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再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淑春，女，197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永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斌，江西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镁镁，男，汉族，1966年10月25日出生，住永修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祖庭兰，女，196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永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妍玫，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淑春因与被上诉人郭镁镁、祖庭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5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淑春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5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郭镁镁、祖庭兰连带清偿上诉人借款本金1406200元，并从2018年1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郭镁镁、祖庭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利息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在利息计算时间及被上诉人祖庭兰责任承担方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1、一审判决将2015年7月24日的74000元（“过桥费”26000元，共10万元）、2017年4月1日70万元，共774000元，认定为2015年7月19日至2016年12月25日的利息，错误。案涉15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4年9月19日，2015年7月19日，被上诉人对借款本金和利息支付方式重新确认，并非新的借贷关系。在此期间，被上诉人陆续支付了4个月的利息18万元。因此该774000元应当与陆续支付的18万元一并视为被上诉人自2014年9月19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954000元，利息支付截止时间为2016年6月25日。2017年8月7日上诉人提起诉讼，未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又陆续支付了96万元，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被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1406200元。2、一审判决认为，现两被上诉人已离婚，案涉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祖庭兰不承担还款责任，错误。被上诉人郭镁镁向上诉人借款150万元，并指定汇入郭党生账户，郭党生收到上诉人借款的当日，将150万元转入佑邦公司账户，佑邦公司曾多次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郭镁镁与郭党生共同经营佑邦公司。被上诉人郭镁镁向上诉人借款150万元用于经营，且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所得属夫妻共同财产，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祖庭兰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郭镁镁辩称：希望法院对本案进行调解，2017年4月1日归还的70万元应当是归还借款本金，因为作为这种形式的还款不可能70万一笔作为利息，支付利息只是几万几万的还，这笔一次性还了70万的前提就是还本金。祖庭兰辩称：案涉借款不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借条上答辩人方没有签字。2、该笔借款在收到第二天即被转入郭镁镁哥哥的公司账户，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杜淑春在一审法院（2017）赣0425民初899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承担借款利息108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该案再审一审期间，杜淑春提出，在（2017）赣0425民初899号案件调解后，郭镁镁已经支付96万元，应当扣除相应的本息，故现要求被告郭镁镁、祖庭兰还应返还剩余本金1398900元及利息，截止到2019年5月20日的利息167868元，并应按照月息2分标准继续计算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原审被告郭镁镁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审原告杜淑春借款，2014年9月19日，原审原告杜淑春丈夫黄斌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原审被告郭镁镁指定的郭党生账户转款150万元，当时约定月息3分。借款后，原审被告郭镁镁通过银行转账或他人代付的方式于2014年10月20日支付45000元、2014年11月25日支付45000元、2014年12月25日支付45000元、2015年4月22日支付45000元、2015年7月24日支付10万元，2017年4月1日支付70万元。其中，原审被告郭镁镁于2015年7月19日向原审原告杜淑春出具借条一张，上书“今借到杜淑春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月息月付）”。2017年8月7日，原审原告杜淑春向本院起诉，要求两原审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利息108万元。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开庭，原审原告杜淑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明、肖学武作为原审被告郭镁镁、祖庭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7年8月28日参加庭审。2017年9月21日原审被告郭镁镁到庭参与调解，最后由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学武与原审原告达成调解。2017年12月7日，原审被告郭镁镁通过郭芳超向原审原告支付40万元。原审原告杜淑春于2018年8月30日收到法院执行的原审被告标的款40万元，同年11月20日再收标的款16万元。原审被告郭镁镁与原审被告祖庭兰于1991年6月18日登记结婚，2018年9月3日在永修县民政局登记离婚。一审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1、是借条出具后是否有利息，利率是多少？2、原审被告祖庭兰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借条上写明月息月付，因此应当支持利息，但利息标准双方存在分歧，双方一致认可在2014年9月19日借款后有月息3分的约定，并按该标准支付了4个月的利息，2015年7月19日出具借条时未写明月息多少，只有“月息月付”四个字，原审原告主张是继续按照之前支付的利息标准支付利息，原审被告主张自此之后是按同期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原审过程中，原审被告郭镁镁虽可能未亲自签字授权委托肖学武参加诉讼，但在诉讼过程中由肖学武代其向法庭提交了郭镁镁本人书写的款项归还明细清单、郭镁镁个人银行账户明细，以上材料只有经过郭镁镁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取得，在原审调解阶段郭镁镁本人与肖学武、原审原告同时在场协商，应当明知肖学武系以其名义代理参加诉讼，但未提出明确的反对，原审原告及法院有理由相信肖学武有代理权，因此肖学武的代理行为应当有效，其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期间对月息3分的多次认可应当视为原审被告郭镁镁的认可，且原审被告郭镁镁在本金为150万元的借条出具后已主动支付了80万元，在此基础上仍同意以本金150万元、利息20万元为最终支付款项，如果双方自2015年7月19日起只是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则本金、利息相差巨大，但在再审程序开始前郭镁镁同意调解并主动履行部分款项，行为逻辑不符合常理，因此结合此前双方已经履行的利率支付规律以及原审期间原审被告郭镁镁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月息月付的标准依然是月息3分。