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3123刑初5号 公诉机关凤凰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2，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3，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男。 上列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龙浪奔、米孝亚，湖南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安某某，男，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30日被凤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凤凰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凤凰县看守所。 辩护人付元贵，湖南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凤凰县人民检察院以凤检诉刑诉[2018]2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6月19日以凤检诉刑变诉[2019]4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安某某系恶势力团伙纠集者向本院变更起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原告人向某1、向某2、向某3、唐某1四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9日、2019年10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凤凰县人民检察院委派检察员彭丽、彭延君出庭执行职务，被告人安某某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原告人向某1、向某2、向某3、唐某1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安某某与胡某某（另案处理）、滕某1（另案处理）、田某1（另案处理）、田某2（另案处理）及滕某2（行政处罚）、田某3（案发时未满16周岁）、林某1（案发时未满16周岁）、包某某（案发时未满16周岁）、梁某某（案发时未满16周岁）、杨某某（外号“酿伟”，另案起诉）、“聪聪”（身份不详）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其中，安某某、滕某1、滕某2、田某1、杨某某长期居住在由安某某承租的位于凤凰县沱江镇金都的一个出租房内，并收藏有砍刀等凶器。期间，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如故意伤害、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等，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团伙，安某某系该恶势力团伙的纠集者。 2017年10月30日0时左右，田某1、田某2、田某3、包某某、林某1、梁某某、杨某某七人分别骑两辆摩托车从凤凰县木江坪镇驶往凤凰县城，当行至凤凰县沱江镇庄上村高架桥下路段时，包某某、梁某某、田某1、田某2四人所骑的摩托车疑似与被害人向某2驾驶的皮卡车刮擦倒地。双方协商不成，田某1便打电话叫安某某前来帮忙，向某2也打电话叫其叔叔向某1过来协商。安某某接到田某1电话后搭乘“豹子”的车到达现场，“豹子”随后离开。不久，向某1携向某3、向某3、唐某1、艾某某、唐某2、林某2、滕某3也赶到现场。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引发口角，随后安某某便大喊一声：“有匕首的给我还手”。对方便从车上拿出撬棍、木棒与安某某、田某1、田某3等人斗殴。斗殴中，包某某、林某1被对方打晕在路边，安某某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对向某3捅了一刀，田某3见状也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向某2捅伤，另外唐某1多处被划伤。经鉴定，向某2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唐某1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向某3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安某某因朋友发生交通事故与对方协商不成后指使其朋友进行伤害对方，致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支持上述指控，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 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诉称，2017年10月30日0时左右，因车辆刮擦引发斗殴，安某某将向某3捅伤，田某3将向某2刺伤，唐某1、向某1多处被划伤。并提交了相关住院费发票、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因此，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分别提出赔偿请求如下： 1、向某1请求被告人安某某及田某1、田某2赔偿医疗费5070.11元、误工费11455.4元、护理费1909.23元、营养费3000元，共计21434.74元。 