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3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嘉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吉杨路126号四楼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8BXJN73。 法定代表人：王荣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振宇、陶韬，浙江中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华，女，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胡帆，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滨、王施珏，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胡锡，女，199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浙江金道（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嘉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华、汪胡帆、汪胡锡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4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嘉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朱华、汪胡帆、汪胡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嘉恩公司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应当予以支持。第一，嘉恩公司依据生效裁决对朱华享有合法到期债权。第二，依据执行裁定书，嘉恩公司尚有债权47838722.28元未执行到位，被执行人嘉兴市新创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公司）和朱华无可供执行财产。第三，朱华与汪胡帆离婚判决中并未对案涉五套房产作出约定，且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房产，除嘉兴市学仕苑1幢1307室登记于2016年7月13日（债权发生后）、杭州贺田尚城3幢1单元1207室房产尚未登记外，其余三套房产登记于汪胡锡名下时，汪胡锡未成年，案涉房产虽登记于汪胡锡名下，但实质属于朱华与汪胡帆的夫妻共同财产。第四，嘉兴市学仕苑1幢1307室房产登记于汪胡锡名下时，朱华对嘉恩公司所负债务已经发生，朱华仍将房产登记于汪胡锡名下，致使嘉恩公司执行发生障碍，损害了嘉恩公司的债权。杭州贺田尚城3幢1单元1207室房产尚未登记，如继续办理登记势必会将产权登记于汪胡帆与汪胡锡名下，登记如办理则必处于债权发生后，对嘉恩公司的合法债权造成损害。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811弄74号201室、上海市虹口区华昌路9号2414室、三亚世嘉海景度假公寓1908室均办理贷款抵押登记，根据朱华的陈述，抵押贷款一直偿还至今，已经跨过债权的发生日期，且该三套房产产权登记时汪胡锡均未成年，即便登记发生于债权发生之前，但其行为仍损害了嘉恩公司的债权。原审认定登记行为与债权无法实现不具有因果关系有误。二、本案撤销权未超过行使期限。三亚世嘉海景度假公寓1908房、上海市虹口区华昌路9号2414室、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811弄74号201室房产均办理抵押登记，三套房屋的抵押贷款至今仍在偿还，其还贷行为是连续的，持续对嘉恩公司债权产生损害，故该三套房屋的债权人撤销权行使期限并未超过。杭州贺田尚城3幢1单元1207室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权利人尚未明确；嘉兴市学仕苑1幢1307室登记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晚于债权发生日期，至今未超过5年，均未超过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期限。 朱华答辩称：嘉恩公司未经批准从事放贷业务，借款合同无效。借款实际是投资款，嘉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荣新已受让了汪胡帆持有的新创公司40%的股份，并以股东身份参与了新创公司的经营。一审立案不符合程序。新创公司的财产足以覆盖债务。因嘉恩公司的借款债权无效，其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 汪胡帆答辩称：1、案涉五套房屋购买、登记时间均早于朱华债务形成时间，登记在汪胡帆、汪胡锡名下并非是为了逃避本案债务。2、产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相关登记距嘉恩公司主张撤销权已过五年，超过了除斥期间。3、该五套房产属朱华、汪胡帆的夫妻共有财产。 汪胡锡答辩称：1、根据朱华、汪胡帆离婚判决书，双方共有财产不包括嘉兴市学仕苑1幢1307室房产，该套房屋系汪胡锡外婆为汪胡锡上学而购买并赠与的，与朱华、汪胡帆无关。该套房屋购买于2007年11月20日，初次登记时间为2010年2月25日，后案外人董海琴为小孩上学购买该套房屋，但因面积只有23.08平米，无法到达入户面积要求，又于2016年7月13日重新登记至汪胡锡名下。2、案涉五套房产购买时间最晚为2009年8月9日，而嘉恩公司债权形成于2015年10月23日。因此，根据债权人撤销权的要求，无论是无偿转让还是低价转让，必须是债权产生之后的主动行为，故本案没有可撤销的基础。3、嘉恩公司主张的撤销权已过5年的除斥期间，依法已消灭。 嘉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朱华、汪胡帆将上海市金榜世家文馨苑74幢201室、三亚市河西区解放路368号三亚世家海景度假公寓1908室、上海华昌路9号2414室、杭州贺田尚城精装单身公寓3幢1207室、嘉兴市赞成学仕苑1幢1307室登记于汪胡锡名下的行为；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华、汪胡帆、汪胡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华与汪胡帆系夫妻关系，1995年7月14日生育一女，取名汪胡锡。2005年6月2日购置了坐落于上海市东川路811弄74号201室房屋一套，产权登记为朱华、汪胡锡；2005年7月14日购置了坐落于三亚市河西区，产权登记为朱华、汪胡锡；2007年11月20日购置了嘉兴市学仕苑1幢1307室房屋一套，产权登记为汪胡锡，该套房屋在2010年2月25日因买卖而转移登记他人，又于2016年7月13日重新登记于汪胡锡名下；2007年12月11日购置了坐落于上海市房屋一套，产权登记为汪胡帆、汪胡锡；2009年8月9日购置了坐落于杭州市滨江区房屋一套，产权登记为汪胡帆、汪胡锡；2016年2月3日，朱华与汪胡帆经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离婚，上述房产因产权人涉及汪胡锡而未在离婚案件中分割。 