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8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科深江电动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孙曦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勋，上海尊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贯裕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何镜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龙，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中科深江电动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深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贯裕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贯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10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科深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勋、被上诉人贯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深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贯裕公司承担损失人民币9,303,56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双方《混合动力客车合作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协议》”)项下合同价款60万元不再作为诉请主张，连同《合作开发协议》项下的预付款40万元及配套电池模块费1,018,116元亦不再作为上诉理由。事实和理由：1.现有事实表明贯裕公司已经无法履行《采购合同》及《混合动力大巴用576V/100Ah磷酸亚铁锂动力电池组技术合同》(以下简称“《技术合同》”)项下质量保证义务。贯裕公司目前处于歇业状态及清算程序中，其已经丧失了从事电池生产的场地、设备和人员等条件，并已将其合同项下的质量保证义务转移给案外人东莞塔菲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贯裕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且无能力履行质量保证义务，故应就中科深江公司的相应损失承担责任。根据贯裕公司一审中提出的质量鉴定法律意见，其认为中科深江公司通过鉴定方式要求其维修或更换电池模组之后，中科深江公司应向贯裕公司提出售后服务要求，当贯裕公司明确拒绝或明显缺乏履行该义务能力的，中科深江公司才有权向其主张相应的经济损失。鉴于贯裕公司无法继续履行质量保证义务，中科深江公司申请就本案所涉电池进行鉴定。3.关于贯裕公司的责任承担同时存在电池模组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维修、更换、赔偿问题以及在贯裕公司质量保证义务不能履行情况下，中科深江公司有权直接要求贯裕公司承担相应经济损失。贯裕公司辩称：不同意中科深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1.中科深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损失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即便中科深江公司所谓质量问题存在，其只能在(2019)沪02民终7858号案【系(2018)沪0114民初5897号案二审案件】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111条之规定抗辩主张减价请求权，而不是另案主张损失赔偿。2.中科深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损失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中科深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免费更换涉案合同项下提供的所有电池模组无事实依据，且其未举证证明已经实际产生损失。3.贯裕公司有足够能力提供售后服务。根据中科深江公司的违约行为贯裕公司已经具备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条件，但贯裕公司基于合同诚信并未拒绝中科深江公司的售后要求。贯裕公司已经备足了替换所需电池模组，并以案外人介入方式提供售后服务的辅助。4.中科深江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缺乏法律依据。中科深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已经成就。中科深江公司一直拖延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即便中科深江公司称贯裕公司已丧失履约能力成立亦晚于其自身应履行付款义务三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科深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贯裕公司支付款项9,903,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6日，中科深江公司、贯裕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共同设计开发采用贯裕公司锂动力电池混合动力客车，新混合动力客车基于现有上饶牌SR6110CHEV型混联式混合动力城市客车，贯裕公司自中科深江公司购买混合动力客车一辆(另签订《购销合同》)，计划将原车电池替换为贯裕公司自身电池后用于路试等。《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100万元，包括上饶牌混合动力客车90万元及公告费10万元；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贯裕公司付40%价款，车辆交付并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贯裕公司付20%价款，完成《合作开发协议》中相关规定付40%价款；交货期为贯裕公司支付40%合同价款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在中科深江公司工厂交货等。2012年12月14日，贯裕公司向中科深江公司付款40万元。2013年4月11日，贯裕公司在车辆接收单上签章确认。所涉40万元预付款及配套电池模块费1,018,116元，中科深江公司在2017年4月19日《往来函证单》、2018年1月17日《企业询证单》中均确认该两笔款项系其对贯裕公司所负的债务。中科深江公司在收到贯裕公司《律师函》后，于2018年1月29日邮件回复中确认的欠款总额为10,227,676元(其中包括上述预付款及配套的电池价款)。2014年间，中科深江公司、贯裕公司就“申沃混合动力项目50台EVBUS”共签订三份《采购合同》。1.尾号234《采购合同》约定中科深江公司向贯裕公司采购可充电锂离子电池模块20个(金额172,800元)及辅件20套(金额1,400元)；付款方式为当前申沃和深江、深江和贯裕间正在商务合同洽谈期间，此一套电池先期出货，具体待双方达成一致后按正式签订书面协议为准等。2.尾号353《采购合同》约定中科深江公司向贯裕公司购买辅件980套(金额68,600元)，除交货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前之外，其他条款与前份合同基本一致。3.尾号625《采购合同》约定中科深江公司向贯裕公司采购可充电锂离子电池模块980组(金额8,467,200元)；技术标准为国家强制标准、中科深江公司企业标准以及双方协商的规范；售前服务为贯裕公司提供必要的样品样件和技术资料供中科深江公司进行测试、选型和试验分析；售后服务及质量保证为贯裕公司质量目标包括在中科深江公司到货验收和使用装配时发现的各种质量缺陷，贯裕公司负责对存在质量缺陷的产品进行退换货处理，售后响应时间48小时内；货款支付和结算为产品验收合格，(预计8月初)整车交付给客户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6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60%、12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10%；质量验收及验收标准为中科深江公司根据质量问题严重性和风险大小，有权单方面采取措施，决定对贯裕公司提供的零部件采取批量退货、挑选、隔离、销毁等措施，所发生的费用由贯裕公司承担，贯裕公司应提出质量改进计划、临时和最终解决措施、提交质量管理部等。