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黄海度假村，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西路46-4号丽都楼705室。负责人：张磊，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艳，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东路21号楼东盛名都广场B座712室。负责人：李美，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长洋，该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黄海度假村（以下简称黄海度假村）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苍佑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等原因，本案依法报请延长审限1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海度假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不清，仅核减5%的法律服务费不合理。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往来函件是其起草并交付给上诉人。关于已完成的工作量及价值，应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律师费用情况说明》为审查依据，综合认定所列工作是否完成以及对应的收费是否合理，一审法院按约定总额扣减5%不合理。2.本案出现情势变更，清算组系依法解除合同。2018年4月11日，上诉人清算组与被上诉人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解散清算注销及上诉人地块拆迁事项提供专项法律服务，该合同实际已包含2015年5月21日《法律服务合同》中的部分内容，如继续履行原合同，上诉人将面临重复支付法律服务费，对其明显不公平。3.本案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支付服务费错误。案涉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收回所得款项或财产变现后三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法律服务费，但时至今日，上诉人未领取到拆迁款。4.一审判决自2018年8月23日起支付利息错误。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不存在支付利息问题。退一步讲，即便支付利息，也不应从2018年8月23日起算。姑且不论一审判决金额是否正确，该数额并非双方约定数额，而是一审核减后确认数额，该数额在一审判决生效后方才确定，即便支付利息，也应从判决生效后起算。被上诉人苍佑律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案涉《法律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按约履行付费义务。1.被上诉人已如约提供服务，上诉人应按约付费。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履行时间、程度等因素扣减5%的费用，被上诉人认为扣减比例明显过高。2.上诉人认为应按工作量付费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案涉合同约定并非是按具体工作量按时收费，而是按确定的拆迁补偿款的5%标准支付。3.《律师费用说明》是在债权申报期间，应上诉人要求出具，是为了反映律师工作内容，并非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金额，也不是作为计算律师费的依据。二、上诉人虽然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但不能免除上诉人按约付费的义务。1.案涉合同属于委托合同，上诉人作为委托人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案涉合同第六条第一项规定，“乙方在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甲方不得解除本合同，否则，甲方应按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比例向一方缴纳律师法律服务费”。综上，无论是依法还是依约定，上诉人均需按约定标准付费。2.不存在重复收费。即使上诉人认为《法律服务合同》和《专项法律服务合同》服务内容存在重复的说法成立，但鉴于一审法院已就此扣除总额5%的法律服务费，故不存在重复收费一说。三、案涉付款条件已成就。案涉安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无第三方就房屋提出权属异议或第三方提出权属异议被司法机关依法驳回的，甲方配合乙方将相应的征收补偿款打入乙方指定的账户。截止到目前，未有证据证明第三方提出权属异议，协议书约定的三个月期限早已届满，支付补偿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是上诉人故意拖延不领取。鉴于此，应视为支付法律服务费的条件已成就。四、一审关于利息支付的认定正确。案涉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约定，上诉人逾期付费的，逾期每日按应支付总额的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一审依据协议书签订日后的三个月期满时间依法认定利息起算日，并无不当。苍佑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黄海度假村支付苍佑律所法律服务费6775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海度假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1日，苍佑律所（乙方）与黄海度假村（甲方）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就甲方位于黄海度假村营业楼的拆迁补偿事宜提供全程法律服务。法律服务范围具体包括为甲方在拆迁补偿过程中全程提供法律咨询、草拟合同、提供法律意见，与拆迁部门协商、谈判拆迁补偿价款、拆迁补偿方案，如因拆迁过程中产生的争议，需要诉讼的，苍佑律所代理诉讼。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付长洋律师为甲方办理委托事项。法律服务费的支付双方协商采取风险代理的方式。甲方不事先支付乙方的法律服务费和办案过程中的差旅费。办案过程中应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和需要鉴定的鉴定费等由甲方直接向法院交纳。甲方按拆迁补偿协议确定的拆迁补偿数额的5%一次性支付法律服务费。甲方应在收回所得款项或财产变现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法律服务费。双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乙方在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甲方不得解除合同，否则，甲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比例向苍佑律所缴纳律师法律服务费。乙方无故不履行本合同所规定的职责，致使甲方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失的，乙方应根据实际损失的大小赔偿甲方的经济损失。甲方在代理事项结束后应按时向乙方支付律师法律服务费用，如逾期支付，逾期每日甲方应按应支总额的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甲方负责人顾震合同上签名并盖章，乙方在合同上盖章。此后，苍佑律所指派其所律师付长洋履行法律服务合同，期间出具与拆迁部门往来函件、法律意见书、代理黄海度假村与案外人民间借贷纠纷及劳务合同纠纷等共计10起诉讼案件。2018年4月10日连云港市商务局下发“关于成立连云港黄海度假村解散清算组的通知”连商发[2018]69号文，决定成立连云港黄海度假村解散清算组，苍佑律所系清算组成员之一。2018年4月23日，拆迁部门对包括案涉黄海度假村营业楼在内的黄海度假村地块旧城区改造项目被征收房屋评估结果及奖励费用进行公示。2018年5月3日，黄海度假村清算组向苍佑律所出具解除合同的通知，解除与苍佑律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2018年5月22日，连云港市海州区房屋征收局（甲方）与黄海度假村（乙方）签订海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因黄海度假村片区旧城区改造项目需要，甲方征收乙方包括案涉黄海度假村营业楼在内房屋；房屋合法建筑面积2591.3平方米，货币安置费用2020.432万元。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无第三方就该房屋提出权属异议或第三方提出的权属异议被司法机关依法驳回的，甲方配合乙方将相应的征收补偿款打入乙方指定的账户。