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亮，男，1980年11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存，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喜，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春，男，1973年3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明计，北京所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广安路9号院5号楼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577075855。负责人：胡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朝霞，女，1992年3月29日出生。上诉人王明亮、关存因与被上诉人刘雪春、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6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明亮对贺金民的损失承担5%的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刘雪春、华安公司、关存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贺金民的受伤事实、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来确定赔偿责任主体显属不当，应认定为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更为合理；2.一审法院认定王明亮和关存承担同等交通事故责任有失公平；3.一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贺金民系王明亮车上人员”不正确。关存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王明亮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刘雪春、华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明亮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关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刘雪春对关存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雪春、王明亮、华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对事实发生的经过，一审认定不清。王明亮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的违法行为在先。王明亮和刘雪春作为建筑施工人员没有对施工工程占公共场地，设置警示和安全标识。贺金民和郑水作为直接的施工人员，应当注意周围环境，以确保安全，再进行。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的违法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关系。此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占道施工人员没有尽到安全义务所致，贺金民和郑水都应对其过错承担责任；2.适用法律不全面，应当综合前因后果、过错程度。本案是多种违法行为导致损害的发生。本案的前因就是占道施工，占道施工的责任应当由刘雪春和王明亮来承担。未经批准的占道施工作业是违法的，受害人作为直接作业人，本人也存在过错，在本案中应当予以考虑。与受害人协同作业的郑水也存在过错，正是郑水这头的泵管砸到关存车上，才导致事发的结果，对郑水的过错在本案应由刘雪春承担，追偿中应当扣除。对于关存的行为，关存对事发的确无法控制，认为不应承担责任；3.对于华安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关存认为贺金民是在王明亮的车体之外，不属于车上人员，该部分的人员是无法按车上人员上保险的，身体的受伤也是因为泵管顶着贺金民撞在泵车上的，所以贺金民对于泵车来讲应当属于第三者。华安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的保险责任。王明亮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关存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刘雪春、华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关存的上诉请求。刘雪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刘雪春支付的251000元由华安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支付给刘雪春，超出部分由王明亮、关存按照过错承担给付刘雪春的责任；2．判令王明亮、关存、华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9日9时许，在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山里辛庄村东口，王明亮将所驾驶的重型专项作业车头西尾东停在道路上进行作业，刘雪春雇佣人员贺金民、郑水在重型专项作业车上装卸泵管，后关存驾驶四轮汽车由东向西行驶时，泵管与四轮汽车接触，后泵管又与贺金民身体及重型专项作业车接触，造成贺金民受伤，两车及泵管损坏。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进行了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等工作。后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出具京公顺交证字（2016）第Y16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查证的当事人违法行为、交通事故证据及适用法律：1、王明亮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2、王明亮驾驶未按规定期限检验的重型专项作业车。3、关存驾驶与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四轮汽车。4、关存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四轮汽车。5、关存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四轮汽车。6、关存驾驶四轮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交通事故成因及责任：经调查取证：无法查清全部事故事实”。贺金民将刘雪春、王明亮、关存、华安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赔偿。该案中，贺金民认可关存为其垫付5000元、刘雪春为其垫付30000元。