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再93号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高菱（玲）,女,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军，曲阳县恒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谷倍驰（又名谷玉山）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训昌，河北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庞绅，男，1992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士良（系庞绅之父），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曲阳县。再审上诉人高菱、谷倍驰因与再审被上诉人庞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高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军、再审上诉人谷倍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训昌、再审被上诉人庞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士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上诉人高菱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高菱对庞绅、谷倍驰之间的民间借贷不承担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高菱与谷倍弛系夫妻关系，谷倍弛在河北正润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润公司），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11日高菱去石家庄工商银行办理业务时，得知自己的银行卡工资因庞绅、谷倍驰有借款纠纷而被冻结。高菱对谷倍弛经营的正润公司的经营情况及一切经营活动从不参与，对是否向庞绅借款之事毫不知情，庞绅于2017年8月2日将谷倍弛、高菱起诉到曲阳县人民法院，因采用公告送达方式，高菱没有收到法院的起诉状、开庭传票、判决书等法律文书，致使没有参加诉讼，失去了抗辩的机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庞绅向法院提供了谷倍驰个人签名的借款15万的借条，但原审判决没有查实际支付情况，就判决借款合法有效，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立法原意，庞绅仅凭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谷倍驰抗辩没有收到现金，并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庞绅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判决规避了庞绅的证明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三、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庞绅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四、庞绅无法说明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再审判决也未查明其出借现金的来源，支付能力等。谷倍弛向法院提供了庞绅、谷倍弛的转款、转账记录，但没有庞绅所称的15万的转款、转账记录，这只能说明庞绅、谷倍驰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来往。故当日是否现金给付，无法查实。五、谷倍弛身为正润公司董事长，经理和股东，为公司资金周转而借款，庞绅是知道和清楚的，举债之后无利益而且还赔损了数千万，即使有利益那也是正润公司的利益，庞绅仍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根据高菱、谷倍驰提供正润公司的证人证言，均证明该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庞绅应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及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六、高菱提供的证明，均证实明该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七、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2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写明，对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再审、终审执行等，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结果明显不公，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并尽可能在判决时引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等法律规定。本案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适用第十七条，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适用第四十一条。再审判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的规定。再审上诉人谷倍驰辩称,谷倍弛与庞绅之间确实有借款的经济往来形式，但是借款主要用于企业经营，而且借款的事项高菱并不知情，这个债务是属于谷倍弛的个人债务。再审被上诉人庞绅辩称,谷倍弛给庞绅打的是私人的借条，给的现金是15万元，谷倍驰借钱的时候是发生在谷倍驰与高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婚姻法的司法解释当时并未出台，借款是夫妻的共同债务，应由谷倍弛和高菱共同偿还债务。再审上诉人谷倍弛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再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庞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庞绅依据的是谷倍驰于2015年2月14日给其出具的15万元的借条一张，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转款凭证。事实上，谷倍驰并未收到此笔款项。再审庭审时，谷倍驰要求庞绅出庭对证，但庞绅拒不出庭参加诉讼，其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且前后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接待实施是否发生。二、谷倍驰所借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在再审庭审中，谷倍驰提供了所筹措资金的流向，其所借款项均用子公司经营运转。原审判决认定该借款属于谷倍驰夫妻共同债务，严重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和精神，因此，应依法对原判予以撤销。再审被上诉人庞绅辩称,谷倍弛给庞绅打的是私人的借条，在谷倍驰与高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条，应该由谷倍弛、高菱共同偿还。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上诉人高菱辩称，谷倍弛没有收到现金，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是谷倍弛一人签字的，所借的款项是用于谷倍弛经营的公司，应由公司或者谷倍弛负责偿还，该笔借款没有证据证明是用于家庭的日常生活，高菱不承担偿还责任。庞绅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判令谷倍驰、高菱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谷倍驰、高菱负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2015年2月14日，谷倍驰向庞绅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率3%，借款后经庞绅催要未还本息，尚欠本金15万元及利息。谷倍驰、高菱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认为，庞绅与谷倍驰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并有效，庞绅依法享有债权，有权要求谷倍驰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庞绅请求谷倍驰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约定月利息3%，庞绅请求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谷倍驰、高菱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高菱无证据证明借贷双方约定上述债务为谷倍驰个人债务，也无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故上述债务应认定为谷倍驰、高菱的夫妻共同债务，高菱（玲）对上述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谷倍驰（谷玉山）、高菱（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庞绅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谷倍驰（谷玉山）、高玲（高菱）负担。”一审再审时，庞绅提交了以下证据：1.