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2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雷温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俊承，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灿，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俊承，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黄花，北京天达共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梅，北京天达共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依，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灿，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旸，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园芳，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莎，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雷温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温特公司）、任俊承、王宏、王子依因与被上诉人刘园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温特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园芳起诉或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刘园芳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刘园芳与雷温特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股权转让协议书》名为股权转让协议，实为增资扩股协议，刘园芳所投入款项属于增资款,非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增资扩股、借款是不同的的法律关系。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实际行为来认定合同的性质及其权利义务。股权转让所涉资金由标的公司的股东受领，系股权转让的对价；增资扩股的资金受让方为标的公司，所投入的资金转变为标的公司的资本金，而借款的性质则是出借人不承担风险,无论借款方是否盈利都要还本付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刘园芳的100万元款项最终转入了雷温特公司。刘园芳与雷温特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约定刘园芳“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刘园芳将款项支付给雷温特公司，但未成为雷温特公司的股东，说明此款项的本质属于增资款而非股权转让款。刘园芳与雷温特公司约定共享利润、共担风险说明该款项为增资款，非借款。故《股权转让协议书》名为股权转让协议，实为增资扩股协议。（二）《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雷温特公司将0.5%的公司股权以100万元转让给刘园芳，还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和违约责任等条款，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的规定,有完整的增资入股的内容，刘园芳已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故应认定合法有效。（三）虽然雷温特公司在与刘园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没有取得股东王宏、王子依的同意,但事实上,李列月、郭某、刘园芳、赵冰签订《股东协议要点》,约定成立有限合伙，放弃对雷温特公司增资权益，将该增资权益变更为持有润为公司的股份，王宏、王子依并未反对股权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6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法律法规的意旨,权衡相互冲突的权益，诸如权益的种类、交易安全及其所规制的对象等，综合认定强制性规定的类型。如果强制性规范规制的是合同行为本身，即只要该合同行为发生即绝对地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如果强制性规定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而非某种类型的合同行为,或者规制的是某种合同的履行行为而非某类合同行为，人民法院对于此类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慎重把握，必要时应当征求相关立法部门的意见或者请示上级人民法院。可见，《股权转让协议书》作为增资协议并未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以雷温特公司没有提交股东同意转让的股东会决议或股东与投资人的签约为由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二、2016年12月12日，刘园芳与案外人李列月、郭某、赵冰签订《股东协议要点》，约定该四人在雷温特公司的所有股东权益在润为（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为公司）股权结构中体现。润为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2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王宏持股比例100%。其中约定李列月、郭某、刘园芳、赵冰成立有限合伙企业，由有限合伙企业作为股东持有润为公司的股份。在《股东协议要点》签订时,刘园芳向雷温特公司的增资已完成,雷温特公司无力清偿债务，《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已是客观事实状态。《股东协议要点》的签订正是为了解决《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问题。可见，刘园芳等人已确认放弃其对雷温特公司的增资权益,将该增资权益变更为持有润为公司的股份。《股东协议要点》约定履行合同的前提条件是成立有限合伙企业。但《股东协议要点》签订后，该四人未依照协议要求成立有限合伙企业，导致不能通过有限合伙企业持有润为公司股份，刘园芳等人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三、雷温特公司与刘园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园芳应承担公司经营亏损。雷温特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31日。