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1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红，男，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峰，广西豪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高，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原审被告：王永杰，男，1992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 上诉人王万红因与被上诉人杨德高、原审被告王永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4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万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峰，被上诉人杨德高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万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万红赔偿杨德高各项损失共计58926元（其中车辆损失86640元，油费、过路费500元，拖车费6500元，停车费2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70元，保险费1000元，按上述损失总额的60%进行赔偿）。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车辆损失数额错误，首先，杨德高购买车辆时属于整车购买，购买时已经具备使用条件，不存在车身与轮胎分开购买的情况，杨德高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0年3月16日购买的轮胎和车厢与本案焚毁车辆有关联；其次，涉案车辆使用过程中曾于2015年10月16日发生过二手交易，从南宁益道二手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税务发票中可以看出，当时的交易价格为12万元，该数额从侧面反映焚毁车辆第一次评估所得的86640元与车辆实际价值更接近，因此应当以第一次评估所得价格作为车辆损失的赔偿依据；最后，在诉讼过程中杨德高已经将车辆残值变价处理，虽然杨德高在本案中提出全额赔偿请求，车辆残值部分所得应当从赔偿金额中扣除。2.杨德高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停运导致的损失数额，其主张的停运损失不应得到支持。3.一审举证到庭审过程中，王万红均未能对评估费所产生的费用发票进行过质证，一审法院剥夺了王万红的质证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对于该鉴定产生的11000元鉴定费王万红只认可第一次即评估结论为86640元的评估费用。4.王万红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告知义务，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加重了王万红应承担的责任，应当由王万红承担60%的赔偿责任更为合理。 杨德高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王万红的上诉请求。 王永杰未到庭参与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德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万红、王永杰赔偿杨德高货车损失15万元（最终以评估意见为准），运输费1000元，车辆吊、拖运费6500元，果树损失费800元，车辆停车费2000元（从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1月12日止），货车停运损失5万元（从2018年5月12日至2018年11月22日止）；2.案件受理费、评估费、保全申请费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由王万红、王永杰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杨德高根据价格评估结论书变更货车损失为131647元，其他赔偿请求项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3日，王万红在广西靖西市注册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旧家电、旧电动车、旧摩托车、旧电瓶收购销售。2018年5月11日，王万红通过广西靖西货运信息微信群联系到杨德高，双方口头约定，由杨德高驾驶桂Ａ×××××货车承运王万红收购得来的一批报废旧蓄电池和废旧塑料，由靖西市发往南宁市。当日20时40分许，王万红组织人员将该批废旧蓄电池连同废旧塑料一起装载到桂Ａ×××××货车车厢里，随后同其子王永杰搭乘桂Ａ×××××货车与杨德高一同前往南宁市卸货。2018年5月12日凌晨1时，杨德高驾驶桂Ａ×××××货车行至316省道50km+500m处时，发现桂Ａ×××××货车车厢起火，并迅速燃烧。大新县消防部门接警情后赶到现场时，桂Ａ×××××货车及车上货物已被燃毁，路边龙眼果树、小桉树被灼损。当日，杨德高赔偿龙眼果树、小桉树所有权人许花龙经济损失800元，雇请黎河生用吊、拖车将桂Ａ×××××货车吊、拖运至大新县汽车总站停放，支付吊、拖车费用6500元。截至2019年1月12日，桂Ａ×××××货车产生停车费2000元。事发后，王万红、王永杰将残留的废旧蓄电池拉走自行处置。因双方对桂Ａ×××××货车起火原因产生分歧，大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为：排除碰撞、可燃液体泄露、车辆电气系统线束短路造成车辆燃烧可能，排除钢丝绳索与蓄电池正负极接触后短路导致车辆起火可能，排除车辆二轴右侧车轮制动系统产生高温无法及时褪去引燃轮胎或周围油污，导致车辆起火的可能，不排除桂Ａ×××××货车装载的废旧蓄电池内部电解液（硫酸）泄漏产生热量进而导致车辆起火可能。2018年11月22日，大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成因无法判定，出具新公交重证字[2018]第533A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赔偿事宜协商不下，杨德高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中，杨德高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王万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西市支行62×××71账户内存款22万元，冻结期限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1日。