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龙石山铁皮石斛基地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高新开发区麓谷麓景路8号巨星创业基地北五楼。法定代表人：张造民，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中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月塘街（吉泰邦臣AD座0009幢1205室）。法定代表人：黄志慰，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源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东经路3号303室。法定代表人：贺智华，执行事务合伙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玲，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露，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科技风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景路2号长沙科技成果转化基地创优楼三楼304房。法定代表人：姜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怒，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经军，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原审被告：高正龙，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湖南龙石山铁皮石斛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石山公司）、娄底市中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公司）、北京瑞源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瑞源中心）与被上诉人长沙市科技风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风投公司）、原审原告梁经军、高正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4民初5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科技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梁经军、高正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驳回科技风投公司关于退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中石公司、瑞源中心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科技风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增资扩股协议书》并没有解除，且该协议的继续履行并不存在根本性的障碍，不应解除。龙石山公司与科技风投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第8.2.2项约定，单方解除权的条件为违约方接到更正书面通知30日内不予更正或累计两次以上违约行为，科技风投公司委托律师直接通知解除协议不符合协议关于合同解除的约定。其次，科技风投公司委托律师向龙石山公司发出通知后，其后与龙石山公司一直在进行协商沟通，并在协商过程中也愿意持有龙石山公司相应股权，科技风投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也已经变更。最后，龙石山公司同意将相应股份工商变更登记至科技风投公司名下，科技风投公司在协商过程中也愿意受让龙石山公司相应股权，《增资扩股协议书》的继续履行并不存在任何障碍，不符合法定解除权的情形，该协议不应解除。一审法院认定龙石山公司与科技风投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已经解除，并要求龙石山公司自协议解除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同时支持科技风投公司利息和违约金没有依据。《增资扩股协议书》没有达到解除条件，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已经解除，科技风投公司与龙石山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中对投资款30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科技风投公司无权对协议中未约定的利息进行主张。且科技风投公司已经向龙石山公司主张了违约金，一审法院也支持了科技风投公司30万元的违约金请求，违约金既有补偿性质又具有赔偿性质，该违约金足以弥补科技风投公司所受的损失。因此，龙石山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依法改判龙石山公司无须向科技风投公司支付利息。三、中石公司、瑞源中心无须对龙石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中石公司、瑞源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是各方签署的《资产负债分割协议》，而该协议并未正式生效也未实际履行，科技风投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并未提交该份协议的原件，实际上该份协议因并未生效也不存在原件。其次，该份协议本身存在瑕疵，作为龙石山公司股东的王承舜对《资产负债分割协议》毫不知情，也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一审法院在科技风投公司仅提交《资产负债分割协议》复印件且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对该协议真实性有异议的情况下，对该协议予以认定，并根据该协议支持科技风投公司要求中石公司和瑞源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退一万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可《资产负债分割协议》，《资产负债分割协议》作为龙石山公司各股东债务分担的内部协议，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对第三人并不发生法律效力，科技风投公司无权根据《资产负债分割协议》直接要求中石公司、瑞源中心就龙石山公司对科技风投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且龙石山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是具有独立民事责任能力的法人，中石公司、瑞源中心为龙石山的股东，以其对龙石山的出资承担有限责任。