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伟红，女，汉族，1979年8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烈，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欣，女，汉族，1980年7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银祥，男，汉族，1976年10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与王欣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金东，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正元，女，汉族，1954年3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原审被告：中国耐思教育研究出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香港湾仔骆克道300号桥阜商业大厦20楼A室。法定代表人：FERNANDOALBERTOOLIVOMARADEL，该公司董事。上诉人曹伟红因与王欣、朱正元、中国耐思教育研究出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思公司”）返还股权投资合同款项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曹伟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烈、王蕾，王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银祥、甘金东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庭审前，本院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耐思公司、朱正元送达开庭传票，经查询确认相关邮件已妥投。庭审时，名为FERNANDOALBERTO的男子持哥伦比亚护照到庭，申请作为耐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并委托该公司员工杨雪原、湖北泓泰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欢作为耐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鉴于上述三人未能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文书及授权确认身份，本院指令其在庭后两个月内提交相关材料。2019年11月25日，刘欢向本院邮寄情况说明一份，表示无法提交相应的授权及身份证明材料。本院认为，耐思公司及朱正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伟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曹伟红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采信未经查证的证据，依据不存在的事实，认定了曹伟红的责任。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原诉法庭因程序问题删除注册信息，相关判决只有复印件，其内容也没有否定配股文件的真实性。耐思公司向曹伟红承诺王欣支付购买的配发股权款由曹伟红及朱正元收取后用于偿还耐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消费欠款。耐思公司收到王欣的款项后，变更了公司注册信息，履行了合同义务。耐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不影响合同效力，不能因为其撤销公司注册信息变更的行为，导致合同无效，亦不能因此要求曹伟红承担连带责任。曹伟红与耐思公司之间没有代理关系，王欣依约履行支付义务，曹伟红依据约定将该款项用以抵偿债务合理合法。王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时，王欣依据相关证据规则取得证据，在香港产生的材料均系通过官方途径取得，经过了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尽管从表面上看，王欣与耐思公司有合同关系，但相关款项均支付至曹伟红母亲朱正元的账户，相关合同履行及后期手续的办理都是曹伟红负责，应当由曹伟红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王欣与耐思公司签订的《中国耐思教育研究出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增股东协议》；2、耐思公司及曹伟红、朱正元（与曹伟红系母女关系）返还王欣人民币（以下若无特殊说明均为人民币）25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曹伟红、朱正元、耐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耐思公司创办人为FERNANDOALBERTOOLIVOMARADEL（另名MIKE，中文翻译名迈克），所持护照为哥伦比亚护照，自2008年以来旅居中国内地，从事教师职业，并于2011年与曹伟红相识。2013年4月，MIKE成立耐思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开展业务活动。同年10月23日，MIKE在香港注册成立耐思公司，拓展香港地区业务。MIKE为耐思公司唯一董事和唯一股东，公司股本港币1万元。该公司成立以来，授权曹伟红为耐思公司首席运营官，处理与耐思公司有关的文件，包括对公司注册处的注册审查。王欣通过参加曹伟红主办的英语培训班，与曹伟红相识，获知曹伟红受雇于耐思公司。经曹伟红介绍，王欣有意加入耐思公司，并购买耐思公司股份。2015年8月4日，耐思公司经曹伟红联系，与王欣签订一份《中国耐思教育研究出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增股东协议》。