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男，197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青华，女，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乃华，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敏，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姗，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冯吉祥，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李飞因与被上诉人向青华、冯乃华及原审第三人冯吉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5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被上诉人向青华、冯乃华的委托代理人潘明敏，龙姗，原审第三人冯吉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飞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106民初53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李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向青华、冯乃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借款利息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011年1月17日借条与2013年1月17日借条属于同一借款法律关系，借款人在借条中有“属续借”的说明，借款期间双方根据口头约定的借款利息标准进行过结算，冯乃华亦部分履行了利息支付义务，因此对利息应该予以支持；2．案涉借款发生在冯乃华、向青华婚姻存续期间，用于了冯乃华、向青华家庭经营钢材生意，虽系冯乃华个人签署借条，但该借款系出于家庭意志，用于经营钢材生意获得的利润也系家庭受益和夫妻共同财产，向青华对此亦明知，故其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向青华、冯乃华辩称，1．从借条载明内容看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利息不应得到支持；2．案涉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冯吉祥述称，冯乃华系经冯吉祥介绍认识李飞借款，本案借款真实存在。向青华虽然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但从2011年到2014年冯吉祥等人因钢材款上访三四年左右，向青华均参与其中，说明对借款事实清楚。 李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青华、冯乃华立即向李飞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7日起按月息2%计付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向青华、冯乃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冯乃华与向青华系夫妻关系，冯乃华与冯乃裕系兄弟。冯吉祥与冯乃华、冯乃裕系同乡，与李飞系朋友关系。冯乃华因西充县项目工地资金需要，从李飞处借款。2010年11月12日，李飞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00向冯乃裕账户62×××24转款10万元，后又于2011年1月16日向冯乃裕上述账户转账30万元。2011年1月17日，冯乃华向李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飞人民币现金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元）。借款人处有冯乃华的签名按印。该借条右上方注明：此件复印属实，与2013年1月17日借条属同一借款。冯乃华，2013.1.17日已转条。 2011年9月18日，冯乃华与李飞再次形成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飞人民币现金（注：实际为2011年1月17日借款结算的欠付利息，按月息6%）壹拾柒万贰仟元正（冯吉祥已垫付贰万元）。借款人处有冯乃华的签名，后冯乃华未按时还款。2013年1月17日，冯乃华就2011年1月17日的借款重新向李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现借到李飞人民币现金肆拾万元正（400，000.00元）（注：此款于2011年1月17日借，现法定期满，需续借）。借条中金额肆拾万元正处有冯乃华的按印，借款人处有冯乃华的签名及按印。2013年5月22日，冯乃华、冯乃裕向冯吉祥支付了11万元，冯吉祥遂向冯乃华、冯乃裕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代李飞收到冯乃华、冯乃裕人民币现金壹拾壹万元正（110，000.00元），收款人处有冯吉祥的签名。庭审中，冯吉祥认可收条的内容，并陈述上述11万元中有10万元系其于2011年6月左右代冯乃华向李飞支付的利息，另外1万元系自己的辛苦费。李飞亦认可曾于2011年6月左右收到冯吉祥代为支付的利息10万元，并愿意在主张利息中予以扣减。 一审庭审中，冯乃华陈述冯乃裕收到李飞转账的钱后，又将钱转账给了何光勇，何光勇收到40万元后向冯乃裕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并称该借条已由何光勇收回，并由何光勇向冯吉祥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对此，冯吉祥不予认可。 一审另查明，冯乃华、冯乃裕、冯吉祥等人曾因西充县人民医院综合大楼港澳援建项目产生的建材款及借款等问题与承建方发生争议，当地政府相关部门曾参与调处。 一审诉讼过程中，李飞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并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问题，冯乃华辩称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为冯吉祥、实际借款人为何光勇，借款与其无关。冯乃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亲自与李飞出具借条且在借款人处签名按印的法律后果应当能够预见。借条明确载明出借人为李飞，案涉借款由李飞通过其本人账户出借，收条亦明确系代为李飞收取的款项，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能够认定李飞与冯乃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冯乃华收到款项后再出借给其他人的行为，系其自身行为的安排，不影响其作为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相对方对李飞所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故冯乃华关于其并非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飞与冯乃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冯乃华应当按照约定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关于冯乃华尚应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应支付的利息，冯乃华辩称其于2013年5月22日向冯吉祥支付的11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经查，双方于2011年9月18日对此前已产生的利息进行了一次结算，并形成了借条一份，载明月息6%，金额为17.2万元。虽然该款项支付的时间是在2013年1月17日的借条之后，但是双方未在收条中明确该11万元应先抵扣本金还是利息，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11万元应当先抵扣冯乃华所拖欠的利息。虽然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但是冯乃华借款后直至2013年5月22日才支付11万元利息，即使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止其借条重新出具前日，冯乃华所支付的11万元仍不足以抵扣本金，亦不足以抵扣此前结算的利息，尚余6.2万利息（17.2万-11万）未付清，冯乃华仍应继续向李飞支付该6.2万元利息。