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民申45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准格尔旗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伟，男，196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准格尔旗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内蒙古自治区。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内蒙古鄂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海裕，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再审申请人准格尔旗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王伟因与被申请人何海裕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民终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华公司、王伟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虽然不是新的证据,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主要依据应当是当事人的协议和公司章程约定。该证据经法庭质证,双方认可,虽然在事实上并不是新证据,但原审判决并没有认定,对证明的事实更没有提到。故再审申请人只能依据新证据提出：一是曾尚雄的书面证明，内容是:何海裕的投资不在公司章程中显示,也不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二是《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二）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二审凭空认定何海裕未约定放弃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的事实。何海裕在公司设立时既不愿意成为股东,也不符合成为股东的条件(身份是银行行长),应当认定其放弃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权。2.认定李某享有表决权错误。《股东会决议》约定转让的价款作价为6400万元,并不是支付现金6400万元,王伟没有支付是事实,结合其他条款,王伟就不应当给付李某6400万元。原审判决把王伟不应当履行的义务,也认定为李某有表决权的理由，是错误的。此外，是否收到转让款,是债权依据,与表决权毫无关系,原审判决以李某否认收到转让款认定其享有表决权，是错误的。3.是否享有股东的表决权的前提是是否享有股东资格。原审判决明知李某的股份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全部转让,对内已经不享有股东权利,不是公司的股东,但是回避了股东资格的认定,违法认定李某享有表决权，使得李某既对王伟享有股权转让的债权,同时还享有对公司的管理权,导致李某的股权处在转让与没有转让之间的事实状态。（三）违反了法律的适用原则。原审判决回避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优先适用法律的规定错误。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何海裕无权取得股东资格。在公司成立时,三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公司成立协议,但曾尚雄的书面证明,证明三方成立公司的主要协议,可以证明何海裕无权成为股东,不能享有股东权利。既然在公司成立时已经明确约定何海裕不能成为股东,那么不管何海裕是股权性投资,还是债权性投资,都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在没有变更协议之前,原成立协议还继续有效。王伟按照《公司成立协议》的约定,成为公司的股东,又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占有了60%的股份,这60%的股权,完全是当事人协议的结果,而《公司成立协议》和《公司章程》都是有效的法律文件,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规定,在未经当事人协议改变的情况下,王伟取得这60%的股权,不应当强制改变,何海裕更无权从中分得部分股权。（四）即使不存在《公司成立协议》和《公司章程》对股东资格的约定,按照现有法律的规定,原审适用法律的前提是错误的,或者说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公司唯一的其他股东,只能是王伟。如果认为王伟不属于其他股东,没有表决权,只能由其他股东表决,但王伟占有公司100%的股权,不可能有其他股东,更无其他人意见;如果王伟属于其他股东,王伟占有公司100%的股权,王伟明确不同意何海裕成为股东。按照现有法律的规定,当事人有权依据协议的方式转让股权,受让人按照约定的方式取得股权,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行为,只是公示方式,并不是取得股权的法定方式,是否进行工商登记(公示),只是涉及善意第三人的利益,并不影响股东内部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应当根据《股东会决议》认定李某有无股东的资格。股东会决议已经生效,并决定王伟持股100%,所以李某不再是公司的股东,更不是其他股东。有约定的适用约定,没约定的依照法律规定。即便认定李某还是公司股东,也应当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处理,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相当于股份的代持人将股份转让给实际投资人,实际的投资人才能转变为显名股东。《公司章程》第十条对股东对外转让股权作出了特别的规定,有特别的规定,就应当适用这一特别的规定,而不应当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的错误。根据《公司章程》的特别规定,对外转让股权需经全体股东同意,王伟至少还属于股东,王伟不同意转让股权。（五）一审时,李某是证人。二审时,李某并未以任何身份参加诉讼,但二审审理了李某与王伟股权转让纠纷,并对争议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否定了王伟的股东权利,还原了李某股东地位,实质性的否定了《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李某从证人变成了原告。李某的意思表示决定案件的判决结果。如李某不作证,何海裕不可能胜诉,作证不作证完全由李某个人意志决定;是否认可收到股权转让的对价,取决于李某自认。