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棠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长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石泉，男，197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广州棠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棠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石泉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棠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罗石泉赔偿棠玺公司违约金30000元；3.罗石泉支付棠玺公司律师服务费8000元人民币；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石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罗石泉自认“自行操作”，根据合同约定，其已构成违约，应承违约责任。2018年9月9日，棠玺公司与罗石泉签订一份《委托服务合同》，罗石泉请求棠玺公司代为申请银行贷款。棠玺公司一直尽心服务客户，积极寻求银行贷款，在提供了大量服务工作后，罗石泉获得银行贷款300000元。事后罗石泉却要求退还所有的服务费、利息，并承认其为自行办理贷款业务。根据双方签订《委托服务合同》第3.3条款，罗石泉在得知棠玺公司的具体服务方案及金融机构的选择后，自行办理贷款业务，构成违约，因此罗石泉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棠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将“现棠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罗石泉已实际提取了298000元”的责任归属棠玺公司举证，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的阐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棠玺公司按合同约定给罗石泉完成信用额度申请，附案证据已证明棠玺公司为罗石泉争取获得的贷款信用额度是298000元，棠玺公司即完成服务项目，棠玺公司举证完毕。但一审法院却要求棠玺公司对罗石泉其实际提款额进行举证，将提取额度举证责任归属棠玺公司，这明显超出棠玺公司的举证范围，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二）一审法院要求棠玺公司举证罗石泉的“实际提取”作法值得商榷。罗石泉银行账号流水为个人隐私，一审法院却要求棠玺公司举证，这已超出棠玺公司的举证能力范围，是棠玺公司无法实现的举证责任，因此，要求棠玺公司举证并不合理。（三）罗石泉在一审庭审期间承认其已提取110000元使用，也就是说，按棠玺公司与罗石泉最初的约定100000元，罗石泉已超过其原有约定信用贷款额度，改变了合同主要内容，因此棠玺公司按照298000元收取服务费合情合理，不需要退任何服务费给罗石泉。（四）棠玺公司依照罗石泉的个人资质，帮助罗石泉获得的中国银行“中银E贷”298000元总授信额度，依据中国银行“中银E贷”的产品设定规则，罗石泉可以在授信期限内任意次数任意金额支取不超过298000元。据此可认为棠玺公司为罗石泉获得贷款批总金额为298000元，并非《委托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十万元。依据《委托服务合同》3.4条约定，“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委托服务费，按照金融机构的批款金额的百分之拾点贰。”支付，因此棠玺公司依据合同收费，并未超出合同约定范围。三、棠玺公司无须支付罗石泉律师费。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认定罗石泉有违约，判罚棠玺公司赔付罗石泉律师费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棠玺公司认为在罗石泉已构成违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分配举证责任不公，应予以纠正。罗石泉辩称，不同意棠玺公司的上诉请求。其认可一审法院关于棠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罗石泉实际提取298000元的认定，但其对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存在以下异议：1.“实际系双方在服务合同解除过程中发生的棠玺公司服务的延时”；2.“且在获得贷款额度后棠玺公司还向罗石泉提供了相应的贷款提取操作咨询服务”；3.一审法院认为因罗石泉的诉请仅得到部分支持，根据公平原则，故依法判令棠玺公司向罗石泉支付律师费8000元，罗石泉认为棠玺公司应该全额支付律师费16000元。罗石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棠玺公司向罗石泉退还收取的人民币3049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30496元为基数，按照6%的年利率，自2018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判令棠玺公司赔偿罗石泉支付的律师费16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棠玺公司承担。棠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罗石泉赔偿棠玺公司违约金30000元；2.判令罗石泉支付棠玺公司律师服务费8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罗石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9日，罗石泉（甲方、委托方）与棠玺公司（乙方、代理方）签订《委托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为其申请无抵押信用贷款，乙方根据甲方的贷款意向，对甲方的贷款资质、贷款额度、贷款年限、还款方式等要求进行了解，并对甲方的个人资质进行初步的分析、初步审查并提供适合的贷款方案建议。乙方协助甲方整理贷款所需的材料，如有甲方未办理的资质材料，指导甲方进行办理。乙方代甲方向金融机构领取或提交相关的文件。乙方根据甲方的综合情况，帮助甲方选择适当的金融机构。乙方应当及时向甲方报告在办理贷款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并提供意见和建议。甲方在签署本合同后，乙方将根据甲方的实际情况告知甲方具体的贷款服务方案及金融机构选择。