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57年11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冰，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女，1961年1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牛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牛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并非合同纠纷。牛某在起诉状及庭审当中，均认为其主张的90万元款项为房屋折价款，是对夫妻离婚时未处分财产的重新分配，该纠纷是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关系为基础的，因此案由应为离婚后财产纠纷，相应的管辖法院也应不同。二、涉案房屋为王某的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是王某单位的公产房，虽然房屋买卖合同在双方婚姻期间签署，但房款是王某在离婚后用个人财产支付，房产证也是离婚后办理且在王某名下，该房产并非共同财产，因此牛某认为王某出具的90万元的借条实质上是对婚内共同财产的处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离婚时王某向牛某支付的10万元为涉案房屋的折价补偿款。虽然涉案房屋为王某的个人财产，但考虑到申请该房屋时也折算了牛某的工龄等因素，所以王某在离婚时将自己仅有的10万元存款给予牛某作为补偿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笔款项用于牛某今后买房，如果牛某坚持认为这10万元与涉案房屋没有关系，那么王某认为双方对于这10万元的性质认定出现了偏差，属于重大误解，王某要求撤销离婚协议，对离婚所涉财产包括牛某的个人存款等重新认定分配。四、王某给牛某出具的借条并非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王某面临违约风险被逼无奈签署的。王某于2018年3月21日在链家的居间下作为甲方与买受人宁璞（乙方）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总价款为473万元整，其中补充协议第二条第5款约定“甲乙双方应于2018年5月20日前共同前往贷款机构办理贷款申请手续”第四条第3、5款约定甲方如违约支付乙方总价款20％的违约金，由于买受人申请的是组合贷款，所以银行需要王某的前妻配合面签，如果牛某不配合面签买受人将无法申请到贷款，王某将面临支付90多万元违约金的风险，在此期间，王某多次找牛某沟通，希望配合面签，牛某答复与自己无关均不配合，之后王某告知牛某如不配合面签自己有可能承担90万元违约金的风险，于是牛某提出给自己90万元可以配合面签，王某无奈之下于2018年5月9日向牛某出具了9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是为了避免违约风险被逼无奈签署的，并非王某的真实意思。综上，王某就涉案房屋在离婚时已经按照约定向牛某支付了10万元的补偿金，双方之间不存在离婚时未处分财产，此次配合面签也是牛某的义务。而牛某不但不配合，反而趁此机会向王某索取90万元，王某为避免违约风险被迫出具的借条，上述借条并非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牛某的乘人之危胁迫王某签署的，依法应予撤销，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牛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王某支付钱款90万元及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8月1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某与王某于1984年11月29日登记结婚。1998年12月17日，王某作为乙方（买方）、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作为甲方（卖方）签订《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北京市朝阳区松榆北路×号院×号楼×门×层×号单元房，建筑面积74.15平方米，2间，出售给乙方，初算房价为人民币74285.72元；二、甲方将按国家有关规定的计算办法、优惠办法计算房价款；三、本合同计算的房价为初算房价（预收款）最终房价以北京市房管局测量的面积和评估房价为准，预收款多退少补，采用分期付款的乙方另行和甲方签订分期付款协议书；四、本合同签订后由甲方到房屋所在区房管局部门申办过户手续，乙方付清全部房款及规定手续费用后，凭本合同换领北京市房地产管理局签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下有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公章、王某签字及日期。”1999年11月17日，牛某与王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子女抚养......;二、财产处理......;三、其他协议（如离婚后住房安排问题等）因女方无房，女方有权暂住在现住处，朝阳区松榆北路×号院×号楼×门×室，直到女方能分到房子为止。女方带孩子搬走，考虑到女方抚养孩子的实际需要，在暂住期间，女方带孩子住南大屋，男方住北小屋，厨房、卫生间、门厅房及阳台双方共用。为解决女方今后买房及带孩子生活之需要，男方一次性付给女方10万元正，此款于本协议批准生效后，女方分到住房后，女方决定搬走时通知男方，男方得到通知后，即向女方交付10万元正，女方收到此款后一个月内搬出住房。下有牛某与王某签字、朝阳区团结湖街道办事处婚姻登记专用章及日期。”2000年3月29日，王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向国旅总社交付购房款利息621元、购房款15000元。2002年7月1日，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房管处为王某出具《收据》二张，分别写明：“今收到王某购房款37698.95元及购房款利息4600元”。2001年3月19日，王某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2002年12月8日，牛某向王某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王某壹拾万元正。