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6104号原告：刘保年，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晓兰，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代大伍，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新县。被告：霍占凯，男，198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被告：文安县博业彩钢钢构制品厂，经营场所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史各庄镇口上村。经营者：王建兵，男，199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河北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固安县耀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渠沟乡白得碾村。法定代表人：张建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峰，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被告：中国航空港建设第三工程总队，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文靖路195号。法定代表人：赵钧。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海，男，197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原告刘保年与被告代大伍、霍占凯、文安县博业彩钢钢构制品厂（以下简称博业彩钢厂）、固安县耀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中建筑公司）、中国航空港建设第三工程总队（以下简称中航第三总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保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和焦晓兰、被告代大伍、被告霍占凯、被告博业彩钢厂的经营者王建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被告耀中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海（兼被告中航第三总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保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31782．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29000元、误工费76500元、残疾赔偿金143134．33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7154．33元）、鉴定费43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住宿费2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500元，总计303486．86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刘保年通过代大伍介绍跟随霍占凯到北京大兴新机场工作，主要从事拆除宿舍活动板房工作，中航第三总队是拆除工程的发包人，耀中建筑公司是承包人，耀中建筑公司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博业彩钢厂，霍占凯是承包此次工程的个人承包老板。2019年7月6日，刘保年在拆除宿舍过程中从三米多高并且没有任何防护设施的高架上摔下来，事发后，其被送往北京市大兴区医院就医，因大脑有瘀血需要转往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救治，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多发性大脑挫裂伤等多处损伤。刘保年自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7月15日住院9天，自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23日住院6天。因此次事故给刘保年造成难以弥补的损伤，上述被告拒绝就事故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刘保年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代大伍辩称，我认为我不应该对刘保年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7月，霍占凯打电话跟我说大兴新机场有拆除活动板房的工作，我就找到了我的老乡刘保年等人，当初告诉刘保年拆除二层每间130元、一层每间100元，我从霍占凯处拿到钱再跟刘保年等人均分，于是刘保年到涉案工地干拆除活动房的工作，在没有干完活的时候发生了本次事故。我认为我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责任应该由中航第三总队或者是霍占凯承担。霍占凯辩称，我不同意刘保年的诉讼请求，我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和刘保年都是在北京市大兴区新机场工地干活，该工程的承包方是中航第三总队，中航第三总队将拆除工程交给耀中建筑公司，耀中建筑公司又将拆除工程转给博业彩钢厂，我从博业彩钢厂的经营者王建兵处拿到拆除工程。我得知新机场工地有拆除活动板房工程后，联系到代大伍，代大伍再联系、组织刘保年等人进行拆除工作，我在本案中只是起到介绍作用。涉案工程存在层层转包、分包的情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航第三总队应承担赔偿责任，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且，我将拆除工程介绍给代大伍后，提醒代大伍注意施工安全，佩戴安全帽、安全绳，因为代大伍组织施工时，刘保年并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进行施工，所以刘保年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博业彩钢厂辩称，我方不同意刘保年的诉讼请求。我方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我方已经将活动房出售给了霍占凯，合同约定了价款、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我方已经履行了交付活动房的义务，霍占凯委托哪个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如何与施工单位约定拆除费用均与我方无关，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在拆除活动房时受伤应向雇主主张赔偿责任。我方与霍占凯签订的系活动房拆除买卖合同，不是建筑施工合同，该合同虽然约定了安全施工的内容，但是合同的本意在于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并非就建筑施工进行约定，我方不是发包人不存在违法发包的情形，法律并未禁止活动房买卖，动产自交付时起转移，原告受伤时，活动房的所有权人并非我方，原告也并非受雇于我方，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耀中建筑公司辩称，原告申请追加我公司参加诉讼，无事实与法律根据，原告陈述其并非我公司雇员，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也不应与原告的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中航第三总队辩称，我不同意刘保年的诉讼请求。我公司将北京新机场场道7标段第二生活小区活动房整体移交耀中建筑公司，耀中建筑公司回收的活动板房又转给了博业彩钢厂，我方认为应由博业彩钢厂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5日，中航第三总队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耀中建筑公司签订《活动房回收协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甲乙双方就北京新机场场道7标第二生活小区活动房拆除回收事项，双方协商同意，签署以下协议。甲方将北京新机场场道7标段第二生活小区活动房整体移交乙方，乙方回收活动板房的费用冲抵拆除所产生的所用费用，活动板房由乙方自行拆除、运输，拆除过程中所产生的人工费、机械费、运输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国家颁发的建筑物拆除施工规范、规程和标准进行施工，并接受甲方派驻代表的安全监督；甲方在不违反机场管理规定的情况下，协助乙方人员、车辆的正常出入，办理乙方相关人员、车辆证件及物资外运手续；乙方负责机械及人员的安全，加强对施工人员的安全教育及防范措施，确保施工中万无一失，对于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不安全及人员伤亡事故均由乙方负全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双方在该合同中对于安全施工进行了专门约定。