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03民初7443号原告：李尧基，男，汉族，1979年10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承波，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财新联合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白龙新区635幢1单元11号。负责人：聂长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会，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汇益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宁波市北仓区梅山盐场1号办公楼12号1184室。负责人：江山，总经理。原告李尧基与被告财新联合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以下简称“财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0日第一次公开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尧基及其委托诉讼杨承波、被告财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会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0月21日，本院依法通知汇益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汇益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汇益公司参加诉讼。2019年10月22日，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尧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承波、被告财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会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汇益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尧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财新公司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以下简称“买卖协议”）；2．被告财新公司退还原告李尧基已支付的购车首付款33000元和已归还的购车贷款7437元；3．被告财新公司赔偿原告李尧基已支付的车辆保险费3754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李尧基为了从事“滴滴网约车”打车业务，通过滴滴公司平台获悉被告财新公司后，于2018年10月31日与被告财新公司签订买卖协议，约定被告财新公司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车牌号为云Ａ×××××的“轩逸”牌轿车出售给原告李尧基，转让价款为105700.16元，首付款为32000元，购车尾款为73700.26元通过向第三方平台申请融资方式支付给被告财新公司，原告李尧基分期按月归还融资款，每期归还金额为2478.99元，共计36期，融资款归还完毕后，被告财新公司配合原告李尧基将车辆过户至原告李尧基名下。双方还约定，履行协议发生争议未能协商解决的，交由被告财新公司住所地法院诉讼。协议签订后，原告李尧基按约支付了购车首付款33000元（超出约定多支付1000元），同时通过“滴滴网约车”打车业务收入按约归还融资贷款，并按被告财新公司要求于2019年1月28日向阳光财产保险昆明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车损险、第三责任险等车辆保险，共计支付保险费3754元。原告李尧基在按约履行协议过程中，被告财新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通过微信向原告李尧基发送告知书，称原告李尧基所续保商业险不合要求，要求将第三者责任险增至100万，另需增加盗抢险和司乘人员座位险，且每座为5万元，并于收到告知书3个工作日内办理，否则收车。在原告李尧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财新公司利用备用车钥匙于2019年2月16日零晨6时左右将原告李尧基所购车辆开走。原告李尧基多次上门索要车辆，被告财新公司以种种理由不予解决。被告财新公司辩称，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条件。因原告李尧基违反了其与融资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被告财新公司系根据融资公司的授权收车。本案系原告李尧基履行融资租赁合同发生的争议，请求驳回原告李尧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汇益公司述称，原告李尧基为从事“滴滴网约车”业务，向被告财新公司购买一辆轩逸牌汽车，购买方式为融资租赁购买，向第三人汇益公司融资。三方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李尧基向第三人汇益公司融资73700元用于向被告财新公司支付购车款，第三人汇益公司已将购车款支付给了被告财新公司。车辆所有权归第三人汇益公司所有。第三人汇益公司取得车辆所有权后，将车辆出租给原告李尧基、被告财新公司，原告李尧基、被告财新公司为共同承租人，被告财新公司同时为原告李尧基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原告李尧基每月应还2478.99元，共36期，由原告李尧基优先偿还，原告李尧基不偿还的，由被告财新公司偿还，到期后，车辆归原告李尧基与被告财新公司共同所有，由原告李尧基与被告财新公司约定车辆权属的分配。后因原告李尧基未按约定购买保险，且未合法使用车辆（违章扣分累计24分，罚款1450元），已构成严重违约。在多次催促原告李尧基后，原告李尧基仍未纠正违约行为。2019年2月15日，被告财新公司按照第三人汇益公司的授权将车辆取回。2019年3月5日，被告财新公司向第三人汇益公司结清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欠款。第三人汇益公司将车辆产权归还原告李尧基、被告财新公司，并将车辆登记证寄给被告财新公司。第三人汇益公司认为，买卖协议对车辆权属的约定实为原告李尧基与被告财新公司的内部约定，如果与融资租赁合同不一致，应以融资租赁合同为准。被告财新公司结清款项后，第三人汇益公司将车辆所有权归还给被告财新公司，根据约定，最终车辆的处理应由原告李尧基与被告财新公司双方协商处理。买卖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宜解除。被告财新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后（可认定为代原告李尧基履行了担保义务），被告财新公司为了向原告李尧基追偿，将车辆变卖，所得价款用于弥补被告财新公司的损失。