经营范围为投资兴办实业；投资咨询、商务信息咨询；金融信息咨询、提供金融中介服务、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外包服务；企业管理咨询；受托资产管理；股权投资；供应链管理。雷温特公司成立后，在相关网站进行推广宣传，召开投资推介会、路演等均属正常业务需要。刘园芳作为完全民事能力行为人应当审慎投资，对于雷温特公司的注册资本、股权结构、业务范围、实际经营状况均可通过各种渠道进行调查了解。一审法院认定雷温特公司虚构事实错误。针对雷温特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刘园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各上诉人虚构从业资质、投资款用途，已构成共同欺诈，整个过程就是一场骗局，导致刘园芳的投资款血本无归。针对雷温特公司的上诉，任俊承、王宏、王子依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均表示认同雷温特公司的上诉意见。任俊承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刘园芳、王宏、王子依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判决雷温特公司向刘园芳返还股权投资款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刘园芳与雷温特公司具备签署投资协议的主体资格及民事行为能力，《股权转让协议书》实系刘园芳与雷温特公司之间的股权投资协议，刘园芳投资雷温特公司的目的是成为雷温特公司的股东，并获持雷温特公司0.5%的股份，雷温特公司同意吸纳刘园芳成为其股东，之所以将刘园芳对雷温特公司的投资表述为“雷温特公司转让股权”系因各方法律意识淡薄造成，刘园芳向雷温特公司支付投资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雷温特公司原股东均同意雷温特公司吸纳刘园芳作为新股东,并就刘园芳股权变更手续等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2016年12月15日，雷温特公司的原股东任俊承、王宏、王子依签署《股权转让及免责协议书》，约定任俊承退出雷温特公司，由王宏、王子依承担落实刘园芳股权转让及变更手续的责任，故雷温特公司原股东是一致认可刘园芳的股权投资及股东地位，任俊承已退出，不承担相关责任。（三）刘园芳已实际享有雷温特公司的股东资格并行使了股东权利。刘园芳向雷温特公司支付投资款后,虽未办理工商登记，但雷温特公司的原股东均认可刘园芳的股东身份，刘园芳也已实际参与雷温特公司重大事项表决及行使其他股东权利。（四）《股东协议要点》是刘园芳等投资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实质上是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和变更，刘园芳与其他投资人均同意转移在雷温特公司享有的股东权益，王宏系润为公司的唯一股东、实际控制人，其履行《股东协议要点》表明润为公司认可《股东协议要点》。二、一审法院认定任俊承对雷温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刘园芳向雷温特公司支付投资款后,雷温特公司的原股东王宏、王子依在北京置办了办公场所，聘用了案外人王某、付某、李某等人作为雷温特公司的员工在北京办公，说明雷温特公司开展了正常的经营活动。任俊承系雷温特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领取工资合理合法。刘园芳的投资属于股权投资，并非定向项目投资，投资款主要用于雷温特公司的经营开销，任俊承不存在挥霍雷温特公司资金的情形。三、2016年12月16日，任俊承将持有的雷温特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王宏，《股权转让及免责协议书》约定雷温特公司自设立以来发生的所有债务由王宏、王子依承担，任俊承不承担任何责任，任俊承并于同日将雷温特公司的全部证照、印章、银行账户等所有文件和资料移交给王宏。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及免责协议书》是各股东进行内部管理权的一种方式，与事实不符。而刘园芳事实上不但知晓而且同意任俊承转让其持有的雷温特公司全部股权，任俊承退出雷温特公司是其积极促成的。一审法院关于前述股权转让“未在市场监督行政主管部门办理手续,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取得公示效果，不能视为刘园芳知情”的认定明显与《股东协议要点》反映的事实情况相悖。四、一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进行释明，判决超出刘园芳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刘园芳起诉请求撤销其与雷温特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非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刘园芳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一审法院应当告知刘园芳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经释明，直接认定合同无效并作出判决,超出刘园芳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二审调查时，任俊承补充上诉意见称：在本案中任俊承不仅没有挥霍公司资产，更不存在与公司人格混同、资产混同的情况，原审法院在未严格审查雷温特公司独立性的情况下，仅以滥用股东地位的模糊理由判决任俊承对雷温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公司法第20条的法律适用错误。针对任俊承的上诉，刘园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任俊承滥用股东地位，出资不到位，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三条的规定，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在认缴的出资限额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任俊承等人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针对任俊承的上诉，雷温特公司、王宏、王子依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无意见。王宏、王子依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园芳的起诉或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刘园芳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是：一、王宏、王子依为雷温特公司的副总裁，参与雷温特公司的经营，正常领取公司薪酬，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宏、王子依滥用股东地位、挥霍公司资产错误。