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96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梨林镇屈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源市梨林镇屈西村。负责人：田双成，该村党支部书记，主持村委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铜军，该村监委会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长江，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晓，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萍，系杨林晓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祥，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源市梨林镇屈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屈西村委）因与被上诉人杨林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西村委上诉请求：改判屈西村委不支付杨林晓工程款57984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认定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屈西村委对此无异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付款的前提是建设工程质量应当合格，本案一审中，杨林晓仅提供了一份合同，除此之外，其他竣工结算、决算材料均没有提交，不能证明质量合格，因此，其付款条件不能成立。其次，杨林晓施工的工程至今没有完工，楼上至今还保留着一台小吊机的上料口没有封闭，工程属于烂尾楼，不能使用。再次，根据庭审前屈西村委与杨林晓双方谈话的过程可以了解到，施工过程中，屈西村委没有给杨林晓提供完整的图纸，因此设计、施工全部是杨林晓的合同义务，工程完工之后，杨林晓应当给屈西村委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并对工程量进行统计验收，质量合格，工程量无争议，屈西村委才能支付工程款。最后，从2013年杨林晓开始施工至今，现任村干部均对施工情况不知情，合同是前任干部田党生在其任期内签订，杨林晓提到的付款也是田党生组织付款，在田党生被判决构成刑事犯罪以后，杨林晓从未向屈西村委的其他工作人员提出过付款请求，因此对工程款支付的实际情况，应当认定为杨林晓全部认可，因此就尾款未及时支付也不属于屈西村委的过错，杨林晓请求全部支付工程款，就应当按竣工验收的程序操作执行。综上，未经验收，质量不能判定合格，杨林晓所建工程至今无人使用，房屋荒废闲置，屈西村委也因为一直找不到施工单位不知怎么处理，请求人民法院按法律规定的验收程序、付款规定一起进行审查，重新作出判决。一审时，屈西村委因没有选出村长，所有工作均由支部书记主持，支部书记代表村委出席法庭，但一审法院却让支部书记作为旁听人员，屈西村委对一审认定的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有不同意见，请求二审依法纠正这一错误。杨林晓辩称，2013年秋季，杨林晓施工屈西村公共服务中心时，屈西村委拿了一张其他地方的图纸，要求杨林晓参照该份图纸，根据实际地界进行施工，该工程离屈西村委有十几米远，村干部在上下班和值班时都会到工地看，杨林晓在工地干了有几个月的时间，屈西村的全体干部均未提出异议。施工期间，杨林晓多次找村委干部，要求按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支付工程款，但屈西村委以没有钱屡屡推脱，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工程结束后，杨林晓找了屈西村委当时的党支部书记田党生付款，田党生称虽然活干完了，但村里没有钱，等等再给钱。后屈西村委于2016年3月对公共服务中心进行装修。屈西村委换届后，党支部书记换成了田双成，杨林晓又找田双成要钱，田双成对工程质量等问题没有任何异议，只是说村里没有钱。一审时，田双成到庭，但其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能证明其身份的手续，也未向法庭提交委托书等合法手续，后田双成自行离开法庭。综上，杨林晓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屈西村委的上诉请求。杨林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屈西村委支付杨林晓工程款5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8日，杨林晓（乙方）和屈西村委（甲方）签订了一份《承建屈西村公共服务中心协议书》，协议载明：一、承包方式：此工程由乙方大包干（包工包料），甲方提供水源、电源并协调乙方做好周边工作。二、工程期限：2013年8月10日—2013年11月30日，如遇天气等不可抗拒的因素，工期延期。三、工程造价：1180元每平方米，工程预算总额约为930000元（人民币），不包含税票。四、工程内容：······，五、施工要求：······，六、结算方式：2013年10月1日前，甲方付乙方二十万元工程款，2014年6月1日前，甲方再付乙方三十万元工程款。剩余部分到2015年元月1日前付清，如果2015年元月1日甲方付不清工程款，剩余工程款按银行贷款利息加收，直到甲方付清所欠款项为止。七、甲方负责工程监理，工程按阶段进度，由甲方验收合格后签字。八、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屈西村公共服务中心已经完工且投入使用，经杨林晓测算屈西村公共服务中心的总面积是804.75平方米。屈西村委已支付杨林晓工程款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林晓不具备承建建筑工程的施工资质，其与屈西村委签订的《承建屈西村公共服务中心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杨林晓有权请求屈西村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杨林晓提供的关于屈西村公共服务中心的视频资料能够证实该工程的总面积为804.75平方米，杨林晓现请求屈西村公共服务中心工程的总面积按照788平方米结算工程价款，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每平米1180元计算，工程价款共计929840元，扣除屈西村委已付工程款350000元，屈西村委尚欠杨林晓工程款579840元。现杨林晓要求屈西村委给付工程款579840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屈西村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林晓5798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4800元，由屈西村委负担。二审期间，杨林晓向本院提供2019年1月28日杨林晓与屈西村党支部书记田双成的通话录音光盘1张和书面材料，证明杨林晓向屈西村委要过钱，田双成对工程质量等问题没有任何异议，田双成仅表示没有钱支付。屈西村委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录音中是田双成的声音，但该录音只能反映杨林晓向田双成要建房款，不能反映田双成认可工程质量合格，对质量的判定，不能从外观确认，应该在有资料、有专业人员的参与下才能确认质量是否合格。屈西村委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2015年7月6日杨林晓出具的收条照片打印件1份，证明屈西村委实际支付杨林晓370962元。2、2019年9月18日拍摄的照片打印件4张，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杨林晓对屈西村委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条是杨林晓出具的，杨林晓收到屈西村委370962元；杨林晓认为屈西村委提供的证据2即照片打印件，不能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证如下：屈西村委对杨林晓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杨林晓对屈西村委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该收条系其本人出具，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该证据能够证明屈西村委支付杨林晓款项370962元；屈西村委提供的照片，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所以该证据不能达到屈西村委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6日，杨林晓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屈西村委建设公共服务中心工程款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商砼款柒万零玖佰陆拾元整（70962元）收款人杨林晓2015年7月6日”。2019年11月19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杨林晓承建的屈西村公共服务中心进行了现场勘查，该公共服务中心为两层砖混结构建筑，整个建筑长26.2米、宽15米，阳台长14.7米、宽1.4米，共八间房上下两层，室内一二层吊顶、铺设地板砖，房屋主线、主水管已安装，一二层窗户已安装，一层安装钢木门两个，二层房顶有一缺口，缺口旁边搁置一台小吊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林晓承建的屈西村委公共服务中心已经完工，屈西村委对该公共服务中心已经进行部分装修，应视为杨林晓已经将工程进行交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杨林晓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屈西村委公共服务中心的面积为806.58平方米（长26.2米×宽15米×2+阳台长14.7米×宽1.4米，计806.58平方米），一审中杨林晓请求按照788平方米结算工程款，不超过现场勘查实际丈量的面积，可以按照杨林晓请求的结算面积计算，杨林晓与屈西村委签订的《承建屈西村公共服务中心协议书》中约定每平方米1180元，故本案所涉工程价款共计929840元，屈西村委已经支付杨林晓370962元，尚欠工程款558878元，杨林晓要求支付此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屈西村委上诉请求改判屈西村委不支付杨林晓工程款579840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屈西村委已经支付杨林晓工程款的数额以及屈西村委欠付杨林晓工程款的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2019）豫9001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济源市梨林镇屈西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林晓5588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4800元，由济源市屈西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济源市屈西村民委员会负担9275元，杨林晓负担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秋坪审判员  邓 燕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二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