2、向某2请求被告人安某某及田某1、田某2赔偿医疗费24358.5元、误工费11455.4元、护理费1909.23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鉴定费30元，共计42253.13元。 3、向某3请求被告人安某某及田某1、田某2赔偿医疗费82198.79元、误工费46458元、护理费22910.79元、营养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交通费3759元、鉴定费2560元、住宿费25869元、残疾赔偿金407376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636658.58元。 4、唐某1请求被告人安某某及田某1、田某2赔偿医疗费15581.49元、误工费11455.4元、护理费1909.23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鉴定费920元，共计34366.12元。 被告人安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表示愿意赔偿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被告人安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安某某无前科劣迹，只有本案一起犯罪事实，不构成恶势力首要分子；伤残赔偿金、住宿费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 经审理查明，安某某、滕某1、田某1、杨某某均是凤凰县沱江下游一带的人，从小相互认识。安某某、滕某1、田某1、杨某某辍学后一直在凤凰县城内混社会，还带有一些“小弟”，期间又结识了胡某某和滕某2等人。在这些人当中，因安某某年龄最大，大家都称其为“大哥”、“浪大”，他们经常邀集在一起出入酒吧、KTV、网吧等娱乐场所，逐渐形成以安某某为首的团伙。团伙成员滕某1、田某1、杨某某、滕某2长期居住在安某某承租在金都商贸城一套出租屋内。安某某在晓园宾馆背后另租有一间房屋，作为团伙成员日常煮饭、玩牌的处所，该出租屋内收藏有杀猪刀、砍刀等凶器。2018年3月，安某某因故意伤害被刑拘后，该团伙以滕某1为首，继续在县城内聚集，滕某1、田某1、杨某某、滕某2为逃避打击，便从金都出租屋搬到风雨桥附近的出租屋居住。三年来，该团伙实施了聚众斗殴、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在沱江地区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2017年10月30日24时左右，田某1、田某2、田某3、包某某、林某1、梁某某、杨某某七人分别骑两辆摩托车从凤凰县木江坪镇驶往凤凰县城，当行至凤凰县沱江镇庄上村高架桥路段时，正遇到向某2驾驶的皮卡车在此处调头，田某3、林某1、杨某某三人骑的摩托车先行通过，包某某、梁某某、田某1、田某2四人所骑的摩托车紧跟其后疑似与皮卡车发生刮擦倒地。田某1、包某某等人质问向某2车辆调头为什么不开灯，并要求向某2将人先送医院检查，向某2则认为摩托车倒地与其无关，为此，双方发生纠纷。田某1便打电话叫安某某前来帮忙，向某2也打电话叫其叔叔向某1过来。当时，安某某与朋友滕某2、胡某某、滕某1、“豹子”正在城北“虾蟹馆”吃夜宵，安某某接到田某1电话后要“豹子”开车送去。到达现场后，“豹子”就离开。不久，向某1驾驶的小轿车搭乘其小儿子向某3，其大儿子向某3驾驶的皮卡车搭乘唐某1、艾某某、唐某2、林某2、滕某3也赶到现场。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引发口角，向某1一方有人先用手推了对方，随后安某某就喊一声“有匕首的给我还手”。此时，双方发生斗殴。唐某1、唐某2、林某2等人用钢管、撬棍等器械朝安某某一方的人击打。包某某、林某1两人被钢管击打倒地；田某1被钢管打后则抱住持钢管的人，相互僵持；安某某便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向某1捅刺，向某1急忙后退，向某3冲上前去帮忙，腿部被捅了一刀，唐某1见状就上前帮忙解危，向某1瞬间抱住安某某并将其摔倒在路边水沟。在抱的过程中，向某1的手被匕首划伤，安某某头部被对方用钢管击中。向某2看到向某3被刺伤后，准备去帮忙，但两只手被对方两人牵住，田某3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其背部刺了一下。安某某从水沟爬起来后，知道打不赢对方，就喊“快跑”。随后，安某某、田某1、田某2、田某3、梁某某、杨某某就一起往木江坪方向逃跑，向某1一伙正要追打时，向某2讲自己脚受伤站不起来要去医院，向某1一伙就停了下来。向某1驾驶的小轿车将向某3、唐某1、向某2送往医院治疗，湘XXXX皮卡车和渝XXX皮卡车停放在斗殴现场，本方其他人各自散去。包某某、林某1两人发现人都已经走了，便爬起来骑上摩托车离开现场往县城方向行驶。整个斗殴过程大约持续几分钟，斗殴中，向某3被安某某捅伤、向某2被田某3捅伤，另外向某1、唐某1两人多处被划伤。 2017年11月20日，经凤凰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向某2因刀刺伤致左肾裂伤及遗留13.0㎝手术瘢痕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唐某1全身多处累计遗留14.4㎝瘢痕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向某3股神经断裂，因是伤后早期，如果断裂神经恢复不良，可能致左下肢功能障碍，向某3全身多处累计15.2㎝瘢痕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股神经断裂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018年2月26日，经湘西州擎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向某3因外伤致左腹股沟刀裂伤井血管神经损伤（左股直肌、股中间肌、缝匠肌、股神经断裂）行手术治疗，现遗左下肢肌力1级，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该恶势力团伙成员田某1因实施故意伤害、故意毁坏财物犯罪活动及参与了寻衅滋事违法事实，被另案起诉。