2015年10月23日，嘉恩公司与新创公司、朱华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借款本金34000000元，合计利息1550855.56元，朱华为新创公司借款的保证人。2016年5月13日，嘉兴市仲裁委作出嘉兴仲裁委（2016）嘉仲字第022号裁决书，裁决新创公司归还嘉恩公司34000000元及借款利息3386855.56元（暂计），朱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后嘉恩公司与新创公司协商未果，新创公司及朱华未履行裁决义务，嘉恩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执行（2016）嘉仲字第022号裁决所确定的债权。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因其他案件，于2017年11月24日裁定受理对新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8月6日，一审法院裁定对新创公司进行重整，同年10月15日裁定批准新创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同时终止重整程序。该仲裁案件申请执行标的48890843.56元，已执行1052121.28元,未执行到位47838722.28元。嘉恩公司已经参与新创公司重整计划。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朱华发出《限制消费令》。 一审法院认为，经询问，嘉恩公司明确主张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要求撤销汪胡锡名下的五处产权登记，一审法院据此审查。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债权人享有对债务人的合法到期债权；2、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3、债务人的上述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应当在债权范围之内。经审查，嘉恩公司主张行使撤销权不能成立。撤诉权成立的必要条件是，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而受到损害，债务人有上述损害债权人的行为，并且该行为与债权无法清偿造成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的五套房产中，购买时间最晚的是2009年8月9日，均远早于嘉恩公司债权形成时间，因此不论朱华、汪胡帆出于何种目的将五处房产的全部或者部分产权登记于女儿汪胡锡的名下，均不对嘉恩公司决定是否对朱华设定债权产生影响；在债权设定之后，朱华、汪胡帆也不存在将财产无偿或者低价转移给汪胡锡的行为。因此，朱华和汪胡帆早年将产权登记于汪胡锡名下，即将房产权利人确定为汪胡锡的行为，与嘉恩公司后来产生的债权不能得到清偿的后果，不具有因果关系，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构成条件。 退一步讲，撤销权应当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朱华对嘉恩公司债权的担保责任是从2015年10月23日开始，而自汪胡锡取得全部或者部分产权的时间均早于2010年，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以及五年的最长时限，嘉恩公司再主张行使撤销权，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嘉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050元，由嘉恩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朱华提供了以下证据： 1、一审法院立案庭负责人接受纪律审查、监察调查的报道，证明本案一审立案存在问题。 2、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嘉恩公司没有从事借贷的资质。 3、新创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股权转让通知书、公证书，证明王荣新受让了新创公司的股权，系新创公司的股东。 4、合作协议、合作框架协议，证明王荣新作为新创公司股东，参与了新创公司的经营，嘉恩公司不是新创公司的债权人，仲裁裁决书存在问题。 嘉恩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仲裁裁决朱华是参与的，民间借贷不需要执照，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不认可朱华主张的事实。 汪胡帆质证认为，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发生在本案债权之后，本案债权已经过裁决，证据4与汪胡帆无关，时间也是在本案债权确定之后。 汪胡锡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没有异议，证据3、4与汪胡锡无关。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所涉的五套房产，其中位于嘉兴市学仕苑1幢1307室、杭州市滨江区的两套房产，分别购置于2007年和2009年，均系一次性付款，当时，嘉恩公司对朱华的债权尚未发生。故该两套房屋的产权初始登记如何，不会对嘉恩公司的债权产生损害，嘉恩公司请求撤销，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嘉恩公司称嘉兴市学仕苑1幢1307室于2016年登记于汪胡锡名下，对此，汪胡锡已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并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剩余的三套房产，分别购置于2005年、2007年，也均早于嘉恩公司对朱华债权的形成时间。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在嘉恩公司对朱华债权发生后，朱华为登记在汪胡锡名下的房产偿还贷款的情形。综上，本案所涉五套房产的登记行为与嘉恩公司债权无法全部受偿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嘉恩公司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的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嘉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浙江嘉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