科技风投公司在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龙石山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直接要求龙石山公司各股东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即便龙石山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中石公司、瑞源中心也均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之后也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其也没有义务对龙石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为一种严格的法律责任，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或协议的明确约定，中石公司、瑞源中心没有任何协议约定对龙石山公司之于科技风投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也不符合承担连带责任的任何一种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即便勉强认为龙石山公司各股东中石公司、瑞源中心、梁经军、高正龙对龙石山公司的资产进行分割的行为认为是一种共同侵权而要求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从《资产负债分割协议》来看，龙石山公司各股东对公司资产进行优化，各股东在已经全部实缴资本金无需承担其他责任情况下愿意分担龙石山公司债务，减轻龙石山公司债务负担，经过分割，龙石山公司的债务大大减少，这本身对龙石山公司债权人来说一件利好的事情，并没有侵害科技风投公司的权利，更没有因此给科技风投公司造成任何损失，科技风投公司无权就此行为要求中石公司、瑞源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且撇开上述因素不说，中石公司、瑞源中心、梁经军、高正龙均签署了《资产负债分割协议》，而一审法院仅判决中石公司、瑞源中心承担连带责任，有失公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科技风投公司辩称：一、2017年4月20日，科技风投公司行使了法定解除权，科技风投公司与龙石山公司之间的《增资扩股协议书》已依法解除，协议解除后科技风投公司没有作出继续履行协议的意思表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从未变更。一审判决关于协议解除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1、《增资扩股协议书》已依法解除。《增资扩股协议书》8.2.2约定守约方有权解除协议的条件为“任一方发生违约行为并在守约方向其发出要求改正的书面通知之日起30天内不予更正的，或发生累计两次或以上违约行为”，“或”的书面意思与法律含义为：达到以上任一条件，守约方均有权解除协议。《增资扩股协议书》中2.1条、2.2条约定了龙石山公司应当为履行该协议进行验资，出具验资报告，向科技风投公司签发并交付公司出资证明书，在股东名册中将科技风投公司登记为公司股东，龙石山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修改并签署公司章程等多个行为，龙石山公司应当完成以上全部履约行为，但实际一次都未完成，已发生累积两次以上的违约行为，故科技风投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解除协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科技风投公司依据《增资扩股协议书》8.2约定的协议解除条件和8.3约定的书面通知方式，委托律师向龙石山公司发函通知其解除协议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增资扩股协议书》已经依约、依法解除。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2、科技风投公司从未变更过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增资扩股协议书》解除后，龙石山公司曾主动与科技风投公司进行沟通，包括书面与口头，从科技风投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4《股权遗留问题处理方案》证据显示龙石山公司希望继续履行《增资扩股协议书》，但科技风投公司未对履行协议作出肯定回复，更未作出“愿意持有龙石山相应股权”、“愿意受让龙石山相应股权”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的以上说法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纯属臆测，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关于《增资扩股协议书》已经解除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支持科技风投公司利息和违约金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正确。1、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正确。《增资扩股协议书》解除前后，科技风投公司未曾获得因投资300万元享受到的任何经济利益，龙石山公司收取300万元后，未履行既是约定又是法定的义务，占用资金长达五、六年，科技风投公司系长沙市国有资产投资运营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子公司，龙石山公司的违约行为侵害了科技风投公司的合法权益，严重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即便原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按照龙石山公司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标准主张利息系资金占用期间最低限度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当。另外，2017年4月20日，科技风投公司委托律师向龙石山公司发出《律师函》中明确要求以300万元为基础计算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017年12月27日，龙石山公司向科技风投公司出具《关于龙石山公司与长沙科技风投股权遗留问题处理方案》，龙石山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承担300万投资款2013年4月10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约80万元，并且同意从2018年1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继续计息。以上两份往来函件说明：科技风投公司债权人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龙石山公司回函接受此种利息计算方式，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效力。2、违约金具有赔偿、惩罚的法律性质，与计算利息并不重复。