因对桂Ａ×××××货车被烧毁前的价值有异议，经杨德高申请和补充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桂Ａ×××××货车在2018年5月12日被燃毁前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意见为：桂Ａ×××××货车评估价值为车辆价值86640元+货厢及轮胎价值45007元=131647元。 另查明，桂Ａ×××××货车系乘龙牌LZ5312CSQEL重型仓栅式货车，吨位为18.655吨，由杨德高于2010年3月16日出资19万元购买货车机车和次日出资9.87万元购买车厢、轮胎两部分组成。杨德高将货车登记挂靠广西超大货运有限公司经营道路货物运输。2015年10月16日，货车登记所有权变更为广西超大高新货运有限公司,由杨德高继续挂靠经营货物运输。 经核算，杨德高因桂Ａ×××××货车被烧毁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车辆损失131647元；2.油费、过路费用损失500元，吊、拖动费6500元，果树赔偿费800元，停车费2000元；3.停运损失3万元；4.财产保全申请费157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1000元；5.评估费1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德高是否能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王永杰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因桂Ａ×××××货车被烧毁，杨德高作为桂Ａ×××××货车实际所有权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杨德高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本案中，大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王永杰在案陈述认定王永杰系桂Ａ×××××货车装载货物的货主，杨德高为此将王永杰列为共同被告参与到财产损害赔偿诉讼当中，在程序上并无不当。但王永杰是否是涉案废旧蓄电池、废旧塑料的所有权人，应结合其他证据经审查后再予认定。经查，王万红在广西靖西市设立个体工商户，经营旧家电、旧电动车、旧摩托车、旧电瓶收购销售，该批收购得来的废旧蓄电池、废旧塑料属于王万红个体工商户收购经营范围，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确认王永杰系王万红之子，王永杰以协调管理的身份参与到王万红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当中，桂Ａ×××××货车所承运废旧蓄电池、废旧塑料所有权人应为王万红，杨德高认定王永杰为共同货主依据不充分，故王永杰不应承担本案法律责任。 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本案是杨德高因其所有的桂Ａ×××××货车被烧毁而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桂Ａ×××××货车被烧毁的原因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确认不排除桂Ａ×××××货车装载的废旧蓄电池内部电解液（硫酸）泄漏产生热量进而导致车辆起火可能，一审法院采信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对杨德高主张由王万红所有的废旧蓄电池内部电解液（硫酸）泄漏产生热量引燃货物进而烧毁桂Ａ×××××货车的事实，予以采信。王万红作为收购废旧蓄电池个体工商户，应知悉废旧蓄电池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危险固体废物，废旧蓄电池内部电解液（硫酸）具有较强的腐蚀性，易引发火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七条规定，王万红明知涉案废旧蓄电池为危险品，未履行如实告知货物性质、妥善包装、安全防范措施等法定义务，就组织人员将废旧蓄电池和废旧塑料混装一起交由不具有危险品运输资质的承运人杨德高运输，并与王永杰随车一同前往目的地卸货。涉案废旧蓄电池和废旧塑料始终在王万红与王永杰的有效管控范围内。综上，对该批废旧蓄电池运输途中因内部电解液（硫酸）泄露产生热量引燃货物致桂Ａ×××××货车被烧毁的事故，王万红应是直接责任人，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杨德高在不具有危险品运输资质的情况下，选择承运涉案废旧蓄电池这一危险固体废物，对货物起火进而烧毁桂Ａ×××××货车，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节，确认王万红承担本案80%赔偿责任。经核查，杨德高因桂Ａ×××××货车被烧毁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85017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财产损失赔偿范围，故对王万红不应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王万红应赔偿杨德高因桂Ａ×××××货车被烧毁造成经济损失185017×80%=148013.6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王万红赔偿杨德高因桂Ａ×××××货车被烧毁造成的经济损失148013.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457元，由杨德高负担1197元，王万红负担3260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万红围绕上诉请求提交电话录音和王万红经营铺面摄像头拍摄视频，拟证明杨德高对其拉运货物的类型及情况是知情的，杨德高对新证据并无异议。对于王万红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对视频内容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视频可以证明杨德高知晓拉运货物的类型，故对关联性本院亦予以认可。至于杨德高知晓运输货物情况对其自行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有影响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综合进行判定。 