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书学，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炽豪，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旺，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书学与被上诉人陈朝旺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书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胡书学无需向陈朝旺支付使用费；3.陈朝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2日期间，胡书学对涉案车辆系合法保管，不存在侵权行为。如认定胡书学存在侵权行为，则从2018年9月2日至9月10日之间才视为胡书学违法占用车辆的时间。二、车辆占用费具有赔偿性质，依据侵权责任法，应根据胡书学和陈朝旺的过错，对胡书学应承担车辆占用费进行酌情判决。本案无证据证明陈朝旺因发生了车辆替换使用等租车行为存在损失，胡书学并非使用陈朝旺车辆，车辆没有耗损。如认定陈朝旺存在损失，陈朝旺也应承担70%以上的过错责任。车辆占用费不应视为陈朝旺的损失，且本案鉴定报告结论中以160元/日计算车辆占用费价格过高。陈朝旺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陈朝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书学向陈朝旺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74600元（200元/天的标准，从2017年9月12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8日，共计373天）；2.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由胡书学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27日，陈朝旺向案外人张礼军购买了涉案车辆（车牌号码为粤Ｅ×××××小型普通客车）。2017年9月12日，胡书学向陈朝旺借涉案车辆使用，在借走车辆之后胡书学一直拒绝归还。陈朝旺于2018年4月4日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胡书学归还车辆并承担损失，广州市南沙区法院在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粤0115民初1873号民事调解书，认定胡书学在2018年9月2日前将涉案车辆返还给陈朝旺。胡书学又基于（2018）粤71民终43号民事判决书向广州铁路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广州铁路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月7102民初406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7年10月25日前往广州市车管所查封陈朝旺名下车辆粤Ｅ×××××小型普通客车；于2018年9月10日立执行案（2018）粤7102执184号于2018年9月19日在广州市南沙林怡停车场扣押陈朝旺名下粤Ｅ×××××小型普通客车，并在2018年12月10日在淘宝网拍卖陈朝旺涉案粤Ｅ×××××小型普通客车,所得款项已向胡书学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胡书学对占用使用费计算标准存在异议，于2019年陈朝旺要求对涉案车辆占用使用费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通过摇珠的方式选定了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评估，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穗按价（估）字[2019]NF202号评估意见书，内载：“八、价格评估结论：对涉案车辆相同车辆（北京现代牌，SUV，2.4L）占用使用费为人民币伍万玖千陆佰捌拾圆整（59680元）”。陈朝旺为本次司法评估支付了评估费5000元。经质证，陈朝旺对上述司法评估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胡书学对上述评估意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评估结论书的计算方式、计算标准、包括占用时间，并提出如下异议：根据胡书学查询神州租车、瑞卡租车均没有跟涉案相同型号的车辆在提供租赁，胡书学在一嗨租车的官网查询到该车型与涉案车型的车辆没有在广州进行租赁，在深圳地区进行租赁，即使按照深圳地区的租赁价格也是140元一天，低于评估公司160元一天，胡书学在本案中没有看到评估取样及市场调查的数据，要求法院依法根据市场调查的情况计算涉案车辆的占用费用。一审法院再查明：在诉讼中，胡书学申请了证人苑某1、黄某、苑某2、秦某等人出庭作证。证人苑某1、黄某、苑某2的证言证实：三证人均是在码头从事运输的司机，与胡书学认识，是老乡关系。胡书学于2017年9月份那天傍晚曾经找过三证人，一起去陈朝旺的家里谈关于陈朝旺欠胡书学运输款的事情。当时听到陈朝旺说“把这个小车以8万元抵给胡书学”，其余不清楚。证人秦某证人证实：胡书学在2018年6月份找到证人秦某作中间人帮其到陈朝旺家里要运输费，去了一个金盾公司谈妥了说把车作价5万元，第二天把钱和车给证人秦某，由其各自交给双方，但到了第二天双方都没有按约定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财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胡书学是否为合法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的问题。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根据陈朝旺提供的（2018）粤0115民初1873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陈朝旺，陈朝旺、胡书学也在微信中谈及该车辆过户问题，但双方并未实际明确车辆过户给胡书学，胡书学未提供其他予以补强证据证明双方达成车辆过户的合同或事实关系，且从证人证言中也不能直接反映出陈朝旺与胡书学已明确达成以车抵债的事实；同时，根据广州铁路法院出具的（2017）粤7102民初406号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10月25日前往广州市车管所查封陈朝旺名下车辆粤Ｅ×××××小型普通客车；（2018）粤7102执184号于2018年9月19日在广州市南沙林怡停车场扣押陈朝旺名下粤Ｅ×××××小型普通客车。根据《最高人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查封、扣押的财产不宜由人民法院保管的，人民法院可以指定被执行人负责保管；不宜由被告执行人保管的，可以委托第三或者申请执行人保管。由人民法院指定被执行人保管的财产，如果继续使用对该财产的价值无重大影响，可以允许被执行人继续使用；由人民法院保管或者委托第三人、申请执行人保管的，保管人不得使用。又根据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出具的《保管财产委托书》，该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委托胡书学代为保管车辆。即胡书学在2018年9月19日前对该涉案车辆占有的行为属于无权占有，陈朝旺有权要求胡书学返还并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涉案车辆在被占用期间陈朝旺无法使用该车辆给陈朝旺造成了损失，胡书学应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陈朝旺所主张费用方面，因胡书学于2017年9月12日开始一直使用涉案车辆直到2018年9月19日车辆被法院扣押。