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化吉，男，195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淄博市体育局退休职工，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升，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万杰路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744523787C。 法定代表人：朱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璐，男，1990年9月5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山东扬帆盛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淄博华润昌吉车用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昌国西路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059002844X。 法定代表人：董德杰，执行董事。 上诉人于化吉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原审第三人淄博华润昌吉车用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化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刘东升，被上诉人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璐、陈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昌吉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于化吉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鲁0303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1.判令被上诉人华润公司以459.9万元的价格购买上诉人所有的昌吉公司的35%股份，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459.9万元，受让上诉人持有的昌吉公司的35%股份；2.判令被上诉人华润公司赔偿因延迟收购上诉人所有的第三人的35%股份而给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要求以459.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35%，自2016年3月31日计算至被上诉人支付股份购买价款之日止；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依法应当改判。1.按照合作合同第五条约定，应当在昌吉公司投入运营后连续二个年度未分红之时，即2014年度、2015年度连续二个年度未分红之时，即2016年3月，此时昌吉公司的土地、规划等手续齐全，被上诉人应当按约定收购股份。一审法院却以法院审理之时、甚至是判决之时来审查手续是否齐全，认定错误。2.按照合作合同第十三条、第十五条及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规定，昌吉公司的经营管理和财务会计工作均由被上诉人控制，2014年度、2015年度不分配利润，上诉人只有2016年3月才知道，此时，昌吉公司的土地、规划等手续是齐全的，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收购义务，被上诉人并未拒绝，只是一直拖延，直至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不仅应履行收购义务，还应赔偿迟延履行而给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3.审计报告真实合法，被上诉人知情，报告所反应被上诉人利益输送的情况，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认可为由不认定是错误的。根据第三人的财务报表（损益表）2014年度、2015年度是存在利润的，但是被上诉人控制着昌吉公司未进行分配。4.2017年8月后，第三人昌吉公司虽然进行了拆迁，但是政府相应进行了补偿及减免昌吉公司搬迁新址的费用，保障了昌吉公司的利益。昌吉公司经营手续过期，责任在被上诉人。5.上诉人投资与被上诉人合作的目的是追求利润，而被上诉人却利用昌吉公司搞利益输送，损害小股东利益，且有利润亦不分红，也不履行收购条款，系违约，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 被上诉人华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于化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以459.9万元的价格收购原告所持有的昌吉公司的35%股份，即，被告支付原告459.9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原告将所持有的昌吉公司的35%股份转让给被告；2.判令华润公司赔偿因延迟收购原告所持有的昌吉公司的35%股权而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要求以459.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35‰，自2016年3月31日计算至支付股权购买款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份，于化吉与华润公司签订《成立昌吉公司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原、被告双方出资设立昌吉公司，地址：淄博市张店区昌国西路96号，车用燃气公司经营项目主要为出租车和其他车辆进行汽车加气；合作项目为昌国西路96号天然气加气站；合同第五条约定，公司注册资本金人民币1314万元，华润公司以现金854.1万元作为投资，占注册资本65%，持有公司65%股份；原告以评估后的位于张店区昌国路96号淄国用2003字第A0068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与附着物等经双方协商同意以评估报告结果459.9万元作为投资，占注册资本35%，持有公司35%股份。如加气站无法在2013年12月30日前投入运营（因土地、规划手续影响除外），或车用燃气公司投入运营后连续二个年度未进行分红，届时，在加气站土地、规划等各项手续齐全的前提下，被告以不低于459.9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购买原告所持公司股份。2012年11月28日，双方按约定发起设立了昌吉公司，原告按约定将张店区昌国路96号淄国用2003字第A0068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与附着物投入昌吉公司，办理了过户手续，完成了出资义务（实际出资情况：实物1,169,300元，土地使用权3,249,700元），占注册资本总额35%。2012年11月16日的昌吉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第十条规定，公司设立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行使下列职权：（7）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8）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采取举手表决的方式，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全体股东表决通过；其他事项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另查明，2013年，在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昌吉公司对于化吉出资的地上建筑物进行了拆除。昌吉公司当庭称“公司从营业至今，虽然有加气收入，但是第一年因为原告出资的土地附着物（房屋）因为生产经营需要需拆除导致资产损失117万元，无法弥补经营利润收入，故一直是亏损状态，无红利可分。”。2014年5月30日，昌吉公司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9年5月29日）。2014年7月11日，昌吉公司取得天然气气瓶充装许可证（有效期至2018年7月10日），之后昌吉公司开始运营，至今未进行分红。2016年3月8日，根据孝妇河湿地公园项目规划设计，淄博市生态水系建设指挥部要求昌吉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前关闭位于北侧的加气站。2017年4月20日，昌吉公司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决议：同意华润昌吉加气站搬迁至北京路与横二路路口东北角，面积约3000平方米，并由张店区人民政府以书面的形式落实。2、同意张店区人民政府以减免昌吉公司各项经营费用作为加气站拆迁损失补偿的方案。3、同意政府不低于406.8万的拆迁补偿方案。