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9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百瑞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10号中原广发金融大厦。法定代表人：王振京。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雁峰、白亚松，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偃师市伊洛街道办事处华夏路35号交通运输局6楼。法定代表人：贾利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洪三，河南法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百瑞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瑞信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偃师市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偃师市交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8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瑞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雁峰、白亚松，被上诉人偃师市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褚洪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瑞信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6年10月和2017年4月28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及补充合同。后上诉人按照合同分五次将9570万元汇入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2017年6月分三笔将9570万元退回，自行备注“退回不明款项”。按照合同先利息后本金的约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本金和利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的贷款本金共计9570万元，非12310万元。其中2017年6月1日的2740万元是被上诉人2017年5月27日向上诉人转款错误，上诉人退回被上诉人的款项，该笔转账没有相应借据。2.一审认定双方以实际行为解除合同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中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也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直在催促被上诉人还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必须协商一致且采用书面形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本案中作为守约方的上诉人具有合同的解除权，被上诉人无合同解除权，司法机关更没有。偃师市交投公司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被上诉人按照行业惯例将盖有被上诉人公司公章、签名的相关资料交上诉人，待日后上诉人根据实际情况填写。本案在准备放款时，上诉人要求偃师市财政局出具承诺函，保证资金安全。由于财政局无法出具承诺函，被上诉人已经告知上诉人不再进行融资，之前提交的空白资料没有收回。但上诉人在借款合同签订6个月以后径行打款，我公司已经通过其他融资渠道获得资金，遂于知道涉案款项后原路退回，我公司未使用涉案款项。一审以本案属于解除合同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赋予了双方当事人的合同解除权。被上诉人以“退回不明款项”为由将收到的巨款如数退回，是在行使法定解除权，本案借款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对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理解有误。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瑞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偃师市交投公司偿还百瑞信托公司贷款本金1032450元、利息161274.08元、罚息17170.02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8日，应计至全部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百瑞信托公司向偃师市交投公司提供贷款，贷款资金来源于信托计划资金，贷款种类为中期贷款、贷款金额为人民币三亿元，每次发放的贷款本金金额以该次贷款对应的借款借据为准；贷款总期限为2.5年，自2017年4月28日至2019年10月28日，每次发放的贷款均为2年，每次发放的贷款期限以该次贷款对应的借款借据为准；贷款利率为年利率9%；贷款利息按照该笔贷款实际存续天数，按日计息，每自然季度末月20日为结息日，借款人应当于结息日当日支付当期贷款利息，各笔贷款还本日为该笔贷款结息日，利随本清；借款人应于每次发放的贷款分别存续满1.5年之日偿还该次发放贷款本金金额的2%，利随本清，于该次发放的贷款到期，即存续满2年之日偿还该次发放贷款的剩余本金，利随本清。2017年4月28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之补充合同》一份，对之前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期限和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2017年4月28日，百瑞信托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偃师市交投公司借款金额为3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10月28日、年利率为9%。双方在借据中盖章确认。2017年4月28日，百瑞信托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偃师市交投公司借款金额为43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8日至2019年4月28日、年利率为9%。双方在借据中盖章确认。同日，百瑞信托公司向偃师市交投公司转账4700万元。2017年5月12日，百瑞信托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偃师市交投公司借款金额为21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12日至2019年5月12日、年利率为9%。双方在借据中盖章确认。同日，百瑞信托公司向偃师市交投公司转账2130万元。2017年5月26日，百瑞信托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偃师市交投公司借款金额为12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6日、利率为年利率为9%。双方在借据中盖章确认。2017年5月26日，百瑞信托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偃师市交投公司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26日至2018年11月2日、利率为年利率为9%。双方在借据中盖章确认。同日，百瑞信托公司向偃师市交投公司转账2740万元。2017年6月1日，百瑞信托公司向偃师市交投公司转账2740万元。百瑞信托公司共计向偃师市交投公司转账12310万元。偃师市交投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向百瑞信托公司转账2740万元、于2017年6月21日向百瑞信托公司转账6830万元、于2017年6月22日向百瑞信托公司转账2740万元，共计12310万元。