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少银，男，生于1967年11月，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德昌县德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兰京，男，生于1957年11月，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伍田，男，生于1994年1月，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洁，男，生于1986年12月，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原审第三人：赵玲（系胡少银之妻），女，生于1970年10月，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上诉人胡少银与被上诉人方兰京、唐伍田、李林洁，原审第三人赵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4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少银上诉请求：撤销德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4民初2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方兰京、唐伍田、李林洁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根据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向政府出具承诺书的约定，余款5万元等李伟回家后再做处理，如果5万元不够付工人工资，由我们四人承担一切后果。故该5万元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由于工人多次向上诉人讨要工资，故上诉人才让妻子将此款领出后用于发放了工人工资，现还拖欠部分工人工资未付。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事实进行了举证，但一审法院却偏听偏信，作出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方兰京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对方的5万元是怎么取出来的，答辩人完全不清楚，应该要有四合伙人的签字、盖章才能取出款项，但是我们不清楚这件事。 被上诉人唐伍田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我们给工人的账在2017年9月3日就已经将工地的费用结算完了，以后的费用各自承担，但现在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工资款项。 被上诉人李林洁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领钱必须要四合伙人在场才能取钱，然后四人平分。 原审第三人赵玲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当时算账确实是我们几个人去算，但工程是承包给李伟，李伟在工程完工后没有给工人工资，也没有给我们交代，就找不到了，没有办法，工资就只有我们来支付。工资还没有支付完，要等到李伟回来了，将工资计算完才分摊。国家有规定，不能拖欠农民工工资，在没有支付完工人工资的情况下，是不能分钱的。承包人不在，工人要工资都只能到我家要，现在都还没有付完，当时和李伟签合同是胡少银的名字，工人要工资都是找胡少银。 被上诉人方兰京、唐伍田、李林洁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胡少银将由第三人赵玲向德昌县人民政府领取的合伙债权5万元，退出由三原告与被告四人平分；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德昌县热河乡（现为）至通畅工程，并于2015年11月与热河乡青山村民委员会、热河乡棉花村民委员会就上述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规模、工程造价、资金来源、工期等作了明确约定。该工程名为四川华远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实为三原告、被告及洪志伟五人合伙修建，五人为此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5人预计各投资30万元，工程期间出现不可预见的事故、亏本，责任五方均等，利益平均分配。之后三原告、被告及洪志伟还签订了《合作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五、在此工程遇到事情必须与其他股东商量，否则其他股东不予认可其中一切开支。六、在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拨付时需五人一同到场，缺一不可。……”工程修建过程中，洪志伟中途退伙，三原告及被告继续合伙。2017年7月工程完工后，通过了验收，剩余工程款10万元由代付单位德昌县人民政府暂扣作质保金。2017年9月1日，三原告、被告及被告妻子即第三人赵玲在场进行了合伙结算，结算中预留了部分款项，作为被告还应支付的工人工资。2018年1月8日，三原告及被告为申请拨付其中5万元工程款而向人民政府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我（胡少银、方兰京、李林洁、唐武田）是修建青山村至棉花村村通公路的承包人，现有工程余款壹拾万元留有在政府。经四人商议，由于路面砼浇人工是承包给李伟的，李伟现在不在，李伟工人工资我们无法全部支付，不明工人的工作日，现申请镇政府先付伍万元正。余款伍万元等李伟回家后再作处理。如果伍万元不够付工人工资，由我们四人承担一切后果。”2018年2月，在三原告及被告在场的情况下，人民政府向四人拨付了5万元工程款，该工程款由四人进行了平分。2018年8月，在三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通过其妻赵玲领取了剩余工程尾款5万元。2019年2月25日，三原告以被告未与三原告协商，悄然领取该款，不将该款平均分配为由，诉讼至本院，请求将该款作为合伙债权，由三原告及被告平均分配。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三原告、被告及洪志伟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法律约定力，三原告、被告及洪志伟形成个人合伙关系。本案三原告及被告因合伙问题发生纠纷，是在洪志伟退伙并结算之后，故三原告及被告的合伙纠纷不涉及洪志伟。2017年7月工程完工后，同年9月1日，三原告、被告及第三人赵玲在场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并在结算中已经预留了部分款项，作为被告还应支付的工人工资，对于人民政府暂扣作为质保金的10万元工程尾款在拨付给三原告及被告时应作为三原告及被告的合伙债权，应按合伙协议约定平均分割。事实上，在申请拨付第一笔工程尾款5万元时，三原告及被告亦在场，并就该笔款项进行了平均分配。那么之后拨付的款项，也应由三原告及被告平均分配。而被告在领取了剩余全部工程款时，三原告并不知晓，被告亦未将该情况及款项的去处告知过三原告。被告辩称合伙结算时，预留给工人的工资并不准确，不能反映实际支付工人工资的全部情况，该款已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不应作为共同债权分配。由于三原告对于被告的该辩解并不予认可，对此被告未能作出让人信服、合理的解释，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领取的剩余5万元工程款，应由三原告及被告平均分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胡少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分别支付原告方兰京、唐伍田、李林洁12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0元，减半收取525.00元，由被告胡少银负担。此款原告方兰京、唐伍田、李林洁已先行垫付，被告胡少银在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时径行支付给原告方兰京、唐伍田、李林洁。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阿好子米，男，生于1974年，彝族，四川省德昌县人，住四川省德昌县；阿好有米，男，生于1969年，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住四川省布拖县。两名证人证明案涉5万元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到现在还拖欠工资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所述不实，工资是付完了的，对阿好有米的工人身份有质疑。 本院认证认为，本案是合伙纠纷，对两名证人的证言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及《合作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在此工程遇到事情必须与其他股东商量，否则其他股东不予认可其中一切开支。在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拨款时需五人一同到场，缺一不可”，在合伙期间，合伙人之一洪志伟已经结算退伙，故本案不涉及洪志伟。本案涉及的合伙人，即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 合伙的基本特点就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合伙协议是合伙成立与存续的必要条件，合伙协议反映合伙的实质内容，明确合伙人的权利义务，规定合伙的经营方式等，故合伙人均应遵守合伙协议约定，本案合伙人在协议中已就合伙事宜、款项分配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基本原则就是“共同商量、一同到场、缺一不可”，该约定反映了合伙人即是一个整体，谁也不能突破上述约定，而单独行事。根据查明的事实，工程完工后，四合伙人在德昌县政府预留工程款尾款10万元用于支付未支付的李伟工人工资，2018年1月8日，四伙人商议后，领出了其中的5万元并进行了分配，预留5万元尾款等李伟回家后在作处理，并承诺“伍万元不够付工人工资，由我们四人承担一切后果”。之后，上诉人胡少银在未与合伙人三被上诉人商量的情况下，以支付工人工资为由单独领出了剩余尾款5万元，该行为显然违反了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虽然上诉人胡少银辩称领取尾款的出发点是为了支付李伟的工人工资，但四合伙人在《承诺书》中约定的是“等李伟回家后在作处理”，上诉人的行为与四合伙人在《承诺书》的约定相悖，同时，上诉人未等李伟回家就支付工资，也易造成支付的工资与实际欠付的不一致，从而形成新的争议。故上诉人在未与三被上诉人商量或征得同意的情况下，且在违背“等李伟回家后在作处理”的大前提下，单独领款发放工资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诉人已将尾款5万元领出，三被上诉人要求按照合作协议约定进行分配并无不当。至于欠付的工人工资，因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上诉人胡少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郑 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