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2民终16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国权，男，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郑昌洪，男，194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 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广东省普罗米修（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振财，女，194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昌发（系王振财丈夫），193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彬，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国权、郑昌洪因与被上诉人王振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昌洪、郑国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振财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但却同时审理王振财人身损害应获赔损失和大门被损坏应获赔的财产损失两个法律关系，违法民事诉讼法规定，属程序错误，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如王振财在法院释明后仍坚持其诉讼请求，法院在支持其中一个诉讼请求同时应当驳回其另一个诉讼请求，并告知其另行起诉。2、一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本案判决，但其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已经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目前仍在法院审理程序之中。一审法院不理会其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定案依据，同时对程序错误、内容虚假的笔录予以确认，并直接作出判决，显然属于程序违法。3、郑国权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一审采纳与王振财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李某的证言，违反证据法规定。且该证人证言系双方当事人矛盾发生几个月后作出，于情于理都是错误的。王振财家的大门及猫眼是否损坏、是谁损坏、价格多少等事实均无证据证实，一审仅凭王振财口述即认定该损失由郑昌洪承担赔偿责任，实体和程序均属错误。4、王振财脸部仅仅是皮外伤，却在医院治疗支出数千元医疗费，显然构成过度医疗。一审未详细审核期支出的医疗费用，直接认定王振财全部损失由郑国权承担赔偿责任显然错误。5、王振财夫妻曾三次拉倒其所种树木，王振财丈夫郑昌发也曾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处罚，但由于郑昌发年事已高免于处罚。本案双方矛盾的发生，正是由于王振财夫妻二人再次雇佣工人将其所种树木拉倒，其父子二人才去王振财家找其夫妻理论。王振财从家中走出来后，上前辱骂、抓挠郑国权，但郑国权并未还手。一审仅仅因王振财住院治疗且郑国权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处罚就认定郑国权侵权并且应承担90%赔偿责任比例不当。 被上诉人王振财辩称：1、黄石市下陆区公安分局在对郑国权故意伤害的事实进行调查并处罚的过程中，有证人李某、马某、聂某、明某的询问笔录和伤情鉴定意见作为证据，已形成充分的证据链条，多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郑国权于2018年7月3日在新下陆石明甲路口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其受伤的损害后果。同时，一审结合相互印证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郑昌洪损害其大门的事实是正确的。2、其已提交鉴定书和发票等证据证实其人身财产损失的情况，该损失系郑昌洪和郑国权的侵权行为造成，一审查明本案侵权行为的构成后判决郑昌洪和郑国权赔偿损失并无程序错误。3、其在医院治疗期间做了伤口缝合手术，支出医疗费有手术病例、用药清单和发票等完整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振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郑昌洪和郑国权赔偿其因伤住院医疗费、护理费、法医鉴定费、精神抚慰金、防盗门维修费、打字复印费、委托代理费共计10369.86元。 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3日下午15时许，因老家树木被郑昌发砍伐一事，郑国权与郑昌洪及贺会枝（郑昌洪之妻）、刘安宁（郑昌洪女婿）在新下陆石明甲路汇合，之后，郑国权在路口等候。郑昌洪及贺会枝、刘安宁到位于下陆区××下××路的郑昌发家讨要说法。刘安宁站在一旁，郑昌洪及贺会枝在郑昌发家门口喊骂，并用脚踢门，楼上的郑昌发及王振财遂与郑昌洪及贺会枝进行口角争执。后郑昌发家的门被踢坏，猫眼被打掉。郑昌发和王振财在楼上打电话报警后，就下楼打开门出去。郑昌洪及贺会枝、刘安宁三人离开郑昌发家往路口方向离去，郑昌发及王振财跟随郑昌洪及贺会枝、刘安宁三人，双方边走边继续争吵。到路口时，郑昌发和郑昌洪、贺会枝扭打在一起，郑昌发和郑昌洪两人摔倒在地。王振财担心郑国权过去，郑昌发就会吃亏，故抓住郑国权的腰带，郑国权抓住王振财的肩膀将其甩开，王振财的脸部碰到路边的电线杆上而流血，后警察赶到现场喝止了上述人的行为。事发当天，王振财就诊于黄石市第五医院，该院门诊电子病历诊断：右面部皮挫裂伤；高血压病，建议：1、清创包扎；2、住院治疗。2018年7月9日，王振财出院，出院诊断：1、面部挫伤；2、右小指损伤；3、冠心病、心绞痛、心功能II-III级；4、高血压病，出院医嘱：1、创面处理；2、择期拆线；3、预防疤痕增生；4、建议到心血管科治疗；5、不适随诊。王振财在黄石市第五医院共花费医疗费用3828.85元。当天，黄石市公安局下陆分局新下陆派出所对黄石市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书面的《鉴定聘请书》，聘请该鉴定中心对王振财的伤情进行鉴定，王振财遂到黄石国安医院进行了检查，花费医疗费用164元。2018年7月10日，黄石市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振财的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振财面部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王振财花费鉴定费用600元。2018年12月4日，黄石市公安局下陆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郑国权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2019年2月1日，郑国权向黄石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4月1日，黄石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黄石市公安局下陆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由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郑国权、郑昌洪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2、关于王振财的损失数额及本案责任主体赔偿比例的问题。关于第一点，根据郑国权的代理人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证人李某在笔录中明确说明了事发的经过，即王振财抓住郑国权的腰带不放，郑国权就抓住王振财肩膀的衣服往旁边一甩，王振财的脸部碰到路边的电线杆上，然后就流血了。