谷倍驰亲笔书写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庞绅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万），月息3%借款人：谷倍驰2015、2、14。”用以证明借款的事实。2.谷倍驰、高菱的身份证复印件两份。3.谷倍驰、高菱的结婚登记申请、审查处理结果、户籍证明信，载明：谷倍驰、高菱2000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2017年7月18日的户籍证明信显示谷倍驰、高菱系夫妻关系。4.庞绅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陈述，2015年2月14日，谷倍驰向庞绅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率3%，在借款时给付原审被告谷倍驰现金，谷倍驰、高菱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应共同偿还。就以上证据，谷倍驰质证称：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写借条是迫于庞绅的压力，庞绅多次找谷倍驰才出具了借条，但未收到15万元现金，庞绅应出示相应转款凭证，月息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对身份信息没有异议。高菱质证称，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借条中没有高菱的签字，说明其对借款不知情，对该笔借款不负偿还责任，对身份信息没有异议。谷倍驰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一张，载明：2015年2月13日、2月14日庞绅分别转给谷倍驰292,400元、10万元，2015年2月14日谷倍驰转入河北正润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5万元。2.谷倍驰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陈述，根据银行流水，借条出具时间没有15万元的转账记录，收到转款后将款项转给了正润公司的账户，用于正润公司经营。就以上证据，高菱无异议，并称，可见谷倍驰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并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庞绅质证称，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借款给的谷倍驰现金，银行流水不会存在，谷倍驰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没有收到钱，不会出具借条。高菱提交以下证据：1.正润公司证明、公司章程、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各一份，拟证实谷倍驰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借款用于公司经营。2.贾雪锐、李红、杨帆、杨蕾证言各一份及贾雪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贾雪锐、杨帆、杨蕾证言的主要内容为，三人分别为正润公司会计、项目投资管理部助理、项目物资采购部经理，谷倍驰借庞绅个人的资金全部用于正润公司经营。李红证言主要内容为，李红系正润公司股东，谷倍驰借庞绅的钱没有用于高菱的家庭生活。3.王亚、杨帆证明两份，内容为，二人系高菱原来同事，高菱于2012年2月至2015年7月底期间，任临汾市新东城可爱可亲母婴店店长，负责母婴店管理工作。拟证实高菱对此笔借款不知情。就以上证据，谷倍驰没有异议。庞绅质证称：对公司文件真实性、客观性不认可，公司章程应由工商部门出具；对贾雪锐、李红、杨帆、杨蕾四份证言均不认可，四份证言格式一样，且同谷倍驰有隶属、利害关系；对王亚、杨帆证明不认可，高菱在外地工作，证明不了高菱没有花钱。经审查，对当事人各方均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正润公司章程及相关文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高菱提交贾雪锐、李红、杨帆、杨蕾证人证言，四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无相关银行流水或相关会计账目相佐证，故其无法证明谷倍驰借庞绅资金全部用于正润集团公司经营，不予采信。对王亚、杨帆证言，其证明内容与高菱是否知道此笔借款无必然联系，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再审认定：2015年2月14日，谷倍驰向庞绅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率3%，谷倍驰向庞绅亲笔书写借条一张，给付方式，双方说法不一。借条书写时间在谷倍驰和高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00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另查明，书写借条时，谷倍驰为正润公司股东和执行董事。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谷倍驰于2015年2月14日向庞绅出具借条，关于庞绅称当日现金给付谷倍驰15万元，谷倍驰不予认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当日是否现金给付，无法查实，但根据谷倍驰提供的转账记录看，2015年2月13日、14日，庞绅曾分两次向谷倍驰转账292,400元和10万元（庞绅与谷倍驰、高菱均不能说明转账性质原因），说明在书写借条时，庞绅与谷倍驰、高菱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且双方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书写借条行为属于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庞绅依法享有债权，有权要求谷倍驰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双方约定月利率3%，庞绅请求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谷倍驰向庞绅借款是由谷倍驰本人以个人名义向庞绅出具借条，高菱称该借款是公司借款、是法人行为，其结果应由公司承担，对此高菱并没有提供应由公司承担的充分证据，且借条当中也没有加盖公司印章，该主张不予支持。借款时间为2015年2月14日，在高菱与谷倍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原审于2017年12月审结，当时，就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为共同债务的认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3〕19号和法释〔2017〕6号）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根据上述规定，在认定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时，着重考虑的是举债的目的是否为了夫妻共同生活，举债之后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同享有。同时，如果证明属于非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举证责任均在债务人及婚姻相对方。根据本案案情，高菱知道谷倍驰经营公司，且称，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现高菱无证据证实谷倍驰经营公司所得收入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无证据证实该债务属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谷倍驰借款后是否用于公司经营，非影响本案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必然条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于2018年1月18日开始施行，原审判决结案时，法释〔2018〕2号尚未发布，故本案不能根据法释〔2018〕2号先审查“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如果“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再由债权方承担证明债务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7）冀0634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谷倍驰与庞绅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谷倍驰应依约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庞绅请求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谷倍驰与庞绅签订借款合同时，谷倍驰与高菱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在原审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按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高菱、谷倍驰主张该借款是正润公司借款、是法人行为，其结果应由正润公司承担，对此高菱、谷倍驰均没有提供应由正润公司承担的充分证据，且借条当中也没有加盖公司印章，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菱、谷倍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再审上诉人高菱、谷倍驰各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皓审判员 刘华锋审判员 段 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黄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