2019年6月27日，耀中建筑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博业彩钢厂签订《活动房买卖拆除协议》，约定“甲方将北京新机场场道七标第二生活小区活动板房每间以45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活动房由乙方进行拆除，上述单价含活动房拆除费用。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国家颁发的建筑物拆除施工规范、规程和标准进行施工，并接受甲方派驻代表的监督。经甲乙双方确认，活动房共179间，总合同金额为80550元整；活动房拆除至总工程量的一半时，乙方支付甲方总合同金额的一半，活动房全部拆除完工后，乙方将剩余款项一次性付给甲方，付款时甲方出具收款收据。……”，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了与上述中航第三总队、耀中建筑公司之间合同相似的内容。另，耀中建筑公司与博业彩钢厂之间另行签订了《安全生产协议书》，对安全生产管理目标、承包人企业资信及用工制度管理责任、安全生产管理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当日，博业彩钢厂又与霍占凯签订《活动房买卖拆除协议》，约定“将北京新机场场道四标、七标第二生活小区活动房单层以450元、双层以650元的价格转让给霍占凯，活动房由霍占凯进行拆除”，双方另行约定了与上述合同相似的内容。2019年7月，霍占凯让代大伍找工人拆除上述活动房，代大伍联系到了老乡刘保年等人，随后开始实际施工。2019年7月6日，刘保年在拆除活动房过程中坠落受伤。事发后，刘保年被急救先后送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进行救治，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面部皮裂伤、左眉弓开放性损伤、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左侧尺骨远端骨折，为此刘保年于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7月15日在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实际住院9天。该院的出院医嘱为转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头面部创伤及左侧尺桡骨骨折情况。刘保年于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23日在新县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实际住院6天。该院的出院医嘱为：建议休息壹月，避免劳累；考虑左尺桡骨骨折，石膏外固定，建议定期骨科检查并指导后续治疗；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此后，刘保年遵医嘱进行了复查复诊。经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刘保年因本次受伤造成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刘保年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10%；2、被鉴定人刘保年的误工期90-18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60-90日。刘保年为此鉴定支付鉴定费4350元。经查，刘保年的父亲已去世，母亲为吴厚华（1933年11月1日出生），现已年迈，需要由刘保年在内的三名子女共同进行赡养。另，博业彩钢厂为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制造安装销售彩钢钢构、活动房、集装箱等；耀中建筑公司注册资本为叁佰陆拾万元整，经营范围为土石方工程、园林绿化工程、水电安装工程、钢结构工程施工，房屋拆除服务等。上述事实，有《活动房买卖拆除协议》、《活动房回收协议》、《安全生产协议书》、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户口本、暂住证、村委会证明、营业执照，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活动房拆除工作系由霍占凯承接而来，霍占凯联系代大伍找工人共同施工，实际施工时，代大伍与刘保年等共同工作，工程完工后，霍占凯进行结算，代大伍、刘保年等进行内部分配，此足以认定刘保年与霍占凯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刘保年向霍占凯一方提供劳务，在此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霍占凯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刘保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活动板房、平房等建筑拆除工作，理应具备丰富的工作经验与高度的安全生产意识，其在非外力作用下从高处摔下受伤，自身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理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本院酌情确定霍占凯与刘保年承担责任的比例分别为70%和30%。关于博业彩钢厂等主体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博业彩钢厂等辩称相互之间系活动房买卖关系，但纵观整个活动房拆除工作，活动房位于机场范围内，活动房系为满足工人临时居住而设立，现工程已经完工，活动房需要从原址拆除，中航第三总队将活动房拆除工作发包给了具有房屋拆除资质的耀中建筑公司，双方签订《活动房回收协议》即为由耀中建筑公司负责拆除涉案活动房，而并非由该公司继续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并无转移标的物活动房本身物权的合同目的，而后耀中建筑公司与博业彩钢厂、博业彩钢厂与霍占凯之间签订类似合同，相互之间应均为活动房拆除工程的发包、分包的关系。霍占凯作为个人，并无相应施工资质，而耀中建筑公司、博业彩钢厂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后者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故耀中建筑公司、博业彩钢厂应在霍占凯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与霍占凯负连带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至于刘保年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应由本院结合其受伤、治疗、误工等情况，综合予以认定。关于医疗费，根据刘保年提交的票据并结合其具体的数额主张，其该项损失为31782．53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刘保年共计住院15天，每天100元，其该项损失为1500元；关于营养费，参考鉴定意见，本院酌定营养80天、每天50元，其该项损失为4000元；关于护理费，参考鉴定意见，本院酌定其护理期50天，刘保年就护理人实际损失所提交的证据与证据形式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酌定每天120元，其该项损失为6000元；关于误工费，参考鉴定意见，本院酌定误工150天、每天120元，刘保年的该项损失为18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考虑到事发时刘保年即在北京大兴务工，其提交了2014-2015年度的暂住证以及当地村委会外出务工的证明，本院按照北京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予以核算，刘保年的该项损失为13598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为吴厚华（86周岁），本院按照北京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42926元予以核算，刘保年的该项损失为7154．33元；关于鉴定费，根据票据，其该项损失为435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刘保年的伤情及定残情况，本院酌定为5000元；关于住宿费，刘保年未提交正式票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考虑到刘保年往返北京与老家之间的距离及就医、鉴定次数等，本院酌定为2000元；关于财产损失，刘保年并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各项，刘保年的损失共计215766．86元，结合本院认定的责任比例，霍占凯等共应赔偿的数额为151036．8元，因霍占凯个人已先行垫付10000元，需予以扣除，即霍占凯等还需赔偿的数额为141036．8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霍占凯、文安县博业彩钢钢构制品厂、固安县耀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刘保年各项损失共计141036．8元；二、驳回刘保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6元，由刘保年负担1463元（已交纳），由霍占凯、文安县博业彩钢钢构制品厂、固安县耀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63元（已由原告预交，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樊振国书 记 员  杨 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