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芹，女，彝族，1975年4月12日生，农民，住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春强，男，汉族，1978年5月14日生，农民，住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洪萍，女，汉族，2001年4月3日生，学生，住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男，彝族，2007年8月1日生，学生，住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法定代理人：段春强，系段某的父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云文，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人。执业证号：1530120101072091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康县顺强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勐捧镇勐捧村委会段家寨上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924MA6K3B790R。法定代表人：尹天建，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天建，男，汉族，1977年3月15日生，住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云南彪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0010672661。上诉人李秀芹、段春强、段洪萍、段某因与被上诉人镇康县顺强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康顺强家具公司）、尹天建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康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芹、段春强及其与段洪萍、段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云文，被上诉人镇康顺强家具公司、尹天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秀芹、段春强、段洪萍、段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镇康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4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李秀芹、段春强、段洪萍、段某一审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镇康顺强家具公司、尹天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起诉的诉讼请求当中包含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及房屋，但一审对房屋是否属于是公司资产并没有予以评判和认定，遗漏了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二、案涉土地的性质为宅基地，并非是农业生产使用的承包地，镇康顺强家具公司将经营场所登记在宅基地及所建盖的房屋之上。一审偷换概念，以农业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只是必须履行相关审批手续为由进行认定错误。一审以镇康顺强家具公司的经营场所为案涉土地，进而将上诉人段春强与被上诉人尹天建所签订的协议主观推定为是对全体家庭成员产生法律效力。这种主观推定纯属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错误推定，在除了段春强之外的所有上诉人根本不是协议的主体，也没有在协议上进行签字，加之案涉土地及房屋均不是镇康顺强家具公司的资产的情况下，也即协议所处置的财产均不包含案涉土地及房屋的情况之下，一审主观推导得出对全部家庭成员具有法律效力，违背事实及法律，以主观推定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审在认为涉案土地不属于公司资产的情况之下，竟然以协议作为基础，推导出镇康顺强家具公司有权占有使用涉案的土地及房屋，违背了法律规定，侵害了其他家庭成员的合法权益，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上诉人段春强与被上诉人尹天建之间协议的主体是两个自然人，并不涉及镇康顺强家具公司，作为镇康顺强家具公司并不可能享有当然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益。上诉人段春强在成立一人公司之后，家具厂已经注销的情况之下，家具厂和镇康顺强家具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协议所约定的家具厂的土地使用权在法律上已经不存在，更不可能再进行任何的处分。尹天建在取得做为被上诉人公司的股权后，因本案案涉土地及房屋并不属于公司资产，被上诉人尹天建及公司对土地及房屋均无权占有使用。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所保护的合同是合法有效、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合同，本案中的所谓协议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是对其他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的合同协议，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镇康顺强家具公司、尹天建共同答辩称：一、2013年顺强家具厂因资金短缺与尹天建进行投资协商，尹天建同意出资700000元与段春强合伙经营顺强家具厂。2014年3月20日双方共同签订了《顺强家具厂股份合同书》，约定各占顺强家具厂的50%的股份，尹天建不参与段春强的经营管理。2014年5月10日段春强注册成立“镇康县顺强家具有限公司”，由段春强担任法人和股东。2016年3月份左右，由于段春强经营不善、公司出现严重亏损，后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段春强决定以820000元收购尹天建在家具公司的股份，并于2017年9月3日签订《协议书》，签订该协议前已经兑现给尹天建50000元，剩余的770000元在协议书中约定:段春强决定以770000元的价格收购尹天建在家具公司的股份，段春强分5年兑清。若一方不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则家具厂的所有财产（包括家具厂所占地土地的使用权）归对方所有。此协议是双方在意思表示真实、自愿的前提下做出的，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同时，该协议由镇康县司法局勐捧司法所于2017年9月13日作了见证。并不存在段春强所称的签订此协议系受到尹天建的逼迫。上述协议生效后，段春强没有如约履行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后没有向尹天建支付购买股份的第一期资金100000元，2018年10月13日双方共同到镇康县司法局勐捧司法所请司法所工作人员代书《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因段春强不能履行2017年9月3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因此家具厂的所有财产归尹天建所有；2、家具厂所占土地，所有，协议之日起，使用权由乙方（段春强）转给甲方（尹天建），乙方必须保证对受让土地的合法之用途。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名后，同日双方到勐捧供电所进行了家具厂的电表过户更名到尹天建名下。2018年10月15日尹天建与段春强共同到镇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镇康县顺强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更名手续，法定代表人依法更名为尹天建。上诉人要求返还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对两个《协议书》的违反、是不诚实守信的行为。二、段春强与尹天建签订合同时，段洪萍、段某还未成年，段春强的行为并未侵害其合法权益。