故涉案车辆应从2017年9月12日起计算相应的实际使用费以弥补陈朝旺所受损失较为合理。对该费用标准，根据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穗按价（估）字[2019]NF202号评估意见书，该评估意见书系依法取得评估资质的司法评估机构依职权作出，对陈朝旺委托的评估事项有详细的评估过程和评估结论，胡书学关于该评估没有进行市场调查及取样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述的评估意见书予以采信。根据评估意见书认定该涉案车辆占用使用费为160元/天，胡书学应向陈朝旺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以每日160元计算从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18日共计373天，共计5968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胡书学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朝旺涉案车辆（车牌号粤粤Ｅ×××××，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BELMBNC0BY085830）占有使用费用59680元。二、驳回陈朝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665元，由陈朝旺负担333元，由胡书学1332元；本案的评估费5000元，由陈朝旺负担1000元，由胡书学负担4000元。二审查明，陈朝旺在2017年10月9日曾向公安机关报警，要求胡书学返还涉案车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所谓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是指因占有物被他人侵占或妨害，占有人请求给予损害赔偿的纠纷。本案中，陈朝旺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其认为涉案车辆被他人非法占有造成损害，应为侵权纠纷，而非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认定的案由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如何认定胡书学非法占有涉案车辆的问题。其一，本案中，胡书学于2017年9月12日将涉案车辆借走使用，因并无证据证实双方约定借用时间，故直至陈朝旺2017年10月9日要求胡书学返还车辆之前，胡书学系基于借用关系占有涉案车辆，不应被认定为非法占有；其二，广州铁路运输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胡书学基于其与广州市酉旺物流有限公司、陈朝旺、陈爱萍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向该法院申请对广州市酉旺物流有限公司、陈朝旺、陈爱萍名下财产或资金采取保全措施。该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粤7102民初406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7年10月25日前往广州市车管所查封陈朝旺名下包括涉案车辆等两台车辆。基于上述情况可知，胡书学上述借车行为其实是假借借车的名义，而对其享有的运输费用债权﹝该债权最终也被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粤71民终4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进行私力救济。在2017年10月9日陈朝旺明确提出要求其归还涉案车辆时，其私立救济丧失合法性。但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年10月25日查封涉案车辆后，司法权介入胡书学的上述救济，弱化了胡书学上述私力救济的非法性。如此时要求胡书学将涉案车辆返还给陈朝旺，陈朝旺虽不能对其进行交易。但汽车作为交通运输工具，不但具有极强的流动性，也会在使用中出现程度不一的贬值情况。假定陈朝旺对涉案车辆进行过度使用或将车辆驶离广州地区，必将使涉案车辆出现过度贬值或增加未来执行成本，此一定程度损伤胡书学上述保全申请的价值和意义，也无法保证胡书学的债权利益。故，此时仍由胡书学占有涉案车辆，符合公平原则，不应认定其为非法占有。假如生效判决认定胡书学的保全存在错误，胡书学并不享有其主张的运输费用债权或保全的财物价值超过其享有的债权，陈朝旺仍可通过提起因申请诉中保全损害责任纠纷等途径予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其三，2018年4月4日，陈朝旺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主张胡书学归还车辆，双方最终达成和解，由胡书学于2018年9月2日前归还涉案车辆。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胡书学应履行其内容，其于2018年9月2日起，系非法占有涉案车辆；其四，广州市铁路运输法院基于（2018）粤71民终43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保全案件进行立案执行，于2018年9月19日扣押了涉案车辆，并委托胡书学代为保管涉案车辆，从此时起至涉案车辆被拍卖，不应再认定胡书学为非法占有。故此，据上述，胡书学自2017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24日、2018年9月2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为非法占有涉案车辆期间，共计32天。关于损失确定的问题。一审中，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穗按价（估）字[2019]NF202号评估意见书，认定该涉案车辆占用使用费为160元/天，陈朝旺并无异议，胡书学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诉讼主张，故本院对上述日使用价格予以确认。故，胡书学共应向陈朝旺支付涉案车辆使用费5120元（32天×160元/天）。至于胡书学称其并未使用涉案车辆，即使属实，因其占有涉案车辆，使陈朝旺丧失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权益，其仍应支付上述使用费。而涉案车辆至2018年6月13日后因年检过期无法使用的问题，即使属实，涉案车辆由胡书学占有，不能进行年检的责任应由其负担，不应由此免除支付使用费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书学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朝旺涉案车辆（车牌号粤Ｅ×××××，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BELMBNC0BY085830）占有使用费用51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65元，由上诉人胡书学负担114元，被上诉人陈朝旺负担1551元；本案评估费5000元，由胡书学负担340元，陈朝旺负担466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上诉人胡书学负担112元，被上诉人陈朝旺负担1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晓微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