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勋，男，198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福明，河北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化市兴旺寨富源铁选厂，住所地遵化市兴旺寨乡兴旺寨村。法定代表人：王冰洁，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莉，河北京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勋因与被上诉人遵化市兴旺寨富源铁选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勋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临时性工作，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经过被上诉人处王洋的招聘到被上诉人处工作，按照被上诉人领导陈厂长的安排，从事具体的工作，虽然事发当天在进行檩条的切割时发生事故，但是在本案发生之前，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工作安排从事各种的焊接工作，包括焊接设备等，并非仅仅从事彩钢瓦的焊接封严工作，而被上诉人作为一个生产经营单位，设备的焊接、厂房的维修等工作，均是被上诉人必要的生产要素，因此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属于被上诉人的辅助工作。按照我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合同并没有时间限制，只要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无论时间的长短，双方之间均形成劳动关系；在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上有“临时”的字样，但是该记录工资的表格，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具体被上诉人使用什么表格记载工作时间，而且该“临时”字样也不是上诉人所写，故工资表上显示的“临时”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在该工资表中，已经写明“王洋找来的焊工”字样，因采取了按日计算工资的记薪方式，故以此计算工时，从而按月计算上诉人等的工资，这些足以说明上诉人与霍一坤、程小刚均是经过王洋招聘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双方之间形成稳定的工作关系，与用工时间无关，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无法证实上诉人、霍一坤、程小刚与被上诉人存在人身隶属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证人霍一坤、程小刚在仲裁庭审过程中，均出庭作证，并对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情况进行了详细陈述，仲裁庭以及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对证人进行详细询问，一审法院也调取了仲裁庭全部卷宗材料，根据仲裁庭的庭审笔录，能够证实，上诉人以及霍一坤、程小刚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均接受被上诉人领导陈厂长的指挥，遵守被上诉人的工作制度，按时上下班、请假向被上诉人申请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显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霍一坤、程小刚与被上诉人之间无法认定存在人身隶属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告知缴纳社保和福利待遇情况，系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双方约定关于工资具体计算方式，但是被上诉人并未告知为上诉人缴纳保险和相关的福利待遇，这属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的义务，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在劳动合同关系中处于弱势地位，主要关注工资报酬问题，至于其他的签订书面劳动关系、缴纳社保等情况，均是被上诉人应履行的义务，故上诉人即使不向被上诉人主张缴纳社保和享受福利待遇，被上诉人也应依法、依规办理，因此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主张被上诉人未告知其保险、福利待遇的情况，并非上诉人的过错，而是被上诉人怠于履行作为用人单位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本案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经王洋招聘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具体工作服从被上诉人领导陈厂长的工作安排，并且遵守被上诉人的厂规厂纪。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从事工作，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对此也没有异议。