偃师市交投公司向百瑞信托公司转账时附言：退回不明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之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内容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百瑞信托公司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分四次向偃师市交投公司发放贷款共计12310万元，偃师市交投公司收到后于2017年5月27日至2017年6月22日期间分四次将贷款12310万元退回百瑞信托公司。借据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半至两年不等，偃师市交投公司在收到款项后，于两个月内将款项退回。偃师市交投公司在借款期限内退回款项的行为是以明示方式表明不履行合同内容，百瑞信托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未将款项再次支付给偃师市交投公司，双方均以实际行为表明解除合同。经向百瑞信托公司释明双方合同已经实际解除，百瑞信托公司可以要求偃师市交投公司赔偿损失，百瑞信托公司拒不变更诉讼请求，继续主张偃师市交投公司应当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百瑞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49元，由百瑞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8年1月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付款通知书，要求被上诉人偿付涉案贷款截止2017年12月20日的利息。2018年2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律师函，该函的主要内容是：1.不认可涉案借款合同。2.被上诉人已经在2017年6月21日和22日退回9570万元。3.上诉人计算的利息、罚息，没有法律与合同依据。2019年2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函，决定于2019年3月8日提前收回贷款剩余本金及利息，催促被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合同》第11.3（2）条：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任何一期贷款本金或者任何一期贷款利息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本金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逾期贷款本息归还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逾期日本贷款实际利率基础上加收50%，如贷款期限尚未届满的，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贷款并收取罚息。贷款人按照本合同的规定提前收回贷款时，借款人未按照要求归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对未归还部分从要求归还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全部贷款本息归还为止。涉案《借款合同》附页第1.5、1.6、1.10条约定，本贷款利率执行固定利率，日利率=年利率÷360，借款人提前偿还部分贷款本息的，应按照各笔贷款发放的先后顺序偿还，发放顺序在先的贷款本息偿还完毕后，再偿还发放顺序在后的贷款本息。涉案《借款合同之补充合同》将本案还款期限变更为：各期贷款为到期一次性还款，各期贷款到期日为还本日。关于本案诉讼请求如何计算，百瑞信托公司二审中明确为：2019年3月8日（不含）之前的利息、罚息按正常标准计算，2019年3月8日（含）之后的利息、罚息标准按年利率13.5%计算。本院认为，1.本案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之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内容履行。涉案补充合同签订当天，百瑞信托公司即向偃师市交投公司转款4700万元。如偃师市交投公司没有使用涉案款项，退回不明款项，则其应一次性全部退款完毕，而不应该多次退回。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合同和偃师市交投公司出具的借据，应认定双方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2.关于本案本金数额。百瑞信托公司主张为9570万元，非12310万元。2017年6月1日的2740万元是偃师市交投公司2017年5月27日向上诉人转款错误，上诉人退回被上诉人的款项，该笔转账没有相应借据。2018年2月5日，偃师市交投公司向上诉人发出的律师函明确显示2017年6月21日和22日退回9570万元，没有提及2017年5月27日的2740万元还款。综合全案证据，应认定百瑞信托公司主张本金为9570万元成立，应予采信。且该主张有利于偃师市交投公司。3.关于本案诉讼请求。依据涉案合同约定和百瑞信托公司利息、罚息的计算方法，截止2017年6月21日，偃师市交投公司应向百瑞信托公司支付利息为1049165元（具体计算方式为：4700万×9%÷360×55天=646250元；2130万×9%÷360×41天=218325元；2740万×9%÷360×27天=184590元。三者相加为1049165元）。偃师市交投公司2017年6月21日还款6830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合同约定，截止2017年6月21日尚欠本金约2844.92万元（9570万＋1049165元—6830万=2844.92万元）。2017年6月22日利息为：2844.92万元×9%÷360×1天=7112.3元。偃师市交投公司2017年6月22日还款2740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约定，则截止2017年6月22日尚欠本金105.63万元（2844.92万＋7112.3—2740万=105.63万元）。从2017年6月23日起，按照105.63万元的本金计至2019年3月7日的利息为163198.35元（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一年利息：105.63万×9%=95067元。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3月7日利息：105.63万×9%÷360×258天=68131.35元。二者相加为163198.35元）。按照百瑞信托公司诉求的计算方法，2019年3月7日之前不产生罚息，故其请求罚息17170.02元，不予支持。百瑞信托公司起诉的本金1032450元、利息161274.08元均少于实际应付数额，对该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9年3月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以10324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5%（9%×1.5）标准计算。偃师市交投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百瑞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8558号民事判决；二、偃师市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百瑞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032450元、利息161274.08元（2019年3月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以10324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5%标准计算）；三、驳回百瑞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8元，由偃师市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157元，由百瑞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彦浩审判员  谢颂琳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