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壁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河北大道。主要负责人：骆骏，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山，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登振，男，195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玲，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三保，男，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但加柏，198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胜利，男，197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但加柏、谢胜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湖北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但加柏、谢胜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来琴，湖北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登振、熊三保、但加柏、谢胜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对尹登振的事故损失662450.20元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确认本案案由及诉讼主体错误，适用保险赔偿的险种错误。本案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诉讼文书的案由均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在本案中，既非提供劳务者，也非接受劳务者，不属于雇佣关系中的当事人，故一审将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将本案定性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的事故才能作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处理。本案尹登振人身损害后果发生的地点在山林之中，事故系吊车（特种车辆）司机操作失误所致，因此，本案损害赔偿不适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中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范围。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但加柏、谢胜利辩称，一、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并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的规定，本次事故发生在“道路以外的地方”，但加柏操作鄂Ｌ×××××重型吊车进行吊树作业，车辆处于连续工作运行状态，且尹登振系在但加柏直接操作吊车吊臂将树推倒的过程中，被树木压伤。该车在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尹登振的损害后果与但加柏操作吊车吊臂不当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但加柏操作吊车吊臂将树推倒压伤尹登振存在过错，该车在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购买了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加柏、谢胜利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替代赔偿。3.中国保监会于2008年12月5日作出的（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明确指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一审判决确认特种车辆在工地作业时发生的事实，在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对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明确。尹登振受熊三保的雇请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有过错的可以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尹登振辩称，尹登振因但加柏操作鄂Ｌ×××××重型吊车进行吊树作业而受伤，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上诉称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1.鄂Ｌ×××××属于起重运输车，事故发生在该车起重作业过程中，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和中国保监会于2008年12月5日作出的（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精神。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查明的基础法律事实，将本案起诉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变更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且在法庭调查、当事人举证、质证、进行法庭辩论中均根据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2.鄂Ｌ×××××起重运输车在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投保时，明确载明该车的车型和用途，故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事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三保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登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208416.17元，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的赔偿金额为1301407.9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5日，熊三保雇佣尹登振和黄秋林（案外人）在嘉鱼县××镇××村挖树，尹登振当时未佩戴安全帽和穿着具有警示作用的反光背心。同时熊三保请了吊车司机但加柏为自己挖树，但加柏在未加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直接用吊臂将树推倒，导致树木倒下后改变方向压住尹登振，造成尹登振受伤。尹登振先后在嘉鱼县人民医院、湖北省人民医院、嘉鱼康泰医院住院107天，花费医疗费合计145637.59元，尹登振经嘉鱼南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级伤残，后续医疗费为56000元，护理时间为180天，营养时间为180天，鉴定后给予完全护理依赖。法医鉴定费为2500元。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对尹登振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申请重新鉴定，经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尹登振伤残等级为五级，需大部分依赖，法医鉴定费为4000元。鄂Ｌ×××××重型普通货车实际为但加柏所有，其挂靠在谢胜利名下从事经营活动。鄂Ｌ×××××重型普通货车在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熊三保向尹登振垫付了68150元，但加柏向熊三保转账10000元要求其转交给尹登振，尹登振表示未收到但加柏的10000元，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向尹登振先行支付了1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住院病历及发票、法医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保单及当事人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起事故发生地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道路以外的地方”，且承保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处于“通行状态”，故本次事故的发生虽然是因为意外的因素造成，但可以参照适用上述条例的规定。本案肇事车辆作为特种车，它的主要用途是特殊作业，而不是在道路上行驶，且特种车辆发生事故多在特殊作业过程中，如果将特种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有违保险的初衷，不利于保护投保人及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熊三保作为尹登振的雇主，对其雇员受伤应承担次要责任，尹登振在挖树时未佩戴安全帽和穿着具有警示作用的反光背心，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的受伤也应承担次要责任。但加柏在未加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直接用吊臂将树推倒，导致树木倒下后改变方向压伤尹登振，对尹登振的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定但加柏承担70%责任，熊三保承担15%责任，尹登振自负15%责任。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是鄂Ｌ×××××重型普通货车的承保人，依法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由于重新鉴定对原鉴定作了变更，故法医鉴定费由尹登振和保险公司各自承担。关于尹登振定残后护理费问题，应当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意见，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尹登振经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的规定：大部分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80%，结合尹登振的伤残等级、实际年龄以及湖北省人均预期寿命76.95岁，酌定护理期限为1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尹登振的各项损失为946357.43元，其中：1.医疗费145637.59元，2.后续治疗费56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020元（100元×23天+80元×84），4.营养费2700元（15元×180天），5.误工费17186.96元（按农、林、牧、渔业年收入34280元/年÷365天×183天），6.伤残赔偿金170749.2元（按农村居民年收入14978元/年×19年×60%），7.精神抚慰金25000元，8.交通费酌定3000元，9.护理费517063.68元（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38897元/年÷365天×180天+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38897元/年×16年×80%）。据此判决：一、尹登振的各项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壁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62450.2元（946357.43×70%）,扣减其已支付的10000元，还需赔偿652450.2元，由熊三保赔偿141953.6元（946357.43×15%），扣减其已支付的68150元，还需赔偿73803.6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尹登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2元，由但加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谢胜利系鄂Ｌ×××××起重运输车的登记车主，但加柏为该车实际所有人，谢胜利于2018年5月10日为该车在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单分别载明鄂Ｌ×××××的使用性能与类型即“起重运输车”和“营业货车”。持有准驾车型为：B2D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至：2022年5月30日。2017年11月，但加柏经咸宁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批准核发《起重机械作业证》，作业类型为：流动式起重司机，有效期至：2023年11月。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熊三保雇请尹登振并租用鄂Ｌ×××××起重运输车进行吊树作业，该车登记在谢胜利名下，属但加柏所有并由但加柏驾驶，因但加柏在操作起重运输车用吊臂将树推倒，尹登振被树木压伤，导致本次事故发生。谢胜利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为鄂Ｌ×××××起重运输车在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保单分别载明鄂Ｌ×××××的使用性能与类型为“起重运输车”和“营业货车”并予以承保。起重运输车作为特殊作用车辆，在特定环境下从事起重作业状态为常态，因此，经营者、驾驶人也会利用起重运输车的特殊性，经常在道路以及道路以外的环境下从事特种作业。因此，投保人为该车购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目的是为车辆在特殊环境下从事特种作业致第三者人身财产损害时转移责任风险，由承保的保险公司替代赔偿。本次事故致尹登振人身损害地点虽不是发生在行驶的道路上，但该车的使用具有特殊性，且但加柏驾驶鄂Ｌ×××××起重运输车进行吊树作业时操作不当，直接导致尹登振被树木压伤，起重运输车作业处于连续工作运行状态，故尹登振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害后果与但加柏驾驶鄂Ｌ×××××起重运输车进行吊树作业操作不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比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但加柏驾驶鄂Ｌ×××××起重运输车进行吊树作业时发生本案事故，虽不是通常的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但起重运输车在作业过程中致第三者人身财产损害，属于被保险车辆在运行作业状态下造成的第三人意外受伤，受害人依法享有获得保险事故理赔的请求权。故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上诉认为，保险人既非提供劳务者，也非接受劳务雇佣者，不是本案诉讼主体，本案不应定性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尹登振请求侵权赔偿，不属于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一审判决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在交强险中没有优先赔偿，并按70%的责任分摊交强险限额不当。鉴于各方当事人都未对该部分提出上诉，视为各方当事人接受该判决，本院继续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赤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梦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