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冰冰，女，197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碧优雅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0号6号楼10层1007-1。法定代表人：欧定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道成，北京冠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姝文，北京冠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依美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弘燕山水文园5号楼1层商业5内501。法定代表人：段新平。上诉人李冰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碧优雅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优雅韵公司）、北京依美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美美容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冰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碧优雅韵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李冰冰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犯李冰冰肖像权的具体侵权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碧优雅韵公司向李冰冰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3000元；3.改判依美美容公司在××山水文园东园店侵权范围内针对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碧优雅韵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碧优雅韵公司只在××山水文园东园店使用含有李冰冰肖像的宣传海报是错误的。李冰冰一审提交的碧优雅韵公司致歉信中明确承认其在包括上述店铺在内的七家店铺展示使用了含有李冰冰肖像的宣传海报。该致歉信有碧优雅韵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碧优雅韵公司亦认可其真实性，应当成为认定碧优雅韵公司在七家店铺侵犯李冰冰肖像权的证据。二、碧优雅韵公司在共计七家店铺使用了含有李冰冰肖像的宣传海报，侵犯了李冰冰的肖像权，侵权影响范围非常广。该种将李冰冰肖像做成广告海报展架放置于经营场所的行为，等同于将李冰冰作为代言人使用肖像，属于直接商业利用，会使公众误解李冰冰与碧优雅韵公司存在代言或者合作关系，严重影响李冰冰的正常代言活动。因此，应当判决碧优雅韵公司、依美美容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中向李冰冰赔礼道歉。三、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一审认定的侵权范围错误，导致其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此外，李冰冰作为知名度较高的演员，其肖像权具有较高的商业化利用价值，法院应当综合考虑李冰冰的商业价值、侵权方式和侵权范围对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予以认定。四、碧优雅韵公司宣传的涉案产品系与女性身体护理有关的美容美体产品，系关系消费者生命健康的商品，代言人进行代言也需严格审查。碧优雅韵公司对李冰冰肖像的滥用是利用李冰冰的知名度欺骗广大消费者，严重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如果判决数额过低，侵权方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将导致负面的社会效应。碧优雅韵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冰冰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1.碧优雅韵公司只在一家店铺使用了李冰冰的肖像，致歉信是不知情的员工写的，只是因为碧优雅韵公司原拟在7家店铺展示，但其余6家店铺还未使用就因本案全部撤回了。2.碧优雅韵公司对李冰冰的肖像并未商业利用，只是为了宣传呼吁女性关注自身健康，碧优雅韵公司在使用肖像期间也未有任何营业收入，不存在盈利，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正确。依美美容公司未答辩，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李冰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碧优雅韵公司、依美美容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李冰冰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犯李冰冰肖像权的具体侵权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2.判令碧优雅韵公司、依美美容公司向李冰冰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冰冰系影视演员。2019年8月23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0260号和第10261号《公证书》，内容主要为：2019年4月24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宏燕东路的××山水文园东园店内放置了一份立体式宣传海报，海报上含有李冰冰的肖像、粉红丝带运动介绍，并注明了欧诗韵品牌及其官方微信、官方网址和“领导世界健胸美胸潮流前沿专注胸部抗衰、修复的奢华品牌”广告语。李冰冰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碧优雅韵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其使用图片系为了关爱女性健康，不存在商业目的，且海报宣传期间，其并未收益。经一审法院审查，××山水文园东园店的经营者为依美美容公司，欧诗韵品牌的注册主体为碧优雅韵公司，其经营范围包含销售日用品、化妆品。涉案海报现已撤离。2019年5月9日，碧优雅韵公司向李冰冰出具了道歉信。一审庭审中，李冰冰提交了其百度的个人档案资料，及2013年签署的代言协议书用于证明其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但碧优雅韵公司、依美美容公司不予认可，其认为百度可以任人编辑，无法证明李冰冰的商业价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碧优雅韵公司未经李冰冰同意擅自将李冰冰肖像用于其宣传海报，且海报中具有营销和推广的内容，具有明显的商业目的。依美美容公司未经李冰冰同意擅自将碧优雅韵公司制作的具有李冰冰肖像的宣传海报用于其营业场所，亦具有商业目的。现碧优雅韵公司、依美美容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李冰冰的肖像取得了授权，故一审法院认为碧优雅韵公司、依美美容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李冰冰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李冰冰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李冰冰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社会公众人物的形象能够增加商品或服务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吸引消费者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李冰冰作为知名影视演员，其肖像已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就其肖像被侵权产生的经济损失的判定，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及碧优雅韵公司、依美美容公司使用涉案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李冰冰的知名度、碧优雅韵公司及依美美容公司的过错程度、使用李冰冰肖像的数量、范围、用途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鉴于碧优雅韵公司、依美美容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李冰冰采取公证途径保存证据，并由此产生了公证费用1000元，应视为其正常维权的合理开销，应由侵权责任人负担。故李冰冰要求碧优雅韵公司承担公证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他维权费用，并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美美容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碧优雅韵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依美美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就未经李冰冰同意擅自使用其肖像一事在北京依美美容有限公司经营的××山水文园东园店内连续一个月张贴致歉声明，向李冰冰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一审法院将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北京碧优雅韵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依美美容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北京碧优雅韵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依美美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连带赔偿李冰冰经济损失一万元、公证费一千元。三、驳回李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9年5月9日碧优雅韵公司向李冰冰出具的致歉信载明：“我公司在接到您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发来的律师函后…同时，为我们的错误立即进行了整改，迅速安排人员将已经放入店面的7张图片全部撤回。这些图片是今年3月份由我公司的工作人员自行在网络上收集并印刷的，一共印刷了21张，于3月下旬在部分店面进行了展示。…造成此次在7个店面展示了您为粉红丝带拍摄的图片的错误。…在本次事件中，尽管是发放了7张图片，并且致使在店内展示，但因法律意识淡薄，我们还是没有尽到宣传图片的严格审核及事先监管，才造成这次事件的发生，我们在此对李冰冰女士进行真诚的道歉…”2.对致歉信中提到的在7家店面展示了涉案图片一事，碧优雅韵公司称致歉信为不了解实际情况的公司员工自行起草，碧优雅韵公司本打算在7家店铺展示，但后收到李冰冰发来的律师函，马上认识到错误，因而事实上只在××山水文园东园店使用了李冰冰的肖像，其余图片均刚印刷完毕但尚未展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碧优雅韵公司侵权行为之范围及赔偿数额如何认定。第一，关于侵权行为，李冰冰上诉主张碧优雅韵公司在致歉信中承认其在7家店铺使用了李冰冰的肖像，故其应当就7家店铺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李冰冰作为主张侵权赔偿的一方，其应当就侵权行为的实际发生承担举证责任。李冰冰仅以致歉信为由，主张碧优雅韵公司在7家店铺展示了涉案图片，由于致歉信内容并不能直接反映行为时间、地点、内容等具体信息，而碧优雅韵公司对于致歉信内容之解释，与在案证据指向的图片展示时间短、撤回及时等事实相互印证。故本院认为，李冰冰的举证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仅以致歉信为依据主张的侵权行为本院不予认定。第二，关于赔偿数额，李冰冰上诉主张碧优雅韵公司对李冰冰肖像的使用系商业利用，一审判决认定数额过低。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图片仅在店面展示，一审法院根据碧优雅韵公司、依美美容公司的侵权方式、范围、过错程度及时间酌定的赔偿数额及赔礼道歉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冰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5元，由李冰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黎 铧法官助理 崔琳晗书 记 员 刘 波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