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长春市新电台街63号。法定代表人：别惠彬，院长。委托代理人：李冰，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彦新，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东煤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兴隆山镇北区丙十街与乙二街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刘佳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金鸿文，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丹丹，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交通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东煤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煤物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通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李彦新，被上诉人东煤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鸿文、王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煤物业原审诉请：2007年8月6日，东煤物业、交通学院签订了《供热托管合同》。合同约定：交通学院将其校园院内建筑及家属区的工人工作托管给东煤物业经营。合同约定了解除条件即到省、市政府规定强制拆除交通学院自有锅炉房并将交通学院供热并入某一区域热网之日。合同签订后，东煤物业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2018年4月16日采暖期结束时，交通学院告知东煤物业不在继续履行合同，于当日单方解除了与东煤物业的合同。交通学院单方解除合同行为严重侵犯了东煤物业的合法权益，不符合事实，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已构成违约，交通学院的单方解除行为有过错，给东煤物业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交通学院应支付赔偿金。经与交通学院协商未果，故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东煤物业、交通学院签订的《供热托管合同》已解除，并判令交通学院因违约赔偿东煤物业包括锅炉系统、电气系统、阀门管件管材、管道系统、设备基础材料等设备投入各项损失5606665.22元，诉讼费、鉴定费由交通学院承担。交通学院原审辩称：1.交通学院仅是终止合同的部分内容，并非合同全部内容也未单方解除合同，东煤物业要求确认交通学院单方解除合同，违约存在过错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交通学院并不存在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交通学院并没有过错。2.合同已明确约定东煤物业投资的一切设施设备及拆除后的残值归交通学院所有，东煤物业仅享有使用权，无权要求赔偿损失。3.交通学院并未终止家属区委托供热内容，应继续履行，东煤物业无权要求赔偿家属区投入资产的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6日，吉林省东煤房屋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与交通学院（甲方)签订《供热托管合同》，约定甲方将院内建筑及家属区供热工作委托给乙方经营，家属区采暖费由该公司自行收取，学院部分由双方核定面积结算；乙方出资对原有设备进行更新改造，购进、安装、运行等手续由乙方办理，费用乙方承担；原有设施所有权归甲方，乙方投资改造和新增的一切设别、设施所有权归甲方，入甲方固定资产账，乙方具有使用权，如改建、扩建、拆除设备残值归甲方；如省市政府规定强制拆除甲方自有锅炉并将供热并入热网及收取的入网费，全部由乙方承担，如拆除补偿金作为入网费抵充乙方的设备资金投入，不足部分由乙方补交。后经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吉林省东煤房屋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吉林省东煤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8月12日，长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了《长春市淘汰燃煤小锅炉工作方案》等大气污染防治等专项方案，2016年吉林省人民政府印发《吉林省清洁空气行动计划》的通知。