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鄂0202行初78号 原告蔡世龙，男，199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苏燕红（系蔡世龙之妻），199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杜若，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石市黄石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磁湖路1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6Ｎ。 法定代表人李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崇志，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亚芳，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世龙不服被告黄石市黄石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于2019年8月2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2019年9月12日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证据交换，送达了证据清单副本。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苏燕红、杜若，被告的副局长芦爱军及委托代理人杨崇志、张亚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于2019年5月8日作出了港市监字（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蔡世龙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从事卫浴产品销售业务方面的经营活动属于无照经营行为，其销售侵犯申鹭达股份有限公司“申鹭达”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卫浴产品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根据《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决定对蔡世龙作如下处罚：1.责令当事人立即停止无照经营行为；2.责令当事人立即停止商标侵权行为；没收侵权“申鹭达”系列商标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申鹭达”卫浴龙头96套、“申鹭达”面盆龙头96套、“申鹭达”三角阀320个，处罚款80340元。 原告蔡世龙诉称，一是被告作出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8年11月8日，因客户指定原告提供“申鹭达”牌卫浴产品，原告经淘宝网搜索后联系淘宝店铺ID为“一分利厂家批发”经营者洪志佳，在其一再保证且原告查验防伪码为正品后，原告向其购买96套申鹭达卫浴龙头、96套面盆龙头、320个三角阀。2018年11月15日，原告刚收到物流公司送达的该批货物时，被告以“原告涉嫌无照经营和涉嫌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为由将货物扣押。2019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认为其多次向出售人洪志佳确认所售商品的真伪、索要洪志佳身份证复印件、产品检验报告、要求洪志佳提供产品防伪码并验证后，才以46000余元的价格购进该批货物，购进商品价格并未明显低于进货市场价格，主观上尽到了注意义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九条第（二）、（四）项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规定的“能够证明该商品是合法取得的情形”。且客观上原告并未实施销售行为，原告突然接到订单要求大批量购买相关商品，原告与商标权利人湖北总代理因授权经商问题发生矛盾无法再拿货，才向外寻求进货，但正在卸货尚未查验时就被扣押，没有造成危害后果。被告所依据的《鉴定意见》也不足以证明被鉴定商品为侵权产品。二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告超期扣押货物，违反了《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且《强制措施决定书》未告知复议期限、错误告知诉讼期限为60日；《行政处罚决定书》超期送达当事人；《现场检查笔录》未告知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三是被告适用法律错误。举报人居心叵测，商标权利人借故打击原告，原告能够证明其不知道收到的是侵权产品，应属于商标法规定的免责情形，被告处罚过重。综上，请求判令：一、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港市监字（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1.原告身份证，2.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二、1.淘宝店铺截图，2.电话151××××9723缴费发票，3.洪志佳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三、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申鹭达防伪查询截图；证据四、1.洪志佳发货详单和价格（微信截图），2.原告微信转账截图，3.安能物流及物流查询截图，4.原告进货单单据及公证书、促销价格单；证据五、原告听证会录音光盘和文本；证据六、原告户籍证明。 被告黄石市黄石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于2017年6月租赁黄石东方装饰城二楼的一处门面从事卫浴销售，截至案发日未取得营业执照。2018年11月13日，被告接到“申鹭达”驰名商标权利人申鹭达股份有限公司的商标侵权投诉后进行调查。经查，2018年11月6日原告收到王姓消费者订购“申鹭达”系列卫浴产品的订单，收取定金5000元。2018年11月8日，原告按订单通过淘宝网从福建人洪志佳处以明显低于同类品种厂家进货价格购进涉案商品销售。2018年11月15日，被告现场检查并依法查封扣押。尔后，申鹭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鉴定原告购销的涉案商品系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假冒商品，违法经营额共计80340元。