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0民终2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凡某，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四新，江苏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万顺，江苏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8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女，198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勇，扬州市江都区永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凡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某上诉请求：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凡某一审期间确认收到刘某微信转账30000元，但该款项与案涉借款250000元无关。上诉人凡某委托其子凡琦还向刘某转账20000元，刘某对上述转账真实性予以认可，足以证明双方之间除250000元借款外，尚有其他经济往来。凡某在250000元以外向刘某的转账可以抵消刘某向上诉人转账的该3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该300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上诉人凡某委托管妹章支付的150000元，管妹章确认将150000元转给刘某系受凡某委托，款项属于凡某所有，其对此不会主张任何权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凡某指示刘某、蒋某将属于凡某的款项转给管妹章，管妹章也不认可刘某、蒋某转给他的款项系归还凡某的借款。无法从凡某曾委托管妹章向刘某支付150000元借款的事实推断出凡某也委托其收取刘某、蒋某还款的结论。一审法院在未能合理排除管妹章因其他原因收取刘某、蒋某款项可能的情况下，认定凡某委托管妹章收取刘某、蒋某还款，显然缺乏事实依据。管妹章与刘某、蒋某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不论管妹章是否向刘某、蒋某主张代付150000元以外的债权以及是否能够提供款项交付的依据，也不论管妹章是否撤诉及理由，与本案无关，也与上诉人凡某无关。刘某、蒋某称其出具的承诺书系逼迫出具，且均已报警，但至今未能提供受胁迫的证据，也未能提供接处警记录，故该承诺书是刘某、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欠凡某借款250000元的再次确认。被上诉人刘某、蒋某答辩称，凡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某、蒋某已经将钱还给了凡某。从第一笔借款发生后刘某、蒋某就陆续逐月向管妹章还款以及向朱亚还款。将钱转给管妹章、朱亚都是应凡某的要求。而且给付朱亚现金是先交给凡某，再由凡某交给朱亚。两被上诉人与管妹章、朱亚没有其他往来，所有款项都是还凡某的钱，被上诉人向朱亚支付的150000元也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认定。就本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从严审查。凡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某、蒋某偿还借款人民币250000元；2.从诉讼之日起以本金250000元按月利率0.6%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蒋某负担。事实和理由：凡某与刘某系朋友，刘某与蒋某系夫妻关系。刘某夫妇因做生意缺乏资金，2017年9月18日刘某与蒋某向凡某借款人民币100000元，由刘某向凡某出具借条一张（详见借条）。此款系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从凡某卡中分三笔汇至蒋某账户上（详见转账回执）。同年12月7日刘某、蒋某又向凡某借款150000元，由刘某向凡某出具借条一张。此款系凡某请其表妹在中国银行将款150000元汇至刘某指定账户（详见汇款单）。当时刘某、蒋某借款时说是短期借用，三五个月就能偿还。因是朋友短期借款，当时双方也就未谈及利息问题，在承诺还款期满后，刘某、蒋某未能按约还款，后经多次索要，刘某、蒋某均是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长期拖欠不还。因此，为维护凡某的合法权益，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蒋某系夫妻关系，凡某与刘某、蒋某系朋友关系。刘某、蒋某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7年9月18日向凡某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凡某人民币拾万元正（￥100000）”。同日凡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三次转账给蒋某共计100000元。同年12月7日刘某、蒋某再次向凡某借款1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凡某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同日，凡某指示案外人管妹章通过中国银行转账给刘某150000元。2018年6月14日，刘某、蒋某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之前所借凡某25万借款于2018年6月19日前归还”。另查明，刘某多次通过微信转账给凡某，分别为2017年12月21日5000元、2018年1月11日5000元、3月1日10000元、3月2日10000元，合计30000元；多次通过微信转账给管妹章，分别为2017年10月9日5000元、10月18日10000元、11月17日8000元、2018年1月18日8000元、1月24日12000元、2月2日20000元、3月3日10000元、4月20日10000元、5月30日10000元，合计93000元；多次通过中国银行转账给管妹章，分别为2017年10月18日20000元、2018年3月29日40000元、5月2日10000元、6月20日10000元、6月22日8000元，合计88000元；通过中国银行转账给案外人朱亚，分别为2018年1月10日25000元、1月11日50000元；现金交付给朱亚75000元。再查明，管妹章曾于2019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刘某、蒋某还款25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刘某、蒋某辩称该笔借款没有如实交付，且该笔借款的形成是案号为（2019）苏1012民初365号借款的基础上，管妹章多次到刘某、蒋某家中胁迫蒋某，蒋某被迫出具的该借条。后管妹章于2019年4月3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未写明撤诉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凡某与刘某、蒋某之间的借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凡某已经向刘某、蒋某交付了25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刘某、蒋某辩称已经超额还款，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消除。对于刘某通过微信还款给凡某的30000元，凡某认可收到该款，但认为系刘某、蒋某偿还其他借款，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300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对于刘某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给管妹章的181000元，凡某否认指示管妹章收款，但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存在凡某指示管妹章收款的可能性，故认定该1810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理由如下：1.