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湘11刑终72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甲，男，1992年6月9日出生，汉族，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初中文化，务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7月13日被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监视居住，2018年7月31日被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进宇，男，194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 辩护人：周娟，女，198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永州市冷水滩区人，系上诉人唐某甲之妻。 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审理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唐某甲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湘1103刑初65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唐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唐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刑初655号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新审判。后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9年7月22日向该院提出延期审理申请，该院决定同意该申请；2019年7月29日，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向该院申请恢复审理。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湘1103刑初1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唐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收到一审法院移送的案卷材料，并于同日立案受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12月25日借阅案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6日在本院刑事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唐某甲及其辩护人周进宇、周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因赌博，伍某甲在赌场向熊某华借了1万元的高利贷。2014年11月9日晚上，熊某华纠集蒋某甲、陈某甲、周某甲、陈某乙等人找伍某甲讨要借款，双方在冷水滩区零陵中路江南电器城门口发生冲突，熊某华等人将伍某甲及其弟弟伍某乙砍、打伤。2014年11月29日，熊某华与伍某乙相约在冷水滩区冷东公路路口处理此事。当晚22时许，伍某乙纠集伍某甲、唐某甲、唐某乙、唐某丙等人；熊某华纠集胡某甲、陈某甲、蒋某甲、周某甲、陈某乙、胡某乙、俞某甲等人来到冷东公路路口加油站附近，双方持管杀、砍刀、木棍等凶器进行打斗。在打斗过程中，伍某甲、伍某乙、胡某甲被砍伤。经永州潇湘司法鉴定所鉴定，伍某甲左踝部外伤致左踝关节功能丧失60%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伍某乙被刀砍伤致腰背部及右小腿皮肤裂伤（缝合术后），L4椎体左侧横突撕脱性骨折等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经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鉴定，胡某甲被他人用锐器切割致左腕部裂创，并致腕部尺动脉、尺神经感觉支、尺侧腕屈肌断裂，属轻伤二级。 2018年7月12日，被告人唐某甲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到案经过、户籍信息等书证；2、证人伍某乙、伍某甲、唐某丁、胡某丙、雷某甲、胡某丁、黄某甲、熊某华、秦某甲、唐某戊、周某乙、席某甲、周某丙、彭某甲、蒋某甲、周某甲、陈某乙、胡某乙、陈某甲、胡某甲、俞某甲、唐某己的证言；3、永州潇湘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4、辨认笔录；5、现场勘验笔录；6、同案犯唐某乙的供述；7、被告人唐某甲的供述与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唐某甲目无国家法纪，积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严重扰乱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唐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从属、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唐某甲的四次供述与证人秦某甲、胡某丁的证言，同案犯唐某乙的供述及证人秦某甲辨认出被告人唐某甲就是参与冷东路口聚众斗殴的“青青”、被告人唐某甲辨认出秦某甲、胡某丁就是参与冷东路口聚众斗殴的“亚辉”、“小乌龟”，证据之间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其辩称没有参与2014年11月29日冷东路口的持械聚众斗殴，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被告人唐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唐某甲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辩护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被告人唐某甲仅有1次犯罪行为，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唐某甲与其他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也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唐某甲在一定时期内共同“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故不符合“恶势力”的特征，不能认定为恶势力。被告人唐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唐某甲不属于恶势力的辩护意见，该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唐某甲虽然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当庭翻供，不能认定为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唐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后，上诉人唐某甲不服，以一审认定、采信事实和证据有误，导致案件定性和定罪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其具体上诉理由如下：一、公安机关对其违法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办案人员在审讯过程中以刑讯逼供、威胁、指供等非法方法、手段收集的非法言词证据，庭审中未公开审理并依法排除，却将其作为定罪的证据，显失公正。二、对公安收集黑社会性质组织骨干秦某甲等罪犯的伪证未予排除，且错误采信。