团伙成员杨某某实施了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犯罪活动和聚众斗殴违法行为，亦已另案起诉。 再查明，2017年10月30日0时左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向某2、向某3、唐某1因车辆刮擦引发斗殴，致身体多处刀伤住院，造成经济损失。具体如下： 1、2017年10月30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到湘西州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治疗费1501元。2017年11月2日到江华诊所进行消炎输液治疗，治疗费2800元。两次治疗共花费4301元。 2、2017年10月30日至2017年11月1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2在湘西州人民医院住院15天，入院诊断“左肾挫裂伤；左侧腹膜后血肿”，支付治疗费24510.5元。同年11月20日，其伤情经凤凰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花去鉴定费800元、鉴定照相费30元。其余损失计算如下：误工费47885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65天×15天=1967.88元；护理费（参照误工费）1967.88元；营养费30元／天×15天=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5天=1500元。以上六项费用共计31226.26元。 3、2017年10月30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3被送到湘西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12月4日出院，住院35天。入院诊断：失血性休克（代偿性）；左腹股沟刀裂伤并血管神经损伤；左上臂刀裂伤。出院诊断：失血性休克（代偿性）；左腹股沟刀裂伤并血管神经损伤；左上臂刀裂伤；左股直肌、股中间肌、缝匠肌、股神经断裂。2018年1月18日至6月2日，向某3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期间住宿费21600元，交通费1099元。向某3在湘西州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82198.79元。2018年2月26日，向某3伤残程度及三期时限经湘西州擎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残疾程度评定为五级伤残；三期时限评定为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60日。支付鉴定费2560元。其余损失计算如下：误工费47885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护理费47885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65天×150天=19678.77元；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5天=3500元。以上八项费用共计180321.56元。 4、2017年10月30日至2017年11月1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在湘西州人民医院住院15天，入院诊断“全身多处刀伤”，支付治疗费15581.49元。同年11月16日，其伤情经凤凰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花去鉴定费800元、鉴定照相费120元。其余损失计算如下：误工费47885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65天×15天=1967.88元；护理费（参照误工费）1967.88元；营养费30元／天×15天=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5天=1500元。以上六项费用共计22387.25元。 以上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参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相关规定计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案件来源。 2、拘留证、逮捕证、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3月30日被告人安某某被抓获归案及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户籍资料。证明：案发时被告人安某某已达到应负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田某3的证言。证明：田某3、田某2、田某1（“江飞”）是同村人，从小就认识。因田某1年龄大些，平时田某3和田某2都听田某1的。田某1是跟着安某某玩的，田某3通过田某1认识安某某，称其“浪大”（哥的意思）。在与田某1、安某某玩的过程中，认识了滕某1、胡某某（娃崽）、狗仔。滕某1、田某1、狗仔及包某某是跟安某某玩的，都听安某某的。田某3、田某2、杨某某跟着田某1玩，林某1、梁某某平时和包某某一起玩。如果安某某有事，就会通过田某1喊田某3、田某2、杨某某帮忙，如果滕某1、胡某某（娃崽）、狗仔三人当中谁有事，就会通过安某某喊人帮忙，如果田某1有事，就会直接喊田某3、田某2、杨某某帮忙。