王欣在该协议上签字时，无耐思公司印章。王欣签名后，将合同交给曹伟红，之后，又通过曹伟红，获得加盖有耐思公司圆形蓝色印章的该份协议。该协议约定：王欣为合同乙方，将增资25万元，持有合同甲方耐思公司4%股份，增资款项付至指定的朱正元的银行账户内。乙方享有甲方及甲方子公司所规定的基本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等。合同签订后，甲方加盖有耐思公司圆形蓝色印章，乙方由王欣签字。2015年8月4日、8月24日、10月9日，王欣分三次向耐思公司指定的朱正元的银行账户内付款共计25万元。2015年8月7日，耐思公司变更其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的耐思公司的注册信息，变更后公司注册信息文件中有涉案配股名册。配股名册记载：OLIVO-MARADELLIVA配股数额为39600股，王欣持股217800股，OLIVOMUNOZMONICAJUDITH（MIKE之妹）持股366300股，曹伟红持股366300股。上述配股文件由耐思公司董事OLIVO-MARADELLIVA签名，并于2015年8月11日交存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文件编号NSCI23201090459。该文件由耐思公司董事OLIVO-MARADELLIVA签发，并于当日呈递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本案审理中，曹伟红提交的该份文件显示，耐思公司2015年8月7日获得配发股份的股东为四人，其中，OLIVO-MARADELLIVA配股数额为217800股，王欣39600股，OLIVOMUNOZMONICAJUDITH（MIKE之妹）366300股，曹伟红366300股。但该份文件无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的文件编号。2016年5月25日，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原诉法庭依据耐思公司唯一董事、股东MIKE的申请，作出343/2016号判决，将登记于2015年8月11日的回报分配（股份配发）文件从公司股东注册文件中删除。王欣收到上述判决后，获知其通过曹伟红购买的耐思公司的股份无效，并被耐思公司持股文件中除名。王欣即联系曹伟红要求退款。王欣经多次联系、沟通，曹伟红均拒绝退还其前述协议中的该笔25万元股权增资款项。2017年4月27日，王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前。另查明：1、香港高等法院原诉法庭附录存案资料显示，MIKE在2016年2月15日向香港原诉法庭陈述，确认：其为耐思公司唯一股东、董事。2015年10月，MIKE准备编制公司周年申报表时，发现公司股份配发已经改变。MIKE向香港原诉法庭及香港警务部门报案，并在报案材料中陈述、确认：其从未授权提交2015年8月11日股份配发文件；OLIVOMUNOZMONICAJUDITH是MIKE居住于哥伦比亚的妹妹；OLIVO-MARADELLIVA是MIKE的前同事，不是耐思公司董事，且未签署2015年8月7日关于耐思公司向王欣等四人增资配股的配发股份文件；该文件涉嫌伪造，且其已在香港警务部门报案。2、香港高等法院原诉法庭附录存案资料显示，OLIVO-MARADELLIVA向香港警务部门陈述：其是MIKE前同事，2009年来湖北武汉，供职于湖北武汉的教育机构。2015年3月，与MIKE相识于中国大陆。2015年11月，MIKE让其去香港，甄别耐思公司2015年8月11日股份配发申请表上的签字（该份文件显示由其签名）。同年10月18日，OLIVO-MARADELLIVA到香港，鉴别2015年8月7日有其签名的耐思公司的股份配发表。OLIVO-MARADELLIVA向香港警务部门陈述，并确认：其本人从未签署过该份文件；MIKE一直是耐思公司100%股份持有人；其本人不知道该配发文件来源、签名和文件上的配发股份。3、2015年7月29日，耐思公司向曹伟红出具一份对账说明：耐思公司唯一董事MIKE自2013年2月15日至2015年11月4日，该董事使用曹伟红及其配偶提供的内地银行信用卡进行消费，累计消费金额到357910.55元。该卡欠款已由曹伟红自行清结。至对账之日，MIKE未向曹伟红清偿该笔欠款，但其公司承诺“王欣支付的购买耐思公司配发股权款由曹伟红收取”。该对账说明文件上加盖有署名为耐思公司的圆形蓝色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王欣与耐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股权增资投资的合同及其效力问题；王欣所诉的涉案投资款项应如何返还；王欣、朱正元、耐思公司之间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1、关于争议管辖问题。王欣所诉股权增资合同为王欣与耐思公司所签，耐思公司系登记注册于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为中国内地以外的当事人主体。故该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中，王欣所诉合同为约定管辖条款，但耐思公司通过中国内地指定机构和人员接收投资款项，增资合同投资款项付出地在中国内地，且属一审法院管辖区域，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2、关于争议法律适用。本案中，王欣所诉增资股权合同对争议法律适用未予约定，本案增资款项付出、接收均完成于中国内地，中国内地与本案具有密切的联系；且本案庭审中，法庭辩论终结前，到庭各方均选择适用中国内地的法律作为裁决本案争议适用的法律。该项选择符合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相关规定，本案可适用中国内地的法律。此外，本案耐思公司注册地在中国香港，并依据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条例》注册成立，其公司股东身份认定及股权变动事项均属属人法的适用范畴。该节事实表明，本案涉及属人法适用情形时亦应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条例》等公司法的相关规定。