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泰昌制冰有限公司泰子道酒店，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和平南街道白龙南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X20060342K。法定代表人：欧茂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弟，海南富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标（系泰子道酒店负责人），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众亿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国托公寓A座1607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056361753F。法定代表人：李汉平，总经理。上诉人海口泰昌制冰有限公司泰子道酒店（以下简称泰子道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海南众亿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亿兴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0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子道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0170号民事判决；2、驳回众亿兴公司的起诉；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与鉴定费均由众亿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众亿兴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是错误的。首先，泰子道酒店当年将涉案603房发包给众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汉平个人承揽，进行装饰装修。当时双方是口头协议，由李汉平私人包工包料，装饰完毕，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泰子道酒店就将其他房间交予李汉平继续承揽。而事实上也是李汉平以个人名义雇佣了几个工人对涉案603房进行施工，工程仅进行至三分之一，李汉平就要求泰子道酒店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双方的口头约定，遭到了泰子道酒店的拒绝。李汉平就不施工，多次以个人名义要求泰子道酒店支付工程款。为此，李汉平等几个施工的劳务人员向美兰区劳动监察大队反映要求泰子道酒店支付劳动工资。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承揽工程是李汉平个人行为，是私自承揽而非职务行为。其次，原审认定李汉平是众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众亿兴公司具备装修装饰的资质，从而认为李汉平从事的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是错误的。不能仅凭李汉平系众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众亿兴公司资质具备就推断李汉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难道李汉平所做的事情都是公司行为吗？难道公司行为不需要签订书面协议吗？难道李汉平就不会背着公司私自承揽私活吗？从李汉平与泰子道酒店揽活时是以个人名义，要求泰子道酒店支付工程款也是以个人名义，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也是以个人名义，这些行为难道就不能认定为个人行为吗？所以本案是因劳务报酬关系产生的纠纷，而不是合同引起的纠纷，原审认定众亿兴公司在本案中的主体适格，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另外，因李汉平个人行为不遵守双方的口头约定，故意违约造成所装修的603房成了“半拉子”工程，拖延至今无法使用，给泰子道酒店造成了重大的财产损失。此责任应由李汉平个人承担，因李汉平是以众亿兴公司名义起诉，泰子道酒店在一审时以众亿兴公司不具主体资格，所以无法提起反诉，剥夺了泰子道酒店于原审的反诉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是错误的判决。为此，泰子道酒店特提起上诉，恳请上审法院依法据实，支持泰子道酒店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众亿兴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众亿兴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正确的，因为众亿兴公司自从泰子道酒店的各个项目，均不签订任何合同进行施工，如员工宿舍改造工程，307房改造工程，628房和609房部分改造工程，甲方是以签合同走公司账号有纳税为由拒不签订任何合同，每次结算都是酒店管理几位负责人签字领取现金，直至酒店方要改造装修整层六楼时，双方沟通达成设计施工，并约定样板间工程量小，程序繁琐在结算时根据市场工料价结算，在泰子道酒店确定施工方案后，众亿兴公司根据甲方负责现场的两任工程部技术人员的要求进行施工，但因泰子道酒店二任工程部技术人员的意见不统一，中途也进行了两次改变施工方案，直至把装修进行到完成整个装修的百分之八十五时，按常规酒店方应支付所需要的工料费，以便于工程的顺利完工时，酒店方内部人员矛盾激烈，个个踢皮球，对于应支付的进度款不予理睬，耍无赖，后经多次协商无果，众亿兴公司向美兰区劳动监察大队提出解决劳务费及材料费，但因双方均为企业主体不属于劳务费建议上诉法院解决，在案件审理期间由于没有合同，以至法院安排双方摇号选取了海南汇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现场勘测及结合图纸做出了本次工程造价，但因造价咨询公司是根据工程总量来定价格，以至本次实际造价50836.00元及利息大打折扣，明明违背了实际费用，导致亏本太多，为了维护每个公民及公司权益，特向贵院申请驳回泰子道酒店的上诉要求，并判定泰子道酒店支付众亿兴公司由美兰人民法院判决的款项外，另应支付众亿兴公司的误工费，企业经济损失费用，以维护法律尊严。众亿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子道酒店向众亿兴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50836元及利息（利息以50836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暂计约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子道酒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亿兴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装饰设计、施工工程等。2016年，众亿兴公司、泰子道酒店曾就众亿兴公司为泰子道酒店装修位于海口市××区白龙南路38号太子道酒店603房达成协议。自2016年12月起，众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汉平开始组织人员入场施工。2017年2月，因双方就装饰装修款的支付问题未达成协议，众亿兴公司遂停止施工。2018年2月8日，李汉平、冯传凯等人向海口市美兰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泰子道酒店拖欠工钱事宜。2018年3月15日，海口市美兰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作出海美劳保监询字[2018]A35号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通知泰子道酒店于2018年3月19日前派员到监察大队接受调查询问，并提供营业执照、“太子道客房改装”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农民工人员花名册等文件资料。同月，泰子道酒店制作出两份《情况反映》，就众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汉平向海口市美兰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一事向该大队作出解释：泰子道酒店曾与李汉平就李汉平免费承揽定作涉案603样板房达成口头协议，定作工程包工包料，但李汉平其后仅制作了一部分，造成603房成了半拉子工程，给泰子道酒店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此泰子道酒店没有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要求的“太子道客房改装”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农民工人员花名册等资料；另外，泰子道酒店与李汉平系平等的主体合同关系，非劳动关系，因此不属于劳动部门的受理范围，双方争议应由法院处理，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应驳回李汉平的投诉。