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0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禄楠，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莉莉，女，1987年4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艳巍，黑龙江金圣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凤志，男，195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王禄楠、刘莉莉因与被上诉人崔凤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1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禄楠、刘莉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艳巍、被上诉人崔凤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禄楠、刘莉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禄楠、刘莉莉尚欠崔凤志借款本金192.4万元，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崔凤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王禄楠、刘莉莉尚欠崔凤志借款本金208.5466万元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递交的银行流水及录音证据能证实王禄楠、刘莉莉一共分5次偿还本金计67.6万元，分别是2017年8月7日还10.8万元，2017年11月18日还36万元，2018年2月13日还10.8万元，2017年11月11日的10万元借款以现金方式还款。但一审法院却只认可了2017年8月7日还款10.8万元及2017年11月18日还款36万元，对2018年2月13日偿还的10.8万元本金，认为是还息，多还部分视为还本。二、一审认定月利3%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份借据都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按年利率6%支付更符合法律规定，依据还款金额推定月利3%，违反法律规定。崔凤志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月利3%有事实依据，王禄楠、刘莉莉提出未约定利息上诉理由不成立。如果认定未约定利息，那么借款当日及次日还款明显不符合生活经验，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更不能在借款本金只有260万元情况下，对重新书写借条确认借款金额306万元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如果认定约定月利3%，则可以认定10.8万元还款为60万元本金按照月利3%计算的6个月利息，36万元还款为200万元本金按照月利3%计算的6个月利息，重新书写的借条金额大于实际借款金额的部分为利息，对于借款当日及次日还款的事实、重新书写借条金额大于实际借款金额的事实可以做出合理解释，也符合生活经验。因此，根据生活经验和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认定约定月利3%。二、一审认定王禄楠、刘莉莉尚欠本金为208.5466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禄楠、刘莉莉提出尚欠本金192.4万元理由不成立。双方约定月利3%，一审判决将王禄楠、刘莉莉在借款当日及次日向崔凤志支付的46.8万元在本金中扣除，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10.8万元按照月利2%区分利息和本金后，认定尚欠本金208.5466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禄楠、刘莉莉在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10.8万元，因已实际支付，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应按月3%计息，一审判决少计算利息3万余元，此处或许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禄楠、刘莉莉上诉请求。崔凤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王禄楠、刘莉莉立即给付2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52.92万元，并承担全部费用及延期给付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禄楠与刘莉莉系夫妻关系，二人因资金紧张在崔凤志处借款。2017年8月7日，崔凤志通过汇款方式，分两次转入王禄楠账户10万元、50万元，王禄楠、刘莉莉于当日在该账户中取出10万元，并于当日偿还崔凤志10.8万元。2017年11月11日，崔凤志通过汇款方式，转入刘莉莉账户10万元。2017年11月17日，崔凤志通过汇款方式，分两次转入刘莉莉账户90万元、100万元。2017年11月18日，王禄楠、刘莉莉在刘莉莉账户中取出36万元偿还崔凤志。2018年2月13日，刘莉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崔凤志10.8万元。王禄楠、刘莉莉合计在崔凤志处借款本金260万元，已偿还57.6元。以上借款王禄楠、刘莉莉给崔凤志出具借条三份。借款期限届满后，崔凤志向王禄楠、刘莉莉索要借款未果，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崔凤志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王禄楠、刘莉莉在崔凤志处借款的事实，王禄楠、刘莉莉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崔凤志与王禄楠、刘莉莉是否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王禄楠、刘莉莉于2017年8月7日借款60万元当日及2017年11月17日借款200万元次日分别偿还崔凤志10.8万元、36万元，均与按借款本金60万元及200万元为基数，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息三分计算的到期利息数额相符。2018年2月13日刘莉莉再次偿还10.8万元，与自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2月13日，按本金60万元，月利息三分计算后的利息数额相符，与崔凤志陈述的能够相互印证，而且王禄楠、刘莉莉当庭也陈述在借款当日承诺因朋友关系帮忙资金周转可以适当支付利息，故崔凤志主张双方约定月利息三分的事实，予以认定，但月利息三分超过法律标准，崔凤志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借期内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二、王禄楠、刘莉莉在次日分别偿还的10.8万元及36万元利息，是否应当在本金200万元及60万元中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表面上看，预先扣除所借本金的应付利息，借款人在偿还借款时无需再付利息，但利息对于本金是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出的孳息，应当是借款人完全支配和使用借款本金所承担的成本，如事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借款人未能完全支配和使用借款本金。