违约金系对守约方的经济补偿和对违约方的经济惩罚，龙石山公司的违约行为持续六年，严重损害科技风投公司利益，破坏诚实信用的市场经济原则，应当付出相应代价。科技风投公司专业从事投资，300万元资金在被龙石山公司占用的六年间原本可以创造更多经济价值，从专业投资角度而言，协议约定的60万元违约金完全不足以弥补损失，何况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低为30万元，龙石山公司没有证据证明30万元“违约金足以弥补科技风投公司所受的损失”，该主张不应当被支持。《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而《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违约金为投资金额的2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调低为30万元后仅为10%，远远低于法定违约金比例，与利息计算不重复，一审法院已根据实际情况充分发挥了公平公正原则，并无不妥。三、中石公司、瑞源中心作为龙石山公司股东，已对龙石山公司的资产、债务等进行了分割，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1、《资产负债分割协议》真实存在、已经生效，且协议各方有实际履行行为。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在上诉状第三页最后一段中关于《资产负债分割协议》“未正式生效也未实际履行”“不存在原件”等说法虚假。科技风投公司不是该协议的相对方，当然无法取得该协议原件，科技风投公司已尽到合理举证义务；该协议复印件清晰可见中石公司、瑞源中心的公章和其他股东的亲笔签名，说明发生、存在过各方签订该协议的事实。协议各方的实际履行表现如下：（A）协议第三页第2至3行约定：“龙石山公司控股及参股公司中，邵阳市龙石山铁皮石斛生态种植有限公司股权分配给乙方（梁经军、高正龙、张苏锋）。”2018年8月8日，龙石山公司按照上述约定将其在邵阳市龙石山铁皮石斛生态种植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变更至乙方名下。（B）协议第3条约定：“本次资产负债转让完成后，乙方所持42.5864%龙石山公司股权变更至甲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2018年2月11日，龙石山公司完成了股权变更手续。（C）协议第12条约定：“丙方（王承舜）退股事宜，甲方（中石公司、瑞源中心）同意以100万元（不含税）的价格承接丙方3.4528%股份”。2019年4月26日，王承舜从龙石山公司退股。根据科技风投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以印证龙石山公司及其股东的以上工商变更行为，龙石山公司与其股东已经实际履行协议条款，可证明该协议真实存在且已经生效。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称该协议不存在、未生效、未履行，又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明显无法自圆其说。2、龙石山公司的股东应当在出资份额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资产负债分割协议》约定了公司资产归属和债务主体，实质上是明确部分股东对公司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具体到本案，应当由中石公司、瑞源中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前述分析，龙石山公司向股东转移其名下债权以及项目收益权，科技风投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龙石山公司及其股东已经按照《资产负债分割协议》内容对公司资产进行分割。中石公司、瑞源中心分配得到为开慧种植基地固定资产，与该权利相对应的债务为科技风投的债务，中石公司、瑞源中心在该协议上盖章认可承担该笔债务，实质上是对龙石山公司该笔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行为。一审法院根据该事实认定适用《担保法》第十八条、二十一条，判决中石公司、瑞源中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龙石山公司已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其财产是否足以清偿债务不是科技风投公司的举证责任，与认定本案债务的担责主体无关。科技风投公司根据《资产负债分割协议》和龙石山公司一系列工商变更行为合理怀疑其减少公司资产，违反了资本维持原则，侵害了债权人利益，系抽逃出资行为。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科技风投公司就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被告应当提供资产未进行分割、还在公司名下或股东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的证据，方可支撑其主张。龙石山公司没有提供资产充足的证明，反而要求科技风投公司证明龙石山公司有偿债能力，颠倒举证责任，混淆事实，不应当予以支持。故龙石山公司的股东中石公司、瑞源中心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支持，判决正确。综上，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的三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科技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科技风投公司与龙石山公司之间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2、龙石山公司立即向科技风投公司退还投资款300万元；3、龙石山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科技风投公司支付自2013年4月1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25日利息为88.0283万元）；4、龙石山公司向科技风投公司支付违约金60万元；5、龙石山公司承担科技风投公司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64.3099万元；6、中石公司、瑞源中心、梁经军、高正龙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七、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梁经军、高正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龙石山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公司登记（备案）记载：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为：股东梁经军，出资时间为2010年6月25日，认缴出资额为755.708万元，出资比例为25.98%；股东高正龙，出资时间为2010年6月25日，认缴出资额为540.421万元，出资比例为18.58%；股东张苏锋，出资时间为2010年6月25日，认缴出资额为349.566万元，出资比例为12.02%；股东王承舜，出资时间为2010年6月25日，认缴出资额为100.45万元，出资比例为3.45%；股东尤佳，出资时间为2010年6月25日，认缴出资额为100.45万元，出资比例为3.45%；股东中石公司，出资时间为2011年12月29日，认缴出资额为622.328万元，出资比例为21.39%；股东瑞源中心，出资时间为2011年12月25日，认缴出资额为440.310万元，出资比例为15.13%。