2019年1月7日，被告依法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其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处罚内容及当事人享有陈述、申辩和举行听证的权利。原告提出听证要求，被告于2019年1月23日公开举行听证，并依法采纳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予以从轻处罚。二、原告自2012年起跟随其哥哥从事申鹭达卫浴产品经营，帮忙看店送货，2017年单独开店经营，主营申鹭达卫浴产品，前期还曾任代理经销商，应知正品价格、查验供货人的货源渠道、证照资质、权利证明、商品合格证明及辨别真伪，而原告未尽到销售者的进货查验义务，不能证明合法取得。三、被告依据原告涉案商品订单标注的销售价格计算违法经营额符合法律规定。四、2018年11月15日被告扣押涉案商品，经商标权利人鉴定于2018年11月17日即能认定扣押的商品系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故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在扣押期内决定没收，故未再进行扣押延期或解除扣押。五、在案件查办和听证过程中，被告听取了原告的申辩意见，但考虑到原告的行为侵犯了驰名商标专用权，故对原告从轻处罚按最低倍数处以1倍的罚款，体现了教育与惩罚相结合的原则。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证据一、1.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2.案件调查终结报告，3.强制措施文书，4.现场检查笔录，5.询问调查笔录，6.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7.听证申请书，8.听证通知书，9.听证报告；证据二、1.商标侵权投诉书，2.商标人营业执照，3.商标权人商标权证明7份，4.商标侵权鉴定报告及价格对比，5.侵权商品回收申请书；证据三、1.经营场地租赁证明，2.涉案商品销售者及供货者身份证明，3.涉案商品销售订单，4.涉案商品进货购销凭证及聊天记录截图，5.涉案商品物流单据；证据四、1.经营情况说明，2.申辩书，3.陈述申辩意见。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三中2-5及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均有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均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对其证明内容及证明力的大小应结合案情综合加以评定。 经审理查明，申鹭达股份有限公司对中国驰名商标“申鹭达”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2017年原告以个体经营形式租赁黄石东方装饰城二楼的一处门面从事卫浴产品经营活动，未办理营业执照，以“申鹭达卫浴黄石总代理”的名义销售“申鹭达”卫浴产品。2018年11月6日，一顾客向原告订购“淋浴花洒96套、单价580元，三角阀300个、单价15元，面盆龙头96套、单价210元，共计80340元”，原告出具订单，收取定金5000元，定于11月15日交货。2018年11月8日，原告通过淘宝网找到ID为“一分利厂家批发”店铺，从该店铺经营者福建人洪志佳处购进“13696A（直杆淋浴龙头）96套、单价320元，18807（角阀）320个、单价8.5元，12186A（单孔面盆龙头）96套、单价132元，共计46112元”。2018年11月13日，申鹭达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提交《商标侵权投诉书》，称被投诉人装饰城二楼洁具厅卫浴经营者因销售假冒产品于2015年11月已被执法部门查处过，但仍不悔改，自2016年开始继续销售假冒商品，要求被告查处。2018年11月15日，被告现场检查制作现场笔录，同时作出港工商强措字（2018）6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对原告购进的涉案商品予以扣押，并送达财务清单。2018年11月17日，申鹭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证明》，称涉案“淋浴龙头出厂价527元、市场零售价1300元，三角阀出厂价13元、市场零售价31元，面盆龙头出厂价154元、市场零售价380元”。2018年11月19日，被告立案调查。2018年11月21日，被告对原告制作了询问（调查）笔录。2018年11月23日，申鹭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认定原告购进的涉案商品属假冒其公司注册商标的商品。2019年1月11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经原告申请，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听证通知书，并于2019年1月23日举行听证。尔后，被告采纳了原告的陈述申辩，于2019年5月8日作出港市监字（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蔡世龙作如下处罚：1.责令当事人立即停止无照经营行为；2.责令当事人立即停止商标侵权行为；没收侵权“申鹭达”系列商标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申鹭达”卫浴龙头96套、“申鹭达”面盆龙头96套、“申鹭达”三角阀320个，处罚款80340元。2019年6月27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对被告依据《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责令其立即停止无照经营行为并无争议。 另查明，因政府机构改革，原黄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石港分局已于2019年5月21日更名为黄石市黄石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被告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侵犯注册商标权的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是本案适格的主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二条规定，在查处商标侵权案件过程中，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可以要求权利人对涉案商品是否为权利人生产或者其许可生产的产品进行辨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案字〔2005〕第172号《关于假冒注册商标商品及标识鉴定有关问题的批复》明确规定“在查处商标违法行为过程中，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可以委托商标注册人对涉嫌假冒注册商标商品及商标标识进行鉴定，出具书面鉴定意见，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鉴定者无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将该鉴定结论作为证据予以采纳”。