甲方在得知乙方的具体服务方案及金融机构选择后，未通过乙方自行办理或委托第三方办理贷款业务，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委托乙方办理信用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0万元，甲方按委托贷款金额1%支付定金，定金金额为人民币1000元，乙方在收到定金后开具收据给甲方。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委托服务费用，按金融机构的批款金额的10.2%。甲方在批款后，24小时内向乙方支付全额费用。甲方如实提供相关信息，乙方为甲方推荐相关金融机构操作贷款，如最终未能成功获批贷款，则乙方全额退还定金。如成功获得贷款，则定金可以全额退回或计算入委托服务费用中。甲方需先提供定金收据给予乙方，乙方在收到收据后15日内将相关款项退还至甲方银行账户。除以上情形外，乙方有权拒绝退还已收取的定金。如因甲方违约，甲方须按合同约定中所需贷款金额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采取协商办法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可依法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一方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同日，罗石泉签署的《客户需求》载明收费项目包括服务费，按照金融机构实际放款金额的3%一次性收取，按时还款责任保证服务费，按照金融机构实际放款金额的7.2%一次性收取。需求金额10万元人民币。借款类型为信用贷款，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先息后本，借款用途为自用。诉讼中，罗石泉主张2018年10月22日，棠玺公司代为办理贷款申请未获批准，收回收据之后，双方之间的《委托服务合同》已经解除，后罗石泉在2018年10月24日申请贷款成功与棠玺公司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棠玺公司划扣罗石泉30496元于法无据、不符合约定。为此，罗石泉提交了罗石泉与棠玺公司员工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国银行短信通知、中银E贷通知、中银E贷放贷情况、中银E贷贷款情况、在线支付验证短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及账户明细（棠玺公司扣款记录）予以证明。经质证，棠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共同显示，棠玺公司工作人员徐某通过微信为罗石泉提供贷款申请服务，罗石泉在徐某的指示下通过中国银行手机APP向中银E贷申请贷款，未能成功。10月22日，罗石泉询问徐某是什么情况，找到原因没有。徐某回复称还没有找到，定金已帮罗石泉申请了，15天内退到，到账会告诉罗石泉，其暂时还没有方案可以操作。后徐某又表示审批不了是大数据没过，根据银行的大数据评分，跟罗石泉日常有关。10月24日，罗石泉通过中国银行手机APP再次向中银E贷申请贷款，成功通过中国银行审批并取得贷款额度298000元，有效期至2019年10月24日。后罗石泉将审批结果告知徐某，徐某询问罗石泉是否能用并称是棠玺公司做的，但是提不出来用，要罗石泉尝试是否能提取，罗石泉表示可以。后罗石泉在徐某的指示下提取了50000元，贷款期限12个月、贷款利息6.9%，徐某表示将按298000元的标准扣费30396以及会产生100元手续费，罗石泉提出异议，表示只需100000元，不然扣费太高。后棠玺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扣划了费用共30496元，罗石泉表示不可能接受。另外，罗石泉为证明其律师费损失，提交了《律师函》、EMS快递单、《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案涉标的为50000元，律师费共16000元）以及律师费发票两张（金额共16000元）予以证明。经质证，棠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费用并不是罗石泉的损失。棠玺公司为主张罗石泉已构成违约，要求罗石泉支付违约金30000元并赔偿律师费损失8000元，提交了《委托服务合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本诉标的46000元、反诉标的38000元，律师费8000元）、律师费发票（金额5000元）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明。经质证，罗石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罗石泉于2018年10月25日表示可以按50000元贷款的费用扣，因为其提了50000元，不想再提了，棠玺公司已扣的21456元要退回罗石泉，服务费3%罗石泉承认，但只能按50000的3%收款，其余要退回，手续费100元罗石泉认，押金1000元要退回。棠玺公司表示其是按实际金额来收服务费的，而且贷款已经批下来，批下来就要收费，押金1000元已帮罗石泉申请退款。一审庭审中，罗石泉表示关于贷款金额确实约定了100000元，银行实际向罗石泉发放的贷款额度是298000元，但具体使用金额以罗石泉申请为准，发放完毕后使用期限为3年，第一年使用多少之后要偿还相应的使用金额，还完之后第二年款项可以继续在该额度内进行使用，循环使用3年，罗石泉已实际提取了110000元使用。棠玺公司表示其扣取的费用30496元包括：298000元×0.002×36期＝21456元、服务费298000元×3%＝8940元、手续费100元。押金已于2018年10月29日退回罗石泉。一审法院认为：罗石泉与棠玺公司签订的《委托服务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案涉服务合同是否已于2018年10月22日解除，罗石泉要求棠玺公司退还服务费理据是否充分的问题。通过上述查明事实可知，棠玺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表示罗石泉无法贷款成功系因银行大数据原因，棠玺公司暂无其他解决方案，罗石泉定金已申请退回并将在15日内退回罗石泉账户。棠玺公司上述表述与服务合同约定的无法贷款成功需退回定金的情形一致。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服务合同已于2018年10月22日解除。但纵观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以及棠玺公司为罗石泉提供服务的过程，罗石泉于2018年10月24日取得中国银行的贷款额度298000元的方式与棠玺公司所提供的服务内容相一致，实际系双方在服务合同解除过程中发生的棠玺公司服务的延续，且在获得贷款额度后棠玺公司还向罗石泉提供了相应的贷款提取操作咨询服务，罗石泉理应向棠玺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罗石泉亦在微信聊天中表示同意支付相关费用，而仅系对费用的计算方式向棠玺公司提出了异议。