3、关于争议合同性质与效力问题。涉案增资股权合同约定的内容是王欣通过投资，购买耐思公司的股份，成为耐思公司的持股股东，实质是王欣通过投资获得耐思公司股权，并成为公司股东，获取公司分红等股权投资收益。因而，该行为为投资行为，该合同应认定为股权投资合同。股权投资合同中的甲方为耐思公司，乙方为王欣。该合同文本显示，甲、乙两方均在合同末尾签字、盖章，均代表了甲、乙两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耐思公司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在香港法庭的陈述，曹伟红获得了耐思公司法定代表人该项签约事项的授权，有权代表耐思公司作出签约意思表示；股权投资合同约定的条款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禁止性的规定，合法、有效，对甲、乙双方均具有法律上的约束效力。王欣认为曹伟红实际控制耐思公司及用其投资款还债构成欺骗而对本案合同效力提出质疑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涉案合同违约及耐思公司的责任认定。本案中，王欣按照涉案股权投资合同的约定，分三次向合同指定的收款人和收款账户付款25万元。该款收款账户系耐思公司指定的账户，故应视为耐思公司接收了王欣的投资款项。王欣该项行为为涉案合同投资款项支付义务的履约行为，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但是，耐思公司收到王欣该笔投资款项后，将其公司注册信息作出变更注册。变更注册信息显示王欣对该公司的持股信息及配股股东身份信息，与王欣签订该合同目的一致。该行为应认定为耐思公司接收股权投资款项、接受王欣作为公司股东并持有公司股份的股东身份的履约行为。根据耐思公司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公司注册信息显示，迈克为该公司的唯一董事、唯一股东，系该公司的唯一的所有权人。迈克发现耐思公司股权发生变动后，经调查、了解，该项变动非其本人意愿，并经查实，除与本案有关的配股文件为冒名签发外，还有公司秘书、地址、股权结构等注册信息的注册文件均涉嫌伪造。经向香港高等法院原诉法庭申诉，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5月25日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条例》作出了对耐思公司注册信息中的包括涉案配股登记文件等的注册信息进行清除、除名的判决。该判决否决了王欣为耐思公司的持股人的身份及股权权益，并由此导致本已履行完毕的股权投资合同归于无效。该项裁决结果对耐思公司而言，发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条例》意义上的约束效力，并意味着耐思公司对其与王欣之间签订的原股权投资合同的反悔。在通过香港高等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的既成事实的客观状态下，耐思公司该项行为应认定为对原投资合同的违反，构成违约。因而，王欣以被告耐思公司违约为由提请解除涉案股权投资合同的理由成立，耐思公司应承担返还王欣对其支付的股权投资款项及赔偿该项投资款项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5、关于曹伟红的责任认定。由香港高等法院作出的清除注册信息的判决给出的理由看，该配股文件系他人冒名所签，不属于耐思公司真正股权持有者和所有者的迈克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根据香港高等法院该案判决所附案底资料显示，迈克确认其曾经授权曹伟红为耐思公司的首席运营官，有权处理耐思公司的相关文件，但否认授权曹伟红寻找投资人，投资耐思公司，并以配股持股方式获得耐思公司股权的授权。结合曹伟红提交的耐思公司与其签署的对账说明文件提及的耐思公司欲以王欣的涉案股权投资合同款项偿还耐思公司法人代表迈克所欠曹伟红的债务的事实，曹伟红将王欣对耐思公司的投资款挪作债务还款的行为显然超出了耐思公司与王欣之间股权投资合同的履约意图。且曹伟红将王欣支付的对耐思公司的股权投资款当作迈克偿还其对曹伟红的债务欠款明显超出了耐思公司对曹伟红作为首席运营官的授权范畴，且既未得到耐思公司的对该项行为的单项授权，也未得到耐思公司的事后追认，属于曹伟红的履职行为的越权行为，其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对此，曹伟红应该连带返还王欣该笔股权投资款项，其与耐思公司法定代表人迈克之间的债务及其清偿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王欣该项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关于朱正元责任认定。本案中，朱正元系涉案股权投资合同指定的收款人，其与耐思公司之间构成账户借用关系，且朱正元对曹伟红将王欣的股权投资款项挪作迈克的债务还款的行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王欣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欣与耐思公司于2015年8月4日签署的《中国耐思教育研究出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增股东协议》自2016年5月25日解除；二、耐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欣涉案的股权投资款25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5月25日开始至该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银行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三、曹伟红对前述判决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四、驳回王欣的其它的诉讼请求。