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1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某，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沛亮，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冬、李凡，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八巨镇财源路12号101-102室。法定代表人：祁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胜，江苏新海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沙河汽车站对面）。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忠东，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住房保障中心，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中路12号。法定代表人：张元伦，该公司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该中心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成，江苏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某、王某1、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2、连云港市住房保障中心（以下简称市住房保障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葛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工程款3207151.93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葛某未向王某2支付材料款1103030元是错误的，上诉人现已持有全部领料单原件，足以证明其已经付清全部材料款，王某2也没有提供欠条等证据以证明材料款未付的事实；2.一审判决扣除葛某20%管理费是错误的，因双方就20%管理费的约定是违法、无效的，且王某2已向葛某出具收到该管理费的书面证明，足以证明葛某已经支付了20%的管理费，一审中对此未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王某1、王某2对此也未提出抗辩；3.一审判决认定王某2从王某1处转包工程是错误的，葛某与王某2、王某1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在一审没有引用，一审判决漏列大量事实，在2013年1月31日、2月6日和4月10日，葛某作为甲方，王某2、王某1作为共同乙方，双方共同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书》，足以证明王某2、王某1应共同对葛某的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由王某2承担付款义务，王某1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所以一审判决让王某1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未让市住房保障中心承担付款义务是错误的，因市住房保障中心作为工程的总发包方，应在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市住房保障中心尚有1637845.32元工程款未支付，葛某作为施工人有优先受偿权，但一审判决认为市住房保障中心不再承担付款义务，剥夺了葛某对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上诉人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葛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葛某从王某2处分包工程又违法分包，王某某是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未认定葛某与王某某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无效是错误的，葛某并不是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2.一审认定葛某已经收到的工程款金额错误，葛某在一审自认从2014年1月28日至2017年1月27日共收到390万元，扣除已退还的60万元保证金，一审认定其收到330万元及材料款1103030元，但王某1根据葛某提供的葛建玲62×××17农行卡分别于2013年6月21日、8月9日、9月16日、10月17日四笔汇款共计789971元，涉案水电工程于2013年2月开工，葛某只承认从2014年1月28日开始收到工程款与事实不符；3.一审在认定工程结算总价时只根据葛某、王某2在第二次开庭后提交的结算单认定案涉工程结算总额6507151.93元是错误的，在第一次庭审中二人明确表态双方对工程没有结算，但在第二次庭审提交了结算单，该结算单与葛某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中标书一模一样，金额和项目内容完全一样，意味着在一亿多施工项目中没有任何一个增项或变更，不符合实际情况和常理，明显看出二人存在恶意串通，最终工程价款应当以发包人委托的审计机构作出的最终审定价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本案水电工程总价款应为6232538.25元；4.一审只扣除了20%的管理费，在计算应付款中应将总价的5%先行扣除，一审判决计算的金额802691.54元错误；5.因葛某未按质保约定履行维修业务，市住房保障中心另行聘请其他单位进行维修，所产生的维修扣款应从葛某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6.王某1就本案涉及的1－2、1－4、1－6楼工程中所支付给王某2的工程款已经足额支付，不应当对王某2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因王某2不积极配合，导致王某1支付给王某2的工程款具体数额未有最终认定，请求二审查明本案支付情况；7.一审法院协助执行冻结市住房保障中心的108万元工程款是王某2对外欠款，该款应当认定为是已经支付给王某2的工程款。二、一审判决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作了扩大解释。1.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实际施工人可主张的款项范围应为工程款、不应包括违约金、损失、工程奖励等款项而要求违法分包人、转包人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一审判决王某1与宏远公司连带承担8515元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该诉讼费用应当由王某2承担。