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忠，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义，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雅，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钧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三河镇八里居委会。法定代表人：高庆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研焘，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张浦镇民营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炳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蒋坝镇淮宁路80号。法定代表人：刘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义忠、江苏钧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公司）、江苏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品产业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人。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义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长顺公司、钧哲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食品产业园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长顺公司、钧哲公司、食品产业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6年6月19日王义忠和长顺公司签订合同后即进场施工，王义忠施工两个月后才因税制政策调整按照长顺公司要求在增加3%税款的情况下又与钧哲公司于2016年8月5日签订了内容相同的合同。长顺公司代理人在一审中庭审中也认可其履行了与王义忠的合同。2、食品产业园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未验收、未决算，食品产业园主张其已付清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钧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钧哲公司减少给付333785元；被上诉人王义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王义忠和钧哲公司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降水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王义忠停止施工并撤场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第2条约定设施转让费15000元计入结算总价。2017年12月8日的结算汇总表中虽没有注明设施转让费，但在该汇总表工程量清单明细第3项中将降水时间延长至12月份，台班数也相应增加，说明1572500元中包含了设施转让费。2、税金应按此王义忠的总价款1572500元计算为46725元[（1572500元-15000元）×3%]，一审法院不应按照欠付款792500元计算税金23775元（792500元×3%）。3、王义忠和钧哲公司的合同第七条约定钧哲公司仅提供电源，其余均由王义忠自行组织。且电费是降水工程必然产生的成本，应当包含在工程款中。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电费承担为由，对王义忠使用的电费未予扣减错误。4、王义忠委托夏善刚从钧哲公司领取的5000元酒，应从其工程款中扣减。被上诉人长顺公司辩称：两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其无关，请求二审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食品产业园辩称：两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其无关，请求二审依法判决。王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审被告给付设施转让费15000元、工程款792500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从2018年2月16日起、25万元从2018年9月24日起、342500元从2019年2月5日起，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长顺公司、钧哲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食品产业园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义忠（乙方）与钧哲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管井降水），约定工程项目为井点（管井）降水；工程地点为洪泽三河镇安置小区。第三条工程质量和进度：按甲方要求在一个月内完成，质量要求Φ700井，下Φ315波纹管，井深12米，开挖6米深内无明水……；第四条工程造价：按施工方案及图纸要求，每口井间距10～15米并达到有效降水、无积水，井深12米，每米井单价100元/米。正常抽降水过程工作台班人员8人以上，台班按递增打井的每口井有效出水正常日起算，台班费20元/台班（每口井按每天三个台班计算）；第五条付款方式及税金：1、管井打完甲方验收通过后付乙方已完成的工程总价60%，余款待降水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结算并支付。如甲方要求顺延降水，按以上单价结算。2、税金在工程款额结算时，甲方直接扣减总价的3%作为开票费用；第七条甲乙双方职责：甲方仅提供电源，其余全由乙方自行组织。后双方签订降水补充协议，就洪泽三河镇安置小区1#2#楼地下室管井降水项目达成新协议，其中第3条约定，按方案设计理论数据为67口井、另加密区10口井，计77口井。第5条约定，如有特殊高水位处增加井位，则按甲方书面通知增加实际数量计算。双方还于2016年8月5日签订施工安全协议书。2017年12月6日，王义忠（乙方）与钧哲公司（甲方）签订安置小区降水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乙方现场施工配套的电线、电缆、配电箱、水泵等出售给甲方，共计费用15000元计入乙方结算总价；第4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节点:2017年12月底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200000元，2018年春节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400000元，2018年中秋节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250000元，余款在2019年春节付清。同年12月8日，双方还签订地下室管井降水分包工程清单子目结算汇总表，载明管井打井合价92400元，2016年7月份～12月份降水合价647960元，2017年4月份～12月份降水合价832140元，合计1572500元。王义忠称已收到钧哲公司工程款78万元，尚欠792500元，钧哲公司予以认可。王义忠在庭审中同意扣3%的税金，不同意开票。涉案工程已完工交付。另查明，2016年6月19日，王义忠与长顺公司签订合同（管井降水），但未实际履行。2016年9月18日，淮安食品科技产业园管理服务中心与长顺公司签订淮安食品科技产业园道路及基础设施配套PPP项目合同书。2018年1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变更协议。2018年8月28日，食品产业园（甲方1）、淮安食品科技产业园管理服务中心（甲方2）、长顺公司（乙方）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就工程范围、甲乙双方对本补充协议约定工程量的结算支付等内容进行约定。钧哲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高庆东，股东高庆东、武献京、钧政香港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钧哲公司将管井降水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王义忠，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管井降水）应为无效，但工程已实际完工交付，故对王义忠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王义忠与钧哲公司结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572500元，钧哲公司已付780000元，尚欠工程款792500元，钧哲公司予以认可，应予确认。关于税金，因王义忠与钧哲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款额结算时钧哲公司直接扣减总价的3%作为开票费用，故应扣除税金23775元（792500元×3%），钧哲公司应支付工程款768725元（792500元-2377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涉案合同对逾期付款利息并无约定，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王义忠与钧哲公司在降水补充协议中约定了付款时间，故王义忠主张利息按照其中20万元从2018年2月16日起、25万元从2018年9月24日起、余款从2019年2月5日起，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应予支持。