下有牛某签字”。2018年3月21日，王某作为出卖人、宁璞作为买受人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坐落为朝阳区松榆北路×号院×号楼×门×，该房屋所在楼栋建筑总层数为7层，该房屋所在楼层为4层，产权证明所载建筑面积共74.36平方米；该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4250000元；经出卖人和买受人协商一致，该房屋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作价为人民币480000元，上述价款买受人一并另行支付给出卖人。”同日，王某作为甲方（出卖方）、宁璞作为乙方（买受方）、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居间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交易房屋价款及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和配套设施作价总计为人民币4730000元，此价格为甲方净得价，不含税；甲乙双方应于2018年5月20日前共同前往贷款机构办理贷款申请手续；甲乙双方任何一方逾期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的，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按日计算向守约方支付房屋总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甲方若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构成根本违约，且乙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1）甲方提供的该房屋所有权证，原购房合同等相关产权手续不真实、不完整、无效，导致乙方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的；（2）该房屋被查封或限制转让，导致乙方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的；（3）逾期履行本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义务超过十五日的；（4）拒绝将该房屋出售给乙方或者擅自提高房屋交易价格的；（5）将该房屋出售给第三人的；甲方出现上述根本违约情形之一的，甲方应在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十五日内，以相当于该房屋总价款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8年5月9日，王某向牛某出具《借条》，写明：“今牛某借给王某玖拾万元整，王某在三个月内还清。下有借款人王某、出借人牛某签名、身份证号及日期。”2018年5月9日，牛某与王某共同签字确认“松榆北路×号院×号楼×门×号出售后再购新房，房屋产权登记比例为王某占99%、王某某占1%。取得房产证后，由王某去公证处作遗嘱公证，由王某某单独继承，遗嘱公证后对任何人保密，公证书由牛某保存。”2018年5月11日，王某书写“准备买大兴附近的房，至于房价价位要视我卖完房后房款的多少而定，大约370万左右。”同日，牛某出具《声明》，写明：“本人牛某，自愿放弃产权人王某房屋地址朝阳区松榆北路×号院×号楼×门×房产证号京房权证朝私字第XXXX号的房产”。经询问，牛某与王某均认可，离婚时未对×号房屋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牛某为协助王某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签订了《声明》，避免王某因涉案房屋无法过户而承担违约责任，王某以借条的形式向牛某承诺支付钱款90万元。现涉案房屋已过户，王某应向牛某支付钱款，故对牛某要求王某支付钱款9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王某提出系牛某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订的借条的答辩意见，但牛某与王某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签订借条的法律后果，故对王某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系合同纠纷，牛某与王某并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同时考虑本案情况，对牛某要求王某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牛某支付钱款九十万元；二、驳回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牛某为协助王某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签订了《声明》，避免王某因涉案房屋无法过户而承担违约责任，王某以借条的形式向牛某承诺支付钱款90万元，该借条实际是双方在涉案房屋出卖过程中就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达成的合意，该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本案系合同纠纷。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涉案房屋已过户，故王某应按照借条约定向牛某支付钱款90万元。王某上诉主张已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向牛某支付了10万元涉案房屋的折价补偿款，但根据协议约定“为解决女方今后买房及带孩子生活之需要，男方一次性付给女方10万元”无法得出该10万元系涉案房屋折价补偿款的结论，且本案借条系双方在涉案房屋出卖过程中达成的约定，故对王某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王某上诉主张该借条是牛某乘人之危胁迫其签署，并非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就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签订借条的法律后果，故对王某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