本案中，商标注册人申鹭达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商品作出了《鉴定报告》认定属假冒商品，原告虽提出质疑，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鉴定结论，故被告将《鉴定报告》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纳并据此认定涉案商品为侵权商品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时，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的，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销毁侵权商品和主要用于制造侵权商品、伪造注册商标标识的工具，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的，可以处违法经营额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经营额或者违法经营额不足五万元的，可以处二十五万元以下的罚款。对五年内实施两次以上商标侵权行为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应当从重处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九条规定“下列情形属于商标法第六十条规定的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情形：（一）有供货单位合法签章的供货清单和货款收据且经查证属实或者供货单位认可的；（二）有供销双方签订的进货合同且经查证已真实履行的；（三）有合法进货发票且发票记载事项与涉案商品对应的；（四）其他能够证明合法取得涉案商品的情形”。涉案商品系侵权商品，原告主张不处罚款则应当按上述规定证明自己合法取得涉案商品。原告于询问笔录中陈述其长期从“申鹭达湖北总代理”处进货并从事“申鹭达”卫浴产品销售，因涉案订单时间紧及与“申鹭达湖北总代理”有纠纷无法进货等因素，其通过淘宝网上商铺经营者洪志佳处以比“申鹭达厂家低不少”的价格首次购进涉案商品用于销售，同时，其认可申鹭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证明。由此可见，原告熟悉涉案商品的进货渠道、价格、购销凭证等相关情况，但原告未核实网店经营者洪志佳的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明等，仅凭洪志佳的身份证和口头保证、一个商品的防伪码，就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购销涉案商品且无供货清单、进货合同或发票，显然未尽到销售者的一般注意义务，更何况“申鹭达”系驰名商标，销售者应尽到更为谨慎的注意义务。故原告认为其所购进的涉案商品来源合法、不知系侵权商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未将已购进的涉案侵权商品实际交付买受人不影响被告对原告销售侵权商品违法事实的认定，但该事实可以作为被告处罚裁量时考量违法性情节的因素，被告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幅度内对原告予以行政处罚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规定：“对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任何人可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或者举报。”本案中，被告根据申鹭达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诉，完成了立案、现场检查、调查取证、告知、听证、听取陈述申辩、作出决定及送达等法定程序。期间，被告对原告涉嫌商标侵权商品进行扣押时出具了《实施行政强制措施通知书》和扣押物清单，并告知其有行政诉讼和行政复议的权利，其扣押决定并无不当。被告已在《实施行政强制措施通知书》现场告知了行政复议和诉讼的权利，故《现场检查笔录》未重复告知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实施行政强制措施通知书》中未告知行政复议期限及错误告知提起行政诉讼期限为“60日”，且被告扣押涉案商品长达六个月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未在法定期限七日内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属程序违法。该扣押商品的最终处理结果是没收该商品，被告的扣押措施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送达虽有程序上的瑕疵，但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属于处理期限及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 综上所述，被告存在扣押涉案商品未告知行政复议期限、错误告知提起行政诉讼期限，未在法定期限内对扣押商品作出处理决定，未按照法定期限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情形，属程序违法。但被诉处罚决定证据确凿，对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且处罚幅度也在法定范围之内。上述程序违法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应确认被诉行政处罚违法，但不撤销。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黄石市黄石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港市监字（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黄石市黄石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阮 珊 人民陪审员  董晓慧 人民陪审员  吴能斌 二０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田也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