王宏、王子依于2016年3月8日与雷温特公司签订《聘用意向书》,职位为副总裁，工资为年薪200万元,雷温特公司依据王宏、王子依对公司的贡献和表现来确定工资调整。王宏、王子依入职后,与法定代表人任俊承一起共同建立了团队，开设了办公室，积极拓展业务。雷温特公司每月向王宏、王子依支付工资66666元，属于王宏、王子依领取的正常薪酬。根据智联招聘信息显示,该收入属于职业经理人的正常收入水平。王宏、王子依签订《聘用意向书》后,工作勤勉尽责，参与公司谈判，为雷温特公司争取了很多合作的机会。二、王宏、王子依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书》当事人,一审判决王宏、王子依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1项约定，雷温特公司将0.5%的股权以100万元转让给刘园芳。第三条第1项约定，协议书生效后,刘园芳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雷温特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王宏、王子依是雷温特公司的股东，亦享有排他性的股东权益。雷温特公司未经授权无权处分王宏、王子依持有的公司股权。故《股权转让协议书》不能产生及于王宏、王子依的法律效力。（二）《股东协议要点》未经王宏、王子依签字确认或书面同意，虽然成立，但未生效，亦不能产生及于王宏、王子依的法律效力。《股东协议要点》约定刘园芳、郭某、李列月、赵冰在雷温特公司的所有股东权益在润为公司的股权结构中体现，刘园芳、郭某、李列月、赵冰成立有限合伙，由有限合伙作为股东，持有润为公司的股份。《股东协议要点》签订时刘园芳投资雷温特公司的行为已完成,雷温特公司无力清偿债务、《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是客观事实状态。《股东协议要点》签订后,刘园芳至今未与郭某、李列月、赵冰四人成立有限合伙，客观上无法履行。三、王宏、王子依既非《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也非受益人,不承担合同义务。刘园芳依约将款项转入雷温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刘园芳“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刘园芳将100万元支付给雷温特公司,而非向雷温特公司的股东支付转让款项,此款项的本质应为增资款而非股权转让款。四、雷温特公司与刘园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无效,刘园芳应承担公司经营亏损。雷温特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31日，在相关网站进行推广宣传、召开投资推介会、路演等均属正常业务需要，并非刘园芳所称的欺诈。刘园芳主张雷温特公司欺诈,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宏、王子依与任俊承对雷温特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未对王宏、王子依、任俊承的责任进行划分，王宏、王子依、任俊承等人客观上存在面临再次诉讼情形，有违判决书应定纷止争的目的和功能。二审调查时，上诉人王宏补充意见称：一、一审法院对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转让其股权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论断犯了简单化的错误，将股权交易中的增资扩股行为与股东转让行为混为一谈，忽略了在公司增资扩股模式下，公司作为主体引入新投资人的情况，老股转让属于股东处置个人资产，股权转让收益是个人所得，与公司无关。而增资扩股是引入外部投资者补充公司的资本金，是全体股东按照开放股份比例同比例稀释股份，引入新股东，股东的投资款要进入公司账户，所以老股转让与个人股东签约，而增资扩股是与公司签约。在增资扩股的股权交易中，公司是明显的市场交易主体，在全体股东授权的情况下，具备完全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本案是增资扩股行为，不是股东个人转让，因此公司是有权利签约的。二、对雷温特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的事实认定错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投资标的非常明确，就是雷温特公司的股权本身。三、关于《股东协议要点》，任俊承本人完全知情且同意授权，王宏、王子依与三投资人经沟通签署了《股东协议要点》。《股东协议要点》的内容是王宏亲笔书写，核心当事人均知情，并一致认同，刘园芳等投资人也已经签字确认。当时因为雷温特公司经营出现困难，为避免让投资人出现彻底损失而作出的安排，事实上投资人当时都是认可才签订《股东协议要点》。一审法院认定《股东协议要点》无效是错误的。任俊承认可《股东协议要点》，故其在《股东协议要点》签署后向王宏转让了其名下所有的雷温特公司的股权。润为公司是王宏持股100%的独资公司，王宏本人可以作出授权，因此《股东协议要点》是有效的。当时雷温特公司是北京和深圳两地办公，深圳是原有的控股股东任俊承在执行业务，公司的公章等都在任俊承处。《股东协议要点》签署之前王宏已经受让了任俊承持有的雷温特公司的20%的股权，已经是公司股东，签署协议之后任俊承将剩余的股份全部转让给王宏了，最后的股权结构变更王子依32%，其余68%由王宏持有，只是没有进行变更登记。后一部分股权的受让就是为了解决公司决策不畅的问题，让三投资人投资进来后不要因为公司决策不畅造成损失，就让三投资人平移到润为公司，三投资人在工商变更中没有体现，但是王宏是认可的，于是签署了《股东协议要点》，其中第二条“雷温特公司资本所有股东权益由润为公司继承”系指任俊承退出后，与雷温特公司没关系了，所有的决策由润为公司继承，任俊承的股份转给王宏，就实现了由润为公司继承。刘园芳等三投资人与郭某成立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占润为公司2%的股份，润为公司再成为雷温特公司控股母公司。二审调查时，上诉人王子依补充意见称：一、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增资扩股。二、王子依没有滥用股东地位，对刘园芳的投资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根据《聘用意向书》，2016年3月1日雷温特公司聘用王子依为公司副总裁。股东任俊承持股60%，王子依持股40%，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均为任俊承。王子依没有能力操作公司与自己签订《聘用意向书》，进行滥用股东地位行为。《聘用意向书》中约定王子依的年薪为200万元一年，月薪约为166666元，是根据王子依的表现和贡献调整。但是签订后因市场环境恶化，雷温特公司已经扣除王子依每月10万元的收入，调整为月薪66666元，该月薪包括了王子依正常的工作支出和应酬等一系列的业务费用。（二）《股权转让协议书》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增资扩股，刘园芳已实际成为雷温特公司的股东，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一直行使股东权利。