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日友，男，196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荣鳌，男，195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新芳，湖州市苕溪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水方，男，195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华，湖州市吴兴区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南街368、370号。 负责人：吴生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军，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日友、顾荣鳌因与被上诉人陆水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日友、顾荣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新芳，被上诉人陆水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华，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日友、顾荣鳌上诉请求：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日友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属保险免赔范围错误。交通事故发生后，当时双方均以为无碍，故均未报警。公安机关在事故认定时虽以同等责任认定，但已经考虑到了当时的实际情况，所以并未认定该行为系逃逸。另李日友驶离现场并未影响事实的调查，没有加重保险公司的责任，保险公司不应免赔。案涉车辆的保险系顾荣鳌的朋友钱某代办，顾荣鳌本人未在投保单上签字，故保险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和告知义务，亦不能免赔。 陆水方答辩称：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李日友、顾荣鳌及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对于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的情况不清楚，请法院依法裁判。 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保险单和免责条款告知书，已经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不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陆水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日友、顾荣鳌、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6194.30元；2.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余额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付保险金，并直接支付陆水方；三、本案诉讼费由李日友、顾荣鳌、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日14时35分许，李日友驾驶浙Ｅ×××××小型轿车在湖州市孙家兜宝龙汽修路段借非机动车道通行时，致陆水方驾驶电动三轮车逆行失控摔倒，造成电动三轮车受损，陆水方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李日友驾车驶离现场。2018年2月13日，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日友负事故同等责任，陆水方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陆水方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进行治疗，住院39天，共计花费医疗费50162.83元。2018年9月17日，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陆水方2018年2月1日因车祸致右脑半球硬膜下出血，右额颞叶脑挫伤，颅底骨折，外伤性蛛血，双肺挫伤，建议评定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2018年10月18日，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陆水方患有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九级伤残。陆水方为此花费鉴定费3240元。陆水方出生于1956年7月16日，至定残之日年满62周岁。事故发生时，其在吴兴区八里店镇紫金花园社区从事垃圾清运工作，每月工资2500元。浙Ｅ×××××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顾荣鳌，该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顾荣鳌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事由对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事故发生后，李日友支付陆水方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不受侵犯。陆水方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人身损害，其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已作出责任认定，认定李日友负事故同等责任，陆水方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结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采纳。因本案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酌定李日友对陆水方的损失在60%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顾荣鳌虽系浙Ｅ×××××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作为浙Ｅ×××××小型轿车的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在该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陆水方赔偿款，不足部分再由李日友赔偿。为此，陆水方请求李日友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及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该院核定为准。为减少诉累，李日友已向陆水方支付的款项1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关于保险公司认为事故发生后李日友未报警驾车驶离现场，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事由，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保险公司已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即顾荣鳌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李日友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驶离现场，该情形符合保险公司抗辩的免责事由，故对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超过部分应由李日友自行承担。关于陆水方主张的医疗费，保险公司提出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交强险系国家强制性保险，旨在保障受害人利益，保险公司只有在法定情形下才能免除或减轻保险责任，而扣减非医保用药并非保险公司的法定免责事由，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陆水方主张的误工费，保险公司认为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误工费不应支持，但陆水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实际工作及收入情况，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陆水方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保险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该院认为，因陆水方房屋已拆迁且土地全部流转，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情形，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陆水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事故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为6000元；关于陆水方主张的交通费，结合其就医情况，酌定为800元。一审法院核定陆水方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50162.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30元/天×39天）；3.护理费13950元（155元/天×90天）；4.误工费15000元（2500元/月÷30天×180天）；5.残疾赔偿金174134.4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7.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8.鉴定费3240元；9.交通费800元；上述损失合计266257.23元。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浙Ｅ×××××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120000元，由李日友赔偿87754.34元[（266257.23元-120000元）×60%]，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77754.34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应在浙Ｅ×××××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陆水方1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李日友应直接赔偿陆水方87754.3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陆水方77754.3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三、驳回陆水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96元，由陆水方负担90元，李日友负担82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1278元。 二审中，顾荣鳌申请证人钱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保险公司未对其尽到免责条款的说明和告知义务。钱某陈述，其是顾荣鳌多年的朋友，因其经常使用顾荣鳌所有的案涉车辆，故案涉车辆的保险由其代为办理，保险费也是其交纳。2017年的保险单、保险条款、免责告知书等资料并未交付给顾荣鳌，而是交付给了其，保险免责条款告知书上的签字并非顾荣鳌所签，而是其同事所代签。保险公司质证认为，钱某未提交付款凭证，对钱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钱某的陈述与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密切相关，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钱某证言的真实性，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告知书上“顾荣鳌”的签名与顾荣鳌在本院出庭签到表上的字迹亦有明显差异，对钱某的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保险公司未对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对顾荣鳌尽到说明和告知义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顾荣鳌、李日友认为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的理由是保险公司未对其尽到免责条款的说明和告知义务，并在二审中申请钱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保险公司确未向投保人尽到免责条款的说明和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综上，李日友、顾荣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应在浙Ｅ×××××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陆水方197754.3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三、驳回陆水方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96元，由李日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元，由李日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晶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