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民申14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金建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东圳路三信秀水华庭东区9幢C501号。 法定代表人：黄雄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松，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陆，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辛辉，男，1984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载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检妹，男，1965年7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载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春生，男，1966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载县。 上列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平，江西康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楼晓彬，男，1976年2月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再审申请人金建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辛辉、刘检妹、吴春生、楼晓彬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3民终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建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辛辉、刘检妹、吴春生在收到案外人景小平100万元工程款后，又收到萍乡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责令金建公司支付的151.3966万元劳务工资，总共收到工程折价补偿款251.3966万元。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作了认定；二审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对一审认定的辛辉、刘检妹、吴春生收到案外人景小平100万元工程价款（付人工费）未做任何表述和评价，遗漏了该100万元被辛辉、刘检妹、吴春生已经领取的事实。2.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以350万元为基数计算工程款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中楼晓彬因为打砸萍乡市聚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新公司），构成寻衅滋事服刑两年，对金建公司心存怨恨，楼晓彬出狱后串通辛辉、刘检妹、吴春生制造虚假证据，提起虚假诉讼报复金建公司。（1）辛辉、刘检妹、吴春生系宜春市万载县人，楼晓彬的妻子丁满珍长期居住在万载县，与吴春生系亲戚关系。楼晓彬通过其妻与辛辉、吴春生、刘检妹发生业务关系。一审中提交2012年8月16日由案外人辛毛苟汇入190万元，系在金建公司与聚新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前四天发生，即金建公司是否能取得该工程均还未定之时，辛辉、刘检妹、吴春生便未卜先知的认为金建公司一定能取得承包聚新公司工程合同，不符合正常逻辑，亦无证据证明金建公司与聚新公司有达成承包合同之合意或有预约合同。2012年8月24日辛辉、刘检妹、吴春生、楼晓彬之间签订承包合同时，金建公司还未发包给楼晓彬，与前述同样理由，这是不符合逻辑也缺乏证据证明的。金建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辛辉、刘检妹、吴春生、楼晓彬之间的合同是恶意串通。（2）辛辉、刘检妹、吴春生施工至2013年6月，同年6月20日又将工程全部转让给景小平，核算全部工程转让款为254.19万元，其中未提及160万元保证金。庭审过程中证据表明2013年6月30日辛辉、刘检妹、吴春生、楼晓彬之间进行二次结算，即已经签订转让协议并核算工程总价款时，又重新核算工程价款，不符合正常的财务结算规则，也无证据证明二次结算的必要性，因此350万元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两级法院在核减工程款数额时，忽略并重复计算辛辉、刘检妹、吴春生收到案外人景小平100万元，并且以350万元为基数计算工程款系错误认定事实，致使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4.辛辉、刘检妹、吴春生起诉的主体错误。本案涉及的相关款项及法律、事实均是与聚新公司（开发商）的事情，与金建公司无关，辛辉、刘检妹、吴春生起诉金建公司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辛辉、刘检妹、吴春生对金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辛辉、刘检妹、吴春生、楼晓彬承担。 辛辉、刘检妹、吴春生提交意见称：1.2013年6月30日楼晓彬出具的《欠条》在没有被撤销或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应是本案判决定案的依据。（1）金建公司对《欠条》形成时间进行了两次司法鉴定，鉴定结果无法证明系伪造；楼晓彬的刑期是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止，辛辉、刘检妹、吴春生起诉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并且在起诉时就向法院提交了《欠条》等证据，所以《欠条》是客观真实的。（2）案外人景小平支付的100万元是在2013年6月30日出具的《欠条》之前支付的，辛辉、刘检妹、吴春生与楼晓彬结算时就把该100万元扣减下来了。（3）案外人景小平除了在2013年6月30日出具的《欠条》之前支付了100万元后，并没有支付过其他任何款项给辛辉、刘检妹、吴春生。二审庭审中金建公司自认除了通过劳动局支付的1513966元之外，也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给辛辉、刘检妹、吴春生。《欠条》中包括160万元保证金、利息及垫付材料款。（4）辛辉、刘检妹、吴春生与案外人景小平转让工程之后又与楼晓彬结算的原因是：2013年6月20日辛辉、刘检妹、吴春生把大清包工程转让给案外人景小平时，景小平向金建公司另行缴纳了100万元保证金，而辛辉、刘检妹、吴春生缴纳的160万元保证金与景小平无关，所以转让时并没有把160万元保证金和垫付材料款等其他费用一并转让给景小平，加上2013年6月20日辛辉、刘检妹、吴春生把大清包工程转让给景小平时楼晓彬在转让协议中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所以才会在2013年6月30日与楼晓彬进行最后结算，辛辉、刘检妹、吴春生才真正退场。