原告李尧基依法提交了买卖协议、收据、个人账户代扣款项授权书、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邮寄凭证、告知函、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交报警人）、告知书、短信记录、录音、行驶证、机动车登记信息、发票（保险）、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保险凭证。被告财新公司依法提交了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支付表、授权委托书、机动车登记证、付款回单、汽车融资租赁还租清户证明、车辆转让协议、违章记录等证据。第三人汇益公司依法提交了融资租赁合同、付款凭证、汽车融资租赁还租清户证明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被告财新公司提交的违章记录形式不合法，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依法对其不予采信。原告李尧基、被告财新公司及第三人汇益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特征，本院依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证明各自主张，本院将在后文予以论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9日，原告李尧基（承租人）与被告财新公司（承租人、合作商、保证人）、第三人汇益公司（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载明双方之间的关系为融资租赁售后回租，亦即承租人以融资为目的，将自有汽车出售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汽车从出租人处租回，承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双方当事人签署融资租赁合同，汽车所有权即转移至出租人，在承租人支付完所有租金及应付款项前，汽车所有权属于出租人。融资租赁合同第2.5.1条约定，租赁期限内，承租人必须为租赁物投保、续保指定险种，具体投保险种以租赁支付表为准。融资租赁合同第2.7.4条约定，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出租人自行或者委托他人收回租赁汽车的，出租人在收回租赁汽车前无需提前通知承租人，并有权进入该汽车所在场所收回租赁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第2.7.6条约定自汽车收回之日起，承租人应在规定的时间内（7天）偿还全部到齐债务并取回租赁汽车，承租人逾期未能办理取回手续的，出租人有权直接处分汽车，进行再销售。融资租赁合同第6.1条约定，原告李尧基、被告财新公司为共同承租人，二者对合同项下承租人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融资租赁合同第6.3条约定，原告李尧基为承租人权利和义务的执行人，代表承租人履行合同义务，如果原告李尧基未按合同履行义务的，出租人有权随时要求被告财新公司履行。融资租赁所附租赁支付表载明，租赁车辆为轩逸1.6-CVT-XL-豪华版（发动机号：971319Y，车架号：LGBH52E00JY604538）（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涉案车辆价值为117000元，首付款为43300元，融资服务费为780元，融资本金合计73700元，每月租金为2478.99元，租赁期数为36期；租金利率为12.88%，利息合计15543.64元，租金合计89243.64元；指定保险品种为交强险、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盗抢险、自燃险（二手车、能源汽车）、人员险、不计免赔险。承租人同意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委托出租人将融资款支付给以下账户：账号为11×××01，户名为财新联合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承租人将租金支付至以下账户：账号为：39×××65，户名为第三人汇益公司。2018年10月31日，原告李尧基与被告财新公司签订买卖协议，约定原告李尧基向被告财新公司购买2016款东风日产轩逸1.6XLCVT改款豪华版车辆一辆（车牌号：云Ａ×××××，车身颜色：黑色，发动机号：971319Y，车架号：LGBH52E00JY604538，初次登记日期：2018年2月6日）；车辆转让价款为105700.16元，其中首付款32000元，剩余购车款73700.16元由原告李尧基向第三人汇益公司申请融资的方式支付给被告财新公司。买卖协议第五条约定，为保证原告李尧基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李尧基同意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暂不办理转移登记，在原告李尧基偿清全部应付款项且被告财新公司收到全部车辆转让价款之后，被告财新公司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如果原告李尧基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李尧基同意由被告财新公司配合债权人将车辆进行直接处置而无需获得原告李尧基的额外授权，并将处置价款优先用于偿付原告李尧基应偿还的全部款项，如有剩余，由被告财新公司支付给原告李尧基，如车辆处置价款不足以偿付原告李尧基的应付款项，原告李尧基应承担继续偿付的义务。原告李尧基于当日支付了被告财新公司首付款33000元，被告财新公司于当日将车辆交付给了原告李尧基。2018年11月27日，第三人汇益公司支付了72920元给被告财新公司，并注明款项为“李尧基回租车款”。原告李尧基分别于2018年12月14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2月15日按约定支付了租金7436.97元（2478.99×3）。2019年1月28日，原告李尧基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含不计免赔），原告李尧基因此支付了保险费3754.09元。2019年2月11日，第三人汇益公司向被告财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因承租人违约，委托被告财新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控制、协助送回。2019年2月15日，被告财新公司向原告李尧基发送告知函，告知原告李尧基为涉案车辆购买的商业险不合要求，告知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应由50万元增至100万元，还需增加该车盗抢险及司乘人员座位险（每座5万元），并告知原告李尧基于收到告知函三日内按要求购买保险，否则将进行收车处理。2016年2月16日，被告财新公司将涉案车辆从原告李尧基处取走。2018年2月23日，财新联合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原告李尧基送达告知函，告知原告李尧基未按合同约定购买指定保险，第三人汇益公司委托财新联合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收回车辆。2019年3月7日，原告李尧基与被告财新公司通过短信方式对双方之间的纠纷进行了沟通。被告财新公司告知，原告李尧基需结清价款74891.08元，如不同意，将对车辆进行处置。原告李尧基表示无力支付全部剩余款项。