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红星美凯龙国际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中路113号。法定代表人：车建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春，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药明，男，197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宝明，北京德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创时伟达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中路113号美凯龙家具建材市场B8116。投资人：王世美，女，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张午乡下龙村。上诉人北京红星美凯龙国际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凯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药明、北京创时伟达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创时建材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6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凯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由创时建材部承担返还货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药明和创时建材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经查证涉案买卖合同纠纷是否发生在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及美凯龙公司是否为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出租方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判定美凯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仅以创时建材部在签订《设备购销工程安装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时尚在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经营，创时建材部口头陈述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即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纠纷签订地是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证据不足。创时建材部除在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经营外，还通过展览会、小区团购等多种方式进行销售经营，该类销售经营活动并未发生在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一审法院仅凭《合同书》签订时创时建材部在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有展位即认定《合同书》发生在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明显证据不足。2.《合同书》首页载明的“卖方：北京西四环红星美凯龙一层8116”只能证明创时建材部在《合同书》签订时在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经营，不能证明《合同书》签订发生在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合同书》未载明美凯龙公司是《合同书》一方主体，美凯龙公司也未在《合同书》上加盖公章，药明也并未将90000元货款交付给美凯龙公司，故不能证明《合同书》发生在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3.药明知悉在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购物应当参与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统一收银，货款交付给美凯龙公司才能享受美凯龙公司先行赔付政策。美凯龙公司在下属商场的显著位置标示、提示消费者参与统一收银，未参与统一收银美凯龙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且药明在一审中提交的《定/销货单》也证明了药明知悉在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购物应当参与统一收银，只有参与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统一收银，美凯龙公司才承担赔付责任。4.一审法院未审查美凯龙公司是否为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的展位出租者，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买卖合同发生在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展位即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定美凯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定程序。药明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创时建材部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药明与创时建材部之间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创时建材部向药明返还设备款90000元并赔偿设备差价损失15200元；3.判令美凯龙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诉讼费用由创时建材部和美凯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8日，药明（买方）、创时建材部（卖方）签订《合同书》，约定：药明向创时建材部购买空调、新风、净水设备，双方就设备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进行约定，合同总金额：小写（￥）110000元整，大写壹拾壹万元整；预付玖万元整，尾款贰万元整；卖方负责机组的安装；买方具备机组安装条件后，以书面形式通知卖方，卖方接到通知经确认后，应在（时间）15日内完成设备安装、就位、水管安装、系统打压试漏、调试机组。同日，药明分两笔向创时建材部支付货款90000元，创时建材部向药明出具收据。创时建材部未向药明交付设备。一审法院另查：王世美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以下简称丰台分局）羁押于丰台看守所，丰台分局于2019年9月27日提请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王世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药明、创时建材部签订的《合同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本案中，药明依约支付了部分货款，现创时建材部已撤柜，不再进行经营，致使药明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药明要求解除《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时间，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向创时建材部送达民事起诉书、证据，故一审法院将《合同书》解除时间确认为2019年9月23日。《合同书》解除后，创时建材部应依约退还货款。关于本案涉案《合同书》是否在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经营场所内签订及美凯龙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付责任的问题。一审庭审中，美凯龙公司陈述涉案《合同书》签订期间创时建材部仍在其下属商场进行经营，药明及王世美均陈述涉案《合同书》于美凯龙公司西四环商场内签订，且《合同书》首页载明“卖方：北京西四环红星美凯龙一层8116”，且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京丰检二部不批捕说理〔2019〕278号《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载明：现有证据表明，王世美于被害人药明等人签订销售合同时，在美凯龙商场经营商铺。故综合上述情况，涉案《合同书》应系在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签订，美凯龙公司关于涉案买卖合同未使用其公司的买卖合同文本，设备并非在其下属商场购买，故本案不属于应予先行赔付情形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本案中，涉案《合同书》系从在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签订，美凯龙公司关于本案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辩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药明要求赔偿差价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其另购设备与本案涉案《合同书》约定的设备数量、种类、品牌等均不一致，其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差价损失，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判决：一、药明、北京创时伟达建材经营部于二○一八年十月二十八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工程安装合同书》于二○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解除；二、北京创时伟达建材经营部、北京红星美凯龙国际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药明退还货款90000元；三、驳回药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美凯龙公司提交《定/销货单》、《收银单》、《银联商务打印单》，用以证明消费者至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购物应当签订《定/销货单》并将货款交付美凯龙公司，产生争议时需有《定/销货单》美凯龙公司才进行赔付。药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认为上述单据系由美凯龙公司的内部管理流程而出具，药明作为消费者未被告知，对此不知情。创时建材部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存在不开单子的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美凯龙公司针对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提出上诉，要求改判由创时建材部向药明退还货款90000元。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美凯龙公司是否应对创时建材部的退还货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鉴于本案中药明与创时建材部均表示《合同书》系于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内签订，且《合同书》首页亦载明卖方为北京西四环红星美凯龙一层8116，美凯龙公司亦当庭认可在《合同书》签订时创时建材部确系于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内租赁柜台进行经营，同时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京丰检二部不批捕说理〔2019〕278号《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亦载明：现有证据表明，王世美于被害人药明等人签订销售合同时，在美凯龙商场经营商铺。现美凯龙公司虽上诉主张《合同书》并非于其下属商场内签订且涉案货款并非由美凯龙公司收取，故药明无权要求美凯龙公司对货款先行予以赔付，但未就其该项上诉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药明作为消费者到美凯龙公司下属商场购物，商场的信誉和影响力是其作出消费决定的重要考量因素。创时建材部未及时履行《合同书》导致药明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美凯龙公司作为创时建材部承租柜台的出租者，应对创时建材部的相应退还货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有权对创时建材部进行追偿。一审法院判决判令美凯龙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美凯龙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凯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北京红星美凯龙国际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