故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李秀芹、段春强、段洪萍、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镇康顺强家具公司、尹天建立即停止对李秀芹、段春强、段洪萍、段某享有的位于段家寨上组的自留地和宅基地（四至为东面至尚保全家的竹林和左家贵家的茶叶地，西边至村中道路，南边至村中的便道小路，北边至尚保全家的茶叶地、段家福家的老房屋及猪圈）以及地上房屋的占用并返还；二、判令镇康顺强家具公司、尹天建支付自2018年11月至返还房屋及土地之日止的占用费（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占用费为30000元）；三、判令镇康顺强家具公司、尹天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芹与段春强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李秀芹申请成立了“镇康县勐捧顺强家具厂”的个体工商户，注册金额为100000元，经营场所在勐捧镇勐捧村。段春强和李秀芹陆续投资购买各类机械设备和原材料进行生产经营。2013年11月，经段春强与尹天建协商，由尹天建出资700000元与段春强合伙经营顺强家具厂，2014年3月20日，双方签订了《顺强家具厂股份合同书》，约定双方各占顺强家具厂50%的股份，顺强家具厂的厂房及土地所有权不在家具厂的总资产以内，后尹天建两次实际出资了670000元投入经营。2014年5月，段春强在另一块自留地上建盖了700多平方米的房屋作为顺强家具厂的厂房使用。2015年10月期间，顺强家具厂被注销，段春强注册成立了1人有限公司“镇康县顺强家具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00元，由段春强个人担任法人和股东。2016年3月，尹天建要求段春强退还投资款。经协商，双方于2017年9月3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段春强出资820000元收购尹天建的股份，收购款分五年付清。2018年10月，尹天建与段春强对顺强家具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由尹天建生产经营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属于公司资产的问题。认为镇康顺强家具公司使用争议地块作为经营场地，在公司章程中并未注明公司争议土地是属于公司资产，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0元，确认该土地并非公司资产。二、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违法使用的问题。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或资质性的强制性规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十七条规定第（一）项规定“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方违法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予以处罚”，但上述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并未绝对禁止除基本农田之外的农用地用于非农建设，只是必须依法履行相关手续，否则应当由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予以处罚。三、关于镇康顺强家具公司、尹天建是否应当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问题。李秀芹、段春强、段洪萍、段某主张权利的事实理由为镇康顺强家具公司、尹天建非法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认为李秀芹与段春强系夫妻关系，李秀芹以个人经营形式投资开办镇康县勐捧顺强家具厂，经营场所为涉案土地。2015年10月29日，段春强设立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故由此推定段春强与尹天建签订的协议对全体家庭成员具有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经查，2017年9月3日的《协议书》第三条明确包括家具的所有财产，包括家具厂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双方未明确约定土地使用年限，即公司存续期间有权使用案争土地，镇康顺强家具公司作为法人的主体仍系存续状态，公司作为主体并未消灭。镇康顺强家具公司基于合同产生的债权对案涉土地有权占有、使用。现李秀芹、段春强、段洪萍、段某以镇康顺强家具公司、尹天建非法占有自己土地使用权为由主张收回公司土地使用权，与合同约定相悖，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李秀芹、段春强、段洪萍、段某主张给付尹天建经营期间土地占有使用费于法无据，亦依法不予支持。另，诚实信用原则系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守的最基本的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被视为“帝王条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毁约行为，并不值得提倡。此外，本案中，若一方当事人认为对方在订立合同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或存在其它过错，给己方造成损失，可提出事实和理由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秀芹、段春强、段洪萍、段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李秀芹、段春强、段洪萍、段某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另查明：2017年9月13日，在镇康县司法局勐捧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尹天建与段春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2017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第三条规定，现重声该条之规定：1、因乙方不能履行原协议，因此家具厂的所有财产归甲方所有；2、家具厂所占土地，所有，协议之日起，使用权由乙方转给甲方；3、甲方必须保证对受让土地的合法之用途。”2018年10月15日，段春强出具《股东书面决定》，同意将镇康顺强家具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尹天建，并同意将其在镇康顺强家具公司的全部股权100%共100000元转让给尹天建。同日，尹天建与段春强签订了《镇康县顺强家具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变更事项确认书》，对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事项进行了确认，镇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镇康顺强家具公司的申请，向镇康顺强家具公司颁发了新的营业执照。针对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镇康顺强家具公司、尹天建是否应当返还所占用的房屋及土地的问题，本院作如下综合评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秀芹、段春强、段洪萍、段某对段春强与尹天建协商，由尹天建投入资金合伙经营原顺强家具厂，并由李秀芹、段春强负责实际经营的事实无异议。虽然2014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顺强家具厂股份合同书》中约定“顺强家具厂1号厂房土地所有权不在总资产以内”，但在后期双方对镇康顺强家具公司的股权进行收购、转让过程中，另行约定了家具厂的所有财产归尹天建所有，“家具厂所占土地，所有”，使用权由段春强转给尹天建，即对家具厂的房地产归属情况作出了新的约定，并按照双方的约定将镇康顺强家具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登记，双方之间的相关协议事项已经履行完毕。且，段春强在与尹天建签订案涉相关协议过程中，不仅是镇康顺强家具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还是案涉镇康顺强家具公司所占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其行为不仅仅代表公司行为，还代表了案涉土地使用家庭户的家长行为，故一审根据双方的约定确认家具厂所占土地并非公司资产，但尹天建享有使用权并无不当，上诉人李秀芹、段春强、段洪萍、段某认为镇康顺强家具公司所占房屋及土地不属公司资产，段春强无权代表案涉土地使用家庭户签订协议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李秀芹、段春强、段洪萍、段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红审判员  李世兰审判员  龙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