关于费用计算标准的问题。罗石泉取得的银行贷款额度虽然为298000元，但实际使用金额应以罗石泉提取的金额为准，现棠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罗石泉已实际提取了298000元，且服务合同明确约定罗石泉的贷款需求金额为100000元，罗石泉系基于该贷款金额与棠玺公司协商相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后签订服务合同。另罗石泉在贷款额度审核通过后亦再次向棠玺公司明确其需求的贷款金额仅为100000元。因此，棠玺公司以298000元计算服务费用为30396元与双方约定不符，亦不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应以100000元为基数并依据服务合同的约定计算服务费为100000元×10.2%＝10200元，故加上手续费100元后，共应扣取10300元。现罗石泉要求棠玺公司退还收取的费用20196元（30496元－10300元＝20196元）及其利息（利息以20196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罗石泉要求超出上述部分的费用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罗石泉要求棠玺公司支付律师费16000元的问题。罗石泉的律师费损失有其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从上述代理合同的内容可知，律师费的计算系以案件的标的额为基础，承上所述，因罗石泉的诉请仅得到部分支持，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依法判令棠玺公司向罗石泉支付律师费8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棠玺公司反诉要求罗石泉支付违约金30000元以及律师费8000元的问题。承上所述，罗石泉成功取得中国银行298000元的贷款额度系棠玺公司服务的延续，且罗石泉在贷款申请审批通过后已立即向棠玺公司咨询并依照棠玺公司的指示进行了提款，并不属于罗石泉未通过棠玺公司而自行办理贷款。因此，罗石泉不构成违约，棠玺公司反诉要求罗石泉支付违约金30000元以及律师费8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棠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石泉退还2019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196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棠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石泉支付律师费8000元；三、驳回罗石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棠玺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960元，由罗石泉负担379元、由棠玺公司负担581元；反诉受理费375元，由棠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石泉与棠玺公司签订的《委托服务合同》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第一，棠玺公司可收取的服务费标准应如何确定；第二，罗石泉主张棠玺公司赔偿其律师费损失是否成立；第三，棠玺公司主张罗石泉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是否成立。关于棠玺公司应收取的服务费标准认定问题。本院认为，罗石泉与棠玺公司签订的《委托服务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罗石泉委托棠玺公司办理信用贷款的金额为10万元。同时，根据罗石泉在实际获得中国银行审批通过的298000元贷款额度后，多次在与棠玺公司工作人员微信沟通过程中提出“只需10万就好了”“不然扣的费用太高了”“我一开始就是10万以下的”“这个我不可能接受的”“这笔钱取消，我不贷款了。”由此表明，棠玺公司受托办理的事项仅是协助罗石泉在10万元额度范围内获得银行贷款审批通过，至于棠玺公司在其印制的《客户需求》中载明“按照金融机构实际放款金额”收取服务费，也仅应理解为在10万元额度范围内实际获得的放款金额。因此，在并无证据证实棠玺公司已就可能存在超额放贷情况向罗石泉作出明确说明的情况下，棠玺公司仅应在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范围内向罗石泉收取相应服务费报酬。且事实上对于罗石泉获得298000元的贷款额度，棠玺公司也未有证据证实就此提供了额外的服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以100000元为基数计算棠玺公司可获得的服务费用102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棠玺公司是否应当向罗石泉赔偿律师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委托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一方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本案系由于棠玺公司超额扣取罗石泉的服务费用而引发，故在罗石泉提出的款项返还主张部分得以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判令棠玺公司赔偿罗石泉律师费损失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棠玺公司主张罗石泉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罗石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罗石泉是在获知其贷款申请被拒绝、棠玺公司工作人员明确表示将退回定金的情况下才另行通过APP提出贷款申请，且一审法院已确认案涉贷款审批通过也是基于棠玺公司前期服务而获得，故棠玺公司要求罗石泉承担违约责任，缺乏基础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棠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广州棠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琳琳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