2013年4月10日，科技风投公司（甲方）与龙石山公司（乙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系依据中国法律注册成立并依法存续的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900万元整，专门从事科技风险资金的使用与管理；乙方系一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成立并合法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4日，注册地在中国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麓景路8号巨星创业基地北五楼，现登记注册资本为2909.233万元；乙方本次增资扩股已获得乙方股东会审议通过；各方经平等友好协商，就本次增资事宜达成协议；各方同意，甲方以现金出资300万元认购乙方新增注册资本的59.372万元，占增资完成后乙方总股本的2%，出资额高于公司新增公司资本的部分全部计为乙方的资本公积金；增资完成后，乙方的股本结构如下：股东梁经军，投资金额为683.06万元，所占比例为23.01%，股东高正龙，投资金额为540.421万元，所占比例为18.2%，股东张苏锋，投资金额为349.566万元，所占比例为11.78%，股东赵兴兵，投资金额为174.783万元，所占比例为5.89%，股东王承舜，投资金额为100.45万元，所占比例为3.38%，股东尤佳，投资金额为100.45万元，所占比例为3.38%，股东湖南浙商恒硕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投资金额为562.52万元，所占比例为18.95%，股东瑞源中心，投资金额397.983万元，所占比例为13.41%，股东科技风投公司出资金额59.372万元，所占比例为2%；甲方在本协议各方签字盖章之后其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增资价款300万元；乙方承诺，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完成相应的公司验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按本协议修改并签署的公司章程及按本协议第六条选举的董事等在工商局的变更备案）；乙方向甲方保证本次增资前，乙方全部注册资本已经足额出资到位；任何乙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则构成违约；如一方违约，对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甲方本次投资金额20%的违约金或依据双方另行达成的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因乙方违约造成另一方损失的，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向违约方主张赔偿损失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任一方发生违约行为并在守约方向其发生要求更正的书面通知之日起30天内不予更正的，或发生累计两次或以上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上述合同签订后，2013年4月11日，科技风投公司将300万元增资款转入龙石山公司的账户中。后龙石山公司未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完成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4月20日，科技风投公司委托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向龙石山公司邮寄编号为[2017]协律长函字第132号的《律师函》，记载：致龙石山公司：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依法接受科技风投公司（委托人）的委托，就贵司与委托人有关的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工商登记办理事宜致函如下：2013年4月10日，贵司与委托人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委托人对贵司增资300万元，其中59.372万计入注册资本，占股权合计2%，协议约定贵司在2013年末12月31日前，完成公司的验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协议签署后，委托人已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对贵司进行增资，但截至目前贵司仍未办理增资扩股的工商变更登记。协议约定，如一方违约，对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甲方本次投资金额20%的违约金，鉴于此，为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本律师代表委托人致函贵司：1、请贵司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向委托人支付违约金60万元；2、自贵司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增资扩股协议书》解除，请贵司于五个工作日内向委托人退还增资款本金300万元，同时加算同期银行贷款利息71.15万元（暂计算至本律师函发出之日）。2017年12月27日，龙石山公司向科技风投公司出具《关于龙石山公司与长沙科技风投股权遗留问题处理方案》，记载：科技风投公司：2013年4月，科技风投公司与龙石山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根据协议，科技风投公司出资300万元认购龙石山公司的2%股份。科技风投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出资300万元后，龙石山公司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及时进行工商变更，由此产生协议约定的违约金60万元和利息约80万元合计140万元。为解决上述问题，我公司提出如下方案：一、科技风投公司原增资款300万元按照龙石山公司现整体估值，转为科技风投公司在龙石山公司股份，并争取在2018年3月底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二、上述约140万元违约金和利息，作为龙石山公司对科技风投公司的债务，龙石山公司分两年支付，并对该款项重新计算，利率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日期从2018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2017年12月30日，中石公司、瑞源中心（甲方）与梁经军、高正龙、张苏锋（乙方）、王承舜（丙方）签订《龙石山铁皮石斛基地有限公司资产负债分割协议》，约定：甲方、乙方、丙方均在龙石山公司股东，其中甲方中石公司持股比例36.8305%、瑞源中心持股比例17.1303%，甲方合计持股53.9608%；乙方梁经军持股比例19.7864%、高正龙持股比例13.9099%、张苏锋持股比例8.8901%，乙方合计持股42.5864%；丙方持股比例为3.4528%。