针对王宏、王子依的上诉，刘园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增资，公司法明确规定，增资需要股东会同意，且公司的注册资本要增加，溢价部分要转入资本公积金，上述三要件必须均同时具备，但是本案中均不具备。二、《股东协议要点》不是合同，合同的核心主体不清晰，不完备。且公司的股权和合伙企业的价值定制价格确认不明确，《股东协议要点》逻辑混同，根本无法执行。签署《股东协议要点》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公司决策不畅的问题，实际上三投资人既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股权，也没有参过公司的决策会议、决策流程，因此签署《股东协议要点》的动机不正确。针对王宏、王子依的上诉，雷温特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股权转让协议》实际系增资扩股协议，是刘园芳向雷温特公司增资的行为，没有办理工商登记行为仅属于形式要件。针对王宏、王子依的上诉，任俊承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当时不知晓王宏、王子依私下与各投资人达成协议，任俊承因与其他股东经营理念不同，早在2016年底就完全退出雷温特公司，不应当对雷温特公司的任何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刘园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雷温特公司与刘园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二、判令雷温特公司向刘园芳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并赔偿截至还款日的利息损失（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7年10月10日，利息为6.26万元），任俊承、王宏、王子依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判决雷温特公司、任俊承、王宏、王子依共同承担本案律师费5万元及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第一部分：无争议的案件事实一、案件情况：本案为系列案件之一，除本案原告刘园芳投入雷温特公司购买0.5%的股权之外，另有李列月、赵冰也分别投入了100万元购买雷温特公司各0.5%的股权。他们并与刘园芳同时将雷温特公司、任俊承、王宏、王子依起诉至一审法院[李列月案件号（2017）粤0391民初3225号，赵冰案件号（2017）粤0391民初3227号]。本案涉及部分证据均与三人相关。二、签订的合同和主要约定：2016年5月3日刘园芳与雷温特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合同在前言部分确定，雷温特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设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雷温特公司占100%股权，雷温特公司愿意将其占合营公司0.5%的股权转让给刘园芳，合同其他主要内容是：1.雷温特公司将其占合营公司0.5%股权以100万元转让给刘园芳，刘园芳应在协议书生效之日起3天内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雷温特公司；2.协议书生效后，刘园芳按受让股份的比例分享合营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3.如果由于雷温特公司的原因，致使刘园芳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刘园芳订立协议书的目的，雷温特公司应按照刘园芳已经支付的转让款的万分之（原文此处为空白）向刘园芳支付违约金。如因雷温特公司违约给刘园芳造成损失，雷温特公司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雷温特公司必须另予以补偿；4.协议书经刘园芳、雷温特公司签字、盖章并经深圳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双方应于协议书生效后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三、交付股权转让款：刘园芳提交证据表明，2016年4月30日、5月3日刘园芳分别将20万元、80万元通过其平安银行622298002711626账户转账到雷温特公司中国农业银行41007100040018088账户中。四、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刘园芳并未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变更登记为雷温特公司的股东。经深圳信用网查询，雷温特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注册成立，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成立时股东为任俊承（占股60%）、王子依（占股40%）；2016年4月22日，股权变动为任俊承占股48%、王子依占股32%、王宏占股20%。第二部分、有争议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出的争议事项对当事人证据重新排列）一、刘园芳认为，雷温特公司、任俊承、王宏、王子依虚构事实诱使刘园芳作出投资购买雷温特股权的行为。刘园芳对此举证为：证据1.投资人刘园芳在2017年9月27日到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的《公证书》[（2017）深证字第145043号]，内容是刘园芳在公证处提供的电脑上，通过在百度网站搜索框中输入“雷温特收购”关键词后，可以在搜狐财经、腾讯财经、中金在线等网站上搜索到《雷温特资本全资收购深圳天翔圆投资方向曝光》等文章。刘园芳认为，雷温特公司虚构大量投资项目，在网上公开发布，骗取刘园芳投资。经刘园芳查询，深圳天翔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是任俊承实际控制的企业。证据2.投资人刘园芳与任俊承、王宏、王子依等人建立“善圈-投资圈-投资人圈”的微信群以及“润为投资人保障服务体系群”“海陆空大联盟创始发起人群”等微信群的聊天截图4页，证明雷温特公司员工郭某等人虚构雷温特公司的投资项目以及将任俊承、王宏、王子依投资经历发到群里。另有拍摄任俊承进行路演时现场讲解的照片，照片背景包括王宏、王子依的投资背景、投资经历宣传以及任俊承投资项目的收益宣传。刘园芳表示，雷温特公司、任俊承、王宏、王子依在路演时联合虚构雷温特公司背景，虚构雷温特公司的投资项目，虚构投资机会紧张的投资氛围，虚构王宏、王子依的投资经历。对刘园芳上述举证，雷温特公司、王宏、王子依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雷温特公司通过网络宣传是正常开展业务的需要，并不需要买通新闻机构进行虚假宣传；对证据2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清楚是否有这些微信群。