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庆良，男，193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凌飞（史庆良之子），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丹东路61号。法定代表人：王心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晗，该院心内一科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延刚，辽宁臻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庆良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6）辽0404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庆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凌飞，被上诉人抚顺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晗、吴延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庆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义务，赔偿金额为：医药费9791.05元、伙食补助费4960元、营养费3100元、护理费9819.39元、丧葬费34546.5元、死亡赔偿金186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8688元、鉴定费15000元、住宿费500元、交通费4789.5元，合计727904.4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依照鉴定机构的错误鉴定结论判决，事实不清，判决不公。客观检查是第一本病历CT载明患者心脏形状及大小未见异常。第二本病历载明射血分数BF为58%，静息状态下左室整体收缩功能正常，说明患者入院时心功能很正常。鉴定机构的鉴定文书中完全回避患者心功能很正常这一客观存在，通篇转抄医方伪造的主诉、症状、体征和辅助检查，鉴定结论是伪证。患者原发性原发病是刺激性干咳，不是心脏病。二、医方伪造患者入院时的病历，被上诉人应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赔偿数额是按2017年度统计数据计算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赔偿数额应以2018年统计年度数据作为赔偿标准。四、患者入院时心功能正常时，EF为58%，二院却出示BNP为12948pg/mg，而2015年7月22日，患者被二院治成心衰时，在医大一院测值EF为40%时，BPM才为3023pg/mg，故二审申请另行选取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抚顺市第二人民医院辩称，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在一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对鉴定意见提出了质疑，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实际上应该作为上诉人一审的证据向法院提交，在上诉人一审对该证据否认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应该认定上诉人就该鉴定意见举证不能，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是有相关的证据或者是材料证明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或者过失，在没有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不能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史庆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医院存在违章医疗行为，在整个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6535.80元（包括医大检查费1170.30元，更改病案发生的药费756.76元，皮科64.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营养费620元、丧葬费34546.5元、死亡赔偿金746840元、护理费101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4492元、鉴定费15000元、北京鉴定住宿费500元、交通费4789.5元、律师费1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8日死者王昕因喘息症状加重伴呼吸困难急诊入被告中国医大盛京医院集团抚顺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冠心病、慢性心功能不全，急性左心衰、急性非ST段抬高性心肌梗死、高血压3级、肺内感染、陈旧心肌梗死、肝占位××变、甲减，入院后被告给予改善心功能、消炎等对症治疗，于2015年5月4日病情好转出院，王昕住院共计6天（一级护理5天，二级护理1天），花费医药费共计6475.36元（个人支付1392.99元，医保统筹支付5082.37元）；2015年5月4日王昕门诊至被告中国医大盛京医院集团抚顺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冠心病、肝硬化、高血压、胆囊结石、肝占位××变、肺内感染、慢性心衰、新功能4级，入院后被告给予改善循环等对症治疗，王昕于2015年5月16日以病情好转出院，共计住院12天（均为二级护理），花费住院费4283.54元（个人支付1041.98元，医保统筹支付3241.56元）；2015年6月3日，王昕急诊入被告中国医大盛京医院集团抚顺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慢性心衰、心功能4级、泌尿系感染、陈旧性前间壁心肌梗，入院后给予单硝酸异山梨酯扩冠，丹参多酚酸盐改善循环，呋塞米减轻心脏负荷对症治疗，2015年6月24日王昕病情好转出院，王昕共计住院21天（均为二级护理），花费医疗费8103.3元（个人支付1411.11元，医保统筹支付6692.19元）；2015年6月30日王昕急诊入被告中国医大盛京医院集团抚顺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冠心病、轻度贫血、高血压3级（极高危）、病毒性上呼吸道感染、慢性心功能不全、陈旧性前间壁心肌梗死，王昕于2015年7月9日出院，共计住院9天（均为二级护理），花费住院费4606.95元（个人支付金额984.71元，医保统筹支付3622.24元）；2015年7月22日王昕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药费共计1987元。另查，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14日王昕以原告史庆良名义入被告中国医大盛京医院集团抚顺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天（均为二级护理），花费住院费756.76元（个人支付728.06元，医保统筹支付28.7元），庭审质证中，被告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2016年4月21日原告史庆良补2015年5月20日门诊收据64.19元。2015年9月19日王昕急诊入被告中国医大盛京医院集团抚顺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冠心病、陈旧性前间壁心肌梗死、慢性心衰、心功能4级、肺内感染，入院后被告给予低盐低脂饮食，丹红改善循环，头孢米诺抗感染，呋塞米减轻心脏负荷，美托洛尔、福辛普利改善心室重构对症治疗，王昕于2015年9月26日出院，共计住院7天（均为二级护理），花费住院费4762.12元（个人支付1035.16元，医保统筹支付3726.96元）；2015年10月25日王昕门诊入被告中国医大盛京医院集团抚顺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冠心病、肝硬化、肝血管瘤、陈旧性前间壁心肌梗死、慢性心功能不全、心功能4级、肺内感染、心律失常：频发室性早搏、高血压3级（极高危）、甲状腺功能减低、慢性肾功能不全（失代偿期）、高尿酸血症，被告给予低盐低脂饮食，丹红改善循环，头孢米诺抗感染、呋塞米、欣康减轻心脏负荷，福辛普利改善心室重构对症治疗，2015年10月31日19:29王昕临床死亡，王昕共计住院7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6他），花费住院费6313.28元（个人支付1145.85元，医保统筹支付5167.43元）。王昕住院期间由史庆良和史凌飞护理。原告史庆良认为王昕死亡系被告的过错医疗行为导致，向本院提起申请，本院通过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及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昕入住治疗情况进行医疗过错及过错责任鉴定，两家鉴定机构均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后于2017年5月2日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抚顺市第二医院对被鉴定人王昕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与被鉴定人死亡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为次要原因。原告垫付鉴定费15000元，鉴定住宿费500元。再查，王昕出生于1937年12月27日，死亡时间为2015年10月31日，原告史庆良与王昕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内育有三子，分别为长子史达非、次子史凌飞、三子史晓非。上述三人均放弃涉案赔偿款的继承权。