2016年7月7日，长春市公用局组织召开了吉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小区及抚松路家属区煤改电项目专家评审，2016年7月13日，长春市供热管理办公室同意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上报的煤改电改造申请。后东煤物业着手办理煤改电的相应手续。2017年9月26日，长春市环保局对交通学院进行检查，要求学院燃煤锅炉更换电炉。2018年4月16日，交通学院向吉林省东煤羊草能源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煤羊草）发送《改变冬季采暖方式告知函》，告知函内容为“学校不同意提出的校区内煤改电的改变供暖方式的方案，采用并入集中供热方式进行采暖，并于2018年4月16日解除《供热托管合同》，停止下个年度燃煤锅炉相关供暖准备工作及其他投入，撤离锅炉房。做好抚松路家属区继续供热相关准备工作。”根据东煤物业提供收费票据及水电费票据、工人工资单等，抚松路家属区2017年度东煤物业收取供热费459095.91元，供暖支出为607876.61元，年度为亏损状态。现因交通学院提前解除合同，东煤物业无法继续服务，但东煤物业实际支出未能得到赔偿东煤物业诉至原审法院，根据东煤物业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吉林长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东煤物业为交通学院校区、家属区供热工作投入设备、设施等资产进行评估鉴定，经鉴定，本次评估范围的资产评估价值为5606665.22元，另支付鉴定费74340元。原审法院认为，东煤物业系由吉林省东煤房屋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经过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东煤物业享有原公司权利承担原公司义务，东煤物业本次诉讼主体适格。案涉《供热托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成立，东煤物业及交通学院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东煤物业在合同签订后，履行合同内容，对交通学院所需供热单位进行基础设施投入，且合同已经履行多年。因交通学院校区的供热已经并入集中供热，且2018年4月16日其向东煤物业发送了《改变冬季采暖方式告知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该合同自东煤物业签收后予以解除，故东煤物业诉请确认东煤物业、交通学院之前签订的《供热托管合同》解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学院所提出的《改变冬季采暖方式告知函》仅是解除校区供暖合同并未解除抚松路家属区供暖合同的意见，因该家属区已经由东煤物业在解除合同告知书送达之前进行煤改电改造，2018年度东煤物业继续为家属区提供了供暖服务，但东煤物业提供的相关票据显示，该家属区供暖2017年度为亏损状态，东煤物业所提出的家属区日常运营靠校区供热收益填补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如继续由东煤物业提供家属区供暖服务有失公平，校方解除《供热托管合同》时一并解除校区供热及家属区供热服务，交通学院所提出的家属区供热合同不单独解除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东煤物业主张各项赔偿问题，因东煤物业已经就交通学院供热改造进行了申请、专家评审及电业高压用电申请，但交通学院并未按照东煤物业方案进行改造，现已经并入集中供热，东煤物业为供热所投入的机械、设备等在未能继续使用的情况下，交通学院提前自行解除合同，东煤物业无法通过继续服务换取收益，东煤物业所投入应由交通学院予以赔偿，赔偿损失并非东煤物业对投入享有所有权，根据合同约定，东煤物业投入后设备设施所有权归交通学院所有，入固定资产账目，但因交通学院提前解除合同，赔偿为东煤物业投入未能根据合同约定继续服务产生的损失。因原审法院确定校区、家属区供热服务合同均已解除，赔偿范围包含校区固定资产投入及抚松路改造投入，且赔偿的应为投入设备、设施的现值。根据吉林长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东煤物业为交通学院校区、家属区供热工作投入设备、设施等资产进行评估鉴定，资产评估价值为5606665.22元，交通学院应按照上述评估鉴定金额进行赔偿，但本次评估过程中，名单中2008年购置4吨锅炉已经拆除（鉴定金额为25948元），一台装载机未在现场（鉴定金额为7525元），无法确定上述为东煤物业投入，即便为东煤物业投入也已经拆除不在现场，交通学院对上述两项物品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实现所有权，应从总金额中扣除33473元，即最终金额为5573192.22元。关于交通学院提出家属区房屋没有产权不应赔偿问题，该部分投入为家属区改造过程中必要投入，系东煤物业为继续提供供暖服务投入的必要项目，在家属区日后供暖过程中能够继续使用，该部分现值也应有交通学院予以赔偿。