任俊承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这些是在搜狐、腾讯等媒体上的报道，并不是雷温特公司官方网站的宣传，即使是雷温特公司授权媒体宣传报道，也是公司行为，与任俊承无关；对证据2表示刘园芳没有提交手机原物核查，因此对微信截屏和路演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二、刘园芳认为，雷温特公司收取刘园芳等人的投资款并未用于公司经营，也没有用于其承诺的收购项目，而是用于股东个人挥霍，刘园芳为此举证包括：证据1.2017年5月26日由任俊承出具给投资人的《关于公司运营状况的说明函》，此证据来源于任俊承发送到微信群“向股东汇报”的文档，可以证明雷温特公司决定公司关闭，在另一段中表示成立以来公司未做任何业务，还有一段表示公司账户余额仅剩下8000多元。证据2.雷温特公司给刘园芳一份2016年7月7日到2017年6月13日期间公司的账户明细5页，可以证明任俊承通过自己控制的深圳市鸿海庆祥科技有限公司多次从雷温特公司账户收取费用，王宏、王子依以业务报销方式将相关款项从雷温特公司名下转走，任俊承以顾问费方式多次从雷温特公司账户转走款项，而实际上雷温特公司、任俊承、王宏、王子依根本没有进行任何业务。证据3.微信群“雷温特补充提供财务数据临时”群中任俊承在2017年11月21日发言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1页，内容是任俊承表示雷温特公司资金由王宏、王子依掏空了。雷温特公司、王宏、王子依对刘园芳上述证据质证意见是：证据1仅能说明雷温特公司设立情况、财务状况、结余资产及其他债务，是一份2017年5月26日作出的说明，不能证明之前公司由发布者控制的事实；证据2由于是复印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是否有这些微信群及说明函的情况不清楚；证据3不认可任俊承在微信群的发言，因为任俊承在退出雷温特公司股份之前就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任俊承对刘园芳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不予认可，因为任俊承在2016年12月16日已将其在雷温特公司股份转让给王宏，而这份说明函是在2017年5月26日出具的，任俊承转让股份时，将公司证照、财务资料、公章、财务章等证照一并移交给王宏，因而对转让之后的雷温特公司经营状况不知情；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定；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刘园芳等人投入到雷温特公司的资金确实是王宏、王子依花完的，任俊承同时也是受害人。王宏、王子依认为其并没有瓜分雷温特公司资产，而是正常从雷温特公司领取工资，为此提交的证据是：证据1为王宏、王子依与雷温特公司签订的《聘用意向书》，内容是雷温特公司聘请两人为副总裁，年薪200万元，公司可以根据两人表现及贡献调整薪资；证据2雷温特公司从智联招聘网下载的资料3页，内容是招聘总裁类职位的企业，开出的月薪在5万以上，证明王宏、王子依担任总裁期间领取66666元月薪属于资本运作类企业副总裁月薪的正常水平。刘园芳对上述证据认为，《聘用意向书》明显属于虚构的，因为其中王子依的《聘用意向书》落款日期是2013年3月1日，而此时雷温特公司尚未成立；两份《聘用意向书》右上角的打印日期写成2016年3月8日，另一份手写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1日。王宏、王子依作为雷温特公司股东，在没有为雷温特公司做任何业务的情况下，仍然领取高薪不符合常理。任俊承对王宏、王子依上述证据质证意见是：对是否签订了《聘用意向书》不清楚，对智联招聘网查询的信息予以认可。任俊承也认可，其每月也从雷温特公司领取66666元工资，但领取同时任俊承通过其开办的关联企业深圳鸿海庆祥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相同面额的增值税发票用于财务核算。对任俊承已开具增值税发票方式从雷温特公司领取工资的行为，刘园芳认为其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套取投资款目的。王宏、王子依也认可任俊承每月工资为66666元，但对是否要求以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方式抵扣支付工资行为表示不清楚。三、雷温特公司认为，刘园芳已经放弃其在雷温特公司的股权权益，雷温特公司为此提交的证据为郭某、刘园芳、赵冰、李列月在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一份《股东协议要点》，四人约定：1.任俊承退出雷温特；2.雷温特资本所有股东权益由润为公司继承；3.四位股东的权益在润为公司股权机构中体现；4.四位股东成立有限合伙，由有限合伙作为股东持有润为公司股份；5.签约一周后启动有限合伙公司注册及股权变更。雷温特公司解释，《股东协议要点》中的润为公司是王宏持股10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企业，全称是润为（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但对合同签约人郭某的身份不清楚，也不清楚郭某代表谁。刘园芳认为这份证据不能证明雷温特公司主张，不产生变更及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后果，理由是：其一这不是一份契约；其二郭某并不是投资人，应该是雷温特公司员工；其三投资人赵冰明确表示《股东协议要点》上的落款签名不是本人签名，指印也不是本人。任俊承认可《股东协议要点》真实性和合法性，表示郭某是投资人之一，该协议要点签署4天之后（2016年12月16日），任俊承就退出了雷温特公司股权，说明四位投资人对任俊承的退出是知情并积极促成的。四、任俊承认为，其已转让在雷温特公司的股权，刘园芳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任俊承为此提交的证据为：证据1.任俊承与王宏签订的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经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在2016年12月16日公证），约定任俊承持有的雷温特公司48%股权，实际出资0元，以480万元转让给王宏，王宏应在协议生效15日内以转账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否则应按日万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证据2.任俊承与王宏、王子依在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一份《股权转让及免责协议书》，内容是任俊承将其持有雷温特公司48%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给王宏；协议生效后，股权变更手续由王宏、王子依负责；协议生效后，自公司成立以来发生的所有历史债权债务由王宏、王子依承担，与任俊承无关；公司在三人合作期间引入的五位财务投资者（郭某、刘园芳、赵冰、李列月、深圳前海鼎诚大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权益由王宏、王子依协调落实，并为五人办理股份转让协议。任俊承解释，其转让雷温特公司股权给王宏，实际交易价格为1元，为了规避及简化公证手续才在公证的合同中约定股权转让款为480万元。证据3.