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业成大型计算机数据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 法定代表人：王魁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琴，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崇川科技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贾彦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亚俊，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业成大型计算机数据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崇川科技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川科技园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8）苏0602民初4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业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崇川科技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崇川科技园公司无法提供微信聊信记录的原始载体，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崇川科技园公司为国有控股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政府，证人程某,4虽然不是崇川科技园公司职工，但系政府工作人员，涉案借款为政府机构借款，证人与涉案借款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认定两者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又认定证人因工作原因实际参与了借款的催讨，前后矛盾，明显偏袒崇川科技园公司2.崇川科技园公司应当以合资公司股权抵偿借款。借款协议第四条内容的背景系因涉案借款专为合资公司设立，为完成崇川科技园公司招商引资任务。正是基于涉案借款的专项用途，所以双方才约定了该条款。也即在本公司不能还款的情况下，崇川科技园公司可以剥夺本公司在合资公司的股份。该约定并非是赋予崇川科技园公司实现债权方式上的更多选择，而是对本公司不能还款如何处置的特殊安排。 崇川科技园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一直就案涉借款的归还进行协商、磋商，相关政府管理机构也召开协调会，业成公司在诉讼前后均表示归还借款，其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2.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和法律义务，是一个企业诚信的表现，业成公司自一审至今始终用诉讼时效进行辩解有违诚实信用原则。3.从合同约定看，以股权抵债是本公司的选择权，业成公司对此无权进行选择或者进行决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崇川科技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业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30万元，支付利息（其中100万元自2012年12月9日起算、100万元自2013年12月9日起算，130万元自2014年12月9日起算，均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8日，崇川科技园公司（甲方）与业成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与光明网在南通市崇川区共同成立合资公司运营光明云媒项目，乙方资金不足，无法向合资公司投资，甲方同意暂借乙方部分资金，用于出资和经营；借款用途为用于合资公司出资和日后经营；借款金额330万元；合资公司成立一年后一次性偿还100万元，合资公司成立两年后一次性偿还100万元，剩余130万元于合资公司成立之日起3年内全部还清。若乙方因故无法在合资公司成立之日起3年内按期偿还甲方借款，协商不能的，甲方有权要求核销乙方以其在合资公司中所占的相应比例股份以抵付债务，或以乙方的资产予以偿付。2011年11月22日，崇川科技园公司将330万元汇至业成公司账户。2011年11月25日，业成公司向崇川科技园公司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款项为暂借款，金额为330万元。 2011年12月8日，光明云媒公司设立，业成公司持股比例为33%。 2014年2月14日，崇川科技园公司向业成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该函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业成公司尚欠崇川科技园公司330万元；业成公司在该函件上签章确认信息无误。 2015年3月24日，崇川科技园公司向业成公司发出往来询证函，该函载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业成公司尚欠崇川科技园公司330万元；业成公司在该函件上签章确认信息无误。 2015年4月20日，崇川科技园公司向业成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偿还借款的函》，要求业成公司归还借款330万元。业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瑞玢在该函底部手写“王瑞玢2015年4月20日收到”。 2015年4月21日，业成公司向崇川科技园公司发函，该函中，业成公司确认尚欠崇川科技园公司330万元借款。 诉讼中，双方对于2015年4月20日之后崇川科技园公司有无向业成公司催要欠款的事实产生争议，崇川科技园公司为证明催款事实提供崇川科技园公司会计与业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南通市崇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局工作人员程某,4到庭作证。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聊天双方的称呼分别为“陆会计”和“王总”，在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陆会计通过微信向王总发送询证函等函件，并告知王总：“根据审计部门意见，上级领导指示尽快解决北京业成和科技园公司的借款问题，先发送催款函……”。王总回复：“有新的公司支持，希望能把钱还上……”。 证人程某,4陈述：市纪委于2015年对崇川区管委会进行巡查，关注到案涉借款，要求管委会对此事进行跟踪。证人于2016年夏天直接与业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瑞玢电话联系，询问还款方式和还款计划，王瑞玢对欠款事实和金额都予以认可，并表示正在积极开拓公司业务偿还借款。此后，证人一直关注该款项，崇川科技园公司公司陆会计将其与王瑞玢微信聊天的截屏发送给证人。2018年7月，管委会召开协调会，王瑞玢在会议上仍然认可借款事实并表示积极筹措资金还款。 业成公司对崇川科技园公司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因崇川科技园公司无法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人与崇川科技园公司有利害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不足以单独认定事实，且证人所说的都是属于传来证据，其证明力不足以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 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崇川科技园公司虽未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但证人对其来源作了说明，业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该证据的当事人之一，亦可以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以否定崇川科技园公司证据的真实性，现业成公司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不能仅仅因崇川科技园公司未提供原始载体而否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证人程某,4系政府工作人员，与崇川科技园公司并无直接利害关系，证人因工作原因实际参与了案涉借款的催讨，其证言具有客观性，应予采信。崇川科技园公司提供的两组证据对于争议事实具有较高证明力，崇川科技园公司主张的催款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订立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崇川科技园公司已依约向业成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业成公司应于光明云媒公司成立一年后一次性偿还100万元，公司成立两年后一次性偿还100万元，剩余130万元于公司成立之日起3年内全部还清，即2012年12月8日前归还100万元，2013年12月8日前归还100万元，2014年12月8日前归还130万元。故对崇川科技园公司要求业成公司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业成公司未能按期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崇川科技园公司主张自各期款项到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崇川科技园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业成公司应按约还款。关于业成公司辩称崇川科技园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根据认证的事实，业成公司最后还款期限届满后，崇川科技园公司自2015年4月开始，每年均向业成公司催要款项，该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崇川科技园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业成公司抗辩提出，业成公司可以其所持合资公司的股份抵偿借款的主张，协议中允许崇川科技园公司直接以股抵债，是赋予崇川科技园公司在实现债权方式上更多的选择权，而非对崇川科技园公司权利的限制，崇川科技园公司仍有权选择要求业成公司直接还款，业成公司的抗辩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判决：业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崇川科技园公司借款33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12月9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9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9日起以1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业成公司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有无超过诉讼时效。2.崇川科技园公司是否只能以合资公司的股权抵偿案涉借款。 本院认为，崇川科技园公司向业成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业成公司应当向崇川科技园公司偿还相应借款本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照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崇川科技园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结合该两组证据的内容，能够证明崇川科技园公司在2015年4月21日后一直在向业成公司主张债权，崇川科技园公司未怠于行使其权利，故业成公司主张案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所约定的“若乙方因故无法在合资公司成立之日起3年内按期偿还甲方借款，协商不能的，甲方有权要求核销乙方以其在合资公司中所占的相应比例股份以抵付债务，或以乙方的资产予以偿付。”并非系对业成公司的还款方式作出了限定，而是对还款方式进行了具体约定，且赋予崇川科技园公司选择权，可以要求业成公司将其持有的股份抵债，也可以要求业成公司以自己的资产偿还债务。故本案崇川科技园公司起诉要求业成公司偿还借款并不违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业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84元，由上诉人北京业成大型计算机数据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刚 审判员  戴志霞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