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10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廷辉，男，196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憬，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玉东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泥河工业园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67894868XE。法定代表人：王义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泽群，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廷辉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玉东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东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廷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玉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玉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原审判决以玉东公司一方的口头陈述，认定因没有二次审厂导致未能成为一级供应商，没有事实依据。玉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从未提到所谓审厂相关事宜，因没有二次审厂导致未能成为一级供应商的辩解，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玉东公司一审庭后提交的证据内容如果属实，更加证实是因玉东公司自身原因阻却了龙廷辉与长虹美菱继续合作。龙廷辉已经成功促成玉东公司参与长虹供应商平台招标，并成功签订《供应商社会责任协议》《2017年版质量协议》。因玉东公司周转资金紧张，自愿终止参与投标业务，玉东公司因自身原因阻却条件成就的应当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二、龙廷辉已经履行居间义务，玉东公司要求返还业务费无法律依据。除了促成与美菱公司的合作之外，在龙廷辉的积极居间下，玉东公司也已经成为四川长虹模塑科技有限公司的供货商，玉东公司与四川长虹模塑科技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已经建立供货商伙伴关系，玉东公司因自身原因终止了其与四川长虹模塑科技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的合作关系，责任和后果应由玉东公司承担。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玉东公司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其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玉东公司在一审法庭庭审结束后另行提供证据，且该证据在法庭给予的举证期限届满前已经存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根据该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玉东公司怠于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玉东公司庭后提交证据，原审未组织双方质证，在龙廷辉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的情况下，以该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玉东公司辩称，龙廷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龙廷辉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认定龙廷辉未实现一级供应商目标，证据确实充分。玉东公司提出未成为一级供应商属于否定性主张，客观上没有证据，对此事实应由龙廷辉承担举证责任，龙廷辉未能就成为一级供应商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长虹集团于2016年10月13日对玉东公司进行实地审厂后，于当月25日反馈整改问题，此后再未派员审厂，根据商业惯例，成为某大型企业的一级供应商需通过评审合格、需方将供方列入供应商名册这三关，现玉东公司第一关审厂即没有通过，故未成为一级供应商。二、2016年10月21日所谓年度衬口网招标保证金与成为一级供应商没有关系。1、成为一级供应商重点是审核入围厂商的质量及管理系统是否符合长虹集团的要求，一旦评审通过成为一级供应商，则可能签约享有长虹稳定的业务订单，并不需要缴纳保证金。年度衬口网招标属于专项业务，交、领保证金与一级供应商没有关系。2、网招时间在前，审厂反馈意见时间在后，二者没有关系。3、玉东公司孟繁华连网招系统都被拒绝进入，印证玉东公司从未享受过一级供应商待遇。三、玉东公司退回投标保证金，不构成阻却条件成就。招标活动与成为一级供应商没有关系，退与不退保证金对能否成为一级供应商没有任何关联性。玉东公司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目的就是要成为一级供应商，只会尽力促成，不会轻易放弃，更不可能故意阻却合同的成立。四、1、龙廷辉促成玉东公司给四川长虹模塑科技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建立供货合同关系不能视为龙廷辉履行本案确定的合同义务。这是一个附条件的民事行为，现条件没有实现，退款理所当然。2、四川长虹模塑科技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并不是原始生产家电，也是从长虹集团接模具加工业务，再二手转给玉东公司，所以利润空间很小，与追求成为一级供应商合同目的完全不一样。3、其签订的所谓《供应商社会责任协议》、《2017年版质量协议》均为意向性协议，无实质性内容，不是成为一级供应商协议。五、原判决程序合法。1、龙廷辉在一审程序中搞突然袭击，当庭提供《报价清单》等证据，玉东公司为了协助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才补充了部分证据，因成为一级供应商的举证责任在龙廷辉，玉东公司没有成为一级供应商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因此，玉东公司提供供或不提供补充证据，对本案事实及认定无实质性影响。2、未能当庭一次性完成举证、质证、认证的原因是龙廷辉所谓“诉讼技巧”搞突然袭击所致，责任在于龙廷辉，龙廷辉不能从自身过错是获益。3、一审法院将补充证据送达给了龙廷辉，并征求了龙廷辉的质证意见，龙廷辉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并没有剥夺龙廷辉的质证权利，一审法院已经给予龙廷辉实质意义的诉讼权利保护，并在充分听取龙廷辉的质证意见之后作出的判决，实现了开庭质证同样的效果。龙廷辉以证据非要在开庭时提交否定法院实质正义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龙廷辉作出了附条件的承诺，现没有促成成为级供应商，所附条件没有成就，龙廷辉应当无条件将该5万元退还给玉东公司。