上诉人宏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裁判；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某某是涉案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葛某是违法分包人而不是实际施工人，故葛某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王某1作为合同一方签字，并对葛某进行付款，履行合同的部分义务，是合同的相对方，在无王某1参与结算的情形下王某2与葛某之间对涉案水电安装工程的结算，致使王某1只承担义务而不享有权利，违反了公平原则，故王某2与葛某的结算数额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3.一审法院依据王某2的其他债务，冻结宏远公司在市住房保障中心的工程款1081320元，因王某2与宏远公司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法院冻结措施不合法，原判决在未经审理迳行确认冻结措施合法违反法定程序，宏远公司没有协助执行义务，对此宏远公司已经提出执行异议，故被冻结的1081320元系市住房保障中心未向宏远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驳回葛某对宏远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葛某二审答辩称：1.葛某为本案适格主体，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其从王某2和王某1处分包涉案工程，并且签订了施工协议书，对于葛某的施工范围以及工程量都作出明确约定，葛某实际从事施工，虽然葛某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王某某，但是分包仅仅是劳务，不是主体工程，葛某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提起诉讼；2.关于工程结算价款问题，该结算价并非是葛某和王某2之间结算的数额，而是第三方结算后由王某2和葛某认可的工程结算价，一审根据葛某和王某2签订施工合同具有相对性的特点，从而认定葛某的施工总造价为6507151.93元。3.关于5%质保金，工程的质保金是由建设方和总包方之间的建设工程质量的担保，在葛某和王某2之间的分包合同并没有约定5%质保金，不应扣除5%质保金。上诉人王某1二审辩称：一审查明材料款并没有支付，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扣除20%管理费；葛某关于王某2和王某1共同签订施工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某1在三个合同的甲方以及日期下面页面的末端签名，在一审期间王某1也陈述当时为了监督王某2付款，并不是合同的甲方，如果是甲方，王某1完全可以在王某2的旁边或前面签字，因为在工程分包关系中，其地位在王某2之上。上诉人宏远公司二审辩称：认可葛某上诉理由的第三、四项，支持并且认同王某1的上诉意见。本案涉及税收和税票问题，葛某如果领取工程款就应当提供相应的税务发票，葛某作为个人，不能享有建筑公司的文明施工费、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以及建筑公司的合法取费。被上诉人王某2二审辩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住房保障中心二审辩称：宏远公司与市住房保障中心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市住房保障中心已经依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由于宏远公司在市住房保障中心的工程款108万余元被一审法院查封并且要求协助执行，市住房保障中心认为按照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履行义务是法定义务。如果查封错误，市住房保障中心将依法进行执行回转并支付给宏远公司。葛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某1、宏远公司、王某2、市住房保障中心连带给付工程款3207151元及利息；2。由王某1、宏远公司、王某2、市住房保障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31日，王某2（甲方）与葛某（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主要内容：工程范围：连云港茗泰花园1－1号楼投标及图纸范围内所有的水电安装工程（包工包料）；施工面积：按建筑图建筑面积；协议价款：（合同签订前按每栋20万元交保证金给甲方）承包总价：投标报价，变更部分按竣工决算价格（决算按甲方要求进度由乙方负责做）。乙方交甲方决算总价20%管理费。保证金地下室完成退还。付款方式：工程主体验收合格付完成工程量40%，内外粉刷结束水电结束付至完成工程量40%工程初验合格付至完成工程量40%，竣工验收合格经审计完成后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待维修期满后按规定支付。（注：每次进度款均扣除20%管理费）甲方按进度10日内及时支付工程款，否则按延期付款额每日万分之三支付承包人违约金。材料方面：乙方应根据实际进度需要及时购进施工所需的各种材料（投标有指定品牌的材料按投标要求采购）。乙方所用材料应根据甲方要求指定场地堆放。以上各条双方共同遵守。工程结束后自行失效。本协议双方各执一份。协议书还对工程工期、文明施工、安全方面、质量方面、双方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王某2在甲方签名，葛某在乙方签名。王某1在甲方落款底部签名。2013年2月6日，王某2与葛某（乙方）就连云港茗泰花园1－2号楼投标及图纸范围内所有的水电安装工程（包工包料）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关于施工面积、协议价款、付款方式、工程工期、材料方面、文明施工、安全方面、质量方面、双方责任等内容同2013年1月31日的《工程施工协议书》。王某1在甲方落款底部签名。2013年4月10日，王某2（甲方）与葛某（乙方）就连云港茗泰花园1－6号楼投标及图纸范围内所有的水电安装工程（包工包料）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关于施工面积、协议价款、付款方式、工程工期、材料方面、文明施工、安全方面、质量方面、双方责任等内容同2013年1月31日的《工程施工协议书》。王某1在甲方落款底部签名。合同签订后，葛某向王某2交纳了保证金60万元。2013年2月4日，葛某（甲方）与案外人王某某（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甲方自愿将连云港新华社区茗泰花园水电1号2号6号楼安装部分工程做好。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工程范围：连云港茗泰花园1号2号6号楼投标及图纸范围内所有的水电安装工程清包。施工面积：按建筑图建筑面积，按每平方28元；付款方式：工程主体每六层付完成工程量的80%，给排水结束付至完成工程量80%；工程初验合格付至完成量95%，余款待维修期满后按规定支付。甲方每月提供乙方的生活费10000元。双方责任：甲方保证在生活、工作上给予极大的方便，保证施工管理人员随叫随到，正常施工时在现场，对乙方在施工方面提供新工艺给予支持。甲方负责所有的水电材料、乙方负责施工工具，以上各条双方共同遵守，工程结束后自行失效。