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富港新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平安路平安西街42号506房。法定代表人：陈炽均。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念青，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智新（曾用名：陈亚胜），男，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亮，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嫚，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锡汉，男，196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孟鸿，男，198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婵，女，198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女儿。上诉人广州富港新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港公司）、陈智新因与被上诉人冯锡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港公司、陈智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陈智新、富港公司无须支付冯锡汉820000元及其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冯锡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智新于2016年8月31日向冯锡汉支付的30000元属于偿还本案的案涉款项这一事实认定错误。冯锡汉作为一审原告，该笔款项是陈智新、富港公司偿还的案涉款项，故其应对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在该笔款项性质不明的情况下推断陈智新偿还的30000元属于该案案涉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这一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与不公正。（二）一审法院认定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存在明显错误。由冯锡汉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富港公司最后一次委托李晓毅对冯锡汉偿还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所以冯锡汉的诉讼时效至2017年6月30日止，对于冯锡汉2019年7月18日提起的诉讼，己超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限。一审法院对陈智新、富港公司提出的超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存在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陈智新与富港公司共同向冯锡汉偿还案涉款项及利息存在明显错误。陈智新作为富港公司的经办人不应承担偿还案涉款项的责任，该案合同纠纷法律关系的主体应当为冯锡汉和富港公司，2012年6月28日签署的《收据》上盖有真实的富港公司的公章，因此应当视为富港公司的行为，而不能认定这是陈智新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收据》系陈智新与富港公司共同出具存在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纠正一审中的错误判决，以维护陈智新、富港公司的合法权益。富港公司另补充事实如下：1.案涉投资款100万元是我方收取的，从冯锡汉提供的收据也可明确证明，冯锡汉的起诉状也确认其出资的款项也是用于出资股份，结合现有证据，100万元确是我方收取，当时陈智新也是在我司担任总经理，实际上是代我司收取款项；2.我司已经停止经营，一审判决下来我方几番周转，找到了当时的出纳人员李俏玲，其在2019年1月4日打印银行流水显示在2016年8月1日代富港公司向冯锡汉偿还了20万元，故我方认为该20万元应从82万元中予以扣减；3.冯锡汉向法院主张的诉讼请求的案由是借款合同纠纷，但实际上本案款项是投资款。陈智新另补充如下事实：1.我方在收据上的签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而不是共同借款；2.冯锡汉向陈智新追款时，也是要求富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3.收据上明确约定由富港公司归还款项；4.冯锡汉向我方主张权利已过了诉讼时效。冯锡汉辩称，不同意富港公司、陈智新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富港公司、陈智新的全部诉请，维持原判。我方在一审诉讼中已提供充分证据，富港公司及陈智新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当事人未约定项目未能进行情况下的履行期和宽限期，富港公司和陈智新也未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结合富港公司和陈智新此前的还款行为，以及我方多次上门催收，富港公司和陈智新已超过诉讼时效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不予采纳。《收据》是富港公司和陈智新共同出具，由陈智新本人签字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款项由陈智新收取，并负责后续还款。一审法院认定由富港公司、陈智新共同承担偿还案涉款项责任有理有据，合理合法。另，富港公司、陈智新提供了其所谓出纳李俏玲转让给我方的转款凭证，是另外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富港公司、陈智新称陈智新是富港公司的员工，我方同意让富港公司偿还款项的说法是子虚乌有的，因我方在洽谈涉案所谓项目是没有真实存在，整个过程都是与陈智新接触，包括后期的催款。冯锡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港公司和陈智新立即偿还借款本金8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6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富港公司和陈智新承担全部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书面合同形式：无。二、口头约定：冯锡汉的主张及证据：我方与富港公司、陈智新约定合作投资黄埔化工厂项目，我方出资1000000元认购10%股份，开工三个月内完工后偿还此款给我方，超过三个月不还，富港公司和陈智新按照年利率36%支付利息。冯锡汉对此提供了收据到庭。富港公司的主张及证据：我方收取冯锡汉的1000000元用于黄埔化工厂项目，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该项目最终未谈成，冯锡汉后来找我方退款，我方当时退了500000元左右给冯锡汉。富港公司对此没有提供证据。陈智新的主张及证据：我方代富港公司收取冯锡汉的1000000元，该款也用于富港公司的开支，与我方没有关系，且冯锡汉也没有向我方追索过该款。陈智新对此没有提供证据。三、已付款项：冯锡汉于2012年6月9日向陈智新个人银行账户汇款1000000元。四、还款情况：冯锡汉的主张及证据：2015年6月30日，案外人李晓毅代陈智新三次转账向其偿还共150000元，并且陈智新于2016年8月31日向其转账偿还了30000元，共计偿还180000元。冯锡汉对此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到庭。富港公司的主张及证据：我方委托李晓毅向冯锡汉转账偿还共150000元，至于陈智新支付的30000元我方不清楚。富港公司对此提供了李晓毅出具的说明到庭。陈智新的主张及证据：我方向冯锡汉转账的30000元是出借给冯锡汉的借款，与案涉1000000元无关。陈智新对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五、其他必要说明的情况：2012年6月28日，富港公司和陈智新向冯锡汉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冯锡汉1000000元，该款是富港公司收购广州化建集团黄埔化工厂的收购款，由冯锡汉占黄埔化工厂项目10%股份，盈亏自负；开工三个月内完工向冯锡汉归还该款；如因某种因素造成工程不能顺利开工，由富港公司无条件退还该款给冯锡汉。一审法院认为，冯锡汉向陈智新个人账户支付了项目合作款项1000000元，之后富港公司与陈智新共同向冯锡汉出具收据，表示如合作项目未能进行退还该款。