玉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龙廷辉立即退还玉东公司开发费用5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4200元（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8月22日暂算至2019年4月22日止，此后利息依法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廷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4日，龙廷辉向玉东公司总经理王祥梅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王祥梅捌万元，此费用属于开发费用，用于将安徽玉东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引入四川长虹集团并成为其一级供应商。如果安徽玉东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不能成为四川长虹集团一级供应商，本人将全额退还此款。附：现金实收伍万元，剩余款叁万元模具来公司付清。”2016年10月13日，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来到玉东公司处，就玉东公司能否成为其一级供应商进行实地考察审厂。2016年10月18日，玉东公司公司根据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的要求向该公司支付了产品质量保证金10万元。2016年10月25日，龙廷辉助手孟繁华向玉东公司反馈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审厂后要求玉东公司整改的问题。玉东公司依据审厂情况将问题进行整改后，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未对玉东公司再次进行审厂。2017年3月20日，玉东公司与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质量保证协议》，龙廷辉作为玉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协议上签名，2017年7月20日，玉东公司与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供应商社会责任协议》，龙廷辉作为玉东公司的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名。2017年8月8日，玉东公司向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要求退还已交纳的10万元质量保证金，后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依据玉东公司的申请将10万元质量保证金退还给了玉东公司。2017年8月21日，王祥梅给龙廷辉发出微信：“咱们合作一年吧，公司目前真的困难，真的请不起你，美菱和长虹目前也无法合作，所以咱们也结束了，今天给你通知一下，今天21号到下个月20号咱们合作就结束。”一审法院同时查明，玉东公司与龙廷辉之间的居间合同于2017年9月20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玉东公司与龙廷辉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2016年6月4日，龙廷辉收取玉东公司5万元，注明此款系用于将玉东公司引入四川长虹集团并成为其一级供应商，同时龙廷辉承诺若玉东公司不能成为四川长虹集团一级供应商，龙廷辉将全额退还此款。依据安排，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对玉东公司公司是否有资质成为其公司的一级供应商进行实地考察，同年10月25龙廷辉向玉东公司反馈审厂时发现的问题，在玉东公司将问题整改后，直至玉东公司申请退还质量保证金时，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未再到玉东公司公司进行审厂。显然，玉东公司已经失去了成为四川长虹集团一级供应商的可能。2016年7月，玉东公司虽向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供货，并于2017年3月、7月分别签订了《质量保证协议》、《供应商社会责任协议》，但这并不能当然推断出玉东公司已经成为四川长虹集团一级供应商。因为在第一审厂不过关后，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未再组织人员对玉东公司进行审厂。综上，龙廷辉作为居间人，在收取玉东公司5万元开发费用后，未能促成玉东公司成为四川长虹集团一级供应商，根据龙廷辉向玉东公司的承诺，在此情况下，龙廷辉需将5万元开发费用全额退还给玉东公司。玉东公司、龙廷辉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于2017年9月20日解除，故该院确定玉东公司主张的5万元开发费用的利息，自2017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龙廷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玉东公司开发费用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玉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减半收取578元，由龙廷辉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收条载明的龙廷辉承诺将玉东公司引入四川长虹集团并成为其一级供应商以及玉东公司支付8万元开发费用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龙廷辉与玉东公司之间据此形成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该法律关系非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龙廷辉认为案涉收条系附条件合同，应适用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的相关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收条约定，玉东公司在龙廷辉的居间服务下成为四川长虹集团的一级供应商，2016年6月4日收条出具后，龙廷辉一直未能促成玉东公司成为四川长虹集团一级供应商，玉东公司合同目的没有实现，该收条确定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于2017年9月20日被玉东公司解除，故一审法院判令龙廷辉退还已收取的开发费用并支付自2017年9月21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的规定，一审法院组织龙廷辉对玉东公司于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补充证据进行书面质证，并无不当。综上，龙廷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龙廷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安徽玉东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开发费用5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维持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元，均由上诉人龙廷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丽审判员 程亚娟审判员 张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宋知龙书记员张哲慧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