本协议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还对工程工期、安全方面、质量方面、双方责任作出了约定。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2月25日，上述工程中的茗泰花园1－1#楼、1－2#楼、1－6#楼开工；2015年7月23日，竣工验收合格。经葛某与王某2结算，茗泰花园1－1#楼、1－2#楼、1－6#楼水电安装决算总价6507151.93元。诉讼中，王某1称其在葛某与王某2签订的合同上签名是为了监督王某2的付款。葛某称其2014年1月28日收到款项25万元；2014年9月7日20万元、2014年11月6日50万元，2015年2月16日60万元（退还保证金），2015年5月31日25万元、2015年8月18日20万元、2015年9月30日10万元、2015年11月19日30万元、2017年1月27日150万元，共计390万元，其中2015年2月16日的60万元系退还的保证金；上述款项除了2017年1月27日的150万元系经王某1同意，由市住房保障中心直接给付葛某，其余款项是王某1付的。同时称110万余元的材料款其已支付给王某2，并提供了从王某2处退回的领料单据，材料款共计1103030元。王某2称其直接付款给葛某440万余元，其中由王某1给付葛某240万元（含退的60万元保证金），由市住房保障中心给付葛某150万元，还有110万余元葛某领取的材料款；葛某从王某2处领取的材料计1103030元，葛某并未支付。另查明，2013年1月16日，宏远公司（承包人）中标承建市住房保障中心（发包人）茗泰花园1－1#、1－2#、1－4#、1－6#、1－8#楼及地下人防车库工程，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约定合同工期：2013年1月18日（以实际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4年7月31日（按照开工时间顺延）；合同价款168816914.25元；其中专用条款十一项中的38.1约定除发包人同意外，本工程严禁分包、转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1：《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无息）。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零；其中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为2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期满后，发包人在接到承包人返还质量保证金申请后，应于14日内会同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核实。如无异议，发包人应当在核实后14日内将质量保修金返还给承包人。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装修、道路等配套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付合同价款的4%，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质量保修期满后付合同价款的1%。2013年1月6日，宏远公司（甲方）以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名义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王某2（乙方），双方签订了《工程合作协议》，承包内容：茗泰花园1－1#、1－2#、1－4#、1－6#、1－8#楼及地下人防车库工程土建（含桩）、水电安装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造价：16881.691425万元，开竣工日期：根据甲方大合同执行。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因王某2资信问题，2013年3月6日，宏远公司（甲方）又以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名义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王某1（乙方），双方签订了《内部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工程造价暂定16881.691425万元，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开竣工日期：根据甲方大合同执行。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4月8日，王某1（甲方）与王某2（乙方）签订《内部工程施工协议》，约定根据总公司总管理办法有关规定，经甲乙双方商定，将工程项目的建设工作发包项目组施工，主要内容：工程名称：茗泰花园1－1#、1－2#、1－4#、1－6#、1－8#及地下人防车库工程，承包内容：土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16881.691425万元，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开竣工日期：根据甲方大合同执行。质量等级：市优工程，省文明工地。如达不到标准，罚款乙方工程总价的1%。工程款的支付与控制，付款根据总承包协议节点执行，甲方按工程总价的0.5%收取乙方管理费，其他工程中出现的各种费用和规费（含开工程建筑发票税）由乙方支付，由甲方代收。如因建设单位资金延误由甲乙双方共同向建设单位协调，乙方不得向甲方追究任何责任。甲方应将收到的工程款在扣除相应的管理费，按批准的用款计划直接汇入乙方账户，因甲方挪用工程款，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工程债权债务的处理：乙方承包的工程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处理，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不提供任何形式担保。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5月4日，市住房保障中心与宏远公司确认茗泰花园1－1#、1－2#、1－4#、1－6#、1－8#楼及地下人防车库工程的审定总价137603786.55元（备注1、本工程无甲供材，施工水电费已扣除：分包单位配合费未记入。2、本次审计费1412905.69元，其中建设单位支付345852.86元，施工单位支付1067052.83元）。截止2017年5月26日，市住房保障中心已向宏远公司支付工程款137047261.23元(135965941.23元+被法院冻结款1081320元)。关于涉案的《工程施工协议书》、《内部工程施工协议》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宏远公司将其承建的茗泰花园1－1#、1－2#、1－4#、1－6#、1－8#楼及地下人防车库工程，非法转包给王某1施工，王某1又将上述工程非法转包给王某2施工，王某2又将其中的1－1#、1－2#、1－6#水电安装工程违法分包给葛某施工，故宏远公司与王某1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王某1与王某2之间签订的《内部工程施工协议》、王某2与葛某关于连云港茗泰花园1－1#、1－2#、1－6#分别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均系无效合同。