如耐思公司、曹伟红未按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部分的滞纳金。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耐思公司负担。此款王欣起诉时已预缴一审法院，耐思公司应将该款连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王欣。本院二审期间，曹伟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2014年5月13日的电子邮件附件一份，来自其电子邮箱，拟证明OLIVO-MARADELLIVA和MIKE系夫妻关系，两人为撤销耐思公司在香港注册信息变更而提供的证词，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王欣质证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二，新增股东意向协议书及李某、范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OLIVO-MARADELLIVA和MIKE代表耐思公司与王欣直接协商涉案协议，其对耐思公司的注册信息变更是清楚和明知的。证人李某（公民身份号码为）的证言。主要内容为：MIKE为说服我入股，曾先后约谈多次，其中有一次崔银祥在场，并被介绍系公司股东。后来MIKE委托曹伟红给我新增股东意向协议书，因为对资金流向存疑，我没有投资并履行该协议书。OLIVO-MARADELLIVA在新增股东意向协议书上加盖了耐思公司的印章。证人范某（公民身份号码为）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经OLIVO-MARADELLIVA介绍认识MIKE。2014年，他们邀请我入职名为SUPERNICEKIDS的培训机构，我入职并在该机构担任主管。MIKE告诉我他拉到了20多万元的投资款，OLIVO-MARADELLIVA告诉我投资人是王欣和崔银祥。我本人没有参加协商和洽谈，只知道SUPERNICEKIDS与耐思公司合作，不清楚具体的合作关系。我通过MIKE认识曹伟红，对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清楚。名为FERNANDOALBERTO的哥伦比亚籍男子当庭发表意见，表示其并未向李某介绍崔银祥一定是股东，而是说如果李某参加，大家都会是股东。后续签署新增股东意向协议书的时候，他并不在场，也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字。OLIVO-MARADELLIVA并非耐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董事，无权代表耐思公司签署相关文件。范某的证言不能证明耐思公司与王欣签订了相关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欣质证认为：耐思公司与他人签署合同的相关情况，与本案无关。王欣只认识曹伟红，与曹伟红签订合同，并将款项支付至曹伟红指定账户。范某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李某与耐思公司协商签订新增股东意向协议书的过程，与本案争议无关，其所谓MIKE将崔银祥作为公司股东加以介绍的过程，能否证明MIKE同意王欣成为耐思公司的股东，或MIKE同意对耐思公司的注册信息予以变更涉及到本案的争议焦点，将结合其他情况，在下文进行分析；耐思公司与王欣签订《中国耐思教育研究出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增股东协议》的过程，范某并未参加，相关证言缺乏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审时，曹伟红申请对OLIVO-MARADELLIVA和MIKE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OLIVO-MARADELLIVA并非本案的当事人，没有参加本案诉讼，在无法取得其真实笔迹的情况下，对其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不具有可行性；MIKE未在《中国耐思教育研究出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增股东协议》上签字，亦没有在香港的相关登记材料上签字，无法对其签名进行鉴定，故驳回该鉴定申请。曹伟红还上诉称一审法院采信未经查证的证据，依据不存在的事实，认定了曹伟红的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提出的复印件以及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曹伟红虽然对王欣提交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相关文书复印件提出异议，却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相关文书复印件的证明效力并无不当。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经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另查明，耐思公司章程第3条规定，公司股份须受董事控制，在符合章程第57B条的规定的情况下，由董事按照其认为适当的条款或条件，按溢价或票面价值，并以等于该股份的的权利及特权，在董事认为适当的时间，将股份分配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给他人。第6条规定，在符合本章程及法院认可的前提下，公司可藉由特别决议折价发行股份。本院认为，耐思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人，本案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审理。《中国耐思教育研究出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增股东协议》对产生争议的法律适用并未予以约定，涉案款项的付出、接收均完成于中国内地，中国内地与本案具有密切的联系。