另东煤物业为确定损失金额支付的鉴定费74340元应由交通学院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东煤物业（原吉林省东煤房屋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与交通学院于2007年8月6日签订的《供热托管合同》；二、交通学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东煤物业投入损失及鉴定费共计5647532.22元；三、驳回东煤物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交通学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煤物业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煤物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供热托管合同》全部解除，认定事实错误。1.交通学院发出的《改变冬季采暖方式告知函》，接收主体为东煤羊草，并非东煤物业，发函对象错误，不能起到通知解除的效力。原审法院依据《改变冬季采暖方式告知函》解除《供热托管合同》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交通学院与东煤物业签订《供热托管合同》,供热范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交通学院院内建筑供热，一部分为家属区供热。校区供热与家属区供热是两个独立的供热区域，在合同履行过程必须分开履行，当然在解除时亦可以单独解除。在合同未约定家属区供热为校区供热不可分割部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径行判决《供热托管合同》整体解除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家属区供热经营是否亏损，是东煤物业的经营风险，不能作为合同解除的依据。原审法院以此判决解除家属区供热，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交通学院赔偿东煤物业投入损失及鉴定费损失共计5647532.22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供热托管合同》约定,“乙方投资改造的锅炉房和新增加的一切设备、设施所有权归甲方,入甲方固定资产账，乙方具有使用权。如需再改、扩建，所拆除的设备残值归甲方。”在合同解除后，东煤公司无权主张赔偿损失。2.吉林长兴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所评估财产包括权属不清的房屋、所有权不属于东煤物业的机械设备，以及型号不符的设备，这些财产价值约500余万元。这些设备均无法证明所有权归东煤物业所有，而原审法院判决交通学院直接向东煤物业进行赔偿，认定事实错误。3.校区供热合同解除交通学院不存在过错，不应赔偿东煤物业损失。2014年8月12日长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长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长春市淘汰燃煤小锅炉工作方案等大气污染防治专项方案的通知》要求利用三年时间全面淘汰建成区范围内10吨以及下燃煤锅炉，优先并入集中供热热网。在热电联产、区域锅炉房集中供热管网覆盖范围内的应当优先并入集中供热热网。2017年7月10日长春市人民政府文件《长春市人民政府关于划定高污染燃料林燃区的通知》要求在2018年12月31日前停止燃用高污染燃料。《长春市大气污染防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下达2018年每小时20蒸吨(14MW)以下燃煤锅（窑）炉淘汰任务的通知》要求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现有每小时20蒸吨（14MW）以下燃煤锅（窑）炉淘汰任务,并将交通学院列入淘汰名单。且长府办发[2014]20号文件中规定，“在热电联关、区域锅炉房集中供热管网覆盖范围内的应当优先并入集中供热热网。无法并入集中供热热网的，在电力网、天然气网覆盖范围内的，改用电力、天然气供热。”交通学院在集中供热区域内，并非无法并入集中供热，并入集中供热是落实政府文件。虽然东煤物业主张已申请煤改电，但申请主体为东煤羊草，并非东煤物业，亦未经交通学院确认。并且直到并入集中供热，东煤物业对校区供热仍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而且根据政府要求，凡是在集中供热覆盖范围内的，优先并入集中供热。基于上述情形，按照国家政策要求，在采暖区即将来临之即，交通学院选择集中供热方式，不属于违约行为，不应对东煤物业承担赔偿责任。三、校区并入集中供热时，政府已给东煤物业补贴300余万元，政府补贴即是用于弥补东煤物业的损失，根据损益相抵原则，原审法院判决交通学院赔偿东煤物业5647532.22元显失公平。东煤物业答辩称，一、《供热托管合同》已全部解除。（一）2018年4月16日交通学院在《改变冬季采暖方式告知函》写明，解除的就是本案《供热托管合同》，且东煤物业也收到该解除通知，交通学院违约解除合同的行为成就。