关于葛某是否是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某2将其中的1－1#、1－2#、1－6#水电安装工程违法分包给葛某施工，葛某又将涉案的1－1#、1－2#、1－6#水电安装工程中的劳务部分以包清工的形式交由案外人王某某，并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范围连云港茗泰花园1号2号6号楼投标及图纸范围内所有的水电安装工程清包，葛某负责所有的水电材料、王某某负责施工工具。故葛某与王某某之间是劳务分包，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葛某是涉案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葛某与王某2的结算数额能否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王某1称该结算数额未经其确认，其不认可，且也不应作为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宏远公司将茗泰花园1－1#、1－2#、1－4#、1－6#、1－8#楼及地下人防车库工程，非法转包给王某1施工，王某1又将上述工程非法转包给王某2施工，王某2又将其中的1－1#、1－2#、1－6#的水电安装违法分包给葛某，故王某2与葛某之间对涉案水电安装工程的结算数额水电安装决算总价6507151.93元能够作为王某2与葛某之间的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且王某1在诉讼中也称其在王某2与葛某签订的三份《工程施工协议书》签字只是起到监督付款的作用。关于葛某是否支付了其所领取的材料的价款1103030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葛某提供的领料单不足以证明其已向王某2付清材料款1103030元，因其又未能补充其他证据证明，故对葛某称已付清材料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王某2尚欠水电安装款数额的问题。诉讼中，王某2辩称合同约定扣20%管理费，故应扣除结算总价中相关费用如安全文明施工费45108063元、规费159694.22元，本院认为，双方约定葛某交王某2决算总价20%的管理费，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参照该约定，本案应扣除20%的管理费。关于葛某收到涉案水电安装款的数额问题，一审诉讼中，葛某称收到款项为390万元，扣除应退还的60万元保证金后，实际收到涉案水电安装款330万元。王某2对此无异议。葛某与王某2结算的数额为6507151.93元，扣除20%的管理费后为5205721.54元（6507151.93元*80%），再扣除已付的330万元和葛某应付的材料款1103030元，王某2尚欠水电安装款802691.54元。故王某2应当支付葛某涉案水电安装款802691.54元。关于葛某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某1、宏远公司、市住房保障中心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宏远公司因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备建设施工企业资质的王某1个人施工，王某1又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王某2，王某2又将被转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建设施工企业资质的葛某个人施工，葛某系涉案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经葛某与王某2结算，宏远公司、王某1应与王某2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市住房保障中心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茗泰花园1－1#、1－2#、1－4#、1－6#、1－8#楼及地下人防车库工程于2015年7月23日竣工，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截止2017年7月23日，市住房保障中心应向宏远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99%为136227748.68元（合同价款审定总价137603786.55元*99%），现市住房保障中心已向宏远公司付款137047261.23元（包含被法院冻结的1081320元），故市住房保障中心不存在欠付宏远公司工程款的行为，葛某要求市住房保障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葛某水电安装工程款802691.54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王某1、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60元（葛某已预交），葛某负担25545元，王某2、王某1和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承担8515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葛某提交的证据有:1.借条10份（均为复印件），证明：王某2于2013年2月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共向葛某借款245.6万元，在施工过程中，葛某用该款抵充支付领取材料款1103030元、20%的管理费（130万元）。王某2同意用该借款冲抵上述款项，安排材料管理员张瀚松具体交接借条和领料单的互换手续。2.王某2出具的书面材料2份，证明：上述借款冲抵工地材料款和20%的管理费。3.电话录音及和委托书，证明：王某1有义务直接向葛某支付款项，不是连带责任人，是实际合同的发包方，有权利决定钱款的支付。王某1认为，对于证据1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这是葛某、王某2私下的借款关系；从证据2的内容看出有的借款已经冲抵了葛某应该缴纳的管理费，应由王某2进行确认，与王某1无关；从证据3内容看王某1同意等工程审计出来后再行给付，按照这样的付款条件，在一审审计还没有出来，起诉时条件没有成立，委托书恰恰证明王某1受王某2委托，在王某2应得工程款范围内，将本应给付王某2的工程款直接给付葛某。宏远公司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均是复印件，是否存在借款或者所诉的借款不能确定，与葛某所诉相互矛盾，王某2应当向葛某支付工程，葛某承包王某2的工程，再向其借款与正常的施工情况相违背；对证据2不认可，在管理费具体数额没有明确的情况下，王某2承诺扣20%，自相矛盾；证据3可以证明王某2与葛某有亲戚关系，发生诉讼是因为王某2不提供相应的材料，正是这份录音把之前的全部予以否认掉；证据3委托书只是一个证明，不可能把借款在委托书里以这样的形式表述，对委托书不予认可，也没有委托时间。王某2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达不到葛某的证明目的。市住房保障中心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王某1提交的证据有：1.