在金都出租屋常住有安某某、滕某1、田某1、酿伟、狗仔、梁某某，田某3、田某2、包某某、林某1偶尔去住。 2017年10月30日24时左右，田某1、田某2、田某3、包某某、林某1、梁某某、杨某某七人分别骑两辆摩托车从凤凰县木江坪镇驶往凤凰县城，当行至沱江镇庄上村高架桥路段时，正遇到向某2驾驶皮卡车在此处调头，田某3、林某1、杨某某三人骑的摩托车先行通过，包某某、梁某某、田某1、田某2四人所骑的摩托车紧跟其后疑似与皮卡车发生刮擦倒地，双方协商处理不成。田某1便打电话叫安某某前来帮忙协商，向某2也打电话叫人过来。安某某搭乘车到达不久，对方也驾车到了。在协商过程中，对方先动手打人，且用钢管打，随后安某某就喊一声“有匕首的给我还手”，双方就打了起来。田某3看到包某某和梁某某抓住了皮卡车司机向某2，就用匕首朝向某2背部捅一刀后，就往木江坪方向逃跑，对方开车追了一下就不再追了。安某某就打电话叫人来接。一起跑的有安某某、田某1、田某2、田某3、梁某某、杨某某。大约10分钟左右，就有两台车来接，田某1、田某2、田某3、梁某某同上一部车，安某某和杨某某上了另一部车。返回途经打架现场发现对方的皮卡车停在原地，且四周无人，就用石头砸车。滕某1、田某1、田某2、田某3砸同一部车，另一部车也有人砸。之后，大家乘车离开现场往凤凰方向走。 2、证人林某1、包某某的证言。证明：安某某在金都租有房屋，与滕某1、田某1、酿伟、梁某某常住在那里，田某3、包某某、林某1在学校放假时也去住。 2017年10月30日24时左右，田某1、田某2、田某3、包某某、林某1、梁某某、杨某某七人分别骑两辆摩托车从凤凰县木江坪镇驶往凤凰县城，当行至沱江镇庄上村高架桥路段时，正遇到向某2驾驶皮卡车在此处调头，田某3、林某1、杨某某三人骑的摩托车先行通过，包某某、梁某某、田某1、田某2四人所骑的摩托车紧跟其后疑似与皮卡车发生刮擦倒地，双方协商处理不成。田某1便打电话叫安某某前来帮忙协商，向某2也打电话叫人过来。安某某搭乘车到达不久，对方有两部车也赶到了，从车上下来好几个人。在协商过程中，对方先动手打人，安某某就喊一声“有匕首的给我还手”，双方就打了起来。包某某、林某1先后被对方用钢管打倒在地，安某某、田某1、田某2、田某3、梁某某、杨某某就往木江坪方向跑，对方就追。包某某、林某1爬起来骑上摩托车往凤凰方向跑。 3、证人滕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30日24时左右，滕某2正在城北“虾蟹馆”与安某某、胡某某、滕某1、“豹子”等人吃夜宵，安某某接到田某1电话后，说田某1摩托车在庄上与他人车辆发生刮擦，要去帮忙协商处理。之后，安某某就搭乘“豹子”的车去庄上。大约半小时左右，安某某打电话说“和对方打了一架，自己头被打流血了”，要滕某2去庄上接他们。然后，滕某2和胡某某等人开车去接人。 4、证人田某1的证言。证明：田某1很早以前就跟安某某一起玩，田某1与田某3、田某2是同村人，从小就认识，田某3、田某2、包某某、林某1、梁某某通过田某1认识安某某。田某1、安某某、滕某1、酿伟、狗仔常住在金都的出租屋内，田某3、田某2、包某某、林某1在读书，学校放假时偶尔也住那里。后来，田某1、滕某1、酿伟、狗仔又搬到风雨桥出租屋去住。如果谁有事，大家都会帮忙。 2017年10月30日24时左右，田某1、田某2、田某3、包某某、林某1、梁某某、杨某某七人分别骑两辆摩托车从凤凰县木江坪镇驶往凤凰县城，当行至沱江镇庄上村高架桥路段时，正遇到向某2驾驶皮卡车在此处调头，田某3、林某1、杨某某三人骑的摩托车先行通过，包某某、梁某某、田某1、田某2四人所骑的摩托车紧跟其后疑似与皮卡车发生刮擦倒地，双方协商处理不成。田某1便打电话叫安某某前来帮忙协商，向某2也打电话叫人过来。安某某搭乘车到达不久，对方有两部车也赶到了，从车上下来好几个人。在协商过程中，对方先用钢管打人，安某某就还手，双方就打了起来。田某1被对方用钢管打几下，就双手抱住对方，因打不赢对方就朝木江坪方向跑，一起跑的有安某某、田某1、田某2、田某3、梁某某、杨某某。之后，安某某打电话叫滕某2到庄上来接。不久，就来了两辆车。返回经过打架现场看到摩托车还在那里，就下车准备取车，发现向某1、向某2的皮卡车停在原地，人已经走了，大家就用石头砸皮卡车。砸完车后，滕某2等人开车带安某某去治疗，田某1、田某2、田某3、杨某某就骑摩托车回木江坪。 5、证人田某2的证言。证明：田某1与田某3、田某2是同村人，从小就认识，田某3、田某2、包某某、林某1、梁某某通过田某1认识安某某。田某1、安某某、滕某1、酿伟、狗仔常住在金都的出租屋内，田某3、田某2、包某某、林某1在读书，学校放假时偶尔也住那里。晓园宾馆背后也租有屋，那里是用来煮饭和玩的，不住人。田某1、滕某1、酿伟、狗仔、包某某、林某1都听安某某的，田某3、田某2和梁某某听田某1的，如果安某某在，大家都会听安某某的。 2017年10月30日24时左右，田某1、田某2、田某3、包某某、林某1、梁某某、杨某某七人分别骑两辆摩托车从凤凰县木江坪镇驶往凤凰县城，当行至沱江镇庄上村高架桥路段时，正遇到向某2驾驶皮卡车在此处调头，田某3、林某1、杨某某三人骑的摩托车先行通过，包某某、梁某某、田某1、田某2四人所骑的摩托车紧跟其后疑似与皮卡车发生刮擦倒地，双方协商处理不成。田某1便打电话叫安某某前来帮忙协商，向某2也打电话叫人过来。安某某搭乘车到达不久，对方有两部车也赶到了，从车上下来好几个人。在协商过程中，对方先用钢管打酿伟一钢管，另一人还踢了田某2一脚，安某某就喊一声“有匕首的给我还手”，双方就打了起来。田某2用匕首准备还手时，安某某因打不赢对方就喊跑，田某2就跟着一起跑往木江坪方向躲了起来。当时，安某某头部流了好多血。安某某打电话叫滕某2到庄上来接。不久，就来了两辆车。返回时经过打架现场发现对方的皮卡车停在原地，人已经走了，大家就砸车。 6、证人林某2、唐某2、艾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30日24时左右，向某2打电话叫其叔叔向某1去庄上帮忙解决车辆刮擦一事。向某1、向某3、向某3、唐某1、艾某某、唐某2、林某2、滕某3一起赶往庄上。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引发口角，向某1一方其中有人用手先推了对方一把，随后安某某就喊一声“有匕首的给我还手”，唐某1、唐某2、林某2等人从车上取到钢管、撬棍等器械参与斗殴。