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晋07行终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榆社县迎春北路48号。法定代表人孔和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红艳，该局质量标准股股长。委托代理人张宇亭，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媛媛。委托代理人王志如，山西正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榆社县社城镇阳乐村。法定代表人董媛媛,该社理事长。原审第三人魏改琴。上诉人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因市场监管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左权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2行初43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代理人张红艳、张宇亭,被上诉人董媛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志如，原审第三人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董媛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魏改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12月3日，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申请工商变更登记，并由魏改琴提交变更登记申请材料。同日，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核申请材料后，对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的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予以核准，即同意将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由董媛媛变更为魏改琴，并向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换发新营业执照。2016年9月9日，董媛媛向被告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递交《情况说明》，称自己对该局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准予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行为不知情，并提交榆社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申请变更登记材料即《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备案）申请书》中加盖的合作社印章和其自己保管的合作社印章印迹不一致，同时申请对该次工商变更登记行为予以更正。被告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董媛媛的更正申请受理后，经过调查，确认魏改琴在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加盖的印章与董媛媛保管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且魏改琴也承认申请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中董媛媛的签字均是其代签。后该局以魏改琴提供虚假材料为由，对该局于2015年12月3日核准第三人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予以撤销，将2015年12月3日核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魏改琴的营业执照收回，并于2016年9月13日制作了法定代表人为董媛媛的营业执照，但该营业执照未被领取。另查明，2017年3月20日董媛媛向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9月14日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721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董媛媛的诉讼请求。董媛媛不服该判决，向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晋07行终56号《行政裁定书》，撤销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由于行政案件实施集中管辖，经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报请指定管辖，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7行辖1号《行政裁定书》，指定该案由我院管辖。原审认为，（一）原告董媛媛当庭提出撤回确认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高级管理人员的备案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已当庭予以准许。（二）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魏改琴提供虚假材料取得工商变更登记后，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已据此撤销涉案行政行为，至于魏改琴对自己提供虚假材料的行为应当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即本案无需中止审理。（三）董媛媛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公民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结合本院采信的证据，被告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2015年12月3日对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登记后，因董媛媛非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该局没有告知董媛媛该行政行为及相应的起诉期限。在董媛媛的《情况说明》中，证实董媛媛于2016年4月6日得知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故董媛媛的起诉期限应当从2016年4月6日其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算，不得超过一年。而董媛媛首次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3月20日，因此董媛媛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四）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作出的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魏改琴递交的申请材料，于2015年12月3日将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核准变更。2016年5月26日，魏改琴提供的申请材料之一即《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备案）申请书》中加盖的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印章（1407210003806）被鉴定为与董媛媛提供的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印章（1407210003806）不是同一枚印章，并且魏改琴承认在向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递交的申请材料中董媛媛的签字是其代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座谈会纪要》第一条之规定，对此情形，应当认定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上述行政行为系登记错误。尽管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2016年9月13日已经对该错误登记行为进行更正，恢复董媛媛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并将更正内容公示到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但该局未能证实将更正后的行政行为告知董媛媛，也未能证实曾要求董媛媛领取更正后的营业执照而未领取。为此，对董媛媛要求确认被诉行政行为和核发营业执照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判决：确认被告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准予第三人山西省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并核发营业执照的行为违法。上诉人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董媛媛的起诉未过法定起诉期限，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2015年12月3日，榆社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对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后，已按规定核发营业执照，且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已对此进行公示，此时原告即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作出的事实。因此，原告的起诉期限应当自2015年12月3日起算，原告于2017年3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法定起诉期限，本案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本案中榆社县市场局是依阳乐合作社的变更登记申请，对该社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登记，就该工商登记行为，没有法律规定应告知相对人起诉期限，且董媛媛并非行政相对人，榆社县市场局更无需告知董媛媛被诉行政行为的起诉期限。原审判决以榆社县市场局未告知董媛媛起诉期限为由，认定起诉期限自2016年4月6日起计算一年错误。本案中董媛媛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起诉期限被耽误的法定事由，也未向法庭申请延长起诉期限。二、原审判决以魏改琴提供虚假材料为由认定本案榆社县市场局变更登记错误，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座谈会纪要》第一条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依法予以更正且在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原告不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该条款中的“登记错误”是指登记的内容错误，而非指登记机关的登记行为错误。本案阳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内容错误，是因魏改琴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的，榆社县市场局的变更登记行为本身没有违法情形，不能以申请人内容登记的错误结果反过来推定榆社县市场局的登记行为错误。原审判决依据该条法律规定认定榆社县市场局行政行为违法错误。2、依据《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榆社县市场局对申请登记材料仅具有形式审查的职责。依据《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申请办理合作社登记，申请材料的真实性由申请人负责。本案中榆社县市场局依阳乐合作社的变更登记申请进行本案变更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榆社县市场局对魏改琴提供虚假材料骗取工商登记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榆社县市场局的登记行为本身不存在违法情形。2016年9月13日榆社县市场局查明魏改琴提交虚假材料的情况后，已依法撤销2015年12月3日的变更登记行为并恢复原登记事项。本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董媛媛的诉讼请求。三、榆社县市场局是否告知董嫒媛被诉行政行为被撤销、董媛媛是否领取新的营业执照，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没有关联。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请求撤销左权县人民法院一审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董媛媛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董媛媛答辩称，本案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变更登记行为之后作为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任何通知，也没有告知任何诉权，起诉过程中先到榆社县法院起诉，该院要求需要上诉人不予赔偿的书面的材料才能起诉，起诉在期限内；变更的登记的所依据的材料从形式上看不符合法律的要求，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导致出现了错误的变更登记，原审判决确认违法是正确的，因为上诉人没有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上诉人变更登记所依据的材料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确认违法是正确的。第三人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的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董媛媛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成员法定代表人及核发变更后的新营业执照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关于董媛媛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涉案的登记行为是否合法，原审已经论证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商登记机关的审查的形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座谈会纪要》第一条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依法予以更正且在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原告不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该条款规定登记机关在进行特定情形的登记时应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参照上述规定，工商登记机关在办理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过程中，不仅应审查申报材料数量是否齐全，而且须在专业范围内审查申报材料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亦即工商行政机关还应在对成员大会的召开、议事和表决程序是否符合相关法律和法规，负有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根据《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名称、住所、成员出资总额、业务范围、法定代表人姓名发生变更的，应当自做出变更决定之日起30日内向原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并提交下列文件：（一）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做出的变更决议；（三）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章程或者章程修正案；（四）法定代表人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本案中，魏改琴提供的登记材料中，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和法定代表人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及魏改琴的法定代表人信息填写时间均为2015年12月1日，但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对成员的变更并选举理事会成员的决议为同年12月2日，不符合常理。申请登记同时提交的《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中表述的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为魏改琴，但签名的却是董媛媛,法定代表人信息存在矛盾。在申请登记材料的内容存在瑕疵的情况下，登记机关进行登记时就应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基于上述事实，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称其对申请登记材料仅具有形式审查职责，且本案已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于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2016年9月13日已经对该错误登记行为进行更正，恢复原告董媛媛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并将更正内容公示到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且原审认定第三人榆社县阳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为董媛媛，董媛媛对此并未进行有效的抗辩，故本院对其法定代表人身份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第三人魏改琴提供虚假材料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仍然是导致本次错误登记的主要原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榆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雪平审判员  范光伟审判员  张晓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肖志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