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再1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阮翔，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新疆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艾青，新疆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永祥，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妍宣，新疆新轩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阮翔因与被申请人张永祥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01民终287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新民申10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阮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被申请人张永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妍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翔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2872号民事判决，维持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9民初229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永祥负担。事实和理由，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事实互相矛盾，涉案鱼塘《转包合同》根本无法履行，二审法院撤销原一审判决，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有违法律及情理。1.2017年4月张永祥转包给阮翔的鱼塘因水源不足不能养殖，二审法院认定张永祥于“同年6月重新打了一口新水井，满足了养殖，不构成根本违约”有误。2017年6月新水井并非张永祥所打，系涉案鱼塘原塘主王生柱（曾用名王生贵）所打。2.因张永祥违约，鱼塘早已被原塘主王生柱收回，作为次承包人的阮翔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审中原塘主王生柱作为证人也出庭陈述已经收回鱼塘。3.张永祥于2017年7月已经向阮翔退还10000元承包费，二审法院不予采信有误。4.张永祥明知涉案鱼塘养鱼所需水井塌陷，存在水源不足无法养殖的情况，仍与阮翔签订《转包合同》违反诚信原则。综上，张永祥在签合同之时已经恶意隐瞒涉案鱼塘养殖水源不足无法养殖的事实。后因张永祥承包期间水井损坏拒不赔偿修复、又将鱼塘违反合同约定转包给阮翔，导致塘主王生柱将鱼塘收回，上述情况也导致了阮翔合同目的无法达到。何况二审法院判决时，涉案合同三年的期限已经过半，作为守约方的阮翔养殖目的更是无法达到。张永祥辩称，不同意阮翔的再审请求，本案基本事实是张永祥在交接鱼塘时水量较小，经张永祥协调，原塘主又打了一口井，新水井完全可以满足鱼塘使用需要，所以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请求驳回阮翔的再审申请。阮翔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阮翔、张永祥签订的鱼塘转包合同；2.判令张永祥退还承包费70000元；3.判令张永祥向阮翔支付承包费占用期间的利息3856元；4.本案诉讼费，送达费由张永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张永祥与他人一起，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三道坝镇四道坝村村民王生柱处承包鱼塘100亩。2017年1月20日，阮翔与张永祥签订《转包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张永祥)将王生贵的四个鱼塘转包给乙方（阮翔）面积50亩。使用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转让费三年总计捌万元”。阮翔已向张永祥给付承包费78000元。2017年4月，阮翔、张永祥进行鱼塘交接时，阮翔发现用于提供鱼塘水源的水井无法使用，遂与阮翔协商要求解除承包合同，张永祥于2017年7月向阮翔退还承包费10000元。其余承包费68000元张永祥未向阮翔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阮翔与张永祥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的目的是进行渔业养殖，具有足够的水源保证，是实现这一合同目的的必备条件，也是张永祥的义务。本案所发生争议的鱼塘其养鱼所依赖的水源是井水，张永祥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原水井干枯后，能够继续向阮翔提供养鱼所必须的可持续供应的水源，致使阮翔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张永祥已构成根本违约。阮翔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阮翔要求张永祥返还承包费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68000元。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阮翔要求张永祥支付占有承包费期间（自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的利息损失3856元，一审法院支持3060元（68000元×年利率6%÷12个月×9个月）。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阮翔与被告张永祥之间的鱼塘承包合同；二、被告张永祥向原告阮翔返还承包费68000元；三、被告张永祥向原告阮翔支付承包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3060元。张永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阮翔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阮翔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阮翔与张永祥签订《转包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张永祥)将王生贵的四个鱼塘转包给乙方（阮翔）面积50亩。使用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转让费三年总计捌万元”。阮翔向张永祥给付了承包费78000元。2017年4月，双方对鱼塘进行交接，阮翔向张永祥提出为鱼塘提供水源的水井无法使用，张永祥于2017年6月重新打一口新水井，新水井出水量正常。2017年7月，张永祥向阮翔转款10000元。二审法院认为，张永祥与阮翔签订的鱼塘《转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改变鱼塘用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张永祥与阮翔对2017年4月双方交接涉案鱼塘后，发现水井干枯，不能保证鱼塘正常使用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二审中，阮翔对张永祥于2017年6月重新打一口水井的事实予以认可。现双方当事人对张永祥在交付鱼塘时水井干枯是否导致阮翔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产生争议。阮翔主张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对此二审认为，解除合同除须具有迟延履行行为外，还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须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导致当事人订立合同的主要合同意图不能实现。2.须债务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债务。本案中，张永祥向阮翔交付鱼塘时，为鱼塘提供水源的水井不符合合同约定，张永祥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履行，构成违约；但是在阮翔对该瑕疵提出催告后，张永祥于同年6月重新为鱼塘打了口新井，解决了鱼塘水源问题，其对瑕疵履行进行了补救，期间距离双方合同履行期开始二个月，该时间段对于阮翔承包鱼塘约定使用三年的期限所占比例较小，迟延时间很短，张永祥瑕疵履行合同的行为不能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不当，予以纠正。阮翔称张永祥向其转账10000元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张永祥向其退还的承包费。张永祥对此事实不予认可，认为该款是阮翔的借款。阮翔作为主张合同解除的一方当事人对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因此本院对阮翔称张永祥转账的10000元是退还承包费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有误，予以纠正。综上，张永祥的违约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其上诉认为不应当解除2017年1月20日与阮翔签订的鱼塘转包合同，不退还承包费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9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阮翔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6月，案外人王生柱在阮翔承包的鱼塘附近凿了一口新井，张永祥在再审时对该事实认可。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上述法律规定说明，（一）合同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约定一致的，它一经成立就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所以双方当事人都必须严格按照合同的内容正确地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否则就要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正确地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就是要求合同的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方法、质量、数量、规格等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还意味着，当事人要履行合同规定的全部义务，任何部分履行合同的行为都不构成按约履行，都要承担违约责任；（二）诚实信用原则是一切民事活动中遵循的原则，自然也是合同履行的基本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合同双方按照合同约定条款，正确、全面的履行合同，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不得损害权利方的利益，并应考虑事实状况合理履行，交付物品不得存有瑕疵。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主要义务是，张永祥向阮翔按约定时间交付可以使用的鱼塘，阮翔按约定时间给付张永祥承包鱼塘款，至2017年4月，阮翔已经向张永祥支付完毕承包鱼塘款项，但张永祥在2017年4月交付鱼塘时，鱼塘没有足够用水，张永祥亦未能将鱼塘用水问题得以解决，张永祥构成违约，此时，张永祥是可以采取补救措施消除违约行为的，但是，由于鱼塘业主王生柱另行花费凿井，王生柱要求支付费用后才能给案涉鱼塘抽水，此时，应由张永祥协调抽水事宜，但张永祥未能协调成功，时间至2017年12月，使案涉合同无法履行，张永祥构成根本违约。综合上述事实分析，由于张永祥的根本违约，造成鱼塘《转包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予以解除，张永祥应向阮翔返还已付的承包费。综上所述，二审判决关于张永祥解决了鱼塘水源问题，对瑕疵履行进行了补救的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新01民终287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9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646.4元（阮翔已预交），由阮翔负担62.56元，张永祥负担1583.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5元（张永祥已预交），由张永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健审判员 王海亮审判员 于 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