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虎，男，198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涛，河北一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胜明，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坤松，唐县飞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春虎因与被上诉人田胜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7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春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27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具体有以下几点：l、一审庭审时，证人张某1作为双方签订租赁关系的中间介绍人，双方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张某1作为双方租赁关系的中间介绍人，和张春虎不是亲戚关系，和张春虎也没有利害关系，一审仅仅依据证人张某1和上诉人张春虎系同村，就否认了出庭证人的证明效力，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和证人张某1均提出被上诉人提供的挖沟机驾驶操作人员没有驾驶操作资格时，被上诉人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的规定，应视为被上诉人对挖沟机驾驶操作人员由其提供的承认，也视为被上诉人对其提供的挖沟机驾驶操作人员不具备驾驶操作资格的承认。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7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开庭后对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就认定了挖沟机驾驶操作人员由上诉人提供，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应当经过庭审质证而未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7条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4、不管是货车租赁还是挖沟机租赁，都属于运营车辆的租赁，租赁的车辆都应具备运营资质和年检合格手续（或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车辆具备合法的运营资质和年检合格手续（或证明），一审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车辆存在瑕疵。5、不管租赁什么车辆，车辆的驾驶操作人员均应具备驾驶操作资格，以保障自己和他人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这是车辆租赁的根本和前提，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等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不具备合法的运营手续，提供的驾驶操作人员不具备驾驶操作资格，被上诉人构成了根本违约。当上诉人责令让其提供具备资格的司机时，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因本案租赁协议的标的瑕疵（车辆和司机）和标的瑕疵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假设租赁协议有效，因被上诉人提供的标的严重瑕疵，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享有合同的单方解除权，当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具备资格的司机让被上诉人把车运走时，上诉人行使的系单方解除权，租赁协议在上诉人让被上诉人运走时已经单方解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田胜明辩称，一、在一审中，上诉人对答辩人提交的租车协议当庭明确予以认可。虽然上诉人也提供证人张某2当庭作证，但其与上诉人系同村村民，仅有证人证言并没有电话录音载体及电话内容的文字记载相佐证，其证明力远远小于双方均认可的租车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相车期限为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7月14日完全正确且合乎法律规定。二、关于挖沟机由谁提供有资质的驾驶操作员的问题。一审中，双方签订的租车协议里并没有关于驾驶操作员由哪方提供的约定，事后双方也未就此达成任何补充协议。答辩人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驾驶操作员并非由其提供，上诉人也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自己的此项主张。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驾驶操作员并非由答辩人提供是完全正确的。三、上诉人上诉称答辩人提供的租赁车辆不具备运营资质和年检合格手续或证明。根据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需要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此租赁车辆在运营资质和年检手续上的瑕疵，也是不会影响本案租车协议目的的实现。本案所涉挖沟机上诉人人已经实际使用一段时间，能够正常操作使用，且在现实中也未产生任何不利后果。双方签订的租车协议真实有效，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诉人就应该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给付租车费的合同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租赁费35500元、车辆维修费5000元、拖车费500元、油费200元，以上共计412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中，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1、租车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的租赁关系。2、拖车费收据，证明拖车费花费500元。3、唐县隆兴达汽车修理厂维修清单一份，证明车辆的损失为5200元。4、证人刘某1、李某庭审证言，证明2019年7月14日原告自己从被告处将挖沟机拖走，合同的终止时间为7月14日。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申请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证明其介绍原告田胜明租挖沟机给被告张春虎使用10天左右，张春虎让田胜明找有驾驶证的司机，田胜明找不到，张春虎说不用了，让我给田胜明打电话，让他拖走挖沟机，田胜明一直没有拖走。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一、被告张春虎对原告田胜明提供的证据、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租车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拖车费收款收据不认可，无收款单位，没有正规的发票；对维修清单真实性有异议，首先没有修车的事实，应提供正式的修车发票。