（二）《供热托管合同》是对供热托管的约定，是一个整体，校区供暖无论从供暖面积、人力投入还是供暖收费等多方面，都是合同主要部分。家属区供热经营每年都要亏损数十万元，仅解除主要条款的小区部分，将严重侵害东煤物业合法权益，致使双方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无法实现合同主要目的，故校区供暖不能单独解除。二、原审判决认定交通学院违约，并以《资产评估报告》作为损失数额确定的依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交通学院单方解除合同，违约。1.合同履行不存在不可抗力。《改变冬季采暖方式告知函》所提到的两份政府文件均未强制交通学院并入集中供热，政府还鼓励以拆撤扩建、清洁能源替代等措施来淘汰燃煤小锅炉。2.根据政策，在集中供热或燃气管网覆盖范围内，可以在集中供热、天然气供热或电供热三种方式自主选择，政府未强制交通学院并入集中供热。3.原审证据均可证明东煤物业煤改电已取得政府批准，并已开始为煤改电准备。《2017-2018采暖期供暖情况沟通会议纪要》中，双方曾就更换电炉协商，在东煤物业进行煤改电过程中，交通学院是认可的。（二）《资产评估报告》客观准确。评估范围是交通学院签字确认的。二审中，交通学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1.长春市燃煤小锅炉淘汰改造经营权补偿申请表（校区15吨锅炉）、造价报告、审计报告、补贴金额汇总表；2.长春市采暖燃煤小锅炉淘汰改造验收申请表（交通学院锅炉）、审计报告、补贴金额汇总表；3.长春市采暖燃煤小锅炉淘汰改造验收申请表（抚松路家属楼锅炉）、造价报告、补贴金额汇总表，证明：东煤物业拆除燃煤锅炉获得政府补贴277.5万元，其中已实际领取120万元（校区60万元，家属区60万元）。东煤物业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据1该笔补偿费东煤物业尚未领取到，并且东煤物业也没有收到政府已经核准同意给此款的任何凭证，该笔款项仅是东煤物业的申请，是否能够得到还需要政府准许，现状是此类的补偿款政府有不批准的可能，每个区都有不得到批准的案例，且根据该补偿表显示是对经营权的补偿与东煤物业是否投入设备改造的设备款没有关联。本案中东煤物业的诉请不包括可得利益的损失，仅请求了实际投入的损失。证据2根据申请表及审计报告，该项补贴是对拆除后不再重置的补贴，见申请表第二页第三行，因此与东煤物业是否投入新设备，投入的数额是多少均无关，与本案东煤物业诉请的实际投入没有关联，且拆除后的两台锅炉均已返还给交通学院，根据审批表和实际款项发放的时间均发生在2016年合同解除前，与本案诉请交通学院违约解除合同给东煤物业带来的实际损失没有关联。证据3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联，该笔款项是发生在2016年12月末。根据申请表及审计报告，该项补贴是对拆除后不再重置的补贴，见申请表第二页第三行，因此与东煤物业是否投入新设备，投入的数额是多少均无关，与本案东煤物业诉请的实际投入没有关联，且拆除后的两台锅炉均已返还给交通学院，根据审批表和实际款项发放的时间均发生在2016年合同解除前，与本案诉请交通学院违约解除合同给东煤物业带来的实际损失没有关联。证据2、3是政府对供热经营企业的奖励，如果不拆除政府要处罚经营企业，交通学院不会承担处罚款，如果限期内拆除政府才会给予奖励，根据公平原则处罚不承担，那么奖励也不应该分享。东煤物业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城市供热经营许可证》及证明材料。证明：股东一致、负责人一样，两家共同履行该债务。是人格混同的。两家公司是关联公司。诉争合同项下部分权利义务是由东煤羊草公司履行和行使的。东煤羊草公司认可将合同全部权利由我方主张。交通学院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体现为经营期限为一年，经营范围长师锅炉房和一汽专用车场锅炉房，证明东煤物业对我方的供热超过其许可范围。载明的变更信息同意企业名称变更为东煤羊草，仅能证明该供热经营资质转给了东煤羊草，不能证明两家公司人格混同和作为同一主体履行义务。证明材料不予认可。证据二、2014-2015收入支出明细；2015-2016收入支出明细；2016-2017收入支出明细；2017-2018收入支出明细，证明：交通学院校区供热运行亏损，政府给的相关补贴也是给经营企业经营行为的补贴。交通学院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不了东煤物业所要证明问题。是否亏损是其经营行为及经营风险，与我方无关。证据三、锅炉改造合同，证明：交通学院15吨锅炉具备改造价值，可以作为备用锅炉使用。交通学院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能够作为备用锅炉与本案原审诉请无关，且政府已确认给相应补贴。证据四、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环保局可以对环保不达标的行为进行处罚，也可以对环保改造行为进行奖励。奖励资金不能作为获利再投入及损失中冲减，不适用损益相抵原则。处罚校方不会出资，奖励校方也不应该算在内。