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7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保平，男，1953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临汾市，现住临汾市尧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源、张彩云，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万荣县。 法定代表人：兰占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山西君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席智民，男,194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万荣县人，原系万荣县城北农村信用合作社主任。 原审第三人：贾金昆，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稷山县人，原系稷山长兴化工厂、万荣华力康造纸厂董事长。现在临汾监狱服刑。 上诉人成保平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荣农商行）、原审第三人席智民、贾金昆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万荣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成保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由被上诉人信用社支付上诉人全部存款本息（上诉标的为1259077.5元×70%=881354.元）。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不当，将案由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于2004年9月16日通过电汇的方式从农业银行将135万元汇入被上诉人信用社账户，该款存在被上诉人信用社，即同信用社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本案应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把案由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故意解脱了被上诉人信用社的责任，而坑害了上诉人。二、原审判决让被上诉人仅承担30%的补充责任是错误的，应判令其支付上诉人全部存款本息。理由是：1、本案不同于系列案中其他案件最基本的事实是，上诉人的135万存款是于2004年9月16日通过电汇方式将款汇入被上诉人信用社账户的，并非在席智民办公室交给席智民个人的。2005年9月20日存款到期后，上诉人只是重新办理了一个续存手续，该款上诉人并未支取。续存后，被上诉人重新出具了存单。至于被上诉人按1.2%给上诉人的好处费是对上诉人存款的奖励。至于该款如何被席智民从信用社支取后挪用，是信用社内部管理问题。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所持存单经公安机关鉴定加盖的储蓄专用章为假章意见，不能对抗上诉人将款项汇入被上诉人账户的基本事实。2、原审判决对上诉人135万元在2005年系续存的事实没有查清。2005年上诉人委托中间人仅仅是办理了续存手续，当时该款并未支取，仍在信用社账户内。在既没有上诉人亲笔签名的取款凭条，也没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以及代理人的身份证的情况下，即以上诉人通过中间人得到年利率6、7厘的好处费和被上诉人单方自证“支取表”为由，认定上诉人将款支取又交给席智民个人，认定事实错误。由于上诉人是将存款汇入了信用社账户，是同信用社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信用社应当承担到期支付本息义务。原审判决仅让被上诉人承担30%的补充责任是错误的。至于被上诉人所给上诉人的奖励是否符合有关规定，但这是双方自愿的民事行为，不能以此为由判决利息损失由上诉人自负。三、原审法院没有严肃执法。本案属于系列案件，受害储户200余人，但是原审法院在处理此类案件时，未按照同一性质定性和不同赔付比例判决。 被上诉人万荣农商行答辩称，一、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程序正当。二、上诉人称案涉135万元存单项下的款项是2004年9月16日通过电汇方式汇入被上诉人账户，2005年9月21日到期后于2005年10月13日已经支取，和涉案的2004年9月20日在第三人席智民办公室办理的“假存单”是两笔款项。三、被上诉人对席智民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为获取高额好处费，违反金融机构规定在非经营场所，非合法手续将款项交给犯罪分子，对其经济损失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成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存款1259077.5元及按年利率2.25%计算至还清的存款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4年9月16日，原告给万荣县城北农村信用合作社电汇款135万元，该社给原告出具存单一份，存期一年，年利率2.25%。到期原告取款，被告知该存单系伪造，不予支付存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16日，原告成保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电汇给原城北信用社135万元，后办理存款手续，通过中间人得到年利率六、七厘的好处费，一年后，仍通过中间人得到年利率六、七厘的好处费，并由中间人张贵荣交付其由席智民给付的日期为2005年9月20日的账号63×××24、编号晋3527369的135万元存单一份（年利率2.25%、存期一年），原告陈述此笔款与其2004年的电汇款系同一笔。对成保平等人所持存单，在席智民、贾金昆刑事案件侦查期间，经公安机关鉴定，结论为：成保平等人所持存单上“万荣县城北农村信用合作社储蓄专用章”印文与对应样本的差异，反映出不同盖印印章的不同特征，为本质差异，为不同印章盖印所形成。成保平及中间人在存款同时即从存单金额数内领取了好处费，即其实际存款额与领取的好处费之和等于存单金额。据刑事案卷中成保平2006年9月7日的亲笔证词、肖青玲2007年1月9日讯问笔录、李小保（下线张贵荣）2006年10月9日及2007年1月9日的讯问笔录、席智民在假存单吸收存款记录中的载明，共付成保平及中间人好处费和利息20.925万元（成保平名下12.96万元，张贵荣名下5.994万元，李小保与肖青玲名下共计1.971万元），原告实际存款114.075万元。2008年11月，城北信用社与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合并，更名为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9年5月8日更名为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告成保平等人曾多次到被告处要求取款，均被以其所持存单系假存单为由拒付。