根据8月27日临时股东会达成的一致意见，形成以下资产负债分割协议：1、龙石山公司暮云种苗基地，种苗存货、部分负债、邵阳公司资产负债、龙石山公司与邵阳公司债权债务（与龙石山公司账目不一致的地方，以实际情况为准）分配给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资产运行资本和负债本息、违约金等由乙方承担，分配给乙方账面主要资产负债如表1所示；2、2013年4月，科技风投公司与龙石山公司签订增资入股协议，根据协议，科技风投公司出资300万元获得2%股权，但龙石山公司至今未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科技风投公司要求支付本金300万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60万元和利息80.67万元合计440.67万元。此事项由甲方负责处理，并承担与此相关的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等并未履行返还出资款300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的义务。科技风投公司催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科技风投公司为本案诉讼花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双方所签《增资扩股协议书》引起的退还投资款争议，应为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中，科技风投公司与龙石山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虽未经龙石山公司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但中石公司、瑞源中心与梁经军、高正龙等签订《龙山山铁皮石斛基地有限公司资产负债分割协议》，表明龙石山公司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对上述增资事项已知晓并追认，故该《增资扩股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科技风投公司已依约向龙石山公司支付增资款300万元，但龙石山公司未依约完成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科技风投公司诉请解除双方所签《增资扩股协议书》，但其已向龙石山公司致函表明解除该协议，龙石山公司未在约定的30天期限内更正，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故该协议于彼时已予解除，科技风投公司并无再诉请解除合同之必要，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协议已予解除，龙石山公司应退还科技风投公司投资款300万元，并以实际未退还投资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利息已能弥补部分科技风投公司因此所受损失，如再支付违约金60万元，过于加重了龙石山公司等责任，对龙石山公司而言有失公允。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龙石山公司支付科技风投公司违约金30万元。对科技风投公司的上述相关诉请，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另科技风投公司诉请支付律师费64.3099万元，但仅提供5万元律师费发票，故一审法院确定龙石山公司须支付科技风投公司律师费5万元，对该项诉请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中石公司、瑞源中心与龙石山公司其他股东签订《龙石山铁皮石斛基地有限公司资产负债分割协议》，自愿承担龙石山公司对科技风投公司的案涉债务，故科技风投公司诉请中石公司、瑞源中心对龙石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科技风投公司还诉请被告梁经军、高正龙为龙石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龙石山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梁经军、高正龙系其股东。科技风投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龙石山公司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债务，故对科技风投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龙石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科技风投公司投资款3000000元；二、龙石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科技风投公司违约金300000元，并以实际未退还投资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龙石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科技风投公司律师费50000元；四、中石公司、瑞源中心对龙石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科技风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2664元，由科技风投公司负担10000元，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负担42664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1、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在二审庭审中认可，2017年12月30日中石公司、瑞源中心与梁经军、高正龙及案外人张苏锋等签订的《龙石山铁皮石斛基地有限公司资产负债分割协议》情况属实。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同时提出其协议原件已经销毁，对此主张没有提供证据材料。2、根据科技风投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龙石山铁皮石斛基地有限公司资产负债分割协议》签订后龙石山公司的股权和资产发生了部分变化：龙石山公司在邵阳市龙石山铁皮石斛生态种植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变更至梁经军、高正龙、张苏锋名下；梁经军、高正龙、张苏锋所持42.5864%龙石山公司股权发生了变更；案外人王承舜从龙石山公司退股。