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桂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锋，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联合涂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翁育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桂林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联合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都联合涂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桂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徐桂林向花都联合涂料公司支付货款39108.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9108.48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花都联合涂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交易主体为徐桂林与花都联合涂料公司是错误的。本案的交易主体应为亳州市朗煜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与花都联合涂料公司。首先，花都联合涂料公司没有与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并不能据此认定花都联合涂料公司与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徐桂林是亳州市朗煜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该公司50％的股份，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是徐桂林开设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徐桂林只是代表这两家公司与花都联合涂料公司进行交易，与花都联合涂料公司对账确认货款金额。由此可见，涉案的70000元欠款是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所欠花都联合涂料公司的货款，而不是徐桂林的个人债务。即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徐桂林也是对该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徐桂林与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不是同一主体。徐桂林签订《个人还款计划承诺书》愿为这笔欠款的偿还承担责任，该笔欠款的性质并不因此由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所欠花都联合涂料公司的货款变成徐桂林的个人债务，该笔欠款应由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和徐桂林共同承担。二、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应为被告，一审判决没有列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为被告，遗漏了当事人，依法应发回重审。三、退一步讲，即便本案无需发回重审，以下款项应从涉案款项中扣减：1.因花都联合涂料公司的油漆质量问题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向花都联合涂料公司退货了部分油漆，价值21891.52元，应予以扣减。这一事实有《东捷物流托运单》、《证明》、《退货明细表》和视频光盘1可予以证实。2.因花都联合涂料公司提供的油漆质量问题，给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造成了向第三方赔偿车辆损失费用9000元、损失客户三家，该9000元损失应予以扣减。这一事实有视屏光盘2可予以证实。四、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8年10月1日起算。根据《个人还款计划书》一、东莞朗煜公司还款计划安排：1.本人保证在2018年6月30日前向联和公司还款伍万元整。2.剩余欠款捌万元整自2018年7月份开始，每月固定向联和公司还款伍仟元整，直至还清。花都联合涂料公司确认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清偿欠款金额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徐桂林欠款70000元，判决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5月5日起计算。因双方对还款有约定，因此如果徐桂林未按约定履行，花都联合涂料公司有权要求按约定履行。《个人还款计划书》并未约定，如果徐桂林不能及时按月付款或不能全部付款，利息从2018年5月5日开始计算。徐桂林已按照约定支付了60000元，剩余70000元中的2018年9月份5000元的付款最后期限为2018年9月30日，因此剩余70000元的逾期付款期限应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而不是2018年5月5日。二审庭审中当庭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关于一审徐桂林未参加庭审的原因。开庭的传票送达后，徐桂林是到庭的，但原审改期，第二次开庭是徐桂林回了老家，所以没有到庭，但徐桂林提交了答辩状。第一，还款承诺书签订后，有履行支付部分款项。第二，由于花都联合涂料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徐桂林有退货，退货金额为21835元，该退货是由花都联合涂料公司签收的，有物流、运输单据、视频光盘，该光盘视频中的人是穿着花都联合涂料公司服装的工人，所以我方请求扣除退货款项，但一审忽略该事实。2.油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徐桂林的客户赔偿9000元，已使用了并喷涂在徐桂林客户的车辆里面导致返工，所以徐桂林保留追究产品质量问题的权利，并要求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扣除。所以该金额为70000元-21835元-9000元=31615元。3.因为一审未参加庭审，所以徐桂林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在二审时向法院补充提交了退货的物流单据、退货的签收视频、物流公司所出具签字日期为2019年8月27日的退货证明，能够证明徐桂林已把花都联合涂料公司货物45件，原物退还给花都联合涂料公司并签收。该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后由徐桂林联系物流公司出具的，应当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对一审事实起到关键作用，对一审认定的欠付金额有至关重要的作用。花都联合涂料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方的交易对象为徐桂林，按照徐桂林的指示进行交付货物，由徐桂林本人向我方出具《个人还款承诺书》。对徐桂林主张退货事宜，我方不确认其诉请，且不应在本案处理，因此不同意徐桂林要求扣减退货以及主张因质量问题进行赔偿损失抵扣的诉请。本案从2018年5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是有法律依据以及事实依据。因徐桂林在签署出具《个人还款承诺书》时，我方已经产生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一审法院作出上述逾期罚息以及起算日时于法有据。本案的案由买卖合同纠纷，徐桂林陈述没有参加一审庭审的理由，不成立。二审徐桂林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我方不予确认，二审不应处理。徐桂林陈述说保留追究质量问题，即徐桂林仍然拥有另案救济的途径。花都联合涂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徐桂林向花都联合涂料公司支付70000元及利息暂计1400元（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徐桂林向花都联合涂料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桂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桂林作为借款人于2018年5月5日向花都联合涂料公司出具《个人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因受经济条件制约，截止到2018年5月5日，欠广州市花都联合涂料有限公司现金共计：171614元整（大写：壹拾柒万壹仟陆佰壹拾肆元整），其中亳州朗煜公司欠款41614元整（大写：肆万壹仟陆佰壹拾肆元整），东莞朗煜130000元整（大写：壹拾叁万元整）。