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时均同意选择中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因此，本案涉及耐思公司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应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条例》等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本案中，朱正元、曹伟红作为被告，其住所地均在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区域内，故一、二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中国耐思教育研究出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增股东协议》效力；第二，曹伟红是否能以王欣支付的25万元投资款抵偿MIKE的债务。第一，《中国耐思教育研究出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增股东协议》效力。《中国耐思教育研究出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增股东协议》约定，王欣增资25万元成为耐思公司股东，并将款项支付至朱正元的银行账户内。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耐思公司注册成立时，MIKE系唯一董事和唯一股东。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条例》第134条第（2）项规定，“成员所持的公司股份或在公司中的其他权益，均可按照该公司的章程细则转让。”耐思公司章程第3条规定，公司股份须受董事控制，在符合章程第57B条的规定的情况下，由董事按照其认为适当的条款或条件，按溢价或票面价值，并以等于该股份的的权利及特权，在董事认为适当的时间，将股份分配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给他人。第6条规定，在符合本章程及法院认可的前提下，公司可藉由特别决议折价发行股份。本案中，《中国耐思教育研究出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增股东协议》约定，耐思公司系甲方，王欣系乙方，乙方增资25万元，持有甲方4%股份。然而，没有证据证明MIKE作为耐思公司的唯一董事和唯一股东，认可该增资配股方案，耐思公司也没有就此作出任何特别决议。相反，MIKE于2016年2月15日向香港原诉法庭陈述确认其从未授权提交2015年8月11日的股份配发文件，也没有签署2015年8月7日关于耐思公司向王欣等四人增资配股的配发股份文件。一审法院关于曹伟红获得了耐思公司法定代表人该项签约事项的授权，有权代表耐思公司作出签约意思表示的认定，缺乏事实基础或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条例》第474条第（4）项（a）款规定，公司的秘书如属自然人，须通常居于香港。曹伟红系自然人，并非通常居于香港，即便作为首席运营官，有权处理与公司有关的文件、办理注册审查，却没有担任耐思公司秘书的资格，无权变更耐思公司的注册信息。香港的《公司条例》第617条第（1）、（2）款规定，“（1）如某公司只有一名成员，而该成员作出符合以下说明的决定：（a）可由该公司在成员大会上作出；及（b）在已获该公司在成员大会上同意的情况下具有效力，本条即适用。（2）除非有关决定是以书面决议方式作出，否则有关成员须在作出该决定后的7日内，向该公司提供该决定的书面记录。”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MIKE作出决定变更耐思公司的注册信息或变更耐思公司的股东，曹伟红代表耐思公司与王欣签订《中国耐思教育研究出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增股东协议》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曹伟红的上述行为未经MIKE或耐思公司追认，对MIKE或耐思公司不发生效力，应由曹伟红承担相应的责任。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王欣依约付款25万元，曹伟红以其母亲朱正元的账户收款。因相关回报分配（股份配发）文件已从耐思公司的股东注册文件中删除，曹伟红应当向王欣返还涉案款项，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第二，曹伟红是否能以王欣支付的25万元投资款抵偿MIKE的债务。曹伟红上诉称，耐思公司向其承诺王欣支付购买的配发股权款由曹伟红及朱正元收取后用于偿还耐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消费欠款，其有权以王欣支付的25万元投资款抵偿MIKE的债务。本院认为，依据耐思公司向曹伟红出具的对账说明，“王欣支付的购买耐思公司配发股权款由曹伟红收取”即约定由第三人王欣向债权人曹伟红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如前所述，曹伟红无权代理耐思公司或MIKE签订《中国耐思教育研究出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增股东协议》，王欣支付25万元投资款的前提不复存在，相关款项应当返还。耐思公司与曹伟红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以另案解决。综上所述，曹伟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实体处理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曹伟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江审判长苏江审判员 戴  启  芬审判员 曾     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