案外人马某在询问笔录中说：“那个年轻人听说报警了，派出所马上要来了，想离开，王振财拉着他不让走，这个年轻人想将她推开，后撞在电线杆上了，不像故意，应是一个意外行为”，证人李某虽系王振财的租户，但其证人证言与案外人马某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发经过基本一致，且案外人马某与本案双方均无利害关系，故依法认定郑国权对王振财的损伤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郑国权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郑国权虽辩称王振财脸上的伤口并非其所致，而是王振财之前伪造的或是后来使的苦肉计，但郑国权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证人李某证实王振财下楼时，未见王振财脸上有伤或贴了东西，王振财的脸碰到电线杆上后才流血，故对于郑国权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郑昌洪虽辩称其到王振财家门口时仅敲门让王振财出来，并未损坏王振财的门，但证人李某证实其听到郑昌洪等人踢门的声音，并称其出来后看到门的猫眼已经被打掉了、门被踢坏了，但其并不清楚是谁踢了门，结合黄石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的事实和王振财提交的证据二中门被损坏的照片、维修发票及郑昌洪的陈述，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郑昌洪损坏了王振财家的门，故郑昌洪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点，王振财拉扯郑国权裤腰带时，郑国权主观上虽只是为了甩开，并不存在伤害王振财的故意，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面对年近70岁的王振财，应充分预见而未预见到其行为的后果，其应对王振财的损害后果按照90%的比例承担主要责任。王振财拉扯郑国权裤腰带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郑国权，对其自身损伤也有一定的过错，应按照10%的比例承担次要责任。王振财的经济损失项目：1、医疗费。根据王振财在黄石市第五医院和黄石国安医院就诊的病历和医疗费票据，认定其共花费医疗费用3992.85元。2、住院伙食费。王振财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6天=300元；3、护理费。黄石市第五医院的长期医嘱单中载明：“留陪一人”，按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38897元÷365天×6天=639.40元；4、鉴定费600元；5、防盗门维修费500元，依法予以认定。因本案中王振财并未构成伤残，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王振财主张的打字复印费、委托代理费均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王振财的损失共计6032.25元，其中，郑昌洪应赔偿防盗门维修费500元；余款5532.25元由郑国权承担90%，即4979.03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郑国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振财4979.03元。二、郑昌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振财500元。三、驳回王振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振财负担5元，郑国权负担40元，郑昌洪负担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昌洪、郑国权父子二人因老家所种树木被郑昌发砍伐一事，与刘安宁、贺会枝一同前往位于黄石市下陆区石明甲路的郑昌发家理论，双方由此发生口角争执和肢体冲突。双方争执拉扯过程中，王振财因抓住郑国权的腰带，被郑国权抓住肩膀甩开后撞到路边的电线杆后导致脸部受伤流血，并被送往黄石市第五医院治疗。黄石市公安局下陆分局出警后，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经过进行仔细调查，王振财的受伤经过，有事发时在场的李某、马某、聂玉宝三人的调查笔录予以证实。郑国权、郑昌洪在本案诉讼中始终否认其二人有伤害王振财的行为，并主张王振财在下楼出门与其父子发生争执之前脸部就已经有伤，但其二人除否认外并未提交任何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前述在场人的调查笔录还证实并未看到王振财出门之前脸部有受伤的情况。一审据此判决郑国权对王振财的伤害后果存在过错并应当承担90%比例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郑国权关于其未实施侵权行为且不应承担90%比例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郑昌洪虽主张其并未损坏王振财家的大门和猫眼，但李某的调查笔录证实，其当时在屋内听到有人踢门，出门后发现大门和猫眼都被损坏。而当时郑国权在路口等待，刘安宁站在一旁。一审结合上述证据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王振财家大门和猫眼被郑昌洪损坏并无不当。郑昌洪关于其不应承担500元财产损失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振财因脸部受伤被送往黄石市五医院，经实施面部外伤清创整形术共住院治疗7天，出院当天为鉴定伤情在黄石国安医院进行检查，一审根据其上述就诊病例、用药清单和医疗费发票等证据核定其共支出医药费3992.85元，其他诊疗费用并未支持。故郑昌洪、郑国权关于王振财存在过度医疗的上诉主张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王振财与郑昌洪、郑国权父子的争执和冲突，导致其人身和财产均遭受损害，其在本案中同时主张获赔人身和财产损失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郑昌洪、郑国权关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郑国权对黄石市公安局下陆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不服，向黄石市公安局申请复议，该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郑国权仍不服，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不必然导致本案民事诉讼程序必须中止审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亦不是本案的唯一定案依据，本案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必须中止审理的情形。且该行政诉讼案件经两级法院审理，现本院已作出生效二审行政判决，认定黄石市公安局下陆分局的行政行为因超出办案期限构成轻微违法，对郑国权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因此，一审法院在黄石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即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并无不妥。郑昌洪、郑国权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且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国权、郑昌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飞林 审判员  聂 潇 审判员  南又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徐昊 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