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科，男，汉族，1972年8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琴，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杰，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虎烈，男，汉族，1956年12月28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风婷，女，汉族，1956年11月12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河南晟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陈少科因与被上诉人陈虎烈、李风婷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少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金额9522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不能根据公平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当支持。民法虽然规定了公平原则，却没规定公平原则的标准、什么情况下可以适用公平原则、如何适用公平原则。《民法总则》对公平原则是一种原则性、倡议性的规定，因此相应地授予法官很大的自由裁量权，具体到诉讼中，法官适用公平原则应当慎之又慎。本案中，由于上诉人法律意识淡薄，未将利息形成书面文字，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被上诉人每月按时（每月12日前后）支付的金额刚好是按照口头约定的月息两分来支付的。上诉人于2014年3月12日出借本金共计170000元，被上诉人支付记录分别是：2014年3月13日3400元（170000×2%=3400元），2014年4月13日3400元，2014年5月12日3400元，2014年6月12日23000元（归还20000元本金后本金变成150000元、利息就成了3000元）,2014年8月12日3000元，2014年9月12日3000元，2014年11月12日3000元，2014年12月12日3000元。再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电话录音，利息先是约定每月2分，后变成每月1分，双方对此也都是认可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确约定了利息，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没有约定利息。二、上诉人因在一审中未能够提交1000元存款凭证导致上诉人后来追加的1000元借款未能得到支持。为此，上诉人在上诉期内努力寻找，终于找到了该笔存款凭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虎烈、李风婷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定性为委托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1）从现有的全部证据上来看，双方没有任何借贷的合意。上诉人提交了双方的通知录音，在上诉人有意识进行录音而答辩人无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也依然可以通过录音证明本案事实。在一审卷宗第34页马娟红说：我知道，我知道，那个时候也没招，把钱放到卡上，听我妈说你二爸说挣钱都放到那（二爸即本案答辩人陈虎烈）；一审卷宗第35页马娟红说：要？那我见这都要了两年多了，我知道你也尽力要着；一审卷宗第40页马娟红说：我就给你接头，你要下就给我，马娟红说：你给咱尽心要；一审卷宗第41页陈虎烈说：我跟小科这个事，哥，你记得有一年你们一块来洛阳，有一晚上你住我这，咱们四个人说起这个事了，这个事有风险，弄好了挣点高利息，弄不好本都没了，你当时听了这话没说啥；一审卷宗第42页陈少科说：叔，你才不能说，当初没有说有风险，说这句话对不对，你要说有风险我一万块都不敢往那放。从以上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没有任何借贷的合意，上诉人没有任何一句说的是答辩人借了钱，也没有任何一句是要答辩人还这个钱。恰恰相反，以上录音完全能够证实上诉人知晓钱款的去向，上诉人通过王玉民（陈少科母亲）知晓答辩人有可以获得高息的地方，并通过王玉民委托答辩人帮忙，从而取得高息。故本案双方的合意是委托合同关系，委托的事项是帮助上诉人与答辩人一起将钱财进行投资，而非借贷。（2）通过双方之间的账务往来及利息标准能够证实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上诉人与答辩人系亲属关系，如若存在借贷关系，约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都实属少见，约定二分的高息显然有违常理，故从利息标准也能够证实双方存在的真实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而且答辩人将上诉人投资获取的收益原封不动的交付给了上诉人。（3）答辩人已尽到了合理谨慎的义务，不应对上诉人承担其他责任。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合同系无偿的委托合同，答辩人没有向上诉人收取任何报酬，也没有从委托事项中获取任何收益。同时，答辩人个人投资的款项至今也没有追回，故答辩人无偿接受上诉人的委托，处理事务时已尽到了合理谨慎义务，不应再对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在双方无任何书面合同的情况下，通过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答辩人作为受托人所实施法律行为的后果应由委托人即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本案款项并非用于答辩人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委托事项进行投资，且本案受托人为李风婷，上诉人认为陈虎烈与李风婷一起去要账即认定双方为共同借款人缺乏法律依据。同时，账务往来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非为夫妻共同生活所用，据此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亦缺乏法律依据。三、关于本案事实的阐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基于亲属关系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通过双方的录音及其他证据能够确定以下事实：1、本案发生前，王玉民曾询问李风婷洛阳担保理财的情况，说灵宝的太低了，想在洛阳投资理财，后就打了几次钱，说是孩子的钱，请求李风婷帮忙办理手续，李风婷就取钱办理了担保理财手续。从双方的录音可以看出，涉案钱款知晓情况的是王玉民，也是王玉民和李风婷进行联系，上诉人就款项并未与李风婷联系。关于款项的去处也是王玉民向其亲属告知的，并非李风婷让上诉人进行投资。同时，李风婷也是本案的受害者和投资担保公司的受害者，让李风婷本人承担其在投资担保公司的损失，还要替他人承担在投资担保公司的损失明显不公。2、从双方就涉案款项的录音能够证明上诉人知晓钱款用于投资，且其因投资也获得了高息回报，那么上诉人在获取高息的同时，作为有识别能力的成年人，对于高风险亦应有正确的认识。结合近年来频发的投资担保案件，亲属之间使用一个人的名字统一挂在担保公司的案件屡见不鲜。