安某某一伙打不赢就喊“快跑”，向某1一方的人追了一下就不再继续追了。斗殴中，向某3被安某某捅伤、向某2被田某3捅伤，另外向某1、唐某1两人多处被划伤。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向某1、向某3、向某2、唐某1的陈述。证明：2017年10月30日24时左右，向某2驾驶的皮卡车在庄上村高架桥路段调头时，包某某、梁某某、田某1、田某2四人所骑的摩托车疑似与皮卡车发生刮擦倒地，双方协商处理不成。向某2见对方打电话叫人，自己就打电话叫其叔叔向某1过来协商。向某1接到电话后，驾驶的小轿车搭乘其小儿子向某3，其大儿子向某3驾驶的皮卡车搭乘唐某1、艾某某、唐某2、林某2、滕某3赶往庄上。在协商过程中引发口角，向某1一方有人先动手推了对方一把，随后安某某就喊一声“有匕首的给我还手”。安某某便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对方挥舞，向某1急忙后退，向某3冲上前去帮忙，腿部被捅了一刀，唐某1见状就上前帮忙解危，向某1抱住安某某并将其摔倒在路边水沟。斗殴中，安某某一伙用匕首，向某1一方有人使用钢管、撬棍等器械。整个斗殴过程大约持续几分钟，向某3被安某某捅伤、向某2被田某3捅伤，向某1、唐某1两人多处被划伤。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安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安某某与滕某1是同寨子人，从小就在一起玩。安某某在木江坪读书时，认识了田某1，后来通过田某1认识梁某某、杨某某、田某3、田某2、包某某、林某1。后来，安某某在凤凰城认识了狗崽、聪聪，通过聪聪认识水蛇、阿摆。平时经常一起到网吧上网，到酒吧玩，到外面吃饭、宵夜等，大家都是朋友，如果有事都会帮忙。 2017年10月30日24时左右，安某某与朋友滕某2、胡某某、滕某1、“豹子”正在城北“虾蟹馆”吃夜宵，安某某接到田某1电话说“摩托车在庄上与他人车辆发生刮擦，要安某某帮忙去协商”，安某某就搭乘“豹子”的车去庄上，“豹子”随后离开。不久，向某1、向某3、唐某1等七八个人也赶到现场。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引发口角，向某1一方其中有人用手先推了对方一把，随后安某某就喊一声“有匕首的给我还手”，安某某便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向某1挥舞，向某3冲上前去帮忙，腿部被捅了一刀，安某某头部被对方一人用钢管击中同时被摔倒，安某某从水沟爬起来后，知道打不赢对方，就喊“快跑”。随后，安某某、田某1、田某2、田某3、梁某某、杨某某就朝庄上寨子方向逃跑，向某1一方的人追了一下就不再继续追了。 五、鉴定意见 1、2017年11月湘西州凤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湘西凤凰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33号、第134号）。分别证明：唐某1全身多处累计遗留14.4㎝瘢痕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向某2因刀刺伤致左肾裂伤及遗留13.0㎝手术瘢痕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2、2017年11月湘西州凤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湘西凤凰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35号）。证明：向某3股神经断裂，因是伤后早期，如果断裂神经恢复不良，可能致左下肢功能障碍。向某3全身多处累计15.2㎝瘢痕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股神经断裂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3、2018年2月26日湘西州擎天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湘西州擎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53号）。证明：向某3因外伤致左腹股沟刀裂伤井血管神经损伤（左股直肌、股中间肌、缝匠肌、股神经断裂）行手术治疗，现遗左下肢肌力1级，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六、现场勘验笔录 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向某2、向某3、唐某1提交的证据： 1、医药费发票及收据。证明：向某1医药费4301元、向某3医药费82198.79元、向某2医药费24510.5元、唐某1医药费15581.49元。 2、湘西州擎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54号鉴定意见书。证明：向某3因外伤致左腹股沟刀裂伤井血管神经损伤（左股直肌、股中间肌、缝匠肌、股神经断裂）行手术治疗，现遗左下肢肌力1级，其残疾程度评定为五级伤残；三期时限评定为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60日。 3、高铁动车车票两张。证明：向某3在康复治疗期间产生的交通费1099元。 4、住宿费收据。证明：2018年1月18日至6月2日，向某3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期间，产生住宿费21600元。 5、营业执照及从业资格证。证明：2016年1月至今，向某1在凤凰县沱江镇XX村经营“XX汽车修理厂”，向某2、向某3、唐某1是该修理厂的修理工。 6、鉴定费发票及鉴定照相费收据。