另查明，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运中刑二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2009）运中刑二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书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晋刑二终字第156号刑事裁定书中，认定席智民、贾金昆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原万荣县城北信用社非单位犯罪。现席智民、贾金昆将非法吸收的存款借给他人后，已委托律师以个人名义在万荣县人民法院起诉借款人，万荣县人民法院已审理了一部分案件，并执行回23万元，另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专门设立了“3.06”账户，追缴以假存单吸收的存款共计523万元，按6.735%比例向成保平返还了9.09225万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认为原告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对此予以否认，称各债权人多次信访并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一直推拖不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席智民、贾金昆因涉案等案款刑事犯罪被刑事处罚，刑事判决系生效的法律文书，依照《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对其中同时能证明本民事案件的事实即予确认。第三人席智民、贾金昆用假存单，吸收成保平等人存款，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侵害了原告等人的财产权利，双方之间的存款行为及存单无效，第三人席智民、贾金昆应承担返还成保平款项的民事责任。公民可以异地存款，但应遵守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辩解好处费系奖励不符合有关规定，成保平等人为追求高额的好处费，违反储蓄法规，存在过错行为，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负。第三人席智民、贾金昆应返还原告成保平1049827.5元（135万元-20.925万元-9.09225万元）。第三人席智民系原万荣城北信用社法定代表人，因该社制度不健全、监管不力、管理混乱，致其在单位办公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出具假存单，负有过错责任。原告成保平在公安机关的亲笔证词及庭审中均表明，其委托中间人在信用社的办公场所，将2004年的汇款135万元办理再次存款手续，就同一笔款让席智民出具了存单，其有理由相信席智民、贾金昆的行为代表了信用社，从表见代理制度及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出发，为了有利于保护储户的利益，有利于促进金融部门管理，有利于维护金融部门的信誉，城北信用社应对其原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承担一定的民事过错责任。现城北信用社已合并变更为被告万荣农商行，该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万荣农商行承担，即被告万荣农商行在第三人席智民、贾金昆不能返还时，承担30%即314948.25元的补充赔偿责任。被告万荣农商行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席智民、贾金昆追偿。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一直主张其债权，并经有关部门批示办理，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关于原告提出存在不同赔付比例判决的意见，此类案件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有提出上诉甚至申诉行为，几年来经过多次审理，已经终审并有生效判决，不存在原告所述不一致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四）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五条（二）项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席智民、贾金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成保平返还1049827.5元；二、如第三人席智民、贾金昆不能按期向成保平返还，被告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向原告成保平支付314948.25元，实际支付后，有权向席智民、贾金昆追偿；三、驳回原告成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32元，由第三人席智民、贾金昆负担。 二审中，针对上诉人2005年9月20日的存单项下的135万元的款项是通过电汇方式汇给原城北信用社后办理续存业务，被上诉人当庭提交成保平2004年9月21日的存单复印件一份、《票据清算贷方报单第一联》复印件一份以及《储蓄存款利息清单》复印件一份，证实2004年成保平办理的存单项下的款项于2005年10月13日支取，并在原城北信用社将135万元本金办理转汇业务，其本人签字支取利息。2004年9月21日的存单和2005年9月20日的存单系两笔存单、两笔款项，不存在续存一事。上诉人持有2005年9月20日的存单系假存单，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兑付义务，于法无据。经审理查明，2004年上诉人通过汇款方式获取的135万的存单，已经在2005年10月13日支取，有原城北信用社收回的原始存单以及上诉人将存单项下本金电汇到农业银行的《票据清算贷方报单第一联》以及本人签字支取的《储蓄存款利息清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万荣农商行按30%向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是否正确。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正确。案涉刑事判决虽然认定席智民、贾金昆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是个人犯罪行为，上诉人成保平与原万荣城北信用社之间不存在存款关系。但席智民确属原万荣城北信用社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假存单，可以证明原万荣城北信用社制度不健全、监管不力、存在管理上的过失，原万荣城北信用社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原万荣城北信用社现已合并变更为万荣农商行，故该民事责任应由万荣农商行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万荣联社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与其过失相当。万荣联社承担责任后，可向席智民、贾金昆行使追偿权。 综上，上诉人成保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4元，由上诉人成保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俊骥 审判员  赵武平 审判员  卫文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馥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