通过现有的证据已经能够说明，双方当事人将款项统一挂在答辩人李风婷的名下放在了担保公司，这是符合常理和社会现状的亲属之间的互助行为，而每一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而不是只拿高息、不担风险。综上所述，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并无借贷的合意，实际上亦未发生借贷的法律关系，基于现有的证据，恳请法院结合社会现状及公序良俗，公平、公正的对本案作出裁判。陈少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36000元及利息67525元（按月息2分，自2014年10月12日开始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1日，后期利息顺延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陈虎烈系叔侄关系，陈虎烈、李风婷系夫妻关系。原告起诉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36000元，原告出具有2014年3月11日、12日分两次向李风婷银行账户存款40000元、130000元的凭证，陈虎烈、李风婷没有向原告出具借条。陈虎烈、李风婷称该款系原告委托理财款，该款存入洛阳海之创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所得利息全部存入原告妻子马娟红账户，后该款不能兑付。从被告提供的证据看，陈少科妻子马娟红收到二被告多笔银行存款，分别是：2014年3月13日3400元；2014年4月13日3400元；2014年5月12日3400元；2014年6月12日23000元；2014年7月12日3000元；2014年8月12日3000元；2014年9月12日3000元；2014年11月12日3000元；2014年12月12日1500元；2015年2月13日10000元；2015年8月26日5000元。总计6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主张作为民间借贷的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36000元及利息67525元，提供了两次向李风婷银行账户存款凭证，李风婷也收到了该款，二被告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是委托理财，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委托理财合同，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洛阳海之创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2014年10月30日、11月25日向李风婷出具的借条看，借条不是向原告出具的，不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即被告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考虑到原、被告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二被告系退休人员，根据公平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没有约定利息，原告主张利息不予支持。被告已经向原告妻子银行账户存款61700元，应从170000元中扣除。原告请求被告偿还追加的1000元，因没有提交向被告转款或存款的凭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虽然将款转入李风婷账户，但陈虎烈也向马娟红银行账户存过钱，故陈虎烈、李风婷对原告的借款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虎烈、李风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少科108300元。二、驳回陈少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3元，减半收取2176元，由陈虎烈、李风婷负担2000元，陈少科负担176元。二审中，陈少科为证明自己曾在2014年9月30日向李风婷汇款1000元，提交了2014年9月30日1000元的银行汇款凭证一份，该汇款凭证显示收款人为李风婷。陈虎烈、李风婷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不显示存款人信息，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少科二审中提交了2014年9月30日向李风婷汇款1000元的银行凭证，陈虎烈、李风婷虽不予认可，但结合之前双方的交易习惯，本院对该1000元予以确认。依据查明的事实，陈少科于2014年3月11日、12日分别向李风婷银行账户存款4万元、13万元，于2014年9月30日向李风婷银行账户存款1000元，共计171000元。陈少科妻子马娟红在2014年3月13日至2015年8月26日间，收到陈虎烈、李风婷多笔银行存款共计61700元。对资金往来情况双方不持异议，但对款项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陈少科主张171000元系其向陈虎烈、李风婷出借的款项，陈虎烈、李风婷主张该款项是委托其在投资担保公司进行投资理财的理财款。陈少科主张本案的171000元系向陈虎烈、李风婷出借的款项，其除了提供向李风婷银行账户存款的银行凭证外，并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陈虎烈、李风婷也未向陈少科出具借条，结合一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内容，本院对陈少科称双方系借贷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陈虎烈、李风婷主张17万元是委托其在投资担保公司进行投资理财的理财款，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通话录音内容虽能证明陈少科及其家人知晓涉案款项实际去处和用途，但不能据此就认定陈少科与陈虎烈、李风婷之间系委托理财关系。此外，一审法院判令陈虎烈、李风婷偿还陈少科108300元，陈虎烈、李风婷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偿还陈少科108300元的默认。综上，在陈少科和陈虎烈、李风婷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均依据不足的情况下，本院认为，陈虎烈、李风婷实际收取陈少科的171000元，扣除已返还的61700元，剩余109300元应及时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陈少科和陈虎烈、李风婷之间系借贷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虎烈、李风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少科109300元。三、驳回陈少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53元，减半收取2176元，由陈少科负担870元，由陈虎烈、李风婷负担1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元，由陈少科负担872元，由陈虎烈、李风婷负担13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