对于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委托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就A96080货车被烧毁前的价值为131647元符合评估意见载明内容一致，对评估过程及评估载明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王万红存在异议的车辆损失131647元，果树赔偿费800元，停运损失的各项数额，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进行综合认定，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杨德高于2019年1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对A96080货车被烧毁前的价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价格评估结论书》（编号为[2019]评值价桂1424-30号），该意见确定桂Ａ×××××焚毁前的价值为86640元。杨德高不服该鉴定结论，于2019年6月8日申请法院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价格评估结论书》（编号为[2019]评值价桂1424-59号），该意见确定桂Ａ×××××焚毁前的价值为131647元。王万红主张应采纳编号为[2019]评值价桂1424-30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的鉴定意见。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车辆的车辆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车辆在损毁前的价值需要基于其购买时的价值进行一定折旧而得出，而本案中涉案车辆购买时的价值确定主要依靠购买发票确定，经核查，一审杨德高所提交两张购车发票均为真实，其中发票号码为00018107的票据显示其购买车辆的价格为190000元，发票中所载明的厂牌型号LZ5312CSQEL、车架号码LGGX5DM58AL509494与桂Ａ×××××货车的车辆型号及车架号一致，可以认定为桂Ａ×××××货车的车辆购买价格，而杨德高一审提交的发票号码为00078933的车厢、轮胎购买票据备注有00018107的字样，该号码与车辆购置的发票号码一致，可以认定为桂Ａ×××××货车另行购买的其他部件花费的98700元，且涉案车辆为重型仓栅式货车，其结构可分离并需要另行安装，因此杨德高分两次对车辆进行购置亦符合常理，故桂Ａ×××××货车购买时的价格应当为车辆价格与车厢、轮胎价格相加的总和。因此编号为[2019]评值价桂1424-59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依据车辆价格与车厢、轮胎价格，确定桂Ａ×××××货车焚毁前的价值为131647元正确，一审依据该评估意见认定的车辆损失价值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王万红主张桂Ａ×××××货车于2015年10月16日发生过二手交易，当时税务发票登记为120000元，那么编号为[2019]评值价桂1424-30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的鉴定意见更接近真实车辆价值。但该价格是在申请转移登记时登记，是基于购买车辆的190000万元作出的认定，未包含购买时车厢、轮胎的价格，与鉴定机构估算所认定的车辆购买价格数额不一致，因此并不能说明编号为[2019]评值价桂1424-30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的鉴定结论应被采纳。至于应否从损失总额中扣除车辆残值部分所得的问题，王万红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主张，杨德高在二审中亦不同意予以扣除，故本院对王万红该项主张不予处理。 关于果树赔偿费、停运损失、评估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果树赔偿费方面，杨德高一审提供的树木烧毁的照片及收据可证实因桂Ａ×××××货车焚烧导致果树损伤，杨德高已经向村民支付800元的事实，该损失属于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范畴，应予以支持。停运损失方面，停运损失指的是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损失，杨德高长期货物从事运输工作，涉案车辆是其从事运营活动的交通工具，现车辆因此次事故焚毁，其重置车辆期间势必会因停运而产生一定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酌定停运损失30000元并无不妥。评估费方面，一审确认的评估费用11000元是根据评估公司出具的发票金额确定，数额准确，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本次事故中王万红与杨德高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本案是因废旧蓄电池内部电解液（硫酸）泄漏产生热量进而导致涉案车辆起火，造成车主杨德高的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王万红作为该批废旧蓄电池的托运人，其本身应当按照国家有关危险物品运输的规定对危险物品妥善包装，作出危险物标志和标签，并将有关危险物品的名称、性质和防范措施的书面材料提交承运人。从王万红二审提交的视频来看，其并未做到上述规定的包装要求，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将该批废旧蓄电池的性质及防范措施的书面材料提交承运人，因此即使王万红履行了告知货位类型的义务，杨德高作为承运人知晓其运输的是废旧电池，但并不一定清楚如何进行防范，也并不必然免除王万红未完成先行义务而导致的赔偿责任，故王万红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杨德高在明知拉运货物类型与自身承运资质不符的情况下依然选择承运该批废旧蓄电池，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次要要责任。综合上述情况，一审确定王万红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杨德高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在合理范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王万红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7元，由王万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苏梦晓 书 记 员 韦 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