为及时还清欠款，保持个人的良好声誉，本人承诺按以下方式返款：一、东莞朗煜公司还款计划安排：1.本人保证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向联合公司还款伍万元整。2.剩余欠款捌万元整自2018年7月份开始，每月固定向联合公司还款伍仟元整，直至还清。二、亳州朗煜公司欠款自2018年5月份开始，每月固定向联合公司还款伍仟元整，直至还清。三、东莞朗煜、亳州朗煜与联合公司后期合作方式为：现款现货。四、在还款期间，本人如有失信不能及时按月付款或不能全部还清欠款，造成的不良后果由本人全部承担，联合公司有权通过法律手段向本人追讨所有欠款。”一审庭审中，花都联合涂料公司主张：涉案交易标的物为汽车油漆，交易主体为花都联合涂料公司与徐桂林，从磋商到履行都是与徐桂林一人进行，并按徐桂林的要求送货。之所以涉案《个人还款承诺书》中写第三条内容，是因为双方为了规范交易形式、便于财务管理，决定之后由公司与公司之间采用现款现货的方式进行交易。2019年2月25日，花都联合涂料公司作为甲方与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徐桂林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甲方先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后期按执行款的6%收取二期律师费。2019年3月5日，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向花都联合涂料公司开具律师费发票（金额为3000元）。另查，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16年3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0万元，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徐桂林，经营范围：批发、零售：汽车用品；销售：汽车。亳州市朗煜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16年11月2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徐桂林，股东为徐桂林、杨从华，经营范围：汽车用品、汽车及其零配件零售；汽车美容、汽车维修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无证据显示花都联合涂料公司与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亳州市朗煜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与花都联合涂料公司对账确认货款金额的亦为徐桂林，故花都联合涂料公司主张其与徐桂林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徐桂林于涉案《个人还款承诺书》中确认欠花都联合涂料公司171614元，花都联合涂料公司确认徐桂林已将其中涉及亳州市朗煜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的欠款金额清偿完毕，并将涉及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的欠款金额清偿了6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并无证据表明徐桂林已将涉及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的剩余欠款金额70000元清偿完毕，故花都联合涂料公司诉请徐桂林支付7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徐桂林未及时支付货款，确实给花都联合涂料公司造成损失，花都联合涂料公司诉请徐桂林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涉案《个人还款承诺书》并未明确约定若徐桂林逾期付款导致诉讼而发生的律师费由徐桂林承担，本案中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花都联合涂料公司与徐桂林曾就此作出明确约定，且律师费并不属于诉讼所必须发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花都联合涂料公司要求徐桂林支付律师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桂林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桂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花都联合涂料公司支付货款70000元；二、徐桂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花都联合涂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花都联合涂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徐桂林负担1594元，由花都联合涂料公司负担66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亳州市朗煜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的欠款已还清。徐桂林提交以下证据：1.物流托运单、证明、退货明细表（均为复印件）和视频光盘一，拟证明徐桂林2018年12月29日把花都联合涂料公司的油漆共45件，货值21835元，已退还给花都联合涂料公司，且花都联合涂料公司的员工予以签收并接收货物。视频光盘一是花都联合涂料公司的员工收到货物并清单货物，是物流公司拍的，视频原始载体在物流公司，是物流公司发给徐桂林的；2.视频光盘二，拟证明由于花都联合涂料公司的油漆有质量问题，导致徐桂林的客户要将车辆油漆划掉，徐桂林向三家客户赔偿损失9000元。花都联合涂料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也与本案没有关联。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且退货明细表是徐桂林单方制作，对其主张的退货数量、品牌、送货人、接收人、接收数量、是否存在损耗及双方是否对退货的价值达成合意，均无法证明。徐桂林可另案就质量问题寻求法律救济；2.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我方不确认该证据里面的油漆是否我方生产，徐桂林也没有相关机构证明油漆存在问题，油漆可能由于天气问题、存放问题受到影响。徐桂林对客户的赔偿，我方根本不知道，所以该证据与我方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如下：关于本案的义务主体。徐桂林作为亳州市朗煜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于2018年5月5日向花都联合涂料公司出具《个人还款承诺书》，是其真实合法的意思表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徐桂林未能按照上述承诺履行还款义务，花都联合涂料公司诉请徐桂林支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徐桂林与亳州市朗煜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朗煜汽车用品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就本案所涉款项的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可以另行解决。徐桂林主张一审遗漏追加上述两公司、程序不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徐桂林主张的损失是否应予抵扣的问题。徐桂林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多为复印件，缺乏原件予以核对，且其一审期间亦未就此问题提出反诉，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徐桂林可在完善证据后另行主张。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徐桂林于2018年5月5日出具的《个人还款承诺书》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对出具一方具有约束力，但不得据此对抗权利人的法定权利。《个人还款承诺书》所涉款项均为实际发生的欠款，花都联合涂料公司主张从2018年5月5日起算利息，系合法行使其相关实体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桂林主张从2018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桂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28元，由上诉人徐桂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蔡嘉瑜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