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社会福利中心，住所地无锡市长江北路98号。法定代表人：陈国梅，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相伟，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开元金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蠡园开发区鸿桥路801号无锡现代工业设计大厦25楼10室。法定代表人：何小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琪，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无锡市社会福利中心(以下简称福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开元金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2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利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书都明确约定了开元公司的工作质量考核内容，护理对象发生变化要及时上报福利中心。本案中，正因为开元公司的护理人员没有及时将老人摔打的意外情况报告给福利中心医护人员，才会导致医护人员对老人的病情作出误判，错失了宝贵的黄金救治时间，从而导致张玉凤老人死亡的发生，开元公司存在严重过错；2.开元公司作为一家专业护理单位，其工作人员应该具备专业的护理经验，对合同约定的救急程序熟知应会，由于开元公司违反护理操作规程，未能使老人及时得到救助，应对老人死亡承担全部责任；3.一审以开元公司违约情形较低而判定福利中心承担绝大部分赔偿责任16.5万元而开元公司承担较小部分赔偿责任2万元，是罔顾事实。开元公司辩称：老人摔倒后，开元公司护工及时做了护理了解，半小时后老人家属到病房探视老人，一个多小时后福利中心医生对老人身体做了专业检查，老人神智清楚，状况正常，并未发现问题。老人摔倒后，其家属找了自己的朋友帮老人做头部按摩而延误了时间，并非开元公司的责任。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开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开元公司支付赔偿款18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开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福利中心（甲方）与开元公司（乙方）签订《老年人护理服务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开元公司为福利中心修养老人提供护理服务。合同还约定：1、服务范围根据招标文件规定，具体标准见服务质量考评表附件一、附件二；2、服务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3、服务方式为全天二十四小时为修养老人提供护理服务；4、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合同条款及成交通知书，供方在投标、评标过程中所作其他有关承诺、声明、书面澄清均为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5、若因开元公司原因造成最终项目未能达到合同约定指标或服务过程中发生明显失误等情况，福利中心将不再支付合同余款并有权向开元公司双倍索回已支付的合同金额等等。该份合同书有两份附件，其中附件一为：“服务管理质量考评表”及“养老护理人员考核标准”。其中“养老护理人员考核标准”中对工作质量的考核内容有如下内容：1、护理对象发生病情变化应及时汇报医护人员并做好交接班工作，如实、认真、及时填写各类表格及交班记录；2、认真做好各项安全防护措施，防止因护理不当或操作不慎使护理对象发生坠床、跌伤等意外事件。附件二为：“管理人员考核标准”。其中工作能力及业绩考核内容有以下内容：1、有较强的分析能力和适应能力，能独立妥善处理工作中的问题；2、掌握区域重点老人特殊情况，做到重点老人有相应的规律办法；3、做好老人安全防范管理，预防为主，严格排查安全隐患，一旦发生老人安全突发事件，沉着冷静，处事果断，在第一时间上报院方和公司方，严格执行上级命令，妥善处理。2017年10月31日，住养老人张玉凤（乙方）与福利中心（甲方）及住养老人担保人（与住养老人关系：监护人、赡养人或单位）雷念人（丙方）签订老人入住协议书，对张玉凤入福利中心无锡市老年修养中心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张玉凤的日常生活照料由福利中心委托的服务公司负责提供专业服务，乙、丙方对此情况予以认可并接受。协议签订后，张玉凤入住福利中心老年修养区A2-102-03床。事发及送医经过：2017年11月15日下午2点12分，张玉凤在房间内欲坐上助行器时不慎仰面摔倒，在同房其他老人的呼喊下，开元公司的两名护理人员在2点13分到达现场并将老人扶起，此时，视频中显示老人状态正常。2点42分案涉房间内进入一名男性，与张玉凤进行交谈，2点47分该人将张玉凤扶到轮椅上并帮助张玉凤按摩腿部，3点17分张玉凤躺至自己的床上，3点20分该男子坐在张玉凤床边用手按摩张玉凤头部，3点23分福利中心的医护人员来到案涉房间，在进行了询问及检查后于3点25分离开，此后，该男子继续用手对张玉凤头部进行按摩。3点28分医护人员再次来到房间内与张玉凤及同房其他人进行交谈，3点33分又有两名医护人员来到张玉凤床边询问情况并作检查，3点36分医护人员离开房间，前述男子继续为张玉凤进行头部按摩，3点56分又有一名医护人员来到张玉凤床前对其进行检查后离开，4点16分张玉凤出现呕吐症状，4点19分开元公司的两名护理人员到达房间内，将张玉凤搀扶至轮椅上，4点21分护理人员将张玉凤用轮椅推出房间。此后，张玉凤被送至无锡市仁德医院进行救治，当日被转院至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无锡二院），入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17日死亡。