交通学院质证意见：该证据可以证明东煤物业环保不合格，印证了政府要求强行拆除锅炉是有依据的，证明我方解除校区合同的合理性。证据五、会议纪要，证明：校方自知抚松路锅炉房亏损，同时校方已认可抚松路锅炉房的合同也已经解除。交通学院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我方从未确认家属区合同已经解除，且明确要求按照二审法院判决书的情况进行协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第一，根据《城市供热经营许可证》记载内容显示，东煤物业享有供热资质，在2015年5月4日变更记录：“同意企业名称变更为吉林省东煤羊草能源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东煤羊草与东煤物业共同出具说明，表示两家公司股东一致、注册地一致、员工一致，财务混同，实际控制人金鸿文与交通学院履行的《供热托管合同》一致，东煤羊草同意《供热托管合同》项下的权利都由东煤物业主张。第二，东煤物业曾于2016年9月30日向政府递交《长春市采暖燃煤小锅炉淘汰改造验收申请表》，因项目“长春市高新区淘汰‘交通学院’锅炉房”申请补贴，经核定：交通学院锅炉房原有锅炉2台吨位共为12t，2016年淘汰拆除不再重置，根据长府办发[2014]20号文件，燃煤小锅炉拆除不再重置，补贴标准为5万/t，核定补贴给东煤物业共计60万元；东煤羊草于2016年12月30日向政府递交《长春市采暖燃煤小锅炉淘汰改造验收申请表》，因项目“长春市朝阳区淘汰‘抚松路1005号交通学院家属楼’锅炉房”申请补贴，经核定：东煤物业的抚松路1005号交通学院家属楼锅炉房原有锅炉吨位2台共为6t，2016年淘汰改电，根据长府办发[2014]20号文件，补贴标准为10万/t，核定补贴给东煤羊草共计60万元。东煤物业在二审中明确已收到前述补贴共计120万元。东煤羊草于2018年12月17日向政府递交“长春市燃煤小锅炉淘汰改造经营权补偿申请表”，经核定：东煤羊草的锅炉房原有锅炉吨位为1台15t，2018年并网，并入吉林省宇光热电有限公司长春高新热力分公司。根据长府办发[2017]40号文件，淘汰锅炉补贴标准为10.5万元/t，核定补贴给东煤羊草共计157.5万元。该补贴政府尚未实际给付。第三，2017年5月11日，吉林省环境保护厅向东煤羊草下发过吉环罚字[2017]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四，交通学院与东煤物业、朝阳区住房保障和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于2019年10月18日形成《会议纪要》，会议主题：关于抚松路锅炉房2019-2020年度供热工作保障会，会议决议：交通学院与东煤物业关于《供热托管合同》纠纷正在诉讼中，2019-2020供热期马上开始，为了做好民生工程，保障供热正常进行，经过三方友好洽谈决定：1.抚松路锅炉房2019-2020年度的供热工作由校方委托东煤物业开展，保障供热正常进行。2.东煤物业提出了《关于2019-2020年度抚松路供热工作的方案》，原则上按照方案二执行，具体执行金额和方式待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书下发后依据判决情况由校方和东煤物业进行研究和协商。第五，东煤物业二审提交的收入支出明细、锅炉改造合同均系单方制作，交通学院亦不予认可，故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本院无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供热托管合同》应否全部解除的问题。该合同包含校区供热和家属区供热两部分，双方对于校区供热部分已解除均无异议，仅对家属区供热部分是否一并解除有争议。根据《改变冬季采暖方式告知函》内容“学校不同意提出的校区内煤改电的改变供暖方式的方案，采用并入集中供热方式进行采暖，并于2018年4月16日解除《供热托管合同》，停止下个年度燃煤锅炉相关供暖准备工作及其他投入，撤离锅炉房。做好抚松路家属区继续供热相关准备工作。”其中虽记载“于2018年4月16日解除《供热托管合同》”，但后面亦明确是停止燃煤锅炉供暖及做好家属区供热准备工作，故对于交通学院主张其发函是仅要求解除校区供热部分合同应予采信。但是，《供热托管合同》约定合同期限到政府强制拆除锅炉房并将供热并入某一区域热网之日，现交通学院以校区供热并入集中供热为由主张仅解除校区供热部分合同，却保留家属区供热部分合同，并无合同依据。并且，根据东煤物业原审提交证据，如东煤物业仅履行家属区供热部分合同，存在亏损，不能通过对校区供热收益弥补，将无法实现《供热托管合同》同时对校区、家属区供热获取收益的合同目的，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供热托管合同》全部解除并无不当。关于交通学院二审提出其发函对象错误及东煤物业现在没有供热资质导致合同无效的问题。交通学院对于东煤物业在与其签订《供热托管合同》时拥有供热资质并无异议，但提出东煤物业后来将供热资质转移给东煤羊草，并以此主张《供热托管合同》现在应为无效，但是在东煤物业将供热资质转移给东煤羊草后，东煤羊草实际履行《供热托管合同》，并向交通学院开具发票，交通学院均予以接受，且交通学院的《改变冬季采暖方式告知函》亦是向东煤羊草发出，由此可见交通学院对于东煤羊草代东煤物业在实际履行合同是明知，且在双方履行过程中交通学院并未提出过异议，因此，对于交通学院的该部分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交通学院应否赔偿东煤物业损失的问题。