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晶，女，198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月，河北杜新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玉峰，女，196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御坤，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伟强，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望都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负责人：邢运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宝强，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晶因与被上诉人季玉峰，原审被告李伟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晶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发还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李伟强之间为挂靠关系，无事实和证据支持。上诉人与李伟强之间是一种典型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的车辆已经出售给李伟强，由李伟强实际控制、使用、运营，且营运收入都归李伟强所有，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实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二人之间系继子女关系，就认定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未从中获益，在没有相关事实和证据的情况就将上诉人证据予以驳斥，显然不当。2.车辆挂靠是为了交通营运过程中的方便，将车辆登记为某个具有经营权资质的单位名下，以单位名义进行运营，由挂靠者向被挂靠单位支付一定的管理费用。在本案中上诉人为个人，不是单位，不能成为被挂靠的主体，再者一审法院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从中获益，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认定为被挂靠人显然是对挂靠的一种错误理解和适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前提是挂靠关系的成立，但是本案根本不存在挂靠关系，当然不能适用上述条款。三、本案应当适用的法律问题。1.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仅仅是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1年《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处理。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0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劫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将机动车的实际所有人即受让人认定为损害赔偿责任主体，名义所有权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针对车辆转让但未办理过户登记而发生交通事故的案例，已有法院作出了登记车主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判决。季玉峰答辩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李伟强之间的买卖关系。上诉人与李伟强系继父女关系，一审中上诉人认可在2014年与李伟强共同出资购买涉案车辆并由李伟强实际驾车进行营运，利润双方共同分割。现李伟强驾车出了交通事故，上诉人称在2015年将车卖给了李伟强并仅仅出示二人签订的买卖协议一份，没有其他任何款项给付证据，被上诉人不认可。该买卖协议是不真实的，明显系李伟强驾车肇事后，上诉人为逃避赔偿责任与李伟强恶意串通的行为。本案涉案车辆行驶证显示涉案车辆所有人为上诉人，道路运输证显示涉案车辆营运人为上诉人，机动车投保单亦显示涉案车辆投保人为上诉人。机动车投保是必须要出示投保人身份证原件的，一审中上诉人出示的连续的每年的投保单均为上诉人。上述情况明显可以看出上诉人上诉中所称的已经将涉案车辆转让并交付李伟强的情况是不存在、不真实的。上诉人所称的买卖关系纯属恶意串通，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应受到严惩。《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第十九条规定“道路货物运输经营者应当按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核定的经营范围从事货物运输经营，不得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第二十二条规定“道路货物运输经营者应当要求其聘用的车辆驾驶员随车携带按照规定要求取得的《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证》不得转让、出租、涂改、伪造”。机动车运输是高度危险的作业，即使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擅自将其道路营运资质转由李伟强使用并将涉案车辆投入运行，最终导致答辩人受伤。上诉人违法租借资质的行为，李伟强违法挂靠资质的行为属于共同侵权，依法应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人保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李伟强未到庭发表意见。季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李伟强、中国人保立即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共计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负担。2019年7月16日，原告追加李晶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判令其对原告本案所诉医药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共同赔偿原告部分医药费199797.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8时10分许，李伟强驾驶冀Ｆ×××××、冀Ｆ×××××号重型半挂货车，沿保沧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保沧线高阳县（27KM+300M）时，与前方由南向北横穿至路中间拾帽子后又继续加速行走的季玉峰发生碰撞，造成季玉峰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高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1306281201900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伟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季玉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后李伟强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不认可，提出复核申请，申请认定对方当事人季玉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后经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保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217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复核结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公正，予以维持。庭审中被告李伟强对高阳县交警队作出的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不认可，认为原告应承担较多责任，但未能提交可以推翻该责任认定书的相关证据，高阳县交警队所做的责任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证据效力，故应按高阳县交警队所做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来确定该事故中原、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季玉峰先后在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住院治疗，现仍在继续治疗中。原告季玉峰此次主张包括部分医疗费用247246.78元，其中在高阳县职工医院收费票据1张、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收费票据7张、中国人民解放总医院4张、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票据3张，以上票据共计247246.78元，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冀Ｆ×××××、冀Ｆ×××××号重型半挂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入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27日至2020年2月26日，投保人为李晶，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存在争议的问题为李晶是否对交通事故造成季玉峰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查，冀Ｆ×××××、冀Ｆ×××××号重型半挂车属营运车辆，登记车主是李晶，该车的道路运输证营运人为李晶，机动车保险保单投保人亦为李晶，冀Ｆ×××××行驶证所有人为李晶（注册日期为2019年3月18日，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3月），李伟强是该车的实际控制、使用人。李晶不仅将冀Ｆ×××××、冀Ｆ×××××号重型半挂车登记在自己名下，而且以自己的名义为冀Ｆ×××××、冀Ｆ×××××号重型半挂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由李伟强驾驶从事货运经营，该行为属于为李伟强提供道路营运资质的行为，具备道路运输挂靠运营的重要特征，虽然李伟强、李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车辆已经卖给李伟强，且营运收入归李伟强所有，但李晶与李伟强是继子女关系，该证据不能完全证明李晶未从中获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晶与李伟强应对季玉峰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中国人保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剩余237246.78元应由被告李晶、李伟强连带承担70%赔偿责任，金额为166072.75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李伟强垫付13000元，故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季玉峰医疗费10000元；二、被告李伟强、李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季玉峰医疗费153072.75元；三、驳回原告季玉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8元，由原告季玉峰负担39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108元，由被告李晶、李伟强负担16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李晶是否对被上诉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一审陈述可知，案涉车辆系上诉人与李伟强在2014年共同出资购买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在车辆购买后至事故发生之日，车辆始终未办理过变更登记，相关保险亦是以上诉人名义购买。案涉车辆系营运车辆，虽由李伟强实际使用，但在2018年、2019年均以上诉人名义办理了道路运输证。一审认定上述行为属于为李伟强提供道路营运资质的行为，并无不当。该行为虽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挂靠行为，但具备挂靠的形式特征。上诉人主张其于2015年即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李伟强，虽提交了卖车协议书等证据，但证据并不充分。上诉人主张的转让行为已发生多年，但双方未办理变更登记并始终以上诉人名义办理保险的情形，并不符合转让实际发生的常理。鉴于上诉人为李伟强提供营运资质且二人存在特殊身份关系的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李伟强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元，由上诉人李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克伟审判员  康珍惠审判员  王明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晓林书记员李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