对证人刘某2、李某的证明7月14日原告自己从被告处拖走挖沟机证言认可。二、原告田胜明对被告张春虎的证人张某2证言不认可，其没有书面文字或通话记录等证据提交，对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以上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田胜明提供的收款收据、车辆维修清单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证人张某2与被告张春虎系同一村人，且亦未提供电话录音载体及电话内容的文字记载。综上，张某2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远小于原告提供的租车协议证据的证明力，故对证人张某2证言，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7日原告田胜明与被告张春虎签订一份挖沟机租赁（车）协议。原告田胜明将其拥有的230挖沟机租给被告张春虎使用。租车协议载明：今有侯合庄田胜明将现有230沟子机一台租给父子三张春虎使用。租用时间每天10个小时，如超过10个小时，每小时可加租金100元，租金包月每月15000元（捺印），其维修车辆及整体损坏由张春虎负担，租金从2019年4月17号开始，一个月一付租金。本协议双方同意，特立此协议。当事人：田胜明、张春虎（捺印）。协议签订当日，被告张春虎预付给原告田胜明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的《租车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各方均应诚实履行。原告田胜明将230挖沟机交付给被告张春虎使用，张春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而未付，已构成违约。原告田胜明要求被告张春虎支付剩余租赁费用应予以支持。被告方认可2019年7月14日原告将在被告处的230挖沟机拖走的事实，故此，2019年7月14日应为双方解除协议的时间。剩余租赁费34500元（3月×15000元-9000元-3天×500元），被告张春虎应支付付给原告田胜明。双方签订的《租车协议》对利息未约定，对原告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田胜明诉求被告承担租赁车辆的维修费用，因车辆尚未维修，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0元油款无证据，不予支持。另就230挖沟机谁提供有资质的驾驶操作人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所签订的租车协议没有明确约定；二、原告田胜明在诉讼中接受询问时亦不认可被告张春虎的抗辩理由，即由田胜明提供驾驶操作人员的主张；三、结合《租车协议》内容约定看，与证人张某2的证言相比较，证人证言的采信度，证明效力明显小于涉案《租车协议》的证据效力。故此，对被告张春虎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春虎于判决生效七日内给付原告田胜明租赁费34500元整。二、驳回原告田胜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0元，由原告田胜明负担135元（已交纳），由被告张春虎负担695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部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租车协议》系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达成，没有法律规定以挖掘机为标的的租赁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租车协议》合法有效。机动车需要年检及驾驶人须有驾驶资格均是行政管理范畴，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合同法》第8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就本案来说。（一）关于挖沟机驾驶操作人员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提供的问题。从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租车协议》内容来看，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具体，其中并无被上诉人须提供挖沟机驾驶操作人员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108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虽申请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证明须由被上诉人提供司机，但证人与上诉人同村，与上诉人的关系明显强于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且证人出庭作证明明确陈述有通话记录但未提供电话录音载体或电话内容的文字记载。故此，上诉人关于挖沟机驾驶人员须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待证事实的存在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法院认定“张某2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远小于原告提供的租车协议证据的证明力，故对证人张某2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诉争挖沟机是否需要办理营运手续问题。挖沟机本身属于工程作业车辆，不属于营运车辆，没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挖沟机需办理营运手续。（三）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不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未经质证虽有不妥，但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据并非仅仅基于对被上诉人所做的询问笔录，而更主要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租赁协议》及对证言证明效力的分析判断，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构成程序违法。关于上诉人是否行使了解除权问题。上诉人为证明租用挖沟机10天左右就不用了，并让介绍人给被上诉人打电话将车开走的事实仅提供了同村张某2的出庭证言，而并未提供通话记录或短信微信记录。对上诉人来说，若被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自己想行使解除权，通过短信、微信既方便快捷，又能固定证据，且上诉人有足够的时间以此种方式行使解除权。不但如此，租赁车辆在自己掌控之中，租金随时发生，若真的不想承租，为避免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租金损失，上诉人亦会将车辆送回。而事实上，诉争车辆是被上诉人自己从上诉人处开走而非上诉人送还的。故此，就上诉人所举证据来说，不足以证实其租用挖沟机10天左右行使了合同解除权。综上所述，张春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上诉人张春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金星审判员  庞 茜审判员  张 力二０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