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虽抗辩该协议不存在、未生效、未履行，但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对此种情况变化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说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科技风投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增资扩股协议书》；二、龙石山公司应否同时支持科技风投公司利息和违约金；三、中石公司、瑞源中心对龙石山公司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龙石山公司与科技风投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后，科技风投公司即于2013年4月11日将300万元增资款转入龙石山公司的账户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龙石山公司应当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相应的公司验资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直到2017年4月20日，龙石山公司仍然没有完成上述合同约定的义务，龙石山公司已构成违约。龙石山公司上诉中虽提出“科技风投公司委托律师向龙石山公司发出通知后，其后与龙石山公司一直在进行协商沟通，并在协商过程中也愿意持有龙石山相应股权，科技风投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也已经变更”的主张，但龙石山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且科技风投公司也不予认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科技风投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增资扩股协议书》。一审法院此项认定并无不当。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鉴于焦点一的论述，龙石山公司已构成违约，科技风投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增资扩股协议书》，龙石山公司应当退还科技风投公司投资款300万元。经审查，涉案《增资扩股协议书》虽无利息支付的约定，但科技风投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增资款自2013年4月11日始被龙石山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对于资金占有问题，龙石山公司2017年12月27日向科技风投公司出具《关于龙石山公司与长沙科技风投股权遗留问题处理方案》表示：“......科技风投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出资300万元后，龙石山公司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及时进行工商变更，由此产生协议约定的违约金60万元和利息约80万元合计140万元。为解决上述问题，我公司提出如下方案：一、科技风投公司原增资款300万元按照龙石山公司现整体估值，转为科技风投公司在龙石山公司股份，并争取在2018年3月底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二、上述约140万元违约金和利息，作为龙石山公司对科技风投公司的债务，龙石山公司分两年支付，并对该款项重新计算，利率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日期从2018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同时，2017年12月30日中石公司、瑞源中心与梁经军、高正龙及案外人张苏锋等签订的《龙石山铁皮石斛基地有限公司资产负债分割协议》显示：“......2、2013年4月，科技风投公司与龙石山公司签订增资入股协议，根据协议，科技风投公司出资300万元获得2%股权，但龙石山公司至今未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科技风投公司要求支付本金300万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60万元和利息80.67万元合计440.67万元。此事项由甲方负责处理，并承担与此相关的费用。”由此可知，龙石山公司和中石公司、瑞源中心内部就涉案协议违约问题进行了审查和处理。鉴于此，一审法院此项认定并无不当。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经审查，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在二审庭审中认可，2017年12月30日龙石山公司的股东中石公司、瑞源中心与梁经军、高正龙及案外人张苏锋等签订的《龙石山铁皮石斛基地有限公司资产负债分割协议》情况属实。科技风投公司非合同相对方，虽然没有提供上述协议原件，但各方签订合同的事实可以认定。根据科技风投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龙石山铁皮石斛基地有限公司资产负债分割协议》签订后，龙石山公司的股权和资产发生了变化：龙石山公司在邵阳市龙石山铁皮石斛生态种植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变更至梁经军、高正龙等名下；梁经军、高正龙等所持龙石山公司股权发生了变更；案外人王承舜从龙石山公司退股。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虽抗辩该协议未生效、未履行，但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对此种情况变化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说明。鉴于此，中石公司、瑞源中心与龙石山公司其他股东签订《龙石山铁皮石斛基地有限公司资产负债分割协议》自愿承担龙石山公司对科技风投公司的案涉债务，科技风投公司诉请中石公司、瑞源中心对龙石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此项认定并无不当。中石公司、瑞源中心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龙石山公司、中石公司、瑞源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7664元，由湖南龙石山铁皮石斛基地有限公司、娄底市中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瑞源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晴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李兴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方思琪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