江苏新时代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证明：涉及葛某的工程总造价6232538.25元，其中水费2142391.63元、电费4090416.62元。2.茗泰花园保障中心的转扣项目汇总，证明：因为地下室的售后服务葛某没有做，由连云港顺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做的，造价合计213077.34元。3.茗泰花园小区的付款表，证明：2013年8月9日，王某2的技术员做付款表，已付葛某10万元，本次要支付539971元给葛某。4.葛建玲农业银行卡查询资料，证明：2013年6月21日支付10万元，2013年8月9目支付539971元，2013年9月16日支付5万元，2013年10月17日支付10万元，在2013年王某1付给葛某上述四笔汇款共计789971元，葛建玲是葛某的姑姑，卡号也是葛某提供的。一审未认定2013年付款事实，因为工程是2013年2日开始，经过端午节、中秋节，这些节日往往是付款的节点，在2013年9月19日中秋节前支付过第三笔5万元。付款的当天或者第二天被全部取出，除2013年10月17日的97000元转账支付，其他均现金支出，王某1已经履行了对葛某的付款义务。葛某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工程审定总价是建设方和发包方之间就涉案工程总价款作出的一个咨询报告书，约束的主体是建设方和总包方，本案涉及施工合同纠纷是葛某和王某2之间就工程分包产生的纠纷，王某2和葛某的工程也经过第三方的造价鉴定，该鉴定只要有王某2和葛某认可就具有法律效力，与他人无关，王某1提交的工程造价是王某1向义务人主张权利的依据，与葛某无关，对于涉案工程造价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目的性有异议，茗泰花园的地下室排水和防水工程由顺成公司施工，和葛某的施工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王某1比王某2地位高一个等级，葛某从王某2处分包了涉案工程，说明王某1对王某2进行付款，收款方是王某2的妻子葛建玲，王某2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有权决定是否支付给葛某，王某2收取上述王某1支付的款项后没有付给葛某，王某1支付的款项可以另案向王某2主张，与葛某无关。宏远公司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涉及到文明施工费和相应的规费，葛某和王某2签订合同也是要以工程结算作为依据，应当是该工程的实际造价，葛某和王某2之间的所谓的结算就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对证据2，扣款因为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由住房保障中心和其他单位进行维修，应当由葛某承担。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王某2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整个茗泰花园是由王某2实际施工，施工过程中有很多增项以及价格变更，并没有列入咨询报告书，对于咨询报告书的结论不认可。一审对王某2和葛某的总结算价格6507151.93元已经作出认定。证据3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市住房保障中心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由二审依法认定。关于上诉人葛某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1.关于葛某材料款1103030元，葛某一审期间提供了相关领料单并称已付清全部材料款，二审期间又提供证据以证明系用王某2的借条冲抵材料款，前后相矛盾，亦无其他证据印证，因此葛某称已付清全部材料款的证据不足；2.王某2与葛某约定，由葛某交王某2决算总价的20%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葛某称已经支付了20%的管理费，但并无证据证实；3.宏远公司因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王某1，王某1又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王某2，王某2又将被转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葛某，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经葛某与王某2结算，一审判决宏远公司、王某1与王某2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市住房保障中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不应再承担付款义务。故本院对葛某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相关证据亦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王某1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1.葛某从王某2处分包工程后，又将水电安装工程的劳务部分以包清工的形式分包给王某某，因此葛某应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关于一审认定葛某已经收到的工程款金额，葛某认可收到390万元（含保证金60万元），王某2对此亦予认可，虽然王某1提供了相关账务和银行卡资料，但并不能证明相关款项已经支付给葛某；3.葛某、王某2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王某1称二人存在恶意串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能够作为涉案工程款结算依据，王某1称给王某2的工程款已经足额支付并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王某1与宏远公司连带承担诉讼费用亦无不当。故本院对王某1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宏远公司的上诉，经查：1.关于葛某实际施工人以及王某2与葛某之间对涉案水电安装工程的结算的问题，本院已经认定，不再赘述；2.一审法院冻结宏远公司在市住房保障中心的工程款1081320元，宏远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本院对宏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葛某、王某1、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葛某已预交34060元，王某1已预交11826.92元，宏远公司已预交34060元），由上诉人葛某负担34060元，王某1负担11826.92元，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万子榕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孙宜峰书 记 员  杨 慧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