关于李飞所称只收到10万元利息，冯吉祥所称有1万元系其辛苦费的问题，收条明确载明冯吉祥系代李飞收到11万元，并未单独就其中1万元作出约定，李飞亦认可收条的真实性，故应以11万元为准进行抵扣。至于冯吉祥与冯乃华或李飞与冯吉祥因其他关系产生的争议，应另案处理。2013年1月17日，冯乃华就此前40万元的借款重新向李飞出具了一份借条，该借条系双方就此前借款产生的权利义务的重新确认，双方均应按照该借条来履行。双方并未在借条中对利息及还款期限进行约定，李飞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诉前向冯乃华主张利息的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李飞主张自2011年1月17日按照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李飞于2019年4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向冯乃华催收债务，一审法院向冯乃华送达了起诉状及法律文书，从其收到起诉状及法律文书之日至开庭之日间的期限可视为李飞催告冯乃华还款的合理期限，冯乃华至今未向李飞返还借款40万元，故李飞可从开庭次日起向冯乃华主张资金占用利息，该资金占用利息应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6月18日起算至40万元借款还清之日止。 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向青华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确实发生于冯乃华与向青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所涉债务金额较大，且均为冯乃华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李飞接受了由冯乃华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且所涉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李飞无证据证明上述借条得到了向青华的追认，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李飞提出的向青华应共同偿还案涉债务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乃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飞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支付利息6.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应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6月18日起算至40万元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7,764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飞负担1,250元，冯乃华负担11,51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及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李飞向本院提交证据：《个人借款合同公证书》，来源于南部县公证处，载明冯乃华、向青华共同签字向南部县邮政银行借款用于钢材生意周转。证明向青华对生意周转借款事实知晓，同时也证明案涉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经营，向青华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向青华、冯乃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每笔借款不可能都用于生意周转。冯吉祥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冯乃华向本院提交证据：（2015）西充民初第1193号判决书、（2016）川13民终209号判决书，证明李飞主张的40万元借款已在该两份判决书中解决。李飞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从判决书主文来看不能证明判决书所载明的判决内容与本案40万元有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冯吉祥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冯吉祥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访情况说明》，证明向青华知晓案涉借款用于钢材经营。李飞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上诉材料可以证明在李飞处的借款用于了西充钢材供应，因钢材款拖欠导致了上访，说明向青华对家庭经营及上访事实均知晓。冯乃华、向青华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不能确认，该证据只能证明曾经发生过上访事情，不能证明向青华知晓借款事情。 本院认为，李飞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公证书》仅能证明冯乃华、向青华在南部邮政银行借款用于钢材生意周转，但以此类推在李飞处借款也系用于钢材生意周转缺乏事实依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冯乃华提交的两份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的当事人为冯吉祥与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何光勇，从判决内容分析并不能确认与本案诉争事实有何关联，更不能确认诉争事实已经解决，故对冯乃华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冯吉祥提交的《上访情况说明》仅能证明因钢材款拖欠发生上访，但是不能证明向青华知晓案涉借款用于了钢材经营，故对该证明目的也不予采信。 二审中，冯乃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第四页第二段第二行“冯乃华因西充县项目工地资金需要，从李飞处借款”有异议，经核实，该事实系李飞及冯吉祥的个人陈述，冯乃华一直辩称的借款系因何光勇因工地资金需要而借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2013年借条对2011年借条的延续能否视为约定利息的延续。李飞上诉认为双方借款约定了月息6%，2013年出具的借条系对2011年借条的延续，虽然2013年借条上未载明利息，但原有的利息也应视为延续。本院认为，从两份借条内容分析均未载明有利息，虽然2011年9月18日冯乃华向李飞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李飞人民币现金（注：实际为2011年1月17日借款结算欠付的利息，按月息6%）壹拾柒万贰仟元正”，仅能证明冯乃华认可在此期间按月息6%计算的利息，此后李飞于2013年1月17日要求冯乃华重新出具了借条，借条上未载明有利息约定，双方也未对欠付利息进行结算，故重新出具借条时应视为对利息以及利率均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飞主张按月息2%计算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 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向青华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李飞上诉认为冯乃华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经营，向青华知晓并明知而且享受了经营利益，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事实，案涉款项系李飞分别于2010年11月12日、2011年1月17日转款到冯乃裕账户，并不能证明系冯乃华用于了钢材经营，故其上诉主张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李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8元，由李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胡张映雪 审判员 傅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