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幸福路88号。法定代表人：朱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泽，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烨，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泗阳众兴中路店，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众兴中路46号。负责人：朱翔，该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泽，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烨，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飞,男,出生于1988年12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舟，江苏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谷乐乐，女，1985年11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星，泗阳县诚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宿迁苏某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某购公司）、宿迁苏某购销售有限公司泗阳众兴中路店（以下简称苏某购泗阳店）因与被上诉人于飞、谷乐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5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某购公司、苏某购泗阳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于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谷乐乐和苏某购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代表苏某购公司给商品定价和直接收取顾客款项。苏某购公司是全国知名零售商，不可能以超低价将商品批发给消费者，于飞主张谷乐乐承诺的商品单价远低于苏某购公司的销售价格。于飞长期从事家电销售，应该能够掌握家电市场价格，其将款项私下转给谷乐乐，且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未开具购物发票，对其转款给谷乐乐的性质无从知晓。谷乐乐收款之后又将部分款项转给不同人员采购电器，然后由谷乐乐统一安排购买电器型号和确定收货人信息，而非将款项直接交给苏某购公司。因此，于飞是基于对谷乐乐个人的信任，而将购买电器一事委托谷乐乐办理，其与苏某购公司之间不存在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2.谷乐乐系海尔徐州分公司派驻苏某购泗阳店的员工，苏某购泗阳店向其发放工作牌及对其进行管理是履行与各厂家签订的合同内容。苏某购公司泗阳店内广播循环播放款项不得交给销售人员，否则后果自行承担。于飞作为从事家电销售人员，没有理由不知道不能向促销员谷乐乐个人交付款项，既未要求谷乐乐签订合同，亦未要去开具销售发票，于飞存在绕开正常的交易程序，低价获取苏某购公司商品的恶意，不符合表见代理制度中的善意无过失，相应的后果不应由苏某购公司及苏某购公司泗阳店承担。于飞二审答辩称，于飞与谷乐乐之间不存在委托购买电器的事实，更没有串通勾结的事实，于飞在交易过程中无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谷乐乐二审答辩称，谷乐乐作为苏某购泗阳店的销售人员，其收取货款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解除于飞与苏某购公司泗阳店买卖合同；要求苏某购公司泗阳店、苏某购公司、谷乐乐共同返还于飞预付货款1031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预付货款返还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苏某购公司泗阳店、苏某购公司、谷乐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谷乐乐是苏某购公司泗阳店促销员。公司按其营业员管理规范对谷乐乐进行管理，并且按公司统一对外形象需要，向谷乐乐提供工号牌、工作服等工作条件。于飞和谷乐乐确定所欲购买空调的品种、数量和单价，向谷乐乐支付货款共计280100元。对于谷乐乐收到的货款280100元，于飞仅收到部分货物。于飞经与谷乐乐确认，还有103100元货物未收到。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转账明细、于飞与谷乐乐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促销员进场协议、介绍信、银行流水明细、内部审计谈话、银行对账单、手机短信等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苏某购公司泗阳店与谷乐乐签订厂方促销员进场协议，公司按其营业员管理规范对谷乐乐进行管理，并且按公司统一对外形象的需要，向谷乐乐提供工号牌、工作服等工作条件。工号牌写明：谷乐乐众兴中路店促销员。促销，通常来讲比商店柜台营业要灵活便捷，价格服务往往有各种优惠。谷乐乐以苏某购公司泗阳店名义与于飞商谈买卖电器，确定价格，并收取货款，于飞有理由相信谷乐乐有代理权。即使如苏某购公司泗阳店主张的没有代理权，但于飞对此没有过错，苏某购公司泗阳店应当承受谷乐乐上述营销行为的法律后果。所以，应当认定于飞与苏某购公司泗阳店买卖合同成立。苏某购公司泗阳店主张谷乐乐是受于飞委托以谷乐乐自己名义与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公司是与谷乐乐订立买卖合同，而不是与于飞订立买卖合同。对此，于飞和谷乐乐都不予认可，苏某购公司泗阳店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所以不能得到支持。苏某购公司主张公司对电器有最低价控制，因而于飞所购空调价格不可能更低。对此，苏某购公司内部经营管理行为并不能必然对外产生效力；谷乐乐即使违反公司内部经营规定与于飞商谈确定更低的价格，只要于飞不存在过错，后果仍应由公司承担；通常来讲，虽然有公司定价，但很可能因为购买次数、数量、批发、参加活动等原因，最终成交的是更低的价格；而且，这也更能体现谷乐乐作为公司促销员的促销性质；除了谷乐乐与于飞商谈的价格，苏某购公司拿不出其他于飞接收了不同价格的合同。所以，苏某购公司不认可于飞与谷乐乐确认的价格，不能得到支持。确定按谷乐乐确认的价格来认定于飞购买苏某购公司电器的价格。根据谷乐乐确认，于飞尚没收到的货物价款为103100元。