该案中，关存表示，若法院判决关存承担责任，其主张将超出责任比例范围的部分从其承担的赔偿数额予以扣除，但关存认为其无责，若法院判决关存无责，关存也不向贺金民主张返还5000元。法院认定，贺金民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主张赔偿，故责任主体应为刘雪春，最终判令刘雪春向贺金民支付各项费用共计732817.46元（已扣除刘雪春垫付的3万元）。2019年6月10日，贺金民、刘雪春在法院执行局所做笔录载明：？截止今天，判决后刘雪春共给付贺金民多少赔偿款？贺金民：已经付175700元。刘雪春：是这个数字，我认可。2019年7月、8月、9月，刘雪春向执行局交纳案款共计2.4万元。王明亮称，王明亮的车属于车载泵，当时负责给刘雪春运送泵管，和混凝土没有关系，王明亮的车是不运送混凝土的，应该是等混凝土运输过来之后，通过王明亮的车载泵以及安装好的泵管运送到施工现场，王明亮的车上只有一个空的泵；当时王明亮的车车头西尾东停在大门口的墙壁外侧，贺金民和郑水在王明亮的车上卸泵管，具体他们是怎么卸的王明亮不太清楚，因为王明亮当时不在车上，而是在一侧的胡同里；刘雪春是租了王明亮的车，王明亮负责把泵管运到其指定地点，装卸都是由刘雪春找人来做的，之后王明亮在施工地点帮着接泵管，这属于帮刘雪春的忙，因此事故发生时王明亮不在事故发生地点；王明亮的车的停放地点是刘雪春指定的。当时运送的位置只能停在那，因为通往施工现场的胡同很窄，王明亮的车进不去。刘雪春称，刘雪春委托王明亮是进行建房工作中的瓦工，并不是运送泵管，王明亮的车辆是混凝土搅拌车，当时王明亮需要连接泵管以便将正在搅拌中的混凝土传送到施工现场，是王明亮找贺金民帮忙的，刘雪春也没有指定王明亮把车停到哪，刘雪春当时都不在场。王明亮在交通支队所做笔录中称，当时有一个包工头给我打电话，跟我说去山里辛庄村打混凝土，到了以后，有一个带班的（王明亮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让王明亮把车停到胡同口外面，车停在路边后没有设置作业防护警示标志；带班的安排工人从王明亮的车上卸泵管，之后王明亮去胡同里安装泵管；后来王明亮听到外面“咚”的一声，还有人喊，王明亮赶紧出去看，就看到有工人受伤了；事故发生后王明亮才放置了三角警示牌。刘雪春在交通支队所做笔录中称，刘雪春不清楚事故怎么发生的，刘雪春没在现场，听说是工人往下抬管时，过一个车，把人给碰了；郑水是聋哑人，也没学过哑语，不识字。关存在交通支队所做笔录中称，其驾驶车辆由东向西行驶时，看到马路北边停了一辆泵车，当时车上站着两个人，贺金民站在车斗前边，郑水在车斗后边，两个人脸对脸，关存当时能看到贺金民的脸，贺金民也看到关存了；当时贺金民和郑水两个人在车上站着，没干别的，所以关存才往前开的车，到泵车中间要求过去了，突然听到咣当一下，关存当时把车停泵车边上了，当时没下车，一看两个车把路都堵了，就又把车往前开了3米左右停在路南侧，下车后看到地上有一个弯了的管子，上面有血，贺金民把着车帮站着，车上好多血往下流，关存的车斗右前侧有痕迹，所以关存认为应该是贺金民和郑水往下扔管子碰到了关存的车。贺金民在交通支队所做笔录中称，当时贺金民去给人盖房子、打顶子，当时去了一辆泵车，因为进不去胡同里，就把泵车停在外面马路上了，当时是带班的李光全安排贺金民和郑水到泵车上去卸管子，干活时没有摆放指示标志；管在泵车上，贺金民和郑水把管从车上给顺着车斗顺到后面的地上，一头着地、一头搭在车斗上，然后两人从车上下车，一块把管抬进去；事故发生时泵车头冲西尾冲东，贺金民站在西边，挨着车头，郑水在车尾那边，这时突然从东过来了一辆汽车（都叫老怪物车，改装的），车的速度快，撞到管的东头了，然后那个管就顶着我的腿往西边动了，撞到了泵车的车帮上，之后贺金民看见血了，就晕过去了；撞上之后郑水就奔贺金民去了，应该是管给带过去的，当时郑水两个手都扶到贺金民身上了；撞管子的车过来时贺金民没有听到响动，这车也没有按喇叭；郑水是和贺金民一个地的人，是个聋哑人。王明亮称，郑水是聋哑人，据王明亮了解，是郑水没有听清楚关存驾驶车辆过来了就将泵管扔下去，砸到了关存的车，车将泵管反弹了回去，这才砸到了贺金民；卸管子的人应该是具备专业的技能的人，但现在别说专业技能，郑水居然是个聋哑人，因此刘雪春在挑选雇员方面存在过错。关存认可王明亮所述事故发生经过，并表示事故发生时关存的车辆行驶很慢，而且车辆很响，是正常行驶，经过王明亮的车辆时没有发现任何指示标志说是在作业。一审法院认为，刘雪春已付费用为其先行垫付的30000元、笔录中贺金民确认收到的175700元以及2019年7月、8月、9月支付的24000元，前述合计229700元。交通事故认定现无法查清全部事故事实。一审法院根据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酌定王明亮和关存对交通事故负有同等责任。交通事故发生时贺金民系王明亮车上人员，不属于王明亮在华安公司所投保的交强险理赔范围，故对刘雪春要求华安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存驾驶的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关存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关存应先行赔偿12万元。超出部分，即109700由关存和王明亮平均分担。判决如下：一、王明亮向刘雪春支付赔偿金五万四千八百五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关存向刘雪春支付赔偿金十七万四千八百五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刘雪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贺金民与刘雪春系雇佣关系，贺金民受伤系王明亮和关存的侵权行为所致，而刘雪春作为雇主，在对贺金民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实际侵权人追偿。因本案的产生原因系车辆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故王明亮主张本案系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华安公司是否承赔偿责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在本案中，贺金民系在王明亮车上进行作业，作为该车的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关存、王明亮主张华安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事故责任划分一节，因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交通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的证明》，可以确定关存、王明亮在事故发生中均有过错，而二人的过错行为间接结合导致了贺金民受伤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明亮和关存承担同等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因关存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故关存理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超出部分，再由关存和王明亮平均分担。综上所述，王明亮、关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8元，由关存负担3797元（已交纳），由王明亮负担117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