2014年3月26日，中科深江公司、贯裕公司就贯裕公司所供电池相关技术参数标准、要求及安装调试等事宜协商一致，并签订《技术合同》，对系统使用环境及说明、技术要求、安装调试与验收要求、系统质量保证及其它约定分五部分作详细约定，其中在“安装、调试与验收要求”部分记载贯裕公司把货物运到中科深江公司指定点，由中科深江公司安装验收，按上述电池相关技术指标验收产品，签产品合格确认书后，方认为产品合格(收到产品后45天内未签产品合格确认书也未提出产品验收异议的视为产品验收合格)，验收周期为30-45天；合同适用于后续购买的所有同规格型号的磷酸铁锂动力电池组。2014年5月30日，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补充条款》，将《技术合同》中“系统质量保证”修订为从中科深江公司客户车辆交付验收合格之日起，为贯裕公司产品质量保证期开始。质保期第一年不允许因贯裕公司产品本身质量问题拆电池箱维修或返厂维修，否则全部维修费用及由此造成的中科深江公司其它损失全部由贯裕公司承担；质保期为锂离子动力电池模组(型号为SCST5P9S，应用于混合动力大巴)要求8年或40万公里(以先到达者为准)后容量高于额定容量的80%，如达不到要求，贯裕公司应无条件更换或维修，产生费用由贯裕公司承担等。2014年5月至同年7月间，贯裕公司完成上述三份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并于同年7月25日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就2014年间三份《采购合同》合计价款8,710,000元，中科深江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付款35,000元，尚欠8,675,000元未付。2017年11月8日，中科深江公司、贯裕公司办理了厂房交接单(退租)手续。另查明，案外人广州市乐历贸易有限公司受让贯裕公司对中科深江公司享有的债权后，因中科深江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遂于2018年4月4日起诉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沪0114民初5897号，以下简称“5897案”】。一审法院认为：中科深江公司主张赔偿金额中包括两部分，一为基于《合作开发协议》、《购销合同》主张的剩余价款60万元；二为更换50辆车上配载的全部电池的费用。关于第一部分，贯裕公司基于《购销合同》向中科深江公司支付了预付款40万元。该预付款在2017年4月19日《往来函证单》、2018年1月17日《企业询证函》、2018年1月29日邮件中，中科深江公司均确认该预付款系其对贯裕公司所负债务，基于此，一审法院可推定双方对不再履行《合作开发协议》、《购销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且中科深江公司同意退还已收取的预付款及支付配套的电池款，故中科深江公司于本案中主张剩余价款60万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部分，根据《技术合同》中验收要求及验收周期的约定，中科深江公司收到贯裕公司交付产品45天内未签订产品合格确认书也未提出验收异议的，即视为产品验收合格，验收周期为30-45天。该验收周期即为合同双方对检验期间的约定。《技术合同》的补充条款中对质保期作了修订，明确为8年或40万公里。检验期间是对标的物在交付时存在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限，而质量保证期间是对标的物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承诺予以处理的期限。超过检验期间将视为交付标的物无瑕疵，买受人不享有瑕疵请求权，但如果没有超过质量保证期间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履行承诺的处理义务。本案中，双方即属于约定了检验期间，又约定了质量保证期间。中科深江公司未提供其在检验期间向贯裕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故可认定贯裕公司所交付的标的物符合质量要求，鉴于此，中科深江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中科深江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系5897案审理期间形成，中科深江公司委托检测时未通知贯裕公司，贯裕公司对检材提出异议。即便所检测的电池系贯裕公司所供，如存在需要更换、维修的情形，亦应属于质保范畴，故中科深江公司主张更换全部电池费用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在质量保证期限内，贯裕公司作为出卖人仍应按约承担维修、保养等义务，如未履行相关质保期间的义务，中科深江公司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科深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124元，由中科深江公司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中科深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其于2019年6月6日收到上海申沃客车有限公司发来的律师函及EMS底单、邮件状态查询记录、2019年9月14日、15日检测报告。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除律师函经贯裕公司质证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之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并且，贯裕公司对中科深江公司上述二审递交的全部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贯裕公司围绕己方的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电子邮件、报价单、会议记录、电池检测记录、故障模块现场确认和初步分析报告，其中除故障模块现场确认和初步分析报告经中科深江公司质证不确认真实性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中科深江公司对贯裕公司上述二审递交的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仍为中科深江公司主张的赔偿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关于《合作开发协议》、《购销合同》项下的剩余价款60万元，中科深江公司已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不再主张该部分价款，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更换50辆车上配载的全部电池的费用。一审法院以“双方即属于约定了检验期间，又约定了质量保证期间。中科深江公司未提供其在检验期间向贯裕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故可认定贯裕公司所交付的标的物符合质量要求……即便所检测的电池系贯裕公司所供，如存在需要更换、维修的情形，亦应属于质保范畴，故中科深江公司主张更换全部电池费用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为由驳回中科深江公司的该部分诉请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针对中科深江公司上诉坚持的事实理由，均非针对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具体事实和理由，且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对中科深江公司的上诉意见和理由均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中科深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924.92元，由上诉人上海中科深江电动车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郭强审判长 何 云审判员 邵美琳审判员 王逸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