2018年5月16日，海口市美兰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作出海美劳保监告字[2018]139号劳动保障监察告知书，建议李汉平就其与泰子道酒店之间的争议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后李汉平及涉案房屋施工人员冯传凯、杨明才等人曾就泰子道酒店不与施工人员结算工资事宜向海口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李汉平亦曾就众亿兴公司、泰子道酒店之间的欠款纠纷与泰子道酒店工作人员多次沟通，未果，遂成诉。诉讼中，众亿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其施工的603房的工程量和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后众亿兴公司撤回了对工程质量的司法鉴定申请。2019年5月5日，一审法院委托海南汇德咨询有限公司就泰子道酒店的鉴定申请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6月10日，海南汇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琼HDZX-2019-Z03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A），后泰子道酒店就此意见书提出书面异议，主要包括：装饰装修工程（单位工程预算）表中的17-21项卫生间天棚乳胶漆二遍等不属于李汉平的工程项目、部分装饰装修材料高于市场价格、二次施工装饰装修工程造价及墙面不平修补造价泰子道酒店不予认可，等等。2019年7月8日，海南汇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琼HDZX-2019-Z03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7905.58元，确定的鉴定项目工程造价（包括装饰装修工程、安装工程）合计20491.41元，争议单列项目工程造价为7414.17元。争议项目中，二次施工装修造价合计5384.71元，墙面不平修补费用327.04元，衣柜造价1563.08元，阳台封板总造价139.34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与泰子道酒店就装饰装修款支付问题进行沟通的是李汉平，海口市美兰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作出海美劳保监告字[2018]139号劳动保障监察告知书的对象亦为李汉平，但李汉平系众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具备装饰装修资质的是众亿兴公司，因此李汉平上述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系众亿兴公司负责施工，众亿兴公司、泰子道酒店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众亿兴公司系本案适格当事人。二、关于涉案工程总造价的问题。首先，泰子道酒店未与众亿兴公司就涉案工程总造价进行结算，故应依据海南汇德咨询有限公司[琼HDZX-2019-Z03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工程总造价。其次，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可确定的鉴定项目工程造价合计20491.41元，该笔费用理应包含在涉案工程总造价里。再次，泰子道酒店对众亿兴公司主张的二次施工装修及墙面不平修补施工均不予确认，众亿兴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进行了二次施工装修及墙面不平修补，故上述鉴定意见书列明的二次施工装修造价5384.71元及墙面不平修补费用327.04元不应包含在涉案工程总造价里。最后，众亿兴公司、泰子道酒店双方均认可施工过程为包工包料，而衣柜及阳台封板均客观存在，故鉴定意见书列明的衣柜总造价1563.08元及阳台封板总造价139.34元均应包含在涉案工程总造价里。综上，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2193.83元（20491.41元+1563.08元+139.34元=22193.83元）。三、关于众亿兴公司的利息请求。双方未约定装饰装修款的结算时间，但涉案工程因泰子道酒店未支付进度款而于2017年2月份停工，自此泰子道酒店就负有向众亿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但未支付，客观上占用了众亿兴公司的资金，泰子道酒店理应以未支付的22193.83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向众亿兴公司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众亿兴公司诉求自2017年4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泰子道酒店须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众亿兴公司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22193.83元，并支付利息（以22193.83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给付）。2、驳回众亿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95.9元，由众亿兴公司负担626.9元，泰子道酒店负担469元。鉴定费3000元，由众亿兴公司负担1716元，泰子道酒店负担128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装修工程的主体是众亿兴公司还是李汉平。泰子道酒店上诉主张涉案装修工程的主体是李汉平。理由是其与李汉平口头约定由李汉平私人包工包料装饰603房作为样板房，经验收合格后再将其他房间交予李汉平承揽，李汉平也是自己雇佣工人进行施工，是李汉平的个人行为，并非众亿兴公司的公司行为。并提供了《603房相片四张》加以佐证。众亿兴公司对此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603房的装修工程是李汉平与泰子道酒店进行沟通协商并口头约定装修事宜的，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但已经进场施工，双方就工程款发生争议后李汉平个人也向海口市美兰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进行了投诉，泰子道酒店给海口市美兰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情况反映》中认为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是劳务关系。但泰子道酒店作为一家知名酒店，对其经营的客房进行装修涉及酒店品牌和风格及经营收益，理应选择具有装饰装修工程资质的单位进行装修，一般情况下不会也不应该交由没有装饰装修工程资质的个人进行施工，而众亿兴公司是具有装饰装修工程资质的装修公司，李汉平系众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汉平与泰子道酒店口头约定装修603房的施工行为，应视为履行众亿兴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众亿兴公司承担，且李汉平对此也没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众亿兴公司和泰子道酒店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基于上述理由，泰子道酒店的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泰子道酒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9元，由海口泰昌制冰有限公司泰子道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民审判员 符玉梅审判员 谢焕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柯小莉速录员 李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