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702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孙显明，男，194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威(系孙显明之子),住荣成市黎明中区。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周维军，男，195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德进（系周维军之妹夫），住荣成市。上诉人孙显明因与被上诉人周维军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7）鲁1082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周维军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0民终112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8)鲁1082民初6162号民事判决。孙显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显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维军要求土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999年，孙显明分得1.12亩一等地,周维军分得2.02亩二等地,为方便耕种,双方协商自愿将上述土地互换,并到村委会备案,后周维军反悔,要求孙显明每年支付800元,并多次到孙显明土地进行破坏。一、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成立且有效，那么双方土地互换日期应是自互换之日起到本轮承包期结束，即1999年到2029年，在此期间孙显明拥有互换后的2.02亩土地的一切权利，周维军失去该土地的一切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孙显明自2019年每年支付4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侵犯了孙显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孙显明与周维军在互换土地时，对多出的0.9亩并没有任何约定，多出的部分作为一个整体进行了互换，双方耕种互换后的土地已有16年相安无事，不存在孙显明租用周维军多出的0.9亩土地，更不存在其他形式的流转，且周维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孙显明租用周维军的土地。周维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显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孙显明、周维军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行为成立并有效，孙显明享有位于荣成市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四至：东至山道，西有沟渠，南至周维军，北至侯书模）；2.判令周维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999年秋，荣成市上庄镇西桥村村民委员会对全体村民土地进行重新分配，孙显明分得位于村南小水库南边1.12亩以及位于其他地方的土地，周维军分得位于村东南的土地2.02亩即双方争执的土地（注：分地之前该块土地由孙显明进行耕种并栽有果树）。当年分完土地后周维军主动找到孙显明进行协商将双方所分配的土地进行互换耕种，孙显明、周维军为方便耕种遂口头协商孙显明将分得的小水库南边1.12亩土地与周维军分得的村南2.0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进行互换并到村委会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登记，村委会同时进行备案。孙显明在争议的土地上种植了129棵果树经营至今并交纳了相应的农业税等，在经营过程中孙显明于2014年7月1日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6年4月初周维军对互换的耕地找到村委会及政府与孙显明协商未果，周维军遂于2017年3月份至今采取三次拨果树苗、挖土地上的泥土、破坏防风网、阻止孙显明套果袋等行为，干扰孙显明的正常生产经营，为此孙显明也通过多次向荣成市上庄派出所报案以寻求公安机关的保护。孙显明认为双方自1999年通过口头协商将孙显明原先分得的小水库南边1.12亩土地与周维军分得的村南2.0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进行互换，虽然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但是口头合同也是合同的一种表现形式，且双方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事实通过村委会进行备案，孙显明自1999年至今已有19年一直在该土地上进行种植、经营并享有该土地上的一切权利，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口头合同成立并有效，周维军干扰孙显明正常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侵害了孙显明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周维军辩称，1999年村委会分地，由于在分地之前孙显明已经对周维军分得的2.02亩土地种植了果树。为了不移走果树，孙显明找到周维军协商换地，即以其分得的1.12亩土地与周维军分得的2.02亩土地互换，因互换的土地面积相差约1亩，双方当时协商土地相差的亩数孙显明给周维军每年800元补偿，孙显明给了周维军两年的补偿后便不再给付，周维军找到孙显明索要换地补偿，孙显明以无款为由要求拖延支付至今。孙显明称土地互换后到村委会进行备案不属实，2016年12月16日荣成市人民政府撤销了登记在孙显明名下的案涉2.02亩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如果孙显明继续经营该土地，需支付给周维军土地面积差异补偿款，如果孙显明不支付该款项，周维军则要求收回该土地。请求依法驳回孙显明诉讼请求。周维军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孙显明自2019年起，每年向周维军支付土地使用费720元（按每亩800元*0.9亩的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1999年，上庄镇西桥村委会对土地进行分配，周维军分得2.02亩土地，孙显明分得1.12亩土地，经双方协商将上述土地互换耕种，后双方发生纠纷，但土地继续互换，孙显明现主张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行为成立，现周维军同意其土地继续由孙显明耕种，但应当按照每亩800元*0.9亩的标准自2019年开始支付土地使用费。