凡某出借150000元给刘某、蒋某时系委托管妹章付款，凡某通过案外人管妹章收款亦符合生活常理；2.管妹章曾起诉刘某、蒋某还款250000元，但庭审时无法提供其交付款项给刘某、蒋某的相关证据，且刘某、蒋某答辩该案实际与本案系同一笔债务，后管妹章在未说明理由的情况下撤回了该起诉讼。对于刘某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给朱亚的150000元，朱亚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其根据凡某的指示交付给管妹章；凡某否认指示朱亚收款并转账给管妹章，并申请证人许某,4出庭；许某,4当庭作证，虽承认其委托朱亚收款并转账给管妹章，但并非是本案借款，而是其与刘某之间的其他债务往来，并表示刘某出具给其150000元借条的债务已经结清；但刘某当庭认可其与许某,4之间的债务尚未结算；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某辩称凡某指示朱亚收款证据不足，该150000元不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综上，刘某、蒋某尚欠凡某39000元未偿还。对于凡某主张逾期利息，按月利率0.6%，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本院认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某、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凡某偿还借款本金39000及逾期利息（本金39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月8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凡某提交案外人凡琦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凡琦转给刘某的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各一份，拟证明凡某与刘某、蒋某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刘某、蒋某还给凡某的30000元其中20000元是偿还凡琦转账的20000元。被上诉人刘某、蒋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72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凡某除了借钱给刘某之外，还借给周玉浪，在周玉浪与凡某的案件中凡某也隐瞒了还款事实；2.（2016）苏1012执恢170号之五、（2017）苏1012执1497号执行裁定，拟证明许某,4从2015年就被他人起诉，其名下财产被法院处置，许某,4尚有巨额款项未能履行，其根本没有能力借款15万元给刘某，其出庭作证的内容是伪证；3.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龙川中心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凡某、管妹章、许某,4等人多次以软暴力手段向刘某、蒋某施加压力；4.店面合伙经营协议书及新罗区永利保健服务会所企业查询信息打印件各1份，拟证明凡某、管妹章、许某,4以要债名义在刘某在福建经营的店里逼迫刘某与其合伙人签订合伙经营协议；5.出院记录，拟证明蒋某怀孕期间，凡某、管妹章、许某,4向刘某、蒋某索债。上诉人凡某对刘某、蒋某提交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刘某、蒋某对凡某二审提交银行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凡琦出具情况说明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上诉人凡某提交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以及被上诉人刘某、蒋某提交的证据1、2、3，因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因被上诉人提交了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采信。对于上诉人凡某提交的情况说明，该证据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要求，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因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0月25日，刘某与管妹章、肖森洲签订店面合伙经营协议书，内容约定刘某占总股份的50%，管妹章占29%股份（来源：刘某由原欠管妹章账目抵扣而来，自本协议签订后，刘某、蒋某与管妹章、凡某、许某,4在2018年10月25日前签订的所有借条、协议作废），肖森洲占20%股份。另查明，2019年1月4日，案外人朱亚在一审法院向该案一审承办法官陈述其与刘某、蒋某并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其收到刘某、蒋某的款项后就按照凡某的指示转给了管妹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凡某主张刘某、蒋某偿还25万元借款本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应当驳回凡某的起诉。所谓“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取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本案中凡某主张刘某、蒋某偿还借款250000元本息，刘某、蒋某对收到款项并无异议，但认为其已经凡某指示将款项还给了管妹章、朱亚等人，借款已全部清偿。综合本案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凡某可能涉嫌隐瞒还款事实，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凡某对于其与管妹章之间的关系陈述前后矛盾。凡某在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起诉状中称管妹章系其表妹，在一审法院庭审调查以及二审期间又称其与管妹章为朋友关系。第二，凡某虽否认指示刘某将款项支付给朱亚、管妹章，但朱亚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到法院陈述其与刘某、蒋某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收到刘某的款项后就按照凡某的要求转给了管妹章。关于刘某向管妹章转账的款项，经审查，管妹章系与凡某同一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的借款金额也同为250000元。在管妹章提起诉讼的案件庭审中管妹章称其以现金的方式向刘某出借借款，刘某抗辩该案中的借条系在本案借款基础上形成，且系受胁迫出具。该案经审理后管妹章在未说明理由的情况下撤回了该起诉讼，故管妹章与刘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目前存疑。第三，刘某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店面合伙经营协议书》，该协议内容约定自协议签订后，刘某、蒋某与管妹章、凡某、许某,4在2018年10月25日前签订的所有借条、协议作废。从该内容可以判断刘某、蒋某曾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的方式对该两人与管妹章、凡某、许某,4之间的债务关系进行结算。综上，本案具有一定的“套路贷”虚假诉讼特征，凡某的起诉暂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先依法移交公安部门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凡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退还给凡某；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凡某已预交，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晓珺审判员  蔡胜友审判员  黄宝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赵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