此外，王义忠与钧哲公司在降水补充协议中约定王义忠现场施工配套的电线、电缆、配电箱、水泵等出售给钧哲公司，共计15000元计入结算总价。对王义忠主张设施转让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钧哲公司辩称设施转让费15000元已计入1572500元总工程价款中，其不应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结算汇总表签订于降水补充协议之后，但该结算汇总表的明细中不包含设施转让费15000元，仅是对打井、降水部分工程价款的结算，故对钧哲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钧哲公司主张王义忠员工夏善刚领取5000元酒应抵冲工程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王义忠亦不认可，故不予采信。钧哲公司还主张王义忠应承担电费，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仅载明“甲方仅提供电源，其余全由乙方自行组织”，并无对电费承担的约定，故对钧哲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王义忠主张食品产业园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长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食品产业园是与长顺公司签订合同，王义忠虽与长顺公司签订过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而是重新与钧哲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并实际履行，故对王义忠该主张，不予支持。王义忠主张是在长顺公司授意下与钧哲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但未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钧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义忠设施转让费15000元、工程款768725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从2018年2月16日起、25万元从2018年9月24日起、318725元从2019年2月5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王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75元，由王义忠负担238元，由钧哲公司负担11637元。上诉人钧哲公司在二审中提供2019年9月26日国网淮安市洪泽区供电公司三河供电所出具的证明、现场照片三张、电费发票20份，证明供电部门在2017年8月31日抄表时，用于施工降水的分表已经损坏，分表显示数字为5601。上诉人实际使用的电费应为290385.2元。经质证，王义忠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电费应该由发包方承担，其只提供劳务。长顺公司、食品产业园称不清楚上述情况。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夏善刚于2016年9月14日出具条据，主要内容为：收到钧哲公司降水工程款108150元，其中酒款5000元，代扣税费3150元。二审中，钧哲公司陈述其和长顺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长顺公司陈述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钧哲公司，但不清楚分包范围。双方均主张就涉案工程未签订合同。本院认为：关于长顺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王义忠主张2016年6月19日其和长顺公司签订合同后即进场施工，后按照长顺公司要求又与钧哲公司于2016年8月5日签订了内容相同的合同，钧哲公司和长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但因王义忠和钧哲公司的合同中没有注明签订时间，王义忠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上述陈述，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但根据钧哲公司、长顺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双方之间存在转包或违法分包关系，而长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和钧哲公司之间已经结算且付清款项，故长顺公司对钧哲公司欠付王义忠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食品产业园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食品产业园和长顺公司在二审中均认可双方已经进行结算，且食品产业园已按合同约定支付85%的进度款，王义忠亦无证据证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食品产业园仍欠付长顺公司工程进度款，故对王义忠要求食品产业园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王义忠日后确有充分证据证明食品产业园欠付长顺公司工程款，可另行主张。关于王义忠的工程款中应否扣减相关费用的问题。1、设施转让费。钧哲公司认为根据2017年12月6日的补充协议，王义忠于2017年11月撤场，但2017年12月8日的汇总表中工程量清单明细第3项将降水时间延长至12月份，并相应增加台班数，说明1572500元中包含15000元设施转让费。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12月6日的补充协议虽然明确王义忠于2017年11月21日撤场，但并不代表2017年12月8日汇总表中将降水时间延长至12月份计算工程价款即是增加了15000元的设施转让费。故对钧哲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信。2、税金。钧哲公司认为应按王义忠总价款1572500元计算税金，一审法院按欠付款792500元计算税金错误。王义忠认为1572500元是扣减税金后钧哲公司应当给付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12月8日的汇总表中并没有反映工程款1572500元是扣减税金后的数额。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税金在工程款额结算时直接扣减总价的3%作为开票费用。故税金应按总价款1572500元计算为47175元（1572500元×3%），一审法院按欠付款数额计算税金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3、电费。双方合同第七条仅约定钧哲公司提供电源，其余均由王义忠自行组织，并没有明确约定由王义忠承担电费，在之后形成的补充协议和汇总表也没有涉及电费问题，且钧哲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的分表及分表显示的用电量均无法证明系王义忠实际使用，故对钧哲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信。4、酒款。钧哲公司主张王义忠委托夏善刚从钧哲公司领取5000元酒，王义忠工程款应相应扣减。但钧哲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夏善刚出具条据中的5000元酒系王义忠委托夏善刚领取，钧哲公司也未申请夏善刚到庭陈述相关事实，故钧哲公司主张从王义忠工程款中扣减5000元酒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义忠、钧哲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钧哲公司应给付王义忠的工程款数额为745325元（792500元-471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6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6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钧哲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王义忠设施转让费15000元；四、上诉人钧哲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王义忠工程款745325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从2018年2月16日起、25万元从2018年9月24日起、295325元从2019年2月5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长顺公司对钧哲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5元，由上诉人王义忠负担875元，上诉人钧哲公司负担11000元；上诉人钧哲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307元，由上诉人王义忠负担307元，钧哲公司负担6000元；上诉人王义忠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5元，由上诉人王义忠负担5935.7元，被上诉人长顺公司负担593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其文审判员  季明丽审判员  王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毛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