《深圳雷温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深圳雷文特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企业工商执照、行政章等财务移交清单》，任俊承在2016年12月16日将深圳雷温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深圳雷文特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浙江雷温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三家企业的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资料、公章、财务章等资料移交给王宏。其中记载截止2016年12月16日雷温特公司在四家银行的账户余额合计593872.95元。证据4.雷温特公司三名股东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法定代表人任免决议、总经理任免决议，可以证明任俊承已被免去股东、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但因为王宏、王子依的原因一直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证据5.任俊承委托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在2017年8月24日给王宏、王子依发出的《律师函》，内容是要求王宏、王子依收函后到工商机关变更任俊承作为雷温特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相关资料。对任俊承上述证据，刘园芳认为任俊承、王宏通过公证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为480万元，而私下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款为1元的协议，恰好证明任俊承、王宏虚构事实欺诈投资者的事实；对证据3、4、5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并不能证明任俊承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可以免除对刘园芳承担责任，任俊承、王宏、王子依虚构事实套取刘园芳等人投资款的行为，不能因一纸协议可以免除。雷温特公司、王宏、王子依认可上述证据1、2、3、4真实性，但认为任俊承作为法定代表人时与刘园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能作为任俊承不承担责任的依据，也说明在2016年12月16日之前任俊承是雷温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于证据5《律师函》，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清楚王宏、王子依是否收到。第三部分、本案其他情况（一）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任俊承将其手机微信中保存的“向股东汇报”的微信群在2017年6月24日到2017年8月13日期间的聊天记录（共4段，为6月24日17:28-7月10日6:53、7月14日00:19-7月18日9：13、8月7日11:37-8月7日13:21、8月13日18:30-8月13日18:37）和与联系人“王子恢”（微信号Edxxxxxwang，昵称王子恢）在2017年11月23日10:37的聊天记录委托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进行了证据固定。2017年12月22日，该鉴定机构作出粤安计司鉴【2017】第8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上述时间段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截屏及屏幕录像。通过司法鉴定及当事人当庭指出，“向股东汇报”微信群现有6人，分别是刘园芳（昵称刘园芳）、赵冰（昵称若冰）、王子依（昵称王子依）、李列月（昵称茶缘）、王宏（昵称王子恢）、任俊承（昵称任俊承），另外郭某（昵称郭某_资本八贤王）在该微信群中也有发言。任俊承以此证据证明《股东协议要点》在该微信群中已给各位投资人出示。但除此之外，该微信群还反映了其他情况，主要是雷温特公司、任俊承、王宏、王子依没有向投资人交代任何投资项目，在微信群中给投资人出具的财务报表反映的支出情况，引起投资人极大不满等。（二）本案涉及企业的相关情况：经深圳信用网查询，深圳天翔园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在2010年12月14日注册成立，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曾钦明（于2016年12月7日变更而来），2016年4月25日股权结构变更为任俊承占股95%、曾钦明占股5%。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润为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2日，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单一股东为王宏。（三）刘园芳提交了一份由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开具的5万元律师费增值税发票，要求雷温特公司支付其支出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刘园芳与雷温特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虽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从其内容来看，这是雷温特公司以100万元价格转让其0.5%的股权给刘园芳，经公开查询得知，雷温特公司是任俊承、王宏、王子依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依照《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三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主体是该公司的股东，而不是公司本身，公司没有转让其股权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因此，刘园芳如欲取得雷温特公司的股权，应当与需转让股权的股东签署协议，该股东并应保障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另外，本案中雷温特公司没有提交股东同意转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也没有让有意转让股权的股东与投资人签约，雷温特公司并在《股权转让协议书》虚构了应缴出资已实际缴付的事实。