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宗春，男，1961年3月29日生，汉族，住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栗县东源乡田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东源乡田心村方家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60322ME2897422A。法定代表人：易炳根，该村主任。原审被告：易炳根，男，1973年8月8日生，汉族，住上栗县。原审被告：甘家祥，男，1979年9月18日生，汉族，住上栗县。原审被告：张水萍，男，1968年1月27日生，汉族，住上栗县。原审被告：何启华，男，1959年2月15日生，汉族，住上栗县。原审被告：何世明，男，1958年9月21日生，汉族，住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和南，萍乡市赣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李会忠，女，1966年1月4日生，汉族，住上栗县。上诉人黄宗春与被上诉人上栗县东源乡田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田心村委会），原审被告易炳根、甘家祥、张水萍、何启华、何世明、李会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宗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萍乡市上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322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约定合法有效，并不因所附免除利息条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016年9月被上诉人上栗县东源乡田心村村民委员会由于建校征地需要，遂向上诉人黄宗春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其中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5万元，如中标者同意将建校工程转包给上诉人则借款期限内被上诉人无须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上诉人认为这是一种附条件的免除利息的约定，而非原审认定的附条件支付利息的约定。上诉人虽无建筑资质，且所附免除利息的条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但也仅能认定其所附免除利息的条件无效或者视为未约定，并不影响其他条件的效力。结合上诉人借款的本意也是希望从借款中赚取一定金额的利息，由于考虑后续如能承包建校工程则可以从该工程中获取利润，从而附条件的免除被上诉人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36%，而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24日偿还2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顺序未进行约定的，应先偿还利息后抵扣本金。对于支付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的，法律予以保护。因此，双方借款期限内（2016年9月16日至2017年3月16日止）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利率支付约定利息。二、双方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虽高于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但上诉人原审诉请系按照月息2％标准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16日至2017年3月16日止，双方约定如果被上诉人逾期未还，则按照6个月5万元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原审法院片面地认为整个利息的约定应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且认为支付利息的约定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同。首先，协议本身就借款期限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分别进行了约定。关于借款期限内利息的约定上诉人在前文中已经进行过阐述，在此不再赘述。逾期部分利息我们认为，不管是从协议内容本身还是法律规定来看，其与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约定应区别看待。因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虽然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但也仅超过法律规定部分无效，并不影响符合法律规定利率内部分的效力。上诉人起诉的诉请中逾期利息部分亦是按照月息2％计算，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判决逾期利息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东源乡田心村村民委员会辩称，确实向上诉人借款30万，村里开支用了10万元，后来将20万元还给了上诉人，后面10万元可以按银行利息会给对方，另外20万已经还了不应现计算利息。原审被告易炳根、甘家祥、张水萍、何启华、何世明、李会忠述称，借款关系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不是我们个人借的，与我们个人无关。黄宗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七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94474.64元及利息90106.57元（利息自2017年8月25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本息偿还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总计284581.2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七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田心村委会村民，2016年9月14日被告田心村委会由于兴建学校缺乏征地资金，在与原告其案外人黄宗秋协商后，遂向原告黄宗春借款300000元用于征地，双方出具借款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甲方：田心村委会，乙方：黄宗春，因甲方建校征地需要，甲方向乙方借款，经双方协商同意，达成如下条款：一、甲方向乙方借款叁拾万元，用于建校征地使用。二、借款时间6个月，即（从2016年9月16日至2017年3月16日止）。三、借款利息：如建校承包工程中标者同意将该承包工程转包，甲方负责协调优先转让给乙方，同时甲方负责乙方承包建校所有附属工程，那么甲方所借乙方叁拾万元到期无条件还给乙方，（不计利息），否则，甲方到期应还给乙方借款叁拾万元本金，且支付伍万元利息，如超过六个月未还，按前面六个月一样计息（最长不能超过18个月）。四、协议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共同遵守，签字生效。甲方签字：田心村委会盖了章、易炳根、张水萍、何启华、甘家祥、何世明、李会忠在此处签字。乙方签字：黄宗春。时间：2016年9月16日。同日，原告黄宗春通过其弟弟黄宗秋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62×××93）向被告甘家祥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62×××00）转账300000元。由于协议中约定的学校并未新建，2017年8月24日通过被告甘家祥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62×××00）向黄宗秋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62×××93）还款200000元。