2018年2月15日，张玉凤的女儿雷蕾、雷念人与福利中心在江溪调委会的调解下，达成一致意见：由福利中心向对方当事人支付185000元。此后，福利中心支付了该赔偿款。诉讼中，福利中心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招投标文件，文件中对各项制度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多次提到护理人员在休养老人发生意外的情形下应及时通知福利中心，配合医护人员做好抢救工作。福利中心提供该证据用以证明开元公司的服务未达到招投标文件中的承诺及要求。开元公司质证认可招投标文件的真实性，但其认为其做到了招投标文件中的承诺或要求。诉讼中，开元公司有如下陈述：1、其护理人员在到达现场后，搀扶老人并询问老人，了解到老人意识清晰、行动正常，张玉凤还向其工作人员索要食物，护理人员判断可短时间内观察并于3点半通知福利中心；2、对张玉凤的护理级别为一级护理即招投标文件中的全护理；3、福利中心投保有社会责任险，应当理赔后再向其索赔，但福利中心陈述其还未得到相关理赔。诉讼中，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向无锡二院多名医生询问关于创伤性硬膜下血肿的情况，多名医生均表示按摩不会导致创伤性硬膜下血肿，摔倒才是张玉凤发生创伤性硬膜下血肿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开元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福利中心与开元公司之间签订了《老年人护理服务合同书》，双方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合同书中约定招投标文件等均是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因此，招投标文件中的相关内容对双方亦具有约束力。在双方的合同书以及招投标文件中对于相关制度均有详细约定，其中告知制度中明确说明开元公司的护理人员在发生意外情况下，应及时通知福利中心及公司方。而本案中，张玉凤老人已77岁，仰面摔倒很有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开元公司的护理人员到达现场后，并未及时通知福利中心的专业护理人员，在一个小时之后方才通知福利中心医护人员，虽然医护人员在询问、检查后也并未马上作出其他诊疗措施，但这与开元公司的护理人员未及时通知并无关联，因此，开元公司护理人员未及时通知福利中心的行为存在不妥，有违双方合同的约定，开元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与此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福利中心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开元公司还存在其他违约行为。综上，虽开元公司存在违约情形，但违约情形较轻，因此，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开元公司应向福利中心赔偿2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判决：一、开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利中心20000元；二、驳回福利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元（此款已由福利中心预交），由中心负担3568元，由开元公司负担432元（福利中心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开元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开元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福利中心直接支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福利中心当庭陈述，根据福利中心与住养老人签订的协议，福利中心要对住养老人日常养护和医疗两方面负责。根据福利中心与开元公司签订的协议，开元公司主要负责住养老人的养护工作，如果老人身体有突发情况，开元公司承担及时汇报的义务，对老人进行初步的诊治以及送医主要是由福利中心负责。开元公司的护理人员都有上岗证，上岗培训内容包括基本医护常识。开元公司对以上陈述亦予以认可。二审另查明：张玉凤老人于2017年11月15日下午2点12分摔倒,开元公司护理人员对其进行血压测量、询问观察后汇报福利中心；福利中心医护人员于3点23分左右得到开元公司护理人员的汇报，赶到张玉凤房间进行了询问、检查；其后3点28分、3点36分、3点56分福利中心医护人员又多次对张玉凤进行询问、检查；4点16分张玉凤出现呕吐症状；4点21分开始送无锡市仁德医院救治。以上事实由事发现场录像资料、福利中心护理记录单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老人意外摔倒属合同约定的身体突发状况，开元公司应按约向福利中心及时汇报，但开元公司于张玉凤摔倒一个多小时后才汇报福利中心，违反了第一时间上报的合同约定。此后，福利中心医护人员短时间内多次对张玉凤进行询问检查，直至摔倒后两个小时左右张玉凤出现呕吐症状并送医。因对住养老人进行初步的诊治以及送医主要是由福利中心负责，故对张玉凤摔倒后的伤情未能进行准确判断、及时救治系福利中心的责任，而这也是张玉凤延误救治最终死亡的主要原因。综合以上事实分析判断，福利中心对张玉凤老人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开元公司对其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开元公司承担张玉凤死亡赔偿金额18.5万元中的2万元，比例恰当，并无不妥。故福利中心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福利中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福利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诸佳英书 记 员  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