关于原审被告祖庭兰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问题，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在借款之时已明知款项系原审被告郭镁镁帮其哥哥郭党生借来周转，借款金额巨大，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现两原审被告已离婚，该笔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因此原审被告祖庭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被告郭镁镁在2015年7月19日之后原审立案之前归还了80万元，原审被告郭镁镁认可2015年7月24日转账的10万元中有26000元的过桥费是自愿给原审原告的，因此应当予以扣除，故实际归还为774000元，按照月息3分的标准付息截止时间为2016年12月25日。2017年8月7日后原审原告向法院起诉，双方之间的利息按照司法解释自此应当以月息2分计算，2017年12月7日，原审被告郭镁镁支付了40万元，此时已产生利息3420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还本金58000元，故尚欠本金1442000元；2018年8月30日支付40万元，扣除已产生利息251869.33元，剩余还本后还剩本金1293869.33元；2018年11月20日支付16万元，扣除已产生利息69006.36元，剩余还本后还剩本金为1202875.69元。故本案认定借款本金应为1202875.69元，原审被告郭镁镁应归还原审原告杜淑春借款本金1202875.69元，并自2018年11月21日起依照月息2分标准计算利息直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判决：一、原审被告郭镁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归还原审原告杜淑春借款本金1202875.69元，并自2018年11月21日起依照月息2分标准计算利息直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审原告杜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9日，上诉人杜淑春借给被上诉人郭镁镁150万元，郭镁镁向杜淑春出具借条，明确借款金额150万元，月息3分。2015年7月19日，郭镁镁重新向郭镁镁出具借条，注明借款150万元，月息月付，并将2014年9月19日的借条予以销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围绕上诉人杜淑春的上诉请求，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经查，2014年9月19日，上诉人杜淑春借给向被上诉人郭镁镁150万元，郭镁镁向杜淑春出具借条，明确借款金额150万元，月息3分。2015年7月19日，被上诉人郭镁镁重新向上诉人杜淑春出具借条，确认借款150万元并注明月息月付。虽然2015年7月19日重新出具的借条对利息的约定是月息月付，但根据本案已经查明双方借款之初已约定月息三分，且本案在原审第一次诉讼过程中，郭镁镁虽可能未亲自签字授权委托肖学武参加诉讼，但在诉讼过程中由肖学武代其向法庭提交了郭镁镁本人书写的款项归还明细清单、郭镁镁个人银行账户明细，以上材料只有经过郭镁镁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取得，在原审调解阶段，郭镁镁本人与肖学武、杜淑春同时在场协商，应当明知肖学武系以其名义代理参加诉讼，但未提出明确的反对，杜淑春及原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肖学武有代理权，因此肖学武的代理行为应当有效，其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期间对案涉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予以认可，应当视为郭镁镁的认可。在本院二审期间，郭镁镁亦陈述认可自借款之日2014年9月19日至2015年7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为月息3分，只是其提出自2015年7月19日，双方对利息约定进行了变更，其后利息不应再按月息3分计算，但该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杜淑春与郭镁镁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约定应为月息3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案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院对郭镁镁自愿支付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的不予干预。本案中，已查明被上诉人郭镁镁在2014年9月19日之后至2017年4月1日，被上诉人郭镁镁已向上诉人杜淑春支付了954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支付至2016年6月25日。2017年8月7日后杜淑兰向法院起诉，郭镁镁欠付的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以月利率2%计算。自杜淑兰起诉之日至2018年11月20日，郭镁镁又支付了96万元，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11月20日（自2016年6月25日至2018年11月20日，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应为8650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支付的95000元应视为归还本金，还本后尚欠借款本金为1405000元。故本案中，郭镁镁应归还杜淑春借款本金1405000元，并自2018年11月21日起依照月息2分标准计算利息直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上诉人祖庭兰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款系被上诉人郭镁镁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杜淑兰所借，且上诉人在借款之时已明知款项系郭镁镁帮其哥哥郭党生所借，且借款金额巨大，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笔债务不应当认定为两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祖庭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杜淑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对其提出的要求祖庭兰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5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原审被告郭镁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归还原审原告杜淑春借款本金1202875.69元，并自2018年11月21日起依照月息2分标准计算利息直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改判为：郭镁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杜淑春借款本金1405000元，并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直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维持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5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杜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8元，由上诉人杜淑春负担1263元，被上诉人郭镁镁负担186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江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曹 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