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涿州市刁窝镇刁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涿州市刁窝镇刁二村。法定代表人：孙海良，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爽，北京中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茂合，男，196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连云、孙志，涿州市清凉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涿州市刁窝镇刁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刁二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茂合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刁二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刁二村“东张家坟”土地一共有80亩，1996年出租给赵茂合20亩，2003年又出租给赵茂合60亩，赵茂合占有使用该80亩土地直至2019年3月赵茂合归还其中的60亩，剩余20亩至今未还。土地四至等情况如下：1.80亩土地的四至：东西宽290米左右，西至刁二村和刁四村的村界，东至刁二村和刁四村的村界；北至沟，南至土路（路南是大柳村和刁一村土地），土地最西边南北长183米左右，土地最东边南北长191米左右，80亩土地的南北平均长度187米左右。2.80亩的出租情况：由西向东，分两次租赁。第一次，1996年2月出租20亩，即从80亩土地的最西边向东72.54米，南北长183米；第二次，2003年出租另外60亩，即从第一次出租土地东沿再向东约217米，南北平均长度约187米。3.其中60亩地2019年才归还：2003年《租赁合同》于2015年6月1日到期后，上诉人向赵茂合要求归还80亩土地，赵茂合拒不归还并继续违法取土；直至2019年3月，仅归还60亩（西至京白路，向东约214米，南北平均长度187米）；赵茂合拒不承认2003年《租赁合同》外的20亩，不予归还。4.剩余20亩地赵茂合拒不承认、不归还：该80亩地早年是由刁二村多家村民耕种，经原承包村民指认和出庭作证，该80亩地的西侧（即京白路以西）有约12亩地未归还，即京白路中线以西约45米、南北长183米的地块；该80亩地的东侧另有约8亩地未归还，即京白路以东214米至244米（约30米），南北长191米的地块，共计20亩未归还。二、一审中，上诉人已说明1996年出租的20亩土地的出租时间为1996年2月9日、提供了土地四至信息，并提交了拨地证明文件原件、拨地人周奎宗也到庭出具证言，同时被上诉人在答辩状和庭审中也认可1996年2月收到上诉人拨付的20亩土地，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20亩土地未返还的事实。至于上诉人无法提供该20亩地的租赁合同和租赁价款金额，是因为上诉人1996年时任的村主任孙某（也是本案被上诉人一方的证人）与被上诉人串通隐瞒和捏造事实，导致上诉人无法提供，非上诉人之过错。三、国土部门的地籍资料、第1次和第2次全国土地调查资料能够反映出刁二村“东张家坟”土地的总面积为80亩，并有准确的四至、界址、与其他哪村相邻，再结合赵茂合目前仍占用的土地范围，即可判断赵茂合是否有未归还土地，但对于地籍资料这一关键证据，上诉人自行调查取证未果后已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不予理会，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没有被查明。刁二村“东张家坟”土地的总面积为80亩（其中74.6亩原为耕地、5.4亩原为非耕），而不是赵茂合及证人孙某所称的60亩，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在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名涿州市国土资源局）的地籍资料，以及第1次、第2次全国土地调查的资料中应有记载，包括但不限于刁二村与刁四村的真实村界、刁二村临近京白路这80亩土地的具体界址、位置、面积等。同时，由于赵茂合恶意将土地自然边界（同时也是刁二村和刁四村的村界）破坏，导致这80亩土地西沿和东沿的自然界边无法辨认。因此，目前需要通过国土部门的地籍资料来辨别刁二村和刁四村的村界、刁二村土地的准确边界。上诉人认为，只要搞清楚哪些土地属于刁二村、边界在哪里，在此基础上，无论赵茂合是合法租用还是非法占用，只要是赵茂合现在仍在占有使用刁二村的土地，现均应当予以归还。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曾自行向国土部门申请调取相关地籍资料，但遭到拒绝，后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对于这一最为关键的定案事实未进行调查取证便径行判决，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完全没有查明。四、对于赵茂合非法取土、破坏地貌给刁二村造成损失的事实，该情况持续时间长，在2015年租期到期后赵茂合仍拒不归还土地并继续野蛮取土。据了解，上述情况在刁窝镇乃至涿州市应当属于众所周知，且肉眼可见其取土深度远远超过被上诉人当庭所说的2米。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对土地的四至、损失发生时间作出说明，所提交的照片和视频足以证明该情况，但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也不组织现场勘查，在最基本的调查都没有采取的情况下便径行判决，对上诉人不公。赵茂合辩称，一、上诉人无中生有，诬告被上诉人。1.本案事实：1996年2月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了土地租赁合同，承租了上诉人东张家坟土地共60亩，用于砖厂制砖用土。60亩土地分三期划拨，1996年、1997年、1998年每年拨20亩地。合同签订后，当时的村会计为王永安（已故）带领该村原五队会计周奎宗为被上诉人丈量划拨了第一期的20亩土地，回去后，周奎宗在个人的笔记本上对划拨20亩土地的情况作了笔记。