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及认知，一审法院认为刘园芳、雷温特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刘园芳、雷温特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雷温特公司应当返还刘园芳股权投资款100万元及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对雷温特公司的三名股东任俊承、王宏、王子依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通过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情况来看，雷温特公司收取刘园芳等投资人的股权转让款，并未用于任何投资项目；而刘园芳提供网上查询到雷温特公司收购天翔园的投资项目，实际上股东之间的关联交易，也并未实际履行；雷温特公司三名股东在没有取得任何业绩的情况下，每月从雷温特公司领取高达66666元/人的月薪。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任俊承、王宏、王子依滥用股东地位，挥霍公司资产，通过任俊承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以及微信截屏的雷温特公司财务报表可以反映，雷温特公司现已无资产清偿刘园芳债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滥用股东地位的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任俊承、王宏、王子依各自承担责任大小，三人可根据自己在公司中的作用，另案解决。对于雷温特公司辩解刘园芳等四个投资人签署了《股东协议要点》，因此实际改变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生效条件，刘园芳无权再向雷温特公司主张权利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对此认为，《股东协议要点》仅是投资人之间就解决投资于雷温特公司款项提出的思路及框架意见，雷温特公司及任俊承、王宏、王子依都没有参与，且由王宏持股10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润为公司作为承接雷温特公司债务的第三方，该公司没有在《股东协议要点》上签字盖章，这份框架性质的协议并不能替代原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雷温特公司的相应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任俊承称其已退出雷温特公司，将股权转让给王宏，因此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任俊承、王宏就股权转让事宜签订经公证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任俊承、王宏、王子依签署的未经公证的《股权转让及免责协议书》，第一份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480万元，第二份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元，一审法院无法根据当事人的自认来确定哪一份才是真实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任俊承将公司证照、财务资料等交给王宏，只是股东内部行使管理权的一种方式，不足以证实不应承担责任；两份协议签署后，至今任俊承在雷温特公司的股权仍未在市场监督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变更手续，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取得公示效果，不能视为刘园芳对此知情。因此，任俊承辩解其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刘园芳与雷温特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雷温特公司应退还刘园芳股权投资款100万元及从2016年5月3日起占用此款项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任俊承、王宏、王子依对雷温特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刘园芳要求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园芳与雷温特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雷温特公司退还刘园芳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占用此款的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从2016年5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任俊承、王宏、王子依对雷温特公司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刘园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14元（刘园芳已预交），由雷温特公司、任俊承、王宏、王子依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雷温特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31日，股东及持股比例为任俊承持股60%、王子依持股40%；2016年4月22日股东及持股比例变更为任俊照持股48%、王子依持股32%、王宏持股20%。刘园芳等投资人签署了《股东协议要点》后，任俊承、王子依、王宏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及免责协议书》，其中记载任俊承将其所持有的雷温特公司48%的股权以人民币1元转让给王宏，在三股东合作期间，雷温特公司曾引入包括刘园芳在内的五名财务投资者，但未落实股份权益，此次股份转让后，投资者的股权权益由王子依、王宏负责落实，为投资人办理股份转让手续，任俊承不再承担相关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刘园芳诉请撤销《股权转让合同书》及由雷温特公司返还投资款是否成立？二是雷温特公司三股东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问题。雷温特公司系专业从事投资业务的资产管理公司，通过路演、投资推介会等公开形式推销自己的投资项目，并与刘园芳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任俊承系雷温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股权转让合同书》上签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雷温特公司本身不能成为公司股权的转让主体，但任俊承提交的《股权转让及免责协议书》上有任俊承、王子依、王宏三股东的签名，其中记载了该三人持有雷温特公司股份期间雷温特公司引入了刘园芳等财务投资人以及雷温特公司未落实刘园芳等人的股东权益等内容，说明雷温特公司的三个股东任俊承、王子依、王宏对雷温特公司代理其与刘园芳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是知情且认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约定雷温特公司拟向刘园芳转让的0.5%的股份的具体权属，刘园芳在与雷温特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后，已向雷温特公司支付了所谓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但雷温特公司的任一股东均未与刘园芳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对股权转让合同书中己方的义务进行落实。