2.金建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金建公司承包了聚新公司的工程，授权楼晓彬与辛辉、刘检妹、吴春生签订《大清包施工合同》与《水电施工合同》，如果不是金建公司与楼晓彬出具授权委托书，辛辉、刘检妹、吴春生就不会与楼晓彬签订合同施工，不管从挂靠关系还是委托关系，金建公司都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为：（一）金建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原审判决是否遗漏了辛辉、刘检妹、吴春生已经领取景小平支付的100万元的事实。（三）原审判决以350万元为基数计算工程款是否存在不当。 （一）关于金建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 经查，2012年8月20日，金建公司与聚新公司签订《协议书》，承包聚新公司开发的鑫源天第商住楼工程项目。2012年8月22日，金建公司委托楼晓彬为代理人，委托楼晓彬以金建公司的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提交、撤回、修改鑫源天第商住楼工程项目的施工投标文件、参加开标、签订合同、现场施工管理和处理有关事宜。2012年8月24日，楼晓彬以金建公司的名义与辛辉、刘检妹、吴春生签订《大清包施工合同》及《水电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项目中的2栋住宅楼房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辛辉、刘检妹、吴春生。一审庭审时，金建公司认可辛辉、刘检妹、吴春生在其公司承包工程的事实。本案纠纷是因《大清包施工合同》及《水电施工合同》签订和履行而产生，辛辉、刘检妹、吴春生将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金建公司列为本案一审被告，并无不当，金建公司应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 （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遗漏了辛辉、刘检妹、吴春生已经领取景小平支付的100万元事实的问题 原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已经明确，2013年6月20日，吴春生、景小平、楼晓彬签订《鑫源天第住宅小区一期工程大清包转让费用》后，景小平向辛辉、刘检妹、吴春生支付了100万元工程款。原二审判决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该事实，辛辉、刘检妹、吴春生、楼晓彬均是予以认可的。在此基础上，结合楼晓彬认可其于2013年6月30日与辛辉、刘检妹、吴春生结算后出具《欠条》的事实，可认定辛辉、刘检妹、吴春生关于在与楼晓彬结算时就将上述100万元扣减的主张，能够成立。据此可以认定，原审判决并不存在遗漏辛辉、刘检妹、吴春生已经领取景小平支付的100万元事实的问题。 （三）关于原审判决以350万元为基数计算工程款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 本院审查认为，原审判决以350万元为基数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理由包括如下四点：第一，2013年6月30日，楼晓彬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通过鑫源天第住宅小区承建方金建公司萍乡市负责人楼晓彬与鑫源天第住宅小区劳务清包方（辛辉，刘检妹，吴春生）对账清楚。结算确认楼晓彬欠劳务清包方（辛辉，刘检妹，吴春生）工资材料款350万元整。辛辉、刘检妹、吴春生主张该350万元中包括了《大清包施工合同》及《水电施工合同》工程款、交纳的工程保证金160万元等项目。对于《欠条》及欠款350万元的构成，楼晓彬在一审庭审时予以认可，并认可收到了工程保证金160万元。原审法院采信该《欠条》，并以350万元为基数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第二，楼晓彬因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止。辛辉、刘检妹、吴春生在2015年提起本案诉讼时，提交了涉案《欠条》作为证据材料，而此时楼晓彬尚在服刑期间，故金建公司关于楼晓彬出狱后串通辛辉、刘检妹、吴春生制造虚假证据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能成立。第三，金建公司2013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显示，金建公司认可在2012年8月20日聚新公司与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聚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棣民与楼晓彬谈定承建事宜，并向楼晓彬收取100万元保证金之后，推荐金建公司作为楼晓彬的被挂靠单位，故金建公司关于在金建公司尚未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楼晓彬，辛辉、刘检妹、吴春生就在2012年8月16日支付工程保证金160万元，不符合逻辑的主张，不能成立。第四，2013年6月20日，吴春生作为甲方，案外人景小平作为乙方，签订了《鑫源天第住宅小区一期工程大清包转让费用》，约定甲方将鑫源天第住宅小区一期工程大清包转让给乙方，转让费总计254.19万元。此后，楼晓彬与景小平2013年9月6日签订的《鑫源天第住宅工程1、2#楼工程量结算清单》显示，双方认可景小平代付了以前项目班组100万元，并确定该款由楼晓彬支付给景小平。萍乡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介入调查后，金建公司又于2014年6月前支付辛辉、刘检妹、吴春生班组工资1513966元。由此可见，景小平与吴春生签订的《鑫源天第住宅小区一期工程大清包转让费用》，实际上并未履行，且该协议中，并未包括萍乡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制作的辛辉班组等工资明细中的“水电工”“塔吊工”等费用，亦未包括楼晓彬认可辛辉、刘检妹、吴春生支付的工程保证金160万元。故金建公司以《鑫源天第住宅小区一期工程大清包转让费用》来否定楼晓彬2013年6月30日出具《欠条》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金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金建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龚雪林 审判员  江都颖 审判员  李振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邓嘉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