过错方的一类。王某提交的所谓开房证明、通话记录，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也达不到王某的证明目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签字认可，并依据该《离婚协议书》双方已离婚，在一审中，王某没有证据证明其签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王某陈述订立离婚协议书才知晓事实真相，认为是李某欺诈才签署《离婚协议书》，纯属莫须有。王某陈述在婚姻期间的实际出资数额，跟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且经李某核对，数字差距悬殊。《离婚协议书》中两个婚生年幼儿女的抚养教育权均在女方，唯一一套房产归女方没有什么不公平。根据《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的约定，双方在明确车辆、房产归属外，“其余各自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及“双方无其他任何财产经济纠纷”，王某提出的所谓财产清单及存款说辞，不仅不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更不能突破双方《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王某在离婚后三个月左右即来涉案房屋居住，给一直共同生活且由李某父母照顾的儿女带来极大不便。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岳麓区金星北路二段89号恒大华府20、21、22栋805室的产权归李某所有；2、判令王某协助李某办理上述房屋过户手续；3、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年××月××日，李某与王某在双方老家湘乡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11年6月4日，李某、王某生育一女取名潘某1，2014年9月10日，李某、王某生育一子取名潘某2。2018年7月20日李某与王某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儿子、女儿均由女方监护抚养。在不影响小孩生活和学习的情况下，男方享有探视的权利。离婚后双方不得相互干涉对方的生活。三、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湘Ｃ×××××小车一辆所有权归女方。公积金贷款余额由女方承担。其余各自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与对方无关。自离婚之日起一个星期内女方将公积金贷款余额打入男方公积金账户办理提前还款手续，男方收款后一个星期内无条件配合女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双方无其他任何财产经济纠纷。另查，李某系湘乡市政府办的公务员，王某系飞利浦驻长沙的员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后至2018年10月份，两个小孩在长沙跟随李某母亲和保姆生活，李某则由于工作原因只有周末才来长沙生活，2018年10月份之后，王某回长沙恒大华府的房子中居住，跟李某母亲一起照顾两个孩子，双方相处不甚融洽，2019年6月李某带着母亲与女儿搬离恒大华府的房子在外租房居住，王某带着儿子在恒大华府的房子中生活。再查，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权证号：71××34）系王某、李某在2015年7月7日与他人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以总价650000元购买，同日，王某、李某将上述房屋抵押通过王某向湖南省直单位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贷款500000元。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从王某公积金账户扣款65902.82元。2019年8月5日李某向湖南省直单位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汇款304605.86元，附言：王某提前结清公积金贷款，同日，上述房屋的贷款结清。李某的工商银行（卡号尾数：5049）在2018年7月20日尚有银行余额4571.33元，公积金余额9199.64元；王某的工商银行（卡号尾数：1301）在2018年7月19日余额32.58元，浦发银行在2018年7月20日尚有银行余额2810.42元，截至2018年7月20日公积金余额121.07元。王某在2017年9月20日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贷款50000元，截至2018年8月20日尚欠贷款本金45000元，贷款期限1年；2017年9月21日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贷款200000元，贷款期限1年，截至2018年8月20日尚欠贷款本金200000元；上述两笔贷款在2019年9月5日已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某、王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二、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三、双方是否还有尚未分割的财产和债务。一、李某、王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受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王某反诉称，为了小孩才违心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并且离婚后确认李某在婚姻存续期间有两次与他人的开房记录，故应当撤销财产分割的条款，对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重新分割，同时李某应赔偿王某精神损失等150000元，经查，李某在婚姻存续期间是否有过错、双方的离婚协议是否属于可撤销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某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李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其要求李某就以其名义的三次开房记录、李某与张茂丰是否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以及在2017年的一个月中李某与他人凌晨通话所为何事作出说明，李某认为这些问题涉及个人隐私，不愿作出回答；王某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有欺诈、胁迫等的情形，违心也不构成欺诈、胁迫的情形，故对王某主张撤销财产分割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重新予以分割并赔偿王某精神损失等150000元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李某、王某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故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归李某所有，上述房屋贷款已经结清，王某应配合李某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双方在离婚后，上述房屋的贷款从王某公积金账户扣款65902.82元，李某应当予以返还。三、双方是否还有尚未分割的财产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一）王某主张分割湘潭山水荷园小区房产售卖所得人民币50万元的款项，经查，湘潭山水荷园的房屋系在2015年以506800元变卖，王某对该房屋的出卖情况也知情，王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办理离婚登记时上述506800元的房屋变卖款还存在或者被李某隐匿、转移，故对于王某要求分割该款项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双方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对各自名下银行存款和公积金未进行分割，经查，李某的工商银行（卡号尾数：5049）在2018年7月20日尚有银行余额4571.33元，公积金余额9839.64元，共计14410.97元；王某的工商银行（卡号尾数：1301）在2018年7月19日余额32.58元，浦发银行在2018年7月20日尚有银行余额2810.42元，截至2018年7月20日公积金余额121.07元，共计2964.07元。在两相折抵后，李某还应向王某支付共同财产分割款5723.45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恒大华府20栋、21栋、22栋805房和湘Ｃ×××××小车归李某所有，限王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配合李某将上述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李某名下；二、限李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支付共同财产分割补偿款5723.45元以及房屋贷款垫付款65902.82元，合计71626.27元；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50元，由王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75元，由李某负担1000元，王某负担3975元。本案二审中，王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王某与李某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拟证明李某在婚姻期间违背夫妻忠实义务，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对王某的上述证据，李某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电子证据没有经过证据保存可能存在短信删减的情况，开房记录和避孕药不能直接证明李某存在出轨的情形。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王某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达到王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与李某订立的《离婚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李某是否需赔偿王某精神损害、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万元；双方是否还有尚未分割的财产和债务。关于王某与李某订立的《离婚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本案中，李某与王某于2018年7月20日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该《离婚协议书》系李某与王某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该《离婚协议书》对李某与王某均具法律约束力。王某诉称其是在离婚协议书之后才知晓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违反夫妻忠实义务，该离婚协议书系李某欺诈王某所订立，依法应予撤销，本院认为，王某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李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王某亦未举证证明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有欺诈、胁迫等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驳回王某主张撤销财产分割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重新予以分割并赔偿王某精神损失等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双方是否还有尚未分割的财产和债务。王某主张湘潭山水荷园的房屋、离婚前李某银行卡上尚有120000元存款等，一审法院均未予分割。本院认为，王某对湘潭山水荷园的房屋的出卖情况知情，王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办理离婚登记时上述506800元的房屋变卖款还存在或者被李某隐匿、转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某要求分割该款项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离婚前李某银行卡上取款120000元的去向，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120000元的具体用途，本院暂不予处理，当事人可以另行诉讼主张。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5275元，由王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峰审判员 李 芳审判员 胡益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陈倩羽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