1997年和1998年两次给被上诉人拨地的丈量人是王永安和张玉亮（两人现已去世）。2002年合同期满。2003年4月11日上诉人新一届领导班子对1996年2月1日合同审核后，又续订了合同，续订的租赁协议书表述了“原赵茂合砖厂租用的土地现有60亩”的事实。2019年春，上诉人现任负责人不顾事实真相，以周奎宗个人笔记本上随记的一段话为借口，谎称：1996年2月1日的合同只租给被上诉人20亩地。把2003年4月11日60亩地续租协议妄称为：另租了60亩。上诉人在东张家坟仅有的60亩土地一下变成了80亩。凭空假造，妄图侵占被上诉人租用刁四村村民的承包地。2.上诉人蓄意造假，制造混乱。上诉人存有本单位资产账目的档案资料，其在原审中不出示本村存档的涉案土地资料。据了解，涉案土地是该村原第五、第六两个生产队的地。这两个队在1960年以前是一个队，1961年散集体食堂时分为两个队，土地平分，五队分得土地29.91亩（见周奎宗一审提供的笔记）。照此推断，六队分得的土地面积应当在30亩左右。两个队的总面积为60亩。上诉人发包给村民土地，有分地账目和承包合同书。在1983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给承包户颁发了地块和面积明确的承包证。这些档案资料都能证实涉案土地的实际面积，能够与被上诉人租地60亩的合同印证。而上诉人拒不出示这些资料，鼓动群众自报面积，制造混乱。为了掩饰将60亩土地虚构称80亩的造假行为，竟以告状形式，给不明真相的村民与法院之间制造矛盾。3。上诉人跨界侵占土地的企图过于荒唐。上诉人租给被上诉人的60亩土地面积和四至是非常明确清楚的。两任领导班子在签订合同、续订合同、履行合同中，与被上诉人没有发生任何纠纷。上诉人的土地与被上诉人租用刁四村民的土地界限非常明确。2007年修建京白路时对界限进行了确认，界点就在京白路中心偏东处。京白路占用刁四村土地3.15亩，占用刁二村土地2.57亩，按占用两村土地比例可准确的找到界点。界点以西是刁四村土地，界点以东是上诉人的土地，是双方公认的事实。京白路占用两村土地的情况，上诉人一审中的证人冯某当庭证明了实情。刁四村委会对京白路占地情况和两村土地边界现出具了书面证明。上诉人提出在土地内索要45米×183米土地系无理取闹。4.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上诉人提出的“1996年2月只租给被上诉人20亩土地”是虚构的。如果只租给被上诉人20亩土地，那剩下的四十亩土地在长达六年的合同期间是谁耕种经营的，上诉人对此不能自圆其说。一审中上诉人不能提供签订“20亩土地租赁合同”的经办人，不能提供20亩土地的租赁期限和租金数额，无法安排“20亩土地”的具体位置，其根本原因是不存在承载“20亩租赁合同”的土地。上诉人在诉状中虚构的“20亩土地位置”与2007年修建京白路时该村与刁四村对界限的确认大相径庭。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及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5.被上诉人在履行60亩土地租赁合同中，没有违约。被上诉人严格履行了1996年2月1日租地合同中用土两米深的约定。用土后续订合同，将土地平整后存放砖坯。被上诉人没给承租土地造成额外损失。2019年3月上诉人将收回的60亩土地租给了一家企业。土地已经垫平超出了周边地面，完全改变了被上诉人租用后的地形地貌。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法庭的照片及视频与被上诉人租用的土地无关联，其提出70万元的损失是凭空虚构的，不存在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公正合法。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也无法产生20亩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在履行1996年2月1日和2003年4月11日两个合同中没有违约。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主张和诉求，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作出“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刁二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20亩土地。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7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1996年拨地证明一份，该证据为原告单方出具，记载：96年2月9日租给赵帽河东张坟地20亩，东西宽72.54米，南北长183米。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赵帽河”与本案被告姓名不一致，被告亦不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2003年租赁协议一份，拟证明被告又租用原告土地60亩，结合上述1996年的拨地证明，一共租用80亩。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照片4张、视频光盘2张，被告不认可其显示土地范围为其租用的土地，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原告证人证言，均未证明被告所租用土地的范围及原告损失情况，不予采信。5.1996年2月1日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被告未提交原件，原告对其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6.2003年4月11日租赁协议一份，原告认可其真实性，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证据中约定双方承租的土地为60亩，租期为2003年2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根据原、被告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应否返还原告20亩土地。2.