中国医大盛京医院集团抚顺医院住院即本案被告抚顺市第二医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昕因反复胸闷、气短伴活动后喘息、呼吸困难、咳嗽等先后六次入被告抚顺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告知义务，未根据痰培养结果、治疗效果及全身综合情况调整用药，存在诊疗过失，与患者王昕死亡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因果关系，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抚顺市第二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王昕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与被鉴定人死亡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为次要原因”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予以采信。被告应当在其过失程度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诉求的被告赔偿医疗费36535.80元一节，结合原告提交的门诊及住院费收据，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确认医药费金额为9791.05元；关于原告诉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一节，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及国家工作人员差旅补助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2天×80元=4960元，对于原告主张此费用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求的营养费620元一节，综合考虑王昕的病情及身体恢复需求，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诉求的护理费10108元一节，结合原告天数及护理等级并参照《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居民服务业的标准，确定护理费应为42157元÷365天×（6天×2+56天）天=7853.91元，对于原告主张此费用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求的丧葬费34546.5元一节，根据《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丧葬费标准，确认丧葬费为31272.5元；关于原告诉求的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一节，根据《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认死亡赔偿金应为34993元×5年=174965元，对于原告主张此费用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74492元一节，综合原告的受伤害程度，酌定为100000元；关于原告诉求的鉴定费15000元、鉴定住宿费500元一节，因系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求的交通费4789.5元一节，综合考虑患者就医、鉴定、护理人员路程所需及奔丧需求，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诉求的律师费15000元，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被告诉求的重新鉴定一节，因原、被原双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必须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原告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被告抚顺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史庆良，医药费9791.05元、伙食补助费4960元、营养费620元、护理费7853.91元、丧葬费31272.5元、死亡赔偿金1749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15000元、住宿费500元、交通费4789.5元，合计的349751.96元的40%即139900.78元。如被告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4元,由原告史庆良负担4310.4元,由被告抚顺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2873.6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史庆良提交抚顺市第二医院急诊病历、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急诊超声检查报告单及门诊检验报告单，证明被上诉人病例中BNP数值造假。被上诉人抚顺市第二人民医院质证意见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报告也证明患者确实存在心衰症状，不同诊疗机构在不同时期作出的检查存在数据不同的情况，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病例造假，不能被上诉人存在诊疗过错。对当事人争议其他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二、如存在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具体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医疗机构对患者的医疗损害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医学是自然科学，治疗行为是否符合规范不能凭常人的主观判断来看待，应借助于医学专家的鉴定结论综合予以评判，上诉人个人对诊疗过程存在异议，在没有尸检的情况下，仅通过当事人双方现有的证据及诉辩意见，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医院是否存在诊疗过错，一审法院依患方家属即上诉人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并无不当。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上述情形；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出具的住院病历，但不能举证证明存在病例造假的事实，亦不能提供其他资料作为鉴定依据，故《法医人体伤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即：抚顺市第二医院对被鉴定人王昕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与被鉴定人死亡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为次要原因。综上，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抚顺市第二人民医院对患者王昕的死亡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史庆良及被上诉人抚顺市第二人民医院各自主张不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应以一审诉讼过程中最后一次法庭辩论结束时公布的最新赔偿数据作为计算标准，因一审最后一次庭审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故上诉人主张按2019年7月12日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作为赔偿基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即护理费应为52707元（《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居民服务业的标准）÷365天×（6天×2+56天）天=9819.39元；丧葬费应为34546.5元（《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丧葬费标准）；死亡赔偿金应为37342元×5年=186710元。另关于营养费，因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张赔偿营养费620元，一审亦按620元予以支持，故上诉请求中新增加数额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史庆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安全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6）辽0404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二、抚顺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史庆良，医药费9791.05元、伙食补助费4960元、营养费620元、护理费9819.39元、丧葬费34546.5元、死亡赔偿金186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15000元、住宿费500元、交通费4789.5元，合计的366736.44元的40%即146694.58元。三、驳回史庆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84元,由史庆良负担5737元,由抚顺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14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1元，由史庆良负担4944元,由抚顺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1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向军审判员  秦 梦审判员  田 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祝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