《供热托管合同》约定合同期限到政府强制拆除锅炉房并将供热并入某一区域热网之日，但是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政府并未强制要求交通学院校区供热并入集中供热，而东煤物业亦通过东煤羊草向政府申请校区供热煤改电并获得批准，并实际准备进行煤改电，《供热托管合同》校区供热部分仍可通过改用电锅炉供热的方式继续履行。交通学院在未经催告，且无证据证明东煤物业拒绝煤改电的情况下，单方提前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原审判决认定东煤物业无法通过继续服务换取收益，东煤物业所投入应由交通学院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关于交通学院应赔偿数额的问题。原审判决以《资产评估报告》确定的东煤物业投入资产现值作为赔偿损失计算依据并无不当，但原审完全以评估数额确定赔偿数额略有不妥，且二审出现新证据，故对于原审认定的赔偿数额应予调整。首先，东煤物业曾因拆校区及家属区除锅炉获得政府补贴120万元，该补贴亦是对东煤物业为供热投入的补偿，应当从交通学院应赔偿的损失中予以扣除。至于交通学院主张还应扣除157.5万元补贴的问题，因该补贴东煤物业尚未实际获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东煤物业必然能获得该补贴，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校区部分资产现值，东煤物业为校区供热工作投入设备、设施等资产，均为燃煤供热时期所投入，即使交通学院不并入集中供热，按照政府要求，东煤物业也应在2018年年底前进行煤改电，相应燃煤供热设施在煤改电后也应淘汰，所有权归交通学院，故该部分资产现值不应计入损失赔偿。最后，对于家属区部分资产现值4706032.36元（房屋建筑物1036881.98元和机器设备3669150.38元），原审认定均应赔偿，交通学院虽然提前解除合同应赔偿东煤物业的损失，但交通学院本意并不想解除家属区部分供热合同，系因东煤物业主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拒绝单独履行家属区部分供热合同，且根据合同约定，东煤物业投入后设备设施所有权最终归交通学院所有，入固定资产账目，即如合同如约履行完毕，东煤物业投入的设备设施残值亦应归属于交通学院，故交通学院不应就家属区部分资产现值的全部予以赔偿，因此本院酌定对家属区部分资产的投入交通学院应赔偿资产现值的90%，即4235429.12元。综上，交通学院应赔偿损失数额为4235429.12元-1200000元=3035429.12元。另，鉴定费74340元系东煤物业为确定损失的必要支出，原审认定应由交通学院负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审出现新证据，事实出现变化，且原审适用法律略有瑕疵，交通学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吉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吉林省东煤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投入损失3035429.12及鉴定费7434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吉林省东煤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案判决制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1046.66元，由上诉人吉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负担31678.15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省东煤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368.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33元，由上诉人吉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负担31678.15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省东煤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654.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常 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魏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