被告应否向原告赔偿损失，如应赔偿，损失数额是多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提交的2003年4月11日的租赁协议中约定承租土地为60亩，原告称被告在这60亩以外还承租了20亩土地，经本庭询问，其未提交相关租赁合同，亦不认可被告提交的合同，也不能说明这20亩土地的租赁时间、价款及明确四至，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且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已归还其60亩土地，故其主张被告返还20亩土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申请调查收集刁二村地籍资料，该证据应属原告自行举证范围，不属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原告申请对80亩土地的损失进行鉴定，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土地的权属、四至及损失发生时间，故对其鉴定申请及主张被告赔偿其7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涿州市刁窝镇刁二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涿州市刁窝镇刁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刁二村五、六小队村民说明，证明共30余户面积80亩土地全部出租给了被上诉人，总面积能证明实际租用面积是80亩，并申请证人朱某1、朱某2、周某、袁某出庭作证。证人朱某1述称，我家的地1.67亩在东张家坟，南北长180米，1997年过了麦收，大队给我出租了，不知道租给谁了，我家地西边是朱克荣，东边是朱克亮，1976年村委会说我们5队有42亩。证人朱某2述称，东张家坟有我家的地，京白路以西也有我们队的地，我家西边一共有十户的地，我家是第十一户，东张家坟一共是22户的地，最西边的第一户是董月生，我家地的西边是孙敬新，东边是朱克让，我父亲朱克荣。证人周某述称，东张家坟有我家的地，1996年我家户主是我爷爷周华，我家地的西边是周振海，东边是袁德安，有承包证，我家的地在京白路以东，指不出来准确位置。证人袁某述称，东张家坟有我家的地，东边就是刁四村，1996年我家户主是我父亲袁德安，有承包证。被上诉人质证称，朱某1所说的与事实不符，与一审上诉人提供本村盖公章的证据相矛盾，一审中盖有村委会公章的5队土地面积是29.91亩，而朱某1却说42亩；朱某2的证言与事实不符，若京白路以西还有他们5队的地，5队地最西边是董月生，而董月生的地在修京白路时已经取得了国家征地补偿；周某、袁某说家里有承包证但没出示，应以承包面积为准，不予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书证不予认可，应以村里发包土地的账目或承包合同及经营权证来确定土地面积，5、6队村民出具的证据证明人在本案都有利害关系，应以相关手续为准；所有的证明无直接关联性，本案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不是地界的纠纷。被上诉人提交1、涿州市刁四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刁四村、刁二村的界点在京白公路中心偏东处，路西没有上诉人的土地；2、证人高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并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证实2003年4月1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对1996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60亩地租地合同的延租，不存在有20亩地租赁合同的事实，证人高某述称，2003年我是刁二村支部委员、大队会计，我们村和赵茂合的合同是我写的，京白路以西没有刁二村的地，拟合同时我没有实际丈量过土地亩数，因为老合同上有，被上诉人庭上出具的书面证言是我本人写的；3、证人证言孙永利证言一份，证明2003年4月1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对1996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60亩租地合同的延租，不存在有20亩地租赁合同的事实。上诉人质证称，村委会证明形式没有村代表当庭质询，内容与事实不符，双方的村界西边在京白路以西45米左右；高某证明内容不认可，高某与刁二村存在个人恩怨；孙永利证人证言不认可。本院依申请依法调取了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涿州市刁窝乡刁窝村农民集体宗地图、权属界线协议书及附图，上述图纸及协议书，均未能显示刁二村与刁四村村界四至及与京白路的相对位置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出租土地共计80亩，双方认可的2003年4月11日租赁协议约定出租土地为60亩，上诉人应就除该60亩土地之外的剩余20亩出租土地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均系刁二村村民自行陈述，证明力较低，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双方认可的2003年4月11日租赁协议记载“甲方张家坟（原赵茂合砖厂租用的）现有土地60亩（陆拾亩）租赁给乙方使用”与上诉人主张相悖；依申请，本院依法向涿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了涿州市刁窝乡刁窝村农民集体宗地图、权属界线协议书及附图，上述材料均无法体现刁二村、刁四村村界四至及与京白路的相对位置关系。据此，上诉人的主张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涿州市刁窝镇刁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娟审判员 万丙申审判员 田 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续婉君书记员赵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