证明：向某3鉴定费及鉴定照相费2560元、向某2鉴定费及鉴定照相费830元、唐某1鉴定费及鉴定照相费920元。 以上证据，具备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安某某只有一起犯罪事实，不构成“恶势力”首要分子的辩护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安某某与滕某1、田某1、杨某某等人常住在其承租于金都的出租屋内，并与胡某某、滕某2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形成人数众多，主要成员较为稳定的团伙。被告人安某某又在晓园宾馆背后租有一间房屋，作为日常煮饭、玩牌的处所，屋内藏有杀猪刀等凶器。期间，团伙人员田某1、杨某某实施了聚众斗殴、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的违法犯罪活动，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被告人安某某则是该团伙的纠集者。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安某某、滕某1、田某1、杨某某、胡某某是恶势力成员，经常邀集在一起出入酒吧、KTV、网吧等娱乐场所。因安某某年龄最大，大家称其为“大哥”、“浪大”，逐渐形成以安某某为首的团伙。团伙成员滕某1、滕某2、田某1、杨某某长期居住在安某某承租的沱江镇金都一套出租屋内，安某某还在晓园宾馆背后另租有一间房屋，作为日常团伙成员煮饭、玩牌的处所，该出租屋内收藏有杀猪刀、砍刀等凶器。2018年3月，安某某因故意伤害被刑拘后，该团伙以滕某1为首，继续在县城内聚集，滕某1、滕某2、田某1、杨某某为逃避打击，便从金都出租屋搬到风雨桥附近的出租屋居住。近三年来，该团伙实施了聚众斗殴、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多起犯罪活动，其中，团伙成员田某1、杨某某两人均参与三次以上违法犯罪事实，在凤凰县沱江地区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是恶势力团伙。安某某是该团伙的纠集者。 被告人安某某接受团伙成员田某1的邀集去解决纠纷，为逞强斗狠，指使同伙持械聚众斗殴，且用随身携带的匕首直接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五级伤残）、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微伤、一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在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安某某积极组织实施斗殴且直接致人重伤，是首要分子。归案后，被告人安某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方在协商处理纠纷过程中，情绪激动，先动手打人，引发双方持械斗殴，被害人方有重大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安某某具有坦白等从轻情节及受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本案的基本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田某3用匕首捅伤一人，致其轻伤一级，但因作案时是已满14周岁未满16周岁未成年人，公安机关已作行政处罚，公诉机关未指控，故本院不作处理。 附带民事原告人向某1、向某2、向某3、唐某1在聚众斗殴过程中身体均受到不同程度伤害，系受害人，同时，又是聚众斗殴的参加者，均应明知自己的行为有可能产生伤害他人以及自己被他人的行为伤害的后果，仍然参加聚众斗殴，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民事原告人向某1、向某2、唐某1的伤情均为轻伤以下，其损失应自行承担。民事原告人向某3在聚众斗殴过程中受重伤所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应依法由直接致害人被告人安某某及邀约者另案被告人田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因民事原告人向某3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对自己的损失应自行承担40﹪的民事责任，被告人安某某及田某1共同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向某3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安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23年7月29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3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住宿费、交通费八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0321.56元，由被告人安某某连带赔偿人民币108192.94元，向某3自行承担人民币72128.62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向某2、唐某1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龙      晓      明 审 判 员 吴      正      先 人民陪审员 滕久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龙      科      霖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