而且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也是被上诉人生产的必要组成部分，属于被上诉人的业务范围，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合同无论时间长短，即使短期的工作、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工作，双方之间也属于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遵化市兴旺寨富源铁选厂答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被答辩人从事的并非答辩人铁选厂的生产工作内容，不在生产链的范围内，我单位生产链是生产铁粉，不是盖房子也不是焊接彩钢瓦。答辩人是响应国家政策，按照环保部门的要求，需将厂房及料场顶部用彩钢瓦焊接封严。因该工程不属答辩人的产品业务而不具此专业技能的员工，需由专业人员的外加工。经人介绍具有丰富高空焊接经验的杨勋承接此项施工，为了便于计算工程量及加工报酬，按照杨勋以往在他处加工计酬惯例，双方约定加工报酬按每人每天270元或者300元计酬，杨勋自行组织工人施工，不需要向答辩人单位领导、人事部门、财务部门报告登记，自主告知和安排人员工作，这一事实在杨勋在仲裁阶段提供的证人霍一坤和程小刚的证言中有体现，这完全符合加工承揽的表现形式。2、由于高空焊接工程的特殊性以及耗时、耗材均无法准确预估，答辩人与杨勋约定的报酬是参照杨勋之前在别处承接工程的惯例，即自带工具的每人每天300元，不带工具的是每人每天270元，而我厂员工的工资标准是每月3000元，数额差距非常大，杨勋的按天高价计酬报酬非常高，若非承揽加工项目，我公司不可能也没有能力支付杨勋如此高额的报酬。3、杨勋等人承揽的内容就是将答辩人厂房顶部用彩钢瓦焊接封严，并不需要很长时间，房顶封严即承揽结束，结算报酬离开，另行寻找加工项目，这也是杨勋以往承接工程的惯例，仅是临时性工作，完成特定项目即结束与定作人的关系，不会与任何单位和部门形成隶属关系，没有人身依附性，杨勋在一审提交的工资表也显示“临时”二字。4、因按人头和天数计酬，答辩人安排人员记录工作天数，是便于计算报酬，但是对于谁来干活，怎么干均是由杨勋来决定，因此出现了在中途杨勋找程小刚顶替霍一坤的情况，对于顶替一事，答辩人并不知情，也不参与，不认识程小刚，就按照人头记工，人员均由杨勋安排。另外，答辩人单位岗位员工中不可能出现其他人顶替工作的情况，这不符合常理，也不可能由个别员工来决定谁顶替谁的情况，足以证实了杨勋是独自管理自己的助手，不受答辩人支配。5、答辩人单位辅助工种齐全，有后勤、门卫、做饭、保管、修理工的等多种工作岗位，均是按月发放固定工资，在一审提交的工资表中有体现，设备维护有固定岗位修理工，因此不需要单独外聘修理工，除了高空焊接彩钢瓦这一特殊外加工项目外，杨勋在答辩人工厂的正式岗位上没有存在的必要，并且以杨勋以往的高收入来看，他也不会甘于作为答辩人工厂的岗位工人按月领取固定工资。6、在此案之前，答辩人的厂房是外包给孟志新建筑队修建的，当时孟志新也因施工受伤，生效判决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判决书。综上，劳动关系是生产资料、劳动者、劳动对象之间相互结合的关系，具有相对稳定性，被答辩人并没有证据证实其遵守答辩人的厂规厂纪，享受答辩人单位的福利待遇，与答辩人形成过管理与监督的关系。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人身隶属性这一重要特征上，被答辩人的证据显然不足。被答辩人将焊接厂房房顶这一外加工项目与生产铁粉的生产链混为一谈，将外加工承揽关系前强行转化为为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过于牵强。遵化市兴旺寨富源铁选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遵化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遵劳人仲裁2019(34)号裁决书，判决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被告杨勋经王杨介绍到原告处焊接封严彩钢瓦厂房及料厂顶部，约定每人每天报酬270元，焊机、材料由原告提供，未协商其他事项。起初霍一坤与被告共同施工，报酬也是每天270元，2018年9月2日至9月8日，因霍一坤有事请假，被告找程小刚顶替霍一坤的工作。2018年9月20日，被告在原告的彩钢瓦厂房屋顶焊接檩条时不慎坠落受伤，之后霍一坤就不在原告处干了。2019年5月5日，被告向遵化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遵劳人仲裁字2019-（34）号裁决书，确认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勋到原告处从事彩钢瓦焊接封严工作是一项临时工作，并不是正常的岗位劳动，工作完成后双方之间的关系也就结束，被告提交的工资表也显示为临时，记载了杨勋、霍一坤二人的工时，并且没有程小刚的工时；通过证人证言，无法证实被告及霍一坤、程小刚与原告存在人身隶属关系，不能证实隶属哪个部门、如何受管理，而只是被告提供劳务，原告记载工作时长、按天支付报酬；被告主张存在劳动关系不能陈述入职时对保险、福利待遇如何协商，双方只约定了按天计酬；综上，被告所提交证据无法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遵化市兴旺寨富源铁选厂与被告杨勋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杨勋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杨勋为被上诉人遵化市兴旺寨富源铁选厂所提供的劳动系为被上诉人焊接彩钢瓦，从双方劳动报酬支付的形式及提供劳动的时间及内容看，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用工关系松散，并不存在明显的人身隶属关系。此外，被上诉人系铁选厂，而上诉人所提供的劳动系焊接彩钢瓦，由此可见，上诉人所提供的劳动不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无法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颖审判员 李 鑫审判员 赵 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杨莉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