王禄楠、刘莉莉于当日及次日还款，减少了对于借款凭证载明的本金数额的期限利益，故应按照实际使用的资金数额确定借款本金，即应以2017年8月7日借款本金49.2万元、2017年11月17日借款本金200万元、2018年11月18日借款本金164万元为基数，分别计算偿还崔凤志借款的利息数额。以49.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8月7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利息为61,466元，因刘莉莉于2018年2月13日偿还10.8万元，在扣除61,466元利息后，应视为偿还本金46,534元，剩余本金为445,466元，再以445,466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利息为146,161元；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017年11月17日当日利息为2000元，以164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的利息为634,074元，以上利息合计782,234元，本金合计2,085,466元，故王禄楠、刘莉莉应共计偿还崔凤志本息2,867,700元。关于崔凤志要求王禄楠、刘莉莉承担延期给付违约金的问题，崔凤志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28日，崔凤志未明确表示放弃对该截止日期后的违约金追偿，因王禄楠、刘莉莉在债务清偿前，违约状态持续存在，对债权人利益的侵害并未消除，王禄楠、刘莉莉应当给付，崔凤志主张的违约金视为逾期利息，标准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6月29日始计算至付清时止。王禄楠、刘莉莉主张偿还借款总数为67.6万元及其他抗辩理由，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崔凤志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王禄楠、刘莉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崔凤志借款本金2,085,466元；二、王禄楠、刘莉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崔凤志截止至2019年6月28日利息782,234元；三、王禄楠、刘莉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崔凤志利息(以本金2,085,4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6月29日始至付清时止)；四、驳回崔凤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17元，公告费260元，由崔凤志负担1,331元，由王禄楠、刘莉莉负担14,84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禄楠与刘莉莉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向崔凤志借款三笔。2017年8月7日，王禄楠与刘莉莉给崔凤志出具第一份借条，载明：王禄楠与刘莉莉向崔凤志借款66万元（此款已笔下付清），还款时间定于2018年11月19日一次性还清。借条出具当日，崔凤志通过汇款方式分两次转入王禄楠账户总计60万元。2017年11月11日，刘莉莉给崔凤志出具第二份借条，载明：借款10万元，还款日期2017年11月18日。借条出具当日，崔凤志通过汇款方式转入刘莉莉账户10万元。2017年11月17日，崔凤志通过汇款方式分两次转入刘莉莉账户总计190万元。次日，王禄楠与刘莉莉给崔凤志出具第三份借条，载明：王禄楠与刘莉莉向崔凤志借款240万元（此款已笔下付清），还款时间定于2018年11月19日一次性还清。上述三笔借款，王禄楠与刘莉莉实际收到借款金额总计260万元。2017年8月7日，王禄楠、刘莉莉偿还崔凤志10.8万元；2017年11月18日，偿还崔凤志36万元；2018年2月13日，偿还崔凤志10.8万元。王禄楠、刘莉莉实际还款金额总计为57.6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王禄楠、刘莉莉向崔凤志实际借款260万元事实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约定利息、还款57.6万元的性质、以及尚欠借款本息金额等问题。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问题。王禄楠、刘莉莉给崔凤志出具的三份借据均未约定利息，崔凤志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因王禄楠、刘莉莉予以否认，故崔凤志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崔凤志举示的其与王禄楠的电话录音，并未明确约定月息3%，王禄楠、刘莉莉亦不存在规律性的还息行为，一审判决仅依据还款10.8万元、36万元金额推算双方约定月息3%明显依据不足。崔凤志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还款57.6万元的性质以及尚欠借款本金金额问题。因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利息，电话录音亦未有明确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款关于：“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相关规定，本院认定该57.6万元均系偿还本金，按时间顺序推定系偿还第一笔60万元借款本金，故王禄楠、刘莉莉总计尚欠崔凤志借款本金202.4万元。上诉人主张其另外还偿还10万元现金、尚欠本金192.4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相关规定，王禄楠、刘莉莉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1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禄楠、刘莉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崔凤志借款本金202.4万元；三、上诉人王禄楠、刘莉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崔凤志借款202.4万元的利息（其中10万元自2017年11月19日起算，192.4万元自2018年11月20日起算，均计至实际偿还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四、驳回被上诉人崔凤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1,834元、公告费260元，由崔凤志负担7744元，王禄楠、刘莉莉负担24,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立辉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荆 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