孙显明辩称，1999年土地互换经营权成立，孙显明拥有2.02亩土地经营权，周维军则拥有1.12亩土地经营权，周维军提出从2019年支付土地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不同意周维军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显明与周维军均系荣成市上庄镇西桥村村民。1999年，荣成市上庄镇西桥村以家庭户为单位对村土地调整发包，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孙显明家庭户承包的土地中有一块1.12亩的土地，周维军家庭户承包的土地中有一块2.02亩的土地，即本案双方诉争的土地。在村委会1999年发包土地前，孙显明已经在周维军承包的上述2.02亩土地中种植了苹果果树。分得承包地后双方口头协商，将上述两块土地互换耕种。现案涉的2.02亩土地上仍有周维军种植的果树。2014年荣成市人民政府为该村村民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将案涉的2.02亩土地登记在孙显明名下。双方为此产生争议，周维军于2016年提起行政诉讼，后荣成市人民政府撤销了该2.0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书。孙显明主张互换期限至30年承包期届满，周维军则主张至孙显明栽植的果树老化刨除后换回，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未提交证据。原一审判决认定孙显明与周维军之间互换土地的协议成立且有效，孙显明享有案涉的荣成市上庄镇西桥村2.0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至本轮土地30年承包期限届满。周维军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认为原审漏审孙显明、周维军双方是否约定面积差异补偿款，系漏审案件基本事实，裁定撤销(2017)鲁1082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周维军提出反诉，予以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荣成市上庄镇西桥村村委会询问了解孙显明、周维军情况，村中土地流转价格约为小块地100元/亩，普通土地400元/亩，种苹果果树土地500—600元/亩，种参土地1000元/亩。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孙显明、周维军从荣成市上庄镇西桥村村委会分别取得了案涉1.12亩、2.02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即进行了互换，并经营至今，事实清楚，孙显明、周维军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孙显明、周维军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互换协议履行后，不因未签订书面协议、未向发包方报备而无效，一方不得以未约定互换期限为由主张随时解除互换协议。故孙显明请求依法确认孙显明、周维军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行为成立且有效，孙显明享有位于荣成市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周维军反诉主张同意其土地继续由孙显明耕种，但应当按照每年每亩800元*0.9亩的标准自2019年开始支付土地使用费。虽周维军主张1999年双方协商土地相差的亩数0.9亩孙显明给周维军每年800元补偿，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经调查，当地土地用于苹果种植的流转价格为500—600元/亩，故酌定孙显明按照流转价格500元/亩计算土地使用费。因本案2.02亩土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孙显明应当自2019年起至2029年每年按照交换土地面积差额0.9亩*500元/亩=450元的标准向周维军支付土地使用费。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显明与周维军之间互换土地的协议成立且有效，孙显明享有涉案荣成市上庄镇西桥村2.0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至本轮土地30年承包期限届满。二、孙显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于2019年起每年12月31日前向周维军支付土地使用费450元（自2019年起至2029年止）。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维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孙显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孙显明、周维军双方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由谁先主张互换、互换期限、就土地面积差额是否约定补偿及具体补偿标准等情节双方各执一词，且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周维军的反诉请求及其调查情况，从尊重现实、有利生产的角度出发，酌定孙显明按照流转价格每年每亩500元计算土地使用费，自2019年起至2029年每年按照交换土地面积差额0.9亩向周维军支付土地使用费45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孙显明以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成立且有效，则双方土地护花那日期应是自互换之日起到本轮承包期结束，即1999年至2029年，在此期间孙显明拥有互换后的2.02亩土地的一切权利，周维军失去该土地的一切权利为由，要求改判驳回周维军要求土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关系成立是基于双方当事人对互换事实的一致认可；同样，其判决孙显明向周维军支付土地面积差额部分的使用费，是基于双方当事人对土地互换具体细节各执一词，不能达成一致的事实，根据周维军的反诉请求并结合调查情况，从尊重现实、有利生产的角度出发，所作出的利益平衡选择。二者是基于相关的案件事实所分别作出的判断和选择，不能互作逻辑推理的基础。因此，当事人双方既不能以判决认定互换关系成立的判项来否认判令支付土地面积差额使用费判项的应当性，也不能以判令支付土地面积差额使用费的判项来否认判定互换关系成立判项的合法性。至于孙显明关于其与周维军在互换土地时，对多出的0.9亩并没有人很约定，多出的部分已作为一个整体进行了互换，不存在孙显明租用周维军多出的0.9亩土地，更不存在其他形式的流转以及周维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孙显明租用周维军的土地等主张，则既没有证据证实，也与在案证据及本案的诉讼过程相悖，更不足以据此否定一审判决。综上所述，孙显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显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潘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