2017年8月15日，淄博市生态水系建设指挥部、昌吉公司、张店区傅家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昌吉公司在收到全部补偿款后20日内搬迁完毕，淄博市生态水系建设指挥部、张店区傅家镇人民政府协助昌吉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毕土地出让等新址建设相关手续，确保新址无债权债务，划分面积清楚，权属清楚，确保昌吉公司能够进场施工，逾期未办理完相关手续，昌吉公司保留追诉经济补偿的权利。之后昌吉公司加气站进行了拆迁，至今未在新址建成。原告提供的鲁仲泰审字（2015）第183号审计报告、产品销售利润明细表，欲证明“昌吉公司对华润公司进行了利益输送；昌吉公司有燃气库存，而财务账目中没有，说明其隐匿公司财产；原告投资的房产被拆毁；昌吉公司的资金被抽逃、挪用给了华润燃气投资（中国）有限公司。”被告辩称审计报告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原告单方委托做出的，被告没有参与，也不知情，如双方对第三人有关的资金及利润情况有异议，可通过司法鉴定予以解决；产品销售利润明细表真实性不清楚，不是出自被告。第三人辩称，审计报告是原告委托出具的，我方不予认可；产品销售利润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审计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审计，且被告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虽然辩称不清楚产品销售利润明细表真实性，但并未否认，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昌吉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于化吉与华润公司2012年8月签订的《成立昌吉公司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遵照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如加气站无法在2013年12月30日前投入运营（因土地、规划手续影响除外）①，或车用燃气公司投入运营后连续二个年度未进行分红②，届时，在加气站土地、规划等各项手续齐全的前提下③，被告以不低于459.9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购买原告所持公司股份。一审法院认为，此约定实为股权转让约定，与公司章程第八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并不冲突，根据上述约定，若原告要主张“被告以不低于459.9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购买原告所持公司股份”，需满足第①条件，或者②③条件同时满足方可。受土地、规划等手续影响，公司于2014年7月份才开始运营，故原告不能依据第①条件主张向被告转让股份，②③条件同时具备时，原告才能主张被告以不低于459.9万元的价格购买原告所持公司股份。昌吉公司于2014年7月份办完所有手续开始运营，之后昌吉公司一直未进行分红，两个年度后，即2016年7月份，原告才可向被告提出相关主张，故原告的诉求未超诉讼时效，被告关于原告诉求已超诉讼时效的辩论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被告运营后至今未进行分红，但是在加气站土地、规划等各项手续齐全时，原告并没有及时主张“被告以不低于459.9万元的价格购买原告所持公司股份”。2017年，昌吉公司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决议同意华润昌吉加气站搬迁。2017年8月15日，淄博市生态水系建设指挥部、昌吉公司、张店区傅家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昌吉公司在收到全部补偿款后20日内搬迁完毕，淄博市生态水系建设指挥部、张店区傅家镇人民政府协助昌吉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毕土地出让等新址建设相关手续。之后昌吉公司加气站进行了拆迁，但至今未能在新址施工建设，天然气气瓶充装许可证已于2018年7月10日到期，燃气经营许可证也已于2019年5月29日到期。一审法院认为，昌吉公司的天然气气瓶充装许可证、燃气经营许可证均已到期，土地、规划等手续现在已不齐全，“车用燃气公司投入运营后连续二个年度未进行分红”和“加气站土地、规划等各项手续齐全”两个必要条件现在已经不能同时满足，故原告主张被告履行合同约定“以不低于459.9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购买原告所持公司股份”，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化吉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92元，由原告于化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于化吉提交如下证据：1.业务承接表一份，证明审计是第三人及被上诉人所认可的，审计的财务资料是第三人提供的，鲁仲泰审字（2015）第183号审计报告客观真实，第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利益输送；2.山东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件【鲁政土字（2013）593号批文】，证明一审时上诉人举证的张店区政府（2017）第30号会议纪要中确定的第三人昌吉公司加气站搬迁用地，早在2013年9月就被省政府批准征收为淄博市张店区的建设用地；3.淄博市规划局淄规函（2017）74函及附件、张店区人民政府张政字（2017）18号文及附件、山东省建设项目备案证明，证明2017年5月5日淄博市张店区政府就批准北京路与横二路路口东北角地块中0.1977公顷土地为第三人昌吉公司加气站的搬迁用地；2017年7月18日淄博市规划局批准该搬迁用地为加油加气站用地，昌吉公司进行了建设项目备案，昌吉公司加气站搬迁新址的规划、土地等手续也已齐全。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时就存在，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对于证据1不清楚，不予质证；对于证据2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因为村民上访，所批的规划用地至今不能交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并非一概不予采纳，如果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人民法院仍应采纳。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认定如下事实：原审第三人昌吉公司的搬迁用地被政府相关部门批准为建设用地。 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昌吉公司的经营场所拆除时，涉案股权的转让条件已经具备，故此时上诉人即享有转让股权并取得相应对价之权利，该权利仅受诉讼时效的拘束，而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再者，昌吉公司加气站项目拆除时，政府为其批办了用地手续，对其损失进行了补偿，被上诉人主张未能进地建设是当地村民上访所致，证据不足，该主张的证据欠充分，其为昌吉公司的控股股东，是履行股东会关于建加汽站新址决议的义务人，应承担不能履行相关股东会决议的责任，亦应承担相关加汽站手续不能办理而过期的责任，该情况下，应视为上诉人起诉时其转让股权的条件仍然存在。原审认定该时间点转让股权条件不具备的观点，不能成立。据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受让其股权并支付相应对价，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给其造成的相应利息损失，其主张自2016年3月31日即提出主张，证据不足，故该损失的计算期间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即自2019年1月23日始直至该股款支付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于化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 二、淄博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于化吉股权转让价款459.9万元； 三、淄博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于化吉自2019年1月24日始直至该股款支付之日止，以459.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 四、驳回于化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43592元,由淄博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负担39232.8元，于化吉负担435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92元，由淄博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负担39232.8元，于化吉负担435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皮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