被告财新公司告知，需要补购座位险、盗抢险及购买后续两年保险。原告李尧基表示无力购买两年的保险。2019年3月8日，被告财新公司支付了72891.08元给第三人汇益公司，并注明该款项为“云Ａ×××××结清款”。第三人汇益公司于当日向被告财新公司出具了汽车融资租赁还租清户证明，载明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融资款73700元已全部还清。2019年3月13日，被告财新公司与案外人刘艳玲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被告财新公司将涉案车辆以7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刘艳玲。另查明，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财新公司，登记时间为2018年2月6日，该车于2019年3月27日登记至案外人刘艳玲名下。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买卖协议是否已经履行完毕；2．原告李尧基要求被告财新公司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原告李尧基、被告财新公司与第三人汇益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被告财新公司将其所有的涉案车辆出售给第三人汇益公司，第三人汇益公司将涉案车辆出租给原告李尧基、被告财新公司使用，由原告李尧基、被告财新公司支付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原告李尧基、被告财新公司与第三人汇益公司之间成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融资租赁合同订立后，因原告李尧基未按约定履行购买保险的义务，被告财新公司因此按约定支付了剩余租金，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取回了车辆。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各方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本院认为，买卖协议为原告李尧基与被告财新公司签订，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的当事人有约束力。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关于买卖协议约定的义务有无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在买卖协议中的约定，在原告李尧基履行完所有付款义务前，不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且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一直登记于被告财新公司名下，故应认定该约定为所有权保留条款，亦即在被告财新公司向第三人汇益公司支付了租金后，涉案车辆归被告财新公司所有；其次，根据被告财新公司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载明的事实，被告财新公司于2019年3月再次出售涉案车辆时，车辆转让协议载明的卖方为被告财新公司，而非原告李尧基，故被告财新公司实际认可涉案车辆归被告财新公司所有；再次，2019年1月16日后，被告财新公司即取走了涉案车辆，并单方对涉案车辆实施了占有、使用及处分。关于被告财新公司认为系出售车辆系行使追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约定，被告财新公司也是共同承租人，有支付租金的义务；在被告财新公司支付完租金后，其即实际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再次出售涉案车辆的行为系行使对车辆的处分权，而非所谓行使对原告李尧基的追偿权。换言之，如果被告财新公司主张的其向第三人汇益公司付款系代原告李尧基履行义务，其履行义务后，车辆即归原告李尧基所有的辩解成立，其可在履行代偿义务后向原告李尧基追偿，如果原告李尧基的违约行为给被告财新公司造成损失的，可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李尧基主张违约责任，而非通过擅自处置原告李尧基车辆的方式予以追偿。虽然双方在买卖协议中约定了原告李尧基授权被告财新公司直接处置车辆，但是本院认为，该约定系格式条款，排除了原告李尧基对车辆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主要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属无效条款。故被告财新公司的上述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李尧基实际并未取得过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亦即买卖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并未履行完毕，被告财新公司认为买卖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由于涉案车辆已被被告财新公司出售，故合同目的无法达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原告李尧基要求解除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买卖协议解除后，被告财新公司应将原告李尧基已经支付的首付款33000元返还原告李尧基。对于原告李尧基已经支付的租金。本院认为，由于原告李尧基已经实际使用了涉案车辆，故该款项系根据融资租赁合同而支付，原告李尧基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保险费。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李尧基提交的证据，其交纳了保险费3754元，保险期为一年，原告李尧基实际使用车辆为三个月，故被告财新公司应将剩余保险价值2815元（3754÷12×9）返还原告李尧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尧基与被告财新联合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二、被告财新联合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尧基首付款33000元、保险费2815元，合计35815元；三、驳回原告李尧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元，由被告财新联合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负担733元，由原告李尧基负担1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在法律规定的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王  臣人民陪审员 安 爱 华人民陪审员 邵 文 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纪元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