虽然收据上记载由富港公司退还款项，但收据仅是富港公司、陈智新确认收取了合作款项的凭证，由富港公司和陈智新单方出具，不能证实陈智新并非合作方，结合陈智新的收款行为、出具收据、于2016年8月31日向冯锡汉支付30000元等一系列行为分析，足以证明陈智新具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现冯锡汉主张富港公司和陈智新共同偿还820000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2012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陈智新抗辩于2016年8月31日转账的30000元是其出借给冯锡汉的借款，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项目未能进行的情况下合作款项的返还时间，陈智新于2016年8月31日仍然向冯锡汉返还了30000元，视为富港公司和陈智新方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因此中断。由此可见，在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期间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现冯锡汉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富港公司和陈智新抗辩冯锡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权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富港新城实业有限公司、陈智新共同向冯锡汉返还820000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9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广州富港新城实业有限公司、陈智新共同负担（冯锡汉预付的受理费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富港新城实业有限公司、陈智新共同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6000元）。本院另查明：冯锡汉称其与富港公司、陈智新约定合作投资黄埔化工厂项目，我方出资1000000元认购10%股份，开工三个月内完工后偿还此款给我方，超过三个月不还，富港公司和陈智新按照年利率36%支付利息。冯锡汉于2012年6月9日向陈智新个人银行账户汇款1000000元。2012年6月28日，富港公司和陈智新向冯锡汉出具《收据》，内容为：现收到冯锡汉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此款是富港公司收购广州化建集团黄埔化工厂的收购款，此款冯锡汉占有黄埔化工厂项目10%股份，盈亏自负。开工三个月内完工归还此款冯锡汉。如果因某种因素造成工程不能顺利开工，此款富港公司无条件退还该款给冯锡汉。2015年6月30日，案外人李晓毅分三次向冯锡汉共转账150000元，另陈智新于2016年8月31日向冯锡汉转账30000元，冯锡汉认为富港公司及陈智新共计偿还180000元。富港公司提交李晓毅出具的《说明》，显示：其接受富港公司的委托，于2015年6月30日通过本人名下账号向冯锡汉转账三笔，共计150000元。陈智新称其向冯锡汉转账的30000元是出借给冯锡汉的借款，与案涉100万元无关，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冯锡汉、富港公司和陈智新均确认黄埔化工厂的项目并未开工。经审理，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富港公司提交案外人李俏玲的《说明》，显示：本人李俏玲接受富港公司的委托于2016年8月1日通过本人名下账户向冯锡汉名下银行账户转账一笔，共计20万元；另提交了李俏玲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予以证实。冯锡汉对《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对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陈述因为其朋友也投资了100万元，当时他们一起催款，富港公司的20万元虽然是支付到其账户，但该款项是给他朋友的，其将该20万元通过现金方式给了该朋友，但没有证据可以证实。陈智新称其当时是富港公司的总经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富港公司陈述因为当时合作都亏损了，之前富港公司已经给了冯锡汉80万，但后来冯锡汉找到陈智新说没有钱了，所以陈智新又给了冯锡汉3万元。另查，富港公司称冯锡汉转账的100万元是转给陈智新，后陈智新转入富港公司的账户，但陈智新陈述其是代富港公司收取了冯锡汉的100万元，购买了黄埔化工厂项目所需的相关设备、材料及支付前期开支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收据》的性质；二、陈智新是否需要共同承责；三、还款金额的确定。关于涉案《收据》的性质。根据其内容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收据》明确约定了“开工三个月内完工归还此款冯锡汉。如果因某种因素造成工程不能顺利开工，此款富港公司无条件退还该款给冯锡汉。”虽然涉案《收据》虽然写了款项是用于投资，但是该款项已明确是应退还给冯锡汉，现各方均确认项目并未开工，故冯锡汉要求退还其投资款100万元合理合法。关于陈智新是否应共同承责的问题。首先，陈智新称当时其为富港公司的总经理，但仅有富港公司的认可，其并未提交任何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次，陈智新自认其代富港公司收取了该100万元，并称该款项已用于黄埔化工厂项目所需的相关设备、材料等开支但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陈述也与富港公司所称上述款项已转入富港公司账户相矛盾；再次，陈智新在一审时称其给冯锡汉的3万元是另外的借款，二审庭审中又称该款项并非借款，其陈述前后矛盾，而该3万元亦是通过陈智新账户向冯锡汉支付，现无法证实陈智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本院认定陈智新向冯锡汉支付的3万元为还款。综上，结合陈智新收款、在《收据》上签名以及还款等行为，足以证实陈智新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陈智新与富港公司应共同向冯锡汉还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的金额。根据李俏玲提交的《说明》及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本院确认李俏玲代富港公司向冯锡汉还款200000元。冯锡汉称该款项是富港公司向案外人的还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富港公司与案外人的借款关系及其向案外人付款的情况，故对冯锡汉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富港公司和陈智新应向冯锡汉偿还的款项金额为620000元（820000元-200000元）。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就此作出详细阐述且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富港公司和陈智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基于二审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和陈述进行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015号民事判决书；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广州富港新城实业有限公司、陈智新共同向被上诉人冯锡汉返还6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2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富港新城实业有限公司、陈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广州富港新城实业有限公司、陈智新共同负担3850元，被上诉人冯锡汉负担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广州富港新城实业有限公司、陈智新共同负担7700元，被上诉人冯锡汉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佳乐张蔚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