《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雷温特公司实际出资1000万元，该内容应理解为雷温特公司确认三股东实际出资1000万元，与工商登记信息不符，雷温特公司也未提交公司章程及股东实缴出资的验资报告，故《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的该事实的表述应认定为隐瞒真实情况的不诚信行为。虽然刘园芳作为投资人对所投资企业的性质及可能面临的投资风险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但雷温特公司亦应在引进投资者时对本公司的业务范围及实际经营状况进行披露，为投资者提供决策信息。雷温特公司自2015年12月31日成立后，在相关网站开展宣传推广、召开投资推介会、进行路演。根据刘园芳提交的《公证书》，雷温特公司宣称全资收购的深圳天翔园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实系雷温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俊承控股的另一公司。雷温特公司在2017年5月26日向刘园芳等投资人发出《关于公司运营状况的说明函》，称公司资金耗尽，决定关闭公司，其提供给刘园芳等投资人的雷温特公司《账目明细》显示自成立后近一年时间内，雷温特公司未有任何业务收入，刘园芳主张雷温特公司所宣称有大量的投资项目为不实夸大宣传，本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雷温特公司三股东对公司资信进行夸大宣传并虚构实际出资的假象，客观上会使刘园芳等投资人对雷温特公司的实力及未来成长产生不合理的期待，乃至同意通过股权受让的形式分享雷温特公司后期的利润，故雷温特公司及其三股东的行为构成欺诈，刘园芳诉请撤销《股权转让合同书》，本院予以支持。即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转让股权，未保障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合同不因此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股权转让合同书》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刘园芳投资后被加入“雷温特公司股东微信群”，在该群中通过雷温特公司的三个股东间接了解公司信息，与各股东进行交流，氛围融洽，直至雷温特公司向其发出《关于公司运营状况的说明函》告知公司资金耗尽、面临关闭，故刘园芳自收到前述说明函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刘园芳主张申请撤销《股权转让合同书》并未超过法定期限，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园芳诉请雷温特公司退还所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并承担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雷温特公司的《帐户明细》显示，在刘园芳与雷温特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转入款项后，直至雷温特公司发出《关于公司运营状况的说明函》，告知投资人要关闭公司，前后近一年期间，雷温特公司账户仅有1022.97元、420.63元两笔小额收入，未看出有任何主营业务收入，与其在公开场合宣传的有大量的投资项目相矛盾；而任俊承、王子依、王宏作为雷温特公司的三股东，每月在公司领取高达66666元的工资薪酬，同时还以本人或关联公司的名义领取大额业务报销费用与顾问费。雷温特公司虽然提交了与任俊承、王子依、王宏签订的《聘用意向书》，但不能举证证明此后任俊承、王子依、王宏双方有与雷温特公司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接受雷温特公司的劳动管理或由雷温特公司为其购买社保，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三名股东与雷温特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方面任俊承、王子依及王宏以雷温特公司名义与刘园芳等投资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收取投资款，构成共同欺诈；另一方面，三名股东本人及其关联公司通过雷温特公司账户支取大笔不合理开支，明显存在恶意，属于变相瓜分刘园芳等人投资款的行为，与雷温特公司资金耗尽、面临关闭存在因果关系，故刘园芳诉请三股东对雷温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雷温特公司等上诉人主张刘园芳等人另行达成《股东协议要点》，已放弃对雷温特公司的增资权益的问题，本院认为，《股东协议要点》系刘园芳等投资人签署，其内容包含多项，既有相关投资人成立有限合伙、有限合伙成为王宏独资的润为公司的股东的约定，也有雷温特公司股东任俊承的约定，但相关的股权转让及变更内容如任俊承退出的途径、四位投资人成立有限合伙的具体安排、该有限合伙成为润为公司股东的持股比例、以及如何实现刘园芳等投资人的权益在润为公司总股权结构中体现等均不明确，同时任俊承、王宏也均未在《股东协议要点》上签名，一审法院认定《股东协议要点》系各投资人为解决投资于雷温特公司的款项提出的思路及框架意见并无不当，雷温特公司据此主张刘园芳等人放弃相关投资权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任俊承上诉称依据《股东协议要点》已与王宏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书》，其已退出雷温特公司，无需担责，因其所主张的与王宏之间的股权转让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且即便其与王宏签署《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该股权转让发生在刘园芳等人投资后、雷温特公司资金耗尽面临关闭的情形下，此时雷温特公司股东之间就股权进行的安排，并不影响本案对其转让股权之前是否担责的判定。任俊承该项关于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三、撤销上诉人深圳雷温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园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四、驳回被上诉人刘园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4442元，由上诉人深圳雷温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任俊承、王子依及王宏各负担148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