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韦格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明珠工业园创业大道南1号。法定代表人：王桂萍，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柱星、赖剑波，均系广州市从化区众心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国华，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丰，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韦格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国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柱星，被上诉人谭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韦格公司无需支付谭国华经济补偿金34684.2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谭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谭国华主张韦格公司无法提供车辆给其工作和将其调岗到车间工作并非事实。韦格公司计划改革撤销物流部，但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韦格公司讨论后决定继续保留物流部并组织谭国华培训且明确告知其不再改革，继续保留其物流部司机一职。对此，有谭国华签名的《员工培训记录表》以及双方开会时的录音为证。上述两证据证明2019年3月1日韦格公司组织谭国华培训时，已经明确告知谭国华还是到物流部报到，没有任何改革，谭国华在培训期间亦无提出异议。二、韦格公司有要求谭国华回司机岗位继续上班和继续送货，但谭国华以旷工的方式拒绝回公司上班。对此，有《员工培训记录表》、录音和上班催告短信为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韦格公司有提供车辆给谭国华工作。培训结束后，韦格公司多次催告要求谭国华回公司上班，2019年3月3日，韦格公司将上班通知粘贴在司机休息室，可见韦格公司是有要求谭国华回来上班的，但其仍以旷工方式拒绝，为违法得到经济补偿金，虚构韦格公司调岗其去车间工作而无法提供车辆工作的事实。谭国华答辩称：1.其工作均是由韦格公司发出出车指令后再执行，而韦格公司在2019年2月19日发出撤销物流部的司机岗位通知后就没有再发出出车指令安排工作。由于韦格公司撤销谭国华的工作岗位未能提供原工作岗位的工作条件，谭国华依法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韦格公司主张的培训实际上是协商调岗，并非培训。双方协商调岗不成，韦格公司才宣读规章制度并录音。培训记录及录音光盘是恶意制作的，录音光盘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韦格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谭国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019年7月19日，韦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韦格公司无需支付谭国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4684.25元；2.韦格公司应支付谭国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工资597.6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谭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国华于2010年7月1日起与韦格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工作岗位为司机，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和提成。每月发放工资清单且需签收，每月工资由韦格公司银行账户进行发放。谭国华在韦格公司处的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2月18日。2019年2月18日，谭国华收到韦格公司通过系统发送的短信，内容为：收领导通知，从明天开始送货业务将切换物流公司负责，公司货车停用。为此，请各位务必今天内回公司找人力资源部“姚育惠”姚经理。谭国华收到上述短信后，经与韦格公司协商，谭国华不同意调岗，双方未能就调岗事宜达成一致。从2019年2月19日起，韦格公司的送货业务由物流公司负责，谭国华未再接到韦格公司安排的送货指示。2019年3月4日，谭国华向韦格公司寄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韦格公司自2019年2月19日起将送货业务切换物流公司负责，由于韦格公司无法提供车辆给其工作，通知韦格公司自2019年3月4日起双方解除劳动合同。韦格公司于2019年3月5日收到该通知书。由于双方未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达成一致，谭国华作为申请人，以韦格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9年3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684.25元；三、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约2500元。经仲裁开庭审理，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3779-3782号仲裁裁决书，其中关于谭国华的裁决结果为：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9年3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工资1152元给申请人；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684.25元给申请人。韦格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仲裁裁决第一项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无异议。对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工资问题，双方同意由韦格公司支付666.66元给谭国华。对于是否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韦格公司与谭国华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双方对于仲裁裁决无异议事项的认定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仲裁裁决书中关于劳动关系存续的起止时间予以确认，并对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工资数额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韦格公司与谭国华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9年3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韦格公司应一次性支付谭国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工资666.66元。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谭国华于2019年2月18日收到韦格公司通过系统发送的短信，表示从2019年2月19日起公司送货业务切换给物流公司负责，公司货车停用。经谭国华与韦格公司协商调岗事宜，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一审庭审查明，从2019年2月19日起韦格公司的送货事宜确已交由物流公司负责，谭国华作为司机未再收到韦格公司的送货指令。韦格公司虽然表示其于2019年3月1日召集被告等司机开会，已明确告知保留司机业务，并对谭国华进行了司机管理培训，并提交了《员工培训记录表》，但谭国华对此予以否认，表示本次会议是协商调岗会议的签到表，谭国华只是签名，但记录表上的内容均为韦格公司自行填写且与事实不符。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韦格公司表示保留物流部及谭国华的司机岗位与事实明显不符。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工作条件等均为与劳动者切身利益息息相关的重要组成部分，韦格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明确告知谭国华返岗后仍维持原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及工作条件，或与谭国华就调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韦格公司在公司业务有所改变，客观情况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未与作为劳动者的谭国华协商一致达成变更，也未能举证证明能按原劳动条件提供给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及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谭国华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韦格公司应向谭国华支付经济补偿。双方一审庭审中确认谭国华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4080.5元，结合谭国华的工作年限，韦格公司应支付谭国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6724.5元（4080.5元/月×9个月）。由于谭国华申请仲裁时要求34684.25元，仲裁委认定经济补偿金为34684.25元，谭国华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确定韦格公司支付谭国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34684.2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谭国华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9年3月4日与广州韦格机电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韦格机电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工资666.66元给谭国华；三、广州韦格机电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34684.25元给谭国华；四、驳回广州韦格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韦格机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谭国华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韦格公司除对“从2019年2月19日起，韦格公司的送货业务由物流公司负责，谭国华未再接到韦格公司安排的送货指示”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谭国华于2019年2月20日以短信回复韦格公司：不同意调工作岗位。2月21日韦格公司发信息给谭国华：上周面谈时已讲清楚了，我们提供了多个岗位给你选择，如果说一个岗位不适合，可以选择其他岗位，还请在今天回司确定新岗位并报到上班。没有报到也没有请假，是旷工行为。3月2日，韦格公司短信通知谭国华：明天正常上班。韦格公司主张3月1日上午组织包括谭国华在内的五名司机进行制度培训，提交了《员工培训记录表》和录音光盘并确认2月19日至3月1日对谭国华暂未安排工作，一直在协商调岗及该期间聘用物流公司为其司运输货物。谭国华对《员工培训记录表》和录音光盘不予确认，主张当天仍是双方在协商调岗问题，因协商不成，公司才给他们宣读规章制度并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录音并要求其在没有内容的《员工培训记录表》上签名，而且在2月19日起至3月4日未对其安排出车，故无发放工资。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韦格公司是否应向谭国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中，谭国华的工作岗位是司机，韦格公司在未与其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19年2月18日短信通知谭国华调岗，遭到谭国华拒绝后并至3月2日仍未安排谭国华出车拉货，而是实际将其司的运输业务委托其他物流公司，对谭国华未能提供正常的工作条件也未发放工资。韦格公司提供的《员工培训记录表》和录音光盘及通知谭国华上班的短信仅能证明要求其回司上班，均无法充分证明其司恢复物流部及谭国华的司机岗位。因此，韦格公司单方调整谭国华的工作岗位，属于单方变更劳动合同的行为，已超出用人单位合理的用工自主权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及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谭国华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韦格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韦格公司应当向谭国华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韦格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韦格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谢 兵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