如果第三方就该房屋提出权属异议且该异议被生效判决支持的，乙方配合甲方将相应的征收款项打入生效判决认定的权利人指定的账户。一审法院另查明，经（2018）苏0706民初2987号及（2018）苏07民终321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黄海度假村营业楼房产面积为1670.3平方米，单价为7796.98元/㎡，该房地产总价值为1302.329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苍佑律所、黄海度假村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涉案法律服务合同属委托合同，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双方自2015年5月21日签订法律服务合同，苍佑律所履行了相应的法律服务后，黄海度假村于2018年5月3日解除与苍佑律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解除的理由为苍佑律所在代理黄海度假村与案外人之间的10起民间借贷纠纷及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未能尽责，导致了黄海度假村败诉，损害了黄海度假村的权益。该院认为，民事纠纷的裁判是裁判者依据查明的事实适用法律的结果，将裁判的结果归结于诉讼代理人并不恰当。黄海度假村在庭审中一方面认为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及劳务纠纷案件不包括在涉案法律服务合同范围内，另一方面又以苍佑律所在代理案件时不尽责导致败诉为由解除涉案法律服务合同，其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苍佑律所主张涉案黄海度假村营业楼的拆迁补偿款为13549995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生效判决书的确认涉案黄海度假村营业楼的拆迁补偿款应为13023295元，则合同约定的法律服务费为651164元（13023295*5%）。黄海度假村辩称苍佑律所出具的催告函及反馈意见与其他单位共用，相应的服务费用不应全部由其承担。该院认为，催告函及反馈意见是否与其他单位共用，并不能否认黄海度假村已使用的事实，使用即应付费。黄海度假村辩称应当按照300元/100字标准，法律意见书按1000元/100字标准支付服务费，该付费方法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该院亦不予支持。鉴于黄海度假村解除合同时，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尚未签订，苍佑律所并未全部履行完合同约定义务，该院综合合同履行的时间、程度等因素，酌定扣减5%的服务费，黄海度假村还应当给付苍佑律所服务费618605元（651164*95%）。该服务费系苍佑律所履行法律服务合同的履行利益，并非违约金，黄海度假村辩称合同被解除后该服务费系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调整的辩解该院不予支持。黄海度假村辩称其至今未收到涉案拆迁补偿款，合同约定的收到拆迁款三日内支付服务费的条件未成就，目前不应向苍佑律所支付服务费。该院认为，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对征收标的无第三方提出权属异议的，在协议签订三个月内支付安置补偿款。黄海度假村没有证据证明其未领取补偿款系因第三方提出权属异议所致，对黄海度假村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黄海度假村应在三个月期限届满后，即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日万分之五给付逾期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黄海度假村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苍佑律所法律服务费618605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如果黄海度假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75元（苍佑律所已预交），由苍佑律所负担925元，黄海度假村负担9650元，黄海度假村负担部分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苍佑律所。二审期间，上诉人以新证据的形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形成于2018年4月11日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证明：在清算组成立后，双方就清算事宜及黄海度假村地块拆迁事宜，重新达成了合作意向，并签订了书面的合同，该合同与2015年5月21日的法律服务合同在内容上是重合的。如让上诉人重复支付该项服务费，则对上诉人不公平。2.发票一组、银行转账凭证一组；证明：上诉人已按照新的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法律服务费35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是在一审时已经形成，上诉人能够提交而无正当理由未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从证据内容看，《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与本案涉案的《法律服务合同》针对的不是同一个法律事务，上诉人提交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是针对上诉人结算、清算、注销及地块拆迁过程中的相关法律事务。而涉案《法律服务合同》针对的是上诉人的营业楼拆迁补偿的法律服务，《法律服务合同》所涉及的法律事务，在2018年4月23日拆迁部门公示拆迁补偿价款时，该项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因此，二者不存在重合。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在解除《法律服务合同》后，有一部分内容略有重合，一审法院已经考虑该情况，扣除了总额5%的法律服务费，不存在重复收费问题。本院认为，上述2份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法律服务费数额应为多少；二、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三、是否应支付利息及起算时点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法律服务，明确了服务范围和费用计算方法，并未约定以实际提供的工作量作为计费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客观上为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法律服务，上诉人的拆迁补偿价款数额也已明确，故原则上应按合同约定的计费方法计算相关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时间、程度等因素，酌定扣减5%的服务费，并无不当。一审据此认定案涉法律服务费为618605元，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收回所得款项或财产变现后三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法律服务费。案涉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补偿款支付方式，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无产权异议或异议不成立的，征收部门配合上诉人将补偿款打入被上诉人指定账户。现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产权异议，故自协议签订三个月届满后，上诉人应主动与征收部门对接，明确指定收款账户，即自协议签订三个月届满后，应视为法律服务费的支付条件已成就。综上，本案已达到支付法律服务费的付款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存在单方解除合同，且在付款条件成就时未予付款等情形，根据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合同明确约定逾期支付的，逾期每日应按应支总额的万分之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违约金。在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期满三月后，即已符合支付条件，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应自付款条件成就时向被上诉人以支付利息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5元，由上诉人连云港黄海度假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江亦涵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