（六）原审判决超越职权,直接审理了王伟与案外人李某之间股权转让纠纷,间接的认定王伟违约,暗含解除了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的意思,导致王伟与李某的股权转让合同处在不特定的状态。《股东会决议》是2016年4月2日作出的,李某违反约定一直拒绝协助王伟办理工商登记,王伟通过公证部门送达要求其履行的通知(详见公证书,属于新证据,原审未提供,是因为再审申请人不知道法官要审理股权转让纠纷)，证明到2016年4月12日,李某40%的股权已经全部交付王伟,王伟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已经占有了公司100%的股权。李某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但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有既判效力,该认定严重的损害了申请人的利益,只能通过再审程序解决。综上,大华公司、王伟请求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民终1446号和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2民初4942民事判决，驳回何海裕的诉讼请求。何海裕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正确，法律关系判断准确，不存在故意隐瞒案件关键证据、枉法裁判的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重要问题就是何海裕股东资格问题和是否存在股权代持法律关系，首先要证明何海裕是否出资，双方就此充分举证、质证，法院也依法进行了调查，再审申请人没有就此提出任何质疑，《公司设立协议》与《公司章程》根本不是新证据。再审申请人在法庭调查过程中，对于法院提出的有关案件关键问题都是以具体事实不清楚为由避而不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又不能举证证明。王伟利用自己控制大华公司的条件肆意攫取公司财产，已经涉嫌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何海裕将自己的股权委托代持，即便约定在代持期间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但是这并不能够否定代持关系的存在，何海裕银行行长身份也不能否认其实际股东的身份和代持关系的存在。李某的股东身份以及是否享有表决权是以李某的出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为基础的。原审法院对李某股权转让纠纷根本就未予审理，只是为了查清本案的争议焦点事实，了解了李某的出资情况和股东身份。李某的股东身份是基于其与曾尚雄之间的股权转让而取得。王伟和案外人李某之间的纠纷，发生原因是王伟未能按照《股东会决议》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且该转让行为因王伟的违约而未能履行。（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内在精神是一致的，不存在矛盾。（三）何海裕基于信任投资公司并将经营管理权交给王伟，王伟侵吞公司大量资产，使公司背负巨额债务，公司内部矛盾重重。何海裕正当的股东权利无法行使。王伟主张何海裕的投资是债权投资，但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原审判决确认王伟代持股股权归何海裕所有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王伟对何海裕在大华公司设立时实际出资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其主张该出资系债权性投资，非股权性投资。该主张与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认可何海裕“隐性股东”身份、由其代持26.67%股份的陈述以及2016年4月2日股东会决议“代持股”的表述相悖。原审中,大华公司股东李某以及原股东曾尚雄对何海裕系隐名股东的事实也出庭予以证明。其次，（2018）内0622民初2370号生效民事判决对案涉代持股法律关系已进行确认。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何海裕与王伟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代持股法律关系，并判决确认王伟代持股股权归何海裕所有，王伟及大华公司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接受该判项结果。何海裕上诉后，二审审理后虽然有部分改判，但对确认王伟代持股股权归何海裕所有的判项予以维持，即未触动该判项对王伟和大华公司利益设定。王伟、大华公司对该判项结果缺乏再审利益。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确认王伟代持股股权归何海裕所有，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判决王伟代持股股权变更登记到何海裕名下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虽然2016年股东会决议中，王伟同意收购李某在大华公司40%（含代持6.67%暗股）股权，但双方并未另行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并且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与股权变动生效也是两种不同的事实状态，王伟并未举证证明该股权变动已经生效。故李某仍系大华公司的股东。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大华公司现有股东两名，分别为王伟和李某，现李某同意何海裕成为显名股东，已满足法律规定的人数条件。故原审判决王伟代持股股权变更登记到何海裕名下，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公证书证据，在原审庭审前已经存在，亦非客观原因在原审庭审结束前无法调取，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且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综上，大华公司、王伟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准格尔旗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王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付建斌审判员  王菁馨审判员  塔 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