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魏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男，199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斌，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男，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义，男，198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济南长清弘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伟、赵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郭伟医疗费11,187.89元、护理费1944元、交通费300元、救援费250元，各项共计3994元”，依法改判为：“赵义赔偿郭伟医疗费11,187.89元、护理费1944元、交通费300元、救援费250元，各项共计399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庭审时，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并非格式条款，投保单中“客户信息”“投保车辆情况”、“投保险种明细”“特别约定”等部分均系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与赵义双方合意约定，在投保单上部及下部均对投保时的注意事项进行明确标注，并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内容，如有疑问请向我司经办人员询问”进行加大、加粗标记。“特别约定”中第5条：标的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无证(准驾不符)、酒后、醉酒、肇事逃逸行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并非格式条款，投保单内容均系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与赵义协商约定，在双方形成订立保险合同合意后，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被保险人赵义作了明确说明，赵义充分理解后在投保单投保人处签名。根据交警查明的事实及赵义的陈述，事故发生后，赵义停车查看伤者伤情，认为伤者的伤情并不严重才驶离现场。赵义在明知事故造成人员受伤的情况下，不在第一时间在事故现场协助救助伤员，反而驾车离开，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也使得伤员未能第一时间得到救治。赵义的行为属于肇事逃逸，并非仅仅是驾车驶离现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驶离或遗弃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或者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这一免责条款做了加黑加粗的标记，向赵义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赵义在事故发生后，未实施救助伤员的义务，而是驾车逃逸。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属于法律明确禁止行为，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赵义的事故发生后的行为应认定为逃逸，由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提供的交警处罚网询截图一份证明。在保险投保单特别约定部分第5条约定的肇事逃逸行为存在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投保单系双方协商确定的合同条款，特别约定部分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赵义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赵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与投保单不再同一个文件中，该保险条款赵义根本没有见过，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没有明确告知，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并没有认定赵义为肇事逃逸，而是驾车驶离现场，各方对该认定书均没有异议，赵义并不存在逃逸行为。郭伟未答辩。郭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义、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赔偿郭伟医疗费12,744.89元、误工费6900元、护理费1944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救援费250元，合计25,138.89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赵义、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郭伟提交2019年6月14日门诊发票一张，金额为57元，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主张该发票记载的是出车费应计算到交通费中，一审法院认为，郭伟提交的上述门诊收费票据并非是治疗病情而支出的医疗费用，系交通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郭伟提交的银行流水、误工证明各一份，主张按其受伤前的月工资4500元计算误工费，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郭伟受伤后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受伤期间的工资与受伤前比较并未减少，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商业保险条款，称其公司已经在投保人投保时已经尽到了免责告知义务，该案肇事车辆发生事故后驶离现场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赵义称其驶离现场是因为停车后查看伤者伤情，认为伤者的伤情并不严重才驶离现场，并不是逃逸，投保单中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对商业险条款不清楚，保险公司从未告知保险合同免责事宜，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商业险条款系原件，郭伟及赵义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商业险条款内容与投保单并未在同一文件中，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就是否向投保人尽到了告知及提示义务，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保险公司商业险拒赔的抗辩不成立。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4日22时10分左右，赵义驾驶鲁A3C020小型轿车沿经十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富美路路口右转弯时，与沿经十西路辅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处郭伟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二轮摩托车驾驶员郭伟、乘员许兴山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以后，赵义驾车离开现场。该交通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第3701131201900003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认定赵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郭伟不承担事故责任，许兴山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郭伟被送往济南市长清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8天，共支出医疗费12,687.89元。另查，赵义系鲁A3C020号小型轿车车主，该车辆在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应根据过错大小承担事故责任。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依职权作出的第3701131201900003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赵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郭伟无责任，对该认定结果，一审法院予以确定。鲁A3C020号小型轿车在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虽然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辩称驾驶人在发生事故后驶离现场，属于投保单及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商业险条款内容与投保单并未在同一文件中，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以合同约定免责为由拒赔商业三者险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郭伟的合理损失，应由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付，仍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赵义承担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郭伟、许兴山两人受伤且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郭伟明确表示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许兴山，许兴山与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已达成调解，其中医疗费8500元，即本次事故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剩余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郭伟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其提交的病历、用药明细及医疗费发票，一审法院认定郭伟的医疗费为12,687.89元；2.护理费，根据济南市长清区中医医院诊断证明，郭伟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根据郭伟提交的护理人员许奇胜身份证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可以证实许奇胜的主要收入来源均系在外务工所得，按照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郭伟主张护理费为1944元，符合法律规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郭伟住院治疗18天，每天按100元计算，经计算为1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根据出院医嘱中记载需加强营养，但未注明期限，一审法院酌定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每天按50元计算，合计为900元；5.交通费500元，郭伟未提供证据证实，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认可300元，一审法院认为郭伟就医确需花费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定认定为300元；6.误工费，郭伟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受伤前5个月平均工资为4171.2元，受伤后其工资收入并未减少，对误工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7.救援费250元，有郭伟提供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郭伟医疗费1500元、护理费1944元、交通费300元、救援费250元，各项共计399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郭伟医疗费11,187.89元、住院伙食补助遇1800元、营养费900元，各项共计13,887.8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郭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元减半收取214元，由郭伟负担60元，由赵义负担1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保险责任应否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事实，一方面，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主张赵义存在逃逸证据不足。本案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以后，赵义驾车离开现场，并未认定赵义存在逃逸。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依据交警部门处罚项目代码主张赵义存在肇事逃逸行为的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另一方面，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根据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商业险保险条款与投保单并未在同一文件中，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特别约定部分所记载的“5.标的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无证（准驾不符）、酒后、醉酒、肇事逃逸行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系采用小号字体印刷，并未采用加粗、加黑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对免责条款予以提示、说明。故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主张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曹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