后经原告催讨未付，遂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易炳根、张水萍、何启华、甘家祥、何世明、李会忠系田心村委会委员、主任、支部书记、出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通过其弟案外人黄宗秋转账借款300000元给田心村委会，并签订借款协议，其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易炳根、张水萍、何启华、甘家祥、何世明、李会忠虽然在借款协议书上签了字，但该借款的协议内容系原告黄宗春与被告田心村委会发生的借款关系，其被告易炳根、张水萍、何启华、甘家祥、何世明、李会忠系田心村委会成员，其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职务行为。原告要求该六被告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认可。其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的内容，因原告没有建设工程的资质，也不能承建转包工程，故其约定的附加条件的借款利息，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故对其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因其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其超过的时间应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费计算利息。本案中，被告已于2017年8月24日已偿还200000元，应冲减本金。其利息的计算为一、从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7年8月24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计7742元；二、从2017年8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止，按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计11605元，合计19347元，后期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94474.64元及利息90106.57元（利息自2017年8月25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本息偿还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总计284581.21元的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东源乡田心村村民委员会尚欠原告黄宗春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19347元（按年利率6%算至2019年8月1日止，后期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清。二、被告易炳根、张水萍、何启华、甘家祥、何世明、李会忠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黄宗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9元，减半收取2785元，由原告黄宗春承担1393元、被告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东源乡田心村村民委员会承担139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关系是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心村委会之间，易炳根等六名一审个人被告是作为田心村委会村干部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一审认定其签字行为为职务行为，不需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六名个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没有将六名个人被告列为被上诉人，仅是在上诉请求中一并要求支持其一审诉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借款协议书》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否有效；2.如果利息条款有效，偿还的20万元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关于双方借款协议中利息条款约定的问题。条款中约定的是“借款利息：如建校承包工程中标者同意将该承包工程转包，甲方负责协调优先转让给乙方，同时甲方负责乙方承包建校所有附属工程，那么甲方所借乙方叁拾万元到期无条件还给乙方，（不计利息），否则，甲方到期应还给乙方借款叁拾万元本金，且支付伍万元利息，如超过六个月未还，按前面六个月一样计息（最长不能超过18个月）。”，此次条款实际有两个约定一个是关于附条件免除利息的约定，一个是关于利息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附条件免除利息的约定虽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但并不影响双方关于利息约定的效力。一审认定借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无效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被上诉人偿还20万元是先还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24日归还上诉人20万元，而主债务有30万元，该笔还款并不足以归还全部款项，是还本金还是利息双方也没有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应当认定该20万元还款是先还利息再还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双方约定6个月利息5万元，该约定高于年利率24%但不高年利率36%，已经支付的依法予以支持，尚未支付的按年利24%计算。2017年8月24日被上诉人归还200000元时归还利息94166.63元，本金105833.37元，尚欠本金194166.63元。（计算方式：6个月利息5万元，月利息为50000元÷6=8333.33元，2016年9月16日至2017年8月24日计11.3个月，11.3×8333.33=94166.63元，200000—94166.63=105833.37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栗县东源乡田心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宗春借款本金人民币194166.63元、利息人民币89976.8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7月29日，后期利息以人民币194166.6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四、驳回黄宗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5元由上诉人承担1393元，由被上诉人上栗县东源乡田心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69元，由上诉人承担2784元，由被上诉人上栗县东源乡田心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7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奇能审判员  阳 涛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颖倩书记员  杨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