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毅（曾用名高晨阳），男，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军（曾用名王莹君），女，199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系高毅之妻。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峰，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培，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磊鹏，男，198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瑜勃，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振河，男，195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高毅、王晓军因与被上诉人杨磊鹏及原审被告高振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毅及其与王晓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峰、李元培，被上诉人杨磊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瑜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高振河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毅、王晓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驳回杨磊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担保保全费由杨磊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仅是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明确指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仅仅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就认定转让行为无效，并未直接说明是违反了哪部法律、行政法规的什么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条款，等于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的“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之一。解除合同的前提必须是合同有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王晓军不是《厂院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不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民事责任。虽然王晓军的农业银行账户收到了杨磊鹏的6万元，充其量是出借银行账户的有限责任，即在6万元的限额内承担责任。三、杨磊鹏与高毅是同村居民且系“发小”，作为房屋的买受人，签订合同时对房屋的现状及各项证照不完备完全明知。即使合同无效，杨磊鹏也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错责任。四、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2019年2月15日岳滩镇政府给杨少林下达的《拆除违建通知书》其通知对象是杨少林而不是杨磊鹏，该通知针对的违建房屋是否唯一确定就是案涉房屋，一审并未查明。杨磊鹏辩称，1.违章建筑是指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没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或未领取工程建设施工许可证，擅自兴建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设施。案涉厂房系违章建筑，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民法保护的是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违章建筑因违反土地法、城乡规划法、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法取得合法所有权。案涉厂房是高毅、王晓军私自建造至今没有取得任何审批手续，没有取得任何权利证书，其转让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以此为标的的买卖合同当然无效。2.王晓军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杨磊鹏支付的款项中6万元打入了王晓军的银行卡，王晓军应承担连带责任。同时高毅、王晓军系夫妻关系，共同出售案涉厂房的行为也是一种共同经营行为。二人收到款项后共同购买商品房，也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3.杨磊鹏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高毅所建厂房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合同无效，是高毅隐瞒了相关重要事实，杨磊鹏没有过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振河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磊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杨磊鹏与高毅签订的《厂院转让协议》无效；另不再支付给高毅厂院转让款10万元。2.依法判令高毅、王晓军、高振河归还杨磊鹏厂院转让金3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高毅、王晓军、高振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磊鹏与高毅系朋友关系，高毅与高振河系父子关系，与王晓军系夫妻关系。杨磊鹏从事输送带皮带扣的生产经营，因生产需要经营场地，2018年12月28日，杨磊鹏（乙方）与高毅（甲方）签订了一份《厂院转让协议》，约定：杨磊鹏出资397000元购买高毅在租用偃师市岳滩镇前马郡村8组的土地上所建的办公楼、车间及辅助设施等，占地面积2.5亩，同时，杨磊鹏开始缴纳土地租金，最后口头约定按40万元计算。合同签订当日，杨磊鹏通过支付宝给高毅转款4万元，通过农行给王晓军转账6万元，另给付高毅现金20万元，由于资金紧张，剩余10万元没有支付，杨磊鹏给高毅出具了欠条。由于杨磊鹏购买高毅厂房时，高振河与案外人高建龙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尚未到期（到期日2020年2月28日），杨磊鹏当时没能搬迁。2019年2月15日，偃师市岳滩镇政府给杨磊鹏父亲杨少林下达了《拆除违建通知书》，杨磊鹏此时才知道自己购买的厂房系违章建筑，为此，杨磊鹏诉于一审法院，请求依法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双方所签订的《厂院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高毅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厂院存在的合法性，也就是说该厂院未取得政府相关部门颁发的权证或规划、建设许可，属违章建筑，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杨磊鹏、高毅双方对该厂院所作的转让行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故对杨磊鹏要求高毅返还转让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剩余未付的转让款10万元不再支付。因高振河不是合同双方当事人且未收取杨磊鹏转让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晓军与高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厂房转让共同收取了杨磊鹏的厂房转让款，应共同返还案涉款项。关于杨磊鹏主张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磊鹏与高毅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厂院转让协议》无效；并不再支付高毅该厂院转让款10万元；二、高毅、王晓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杨磊鹏转让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杨磊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保全担保费900元，共计8720元，由高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高毅、王晓军提交电话录音三段，拟证明杨磊鹏明知案涉厂房没有相关规划审批手续，案涉厂房已经交付给杨磊鹏，杨磊鹏同意购买后厂房暂由他人使用。杨磊鹏质证称，杨磊鹏只知道案涉厂房出租，并不知道案涉厂房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第六页第十一行“高晓军”系笔误，应为“王晓军”，本院予以纠正。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杨磊鹏与高毅签订的虽然是《厂院转让协议》，转让的是高毅在租用的偃师市岳滩镇前马郡村8组的土地上建造的办公楼、车间及辅助设施，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转移的除外”。该条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高毅在其租用的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建造房屋用于非农业建设，且至今未取得案涉土地及房屋的相关证照，其与杨磊鹏签订的《厂院转让协议》因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虽论述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欠妥，但认定该协议系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关于王晓军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高毅与王晓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晓军出借银行账户收取了杨磊鹏支付的部分转让费，一审法院判决高毅、王晓军承担返还杨磊鹏转让款30万元及利息的义务并无不当。关于高毅、王晓军上诉主张杨磊鹏应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经查，高毅、王晓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杨磊鹏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杨磊鹏诉讼请求为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并未对赔偿损失提出主张，高毅、王晓军要求杨磊鹏依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毅、王晓军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的意见，经查，高毅一审提交的向相关行政机关交费的七张票据显示单位名称均为偃师市岳滩镇冠玉摩托车配件厂，而2019年2月15日杨少林收到的《拆除违建通知书》违法建筑亦系摩配厂，且高毅一审庭审时发表了以该证据作为证明其已将厂院交付给杨磊鹏的质证意见。高毅在二审上诉主张该违章建筑指向不明确，既不符合证据规则，亦违反诚信原则，因此，对高毅、王晓军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高毅、王晓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高毅、王晓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董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常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