三、法院将2014年11月29日晚发生的熊某华等涉黑犯罪团伙故意伤害案（简称“11.29”案）定性为“聚众斗殴案”，并判决其构成“聚众斗殴罪”是无事实根据的错误判决。 其辩护人周进宇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公安机关对其违法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办案人员在审讯过程中以刑讯逼供、威胁、指供等非法方法、手段收集的非法言词证据，庭审中未公开审理并依法排除，却将其作为定罪的证据，显失公正。（一）唐某甲在去监视居住场所前的供述与被关后的供词前后矛盾。（二）唐某甲在重要情节上的供述与其他证据存在诸多矛盾。（三）唐某甲在关键问题上的供述与实际情况不符。（四）永州市公安局对唐某甲案事先就定调“聚众斗殴罪”而采取强制措施突审的。（五）唐某甲在羁押场所给其爱人周娟的信中反映，办案人员对其体罚折磨而违心按其提示招供的情况。二、对公安收集黑社会性质组织骨干秦某甲等罪犯的伪证未予排除，且错误采信。三、法院将2014年11月29日晚发生的熊某华等涉黑犯罪团伙故意伤害案（简称“11.29”案）定性为“聚众斗殴案”，并判决其构成“聚众斗殴罪”是无事实根据的错误判决。 其辩护人周娟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在审讯唐某甲过程中采取刑讯逼供手段是确实存在的，唐某甲在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刑讯逼供胁迫下瞎说的违心供述不是真实事实。二、2014年11月28日凌晨2时左右，唐某甲同其母从贵州开车回冷水滩，据其所知，当晚他根本未去案发现场，他手机上至今还存有回冷水滩路途的视频。 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一、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唐某甲构成聚众斗殴罪。本案一审期间，检察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唐某甲、唐某乙的供述，胡某丁、秦某甲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唐某甲到案后有四次作了有罪供述，其供述自然、稳定，几次供述基本一致，还对参与作案的部分人员进行了辨认，且唐某甲及其辩护人并不能提供任何证实公安机关存在逼供、诱供的证据，故应当认定其有罪的真实性；2、唐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些供述之间的矛盾并不影响对唐某甲参与斗殴这一主要犯罪事实的认定，且可以得到合理解释。三、庭审三名证人所作证言不应采信。本案证人与上诉人唐某甲一方具有重大利害关系，证词证明力和可信度存疑，且三人所作证词明显与在案证据存在矛盾，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唐某甲之辩护人周进宇、周娟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4年11月28日13:13，唐某甲QQ空间发出来的一个朋友圈，欲证明2014年11月28日13:13唐某甲还在贵州遵义溪水，回到永州大概要到11月29日凌晨两点了。 2—3、唐某甲写给其爱人周娟的书信复印件两封，欲证明唐某甲在信中有提到公安在监视居住期间，有刑讯逼供的事情发生，每天只让唐某甲站着，不准坐，每天只让休息1-2小时睡觉。 4、李某甲出具的《证明》和《借条》，欲证明唐某甲当晚和李某甲在一起打牌，无作案时间。 5、辩护人周进宇和“周支队长”的通信复印件，欲证明周进宇是“1.8专案”的首要举报人，其告诉“周支队长”将伍某甲、伍某乙他们作“聚众斗殴罪”认定是错误的。 6、永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冷水滩大队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唐某甲供述的伍某甲开自己尾号33的车，后备箱装了10多把“秒子”和开山刀的供词不实。 7—9、证人伍某甲、伍某乙、寇某甲出庭作证，欲证明唐某甲未参与当天的斗殴。 出庭检察员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推翻唐某甲参与了聚众斗殴的事实，故不应采信。 本院对上诉人之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认证意见： 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只能证明2014年11月28日13:13唐某甲在贵州遵义溪水堵车，不能证明其案发当晚未在永州或未在案发现场； 对证据2、3，因该证据仅系上诉人唐某甲自述，并无能够反映非法取证的伤情照片、体检记录、医院病历、讯问笔录、讯问录音录像或者同监室人员的证言等相关材料印证，故不能充分证实公安机关有刑讯逼供行为的存在； 对证据4李某甲出具的《证明》和《借条》，因李某甲已涉嫌伪证罪被抓获，故其所作的前后矛盾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对证据5辩护人周进宇和“周支队长”的通信复印件，只能代表辩护人的个人观点，不能作为证明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 对证据6、7、8因在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不重复认证； 对证据9寇某甲的出庭证言，其只证实了案发前及案发后见过伍某甲、伍某乙和车子被扣押的事实，案发时他不在现场，不知道唐某甲在不在。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某甲目无国家法纪，积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严重扰乱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本案一审期间，检察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唐某甲、唐某乙的供述，胡某丁、秦某甲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案除上诉人唐某甲自述外，并无能够反映公安机关非法取证的伤情照片、体检记录、医院病历、讯问笔录、讯问录音录像或者同监室人员的证言等相关材料印证，故不能充分证实公安机关有刑讯逼供行为的存在，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存在刑讯逼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唐某甲到案后有四次作了有罪供述，其供述自然、稳定，几次供述基本一致，还对参与作案的部分人员进行了辨认，且在2018年12月4日本案一审开庭及检察机关提讯时均对参与聚众斗殴的事实没有异议，虽然其供述中有关细节的描述与本案有些其他证据不能完全吻合，但不影响其参与了聚众斗殴这一基本犯罪事实的认定，其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周进宇还提出，法院对参与“11.29案”的另一方当事人熊某华等人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而本案又以“聚众斗殴罪”定罪量刑是擅改罪名的审判程序违法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第二百三十条二条（故意杀人）的规定定罪处罚。”熊某华一方聚众斗殴，致伍某甲重伤，自然按《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而唐某甲一方聚众斗殴，只造成了胡某甲轻伤的结果，则以“聚众斗殴罪”定罪处罚，两者并不矛盾，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存在审判程序违法、擅改罪名的问题，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出庭检察员要求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卢  勇 审 判 员 周某丙君 审 判 员 黄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江 永 康 书 记 员 唐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