苏某购公司泗阳店拒绝向于飞交付尚余货物，对于尚余货物买卖合同，于飞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于2019年4月3日要求解除合同，应当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于飞要求苏某购公司泗阳店返还尚余货物的价款103100元，及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货款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应当得到支持。公司的分支机构以其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于飞要求苏某购公司泗阳店和苏某购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谷乐乐代理苏某购公司泗阳店的营销行为，后果由苏某购公司泗阳店承受，于飞要求谷乐乐承担责任，不能得到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于飞与苏某购公司泗阳众兴中路店尚余103100元货物买卖合同于2019年4月3日解除。二、苏某购公司泗阳众兴中路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飞货款1031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以1031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货款偿还之日止）。三、对上述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偿还责任，苏某购公司泗阳众兴中路店不足以清偿的部分，苏某购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于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2元，由苏某购公司负担。苏某购公司、苏某购公司泗阳店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如下异议：1.谷乐乐是海尔公司委派到苏某购公司泗阳店的促销员，一审描述为苏某购公司泗阳店促销员不准确。2.对一审认定于飞向谷乐乐支付货款280100元有异议，该280100元是否全部为货款于飞应提供证据证明。3.对一审认定于飞只收到部分货物及经与谷乐乐确认还有103100元货物未收到的事实有异议。于飞、谷乐乐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某购公司、苏某购公司泗阳店旭日公司二审中提供苏某购公司后台原始收据及载有顾客告知内容的光盘一份，证明于飞主张的电器单价远高于苏某购公司销售价及苏某购公司泗阳店通过广播等方式告知到店顾客相关交款地点及开票等事实。于飞、谷乐乐对对苏某购公司后台原始收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单价并非该商品的最低价。光盘中录像的创建时间为2019年10月12日，因不能证明该视频采集于哪个门店。于飞、谷乐乐对对苏某购公司二审提供证据的正式性均有异议，且该证据系苏某购公司单方制作形成，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不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苏某购公司泗阳店与于飞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果存在，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以及苏某购公司泗阳店返还于飞的货款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本案证据和事实，应当认定苏某购公司泗阳店与于飞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是：1.于飞主张其与苏某购公司泗阳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供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书面合同、销售发票等证据，明显有违常理和交易习惯。2.于飞二审庭审中自认在2018年6月28日索要涉案电器前从未到过苏某购公司泗阳店，即涉案交易的协商和付款行为均未在苏某购公司泗阳店进行，明显有违常理。在于飞未到苏某购公司泗阳店的情况下，仅凭其主张的谷乐乐促销员身份尚不能证明与其产生买卖该合同关系的就是苏某购公司泗阳店。3.虽然谷乐乐为苏某购公司泗阳店内的促销员，并不代表其私自收取顾客款项的行为为履行职务的行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谷乐乐无权收取顾客货款，其收款行为并不构成职务行为。另外，谷乐乐亦无证据证明其收取顾客款项的行为得到苏某购公司泗阳店的授权，综上，谷乐乐并无收取顾客款项的权利。4.虽然谷乐乐为苏某购公司泗阳店内的促销员，并不代表其私自收取顾客款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于飞作为从事电器批发零售的市场主体，相对于普通消费者，其对交易的订立和履行应更为专业和审慎。首先，在于飞未到苏某购公司泗阳店的情况下，其仅和谷乐乐商谈并将巨额款项支付给谷乐乐个人，明显有违常理。其次，于飞自认收到100余台空调，却未持有销售发票，该情况与其经营电器批发零售的市场主体身份不符。最后，货物单价是买卖合同的重要及基本的要素，但于飞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少部分型号空调的价格曾与谷乐乐有过沟通，对于其他大多数型号的空调价格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于飞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不能证明其系善意无过失。5.于飞并无直接证据如加盖苏某购公司泗阳店印章的送货预约单等，证明苏某购公司泗阳店认可其合同相对人地位。虽然于飞一审中提供了苏某购公司后台发送的送货短信，但结合谷乐乐利用其身份直接参与并实际操作包括涉案交易在内的，涉及多笔、多人的交易流程，以及于飞未到店交易的客观情况，不能仅根据该短信认定苏某购公司认可其合同相对人地位。鉴于苏某购公司泗阳店与于飞之间不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故不存在解除于飞与苏某购公司泗阳店之间的买卖合同解除问题，苏某购公司泗阳店亦无返还于飞的货款的合同义务。综上，苏某购公司、苏某购公司泗阳店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58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2元，合计4724元由于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