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花王生态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南二环路88号。法定代表人：肖国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花，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旺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北路珠江广场帝都大厦13层1302。法定代表人:牛振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茂宏，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南婷，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花王生态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旺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花王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琼0105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553416.03元及自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花王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的诉讼时效尚未届满，原审法院未审查本案关于竣工结算、付款期限的约定，忽略《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适用3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断定在2013年12月31日旺佳公司付款1000000元后未付款就开始计算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并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属于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旺佳公司故意拖延不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为保护施工人的利益，本案诉讼时效从未开始计算。《海岸·塞拉维南区园建和绿化工程承包合同》第5页（三）竣工验收，工程完工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向甲方提交相关资料，竣工验收时如工程质量不合格或工作内容尚未完成，由乙方进行修补后，再进行验收，直到达到标准和要求为止，并按最后验收合格的日期作为竣工日期。上诉人于2013年8月12日提交了《竣工、验收决算申请函》，在该函中上诉人除提出要求竣工验收、决算之外，同时指出北保安亭无合理深化图纸、无施工场地，地下车库坡道设计取消后无变更施工图，围墙外绿化无施工场地等，责任在于旺佳公司。现上诉人补充提交海南新海林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旺佳公司）2013年9月2日的《联系函》、江苏花王园艺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9月6日的《工作回复函》、海南新海林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旺佳公司）2013年9月9日的《联系函》，该三份证据补充证明，2013年9月份双方并未进行竣工验收，主要原因是没有施工图纸和施工场地，不具备施工条件。二、即使计算诉讼时效，按照被上诉人原审举证的《海岸塞拉维南区北保安亭工程结算表》，本案最终的付款日期应当为2016年9月6日，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为2016年的9月7日。被上诉人在原审主张总包合同范围内的南区北保安亭工程未施工，并提交了一份《海岸塞拉维南区北保安亭工程结算表》，记载的结算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该证据与上诉人《竣工、验收决算申请函》的内容能相互印证，证明现场不具备施工条件，后期才委托第三方施工。此外，上诉人补充提交2013年12月7日和2014年4月23日的《工作联系单》，证明在2013年12月和2014年4月期间，上诉人仍按合同进行部分工程的施工，履行合同。按照《海岸·塞拉维南区园建和绿化工程承包合同》第5页竣工验收条款的约定，以该工程最后验收合格的日期作为竣工日期。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最后验收决算的时间应当确定为2014年8月30日甲方与第三方就南区北保安亭工程施工结算的时间。按照合同质保期限2年届满后7天内付款的约定，本案最后的付款时间应当为2016年9月6日。三、上诉人提交《海岸·塞拉维南区园建和绿化工程决算书》的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最后付款期限为2015年的10月17日，计算2年应当为2017年10月17日。1.上诉人在2013年9月10日向被上诉人提交了《海岸·塞拉维南区园建和绿化工程决算书》。按照《施工承包合同》第3页第六条2结算条款的约定，“如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后30个日历天未作答复，视为甲方已认可乙方提交的结算书。”该约定的目的就是为了约束发包方故意拖延不办理决算的行为，保护施工人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明确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因此上诉人主张2013年10月10日，应当视为被上诉人认可的竣工结算文件。2.按合同质保期限届满后7日支付剩余价款的约定，本案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7日，计算2年，截止时间为2017年的10月17日。四、2017年10月1日起《民法总则》开始施行，本案应当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2018年的8月《关于申请支付工程款的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2017年10月17日在该日之后，故本案应当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在2018年的8月，上诉人再次发出《关于申请支付工程款的函》，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确认收到该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被上诉人旺佳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上诉人的理由逻辑混乱，上诉人的第一个理由是，本案的诉讼时效从未开始计算；第二个理由是，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2016年9月7日开始计算；第三个理由是，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0月17日开始计算；第四个理由是，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上述四个理由之间相互矛盾，计算诉讼时效的依据逻辑混乱。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花王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判令旺佳公司支付工程款4817191.19元并承担从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的3977479.87元，从2013年10月10日开始计算；剩余839711.32元，从2015年10月17日开始计算)；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旺佳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花王公司于2017年1月5日由江苏花王园艺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名称变更而来，旺佳公司于2013年7月9日由海南新海林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名称变更而来。2012年10月24日，花王公司和旺佳公司就海岸·赛拉维南区园建和绿化工程签订《海岸·赛拉维南区园建和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花王公司承建该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海口市××区，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海岸·赛拉维南区所有景观及绿化、给排水及电气安装部分、土方工程等。合同包干总价为7000000元，花王公司根据设计图纸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发生图纸设计以外变更时根据变更工程价款调整增减包干总价。自合同生效之日起7日内，花王公司按苗木配置表选好苗木及其地址并报旺佳公司，自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石材、木材、水电安装等主材样品报旺佳公司，旺佳公司收到样品及选好的苗木后15日内现场确定能否使用于本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5日，旺佳公司同意工期顺延的情况下，经旺佳公司代表书面确认，工期相应顺延。本工程无预付款，本工程工期及质量保证金共计1000000元，保证金由旺佳公司在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当经旺佳公司验收合格的工程量满足旺佳公司支付花王公司工程款额度超过1000000元后，旺佳公司开始向花王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进度款按月进度支付，花王公司于每月25日向旺佳公司提交当月已验收合格工程量进度报表，经旺佳公司审核确认，旺佳公司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已完工程进度金额的75%给花王公司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0%，剩余结算总价款的10%作为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七天内支付。工程完工具备竣工验收条件，花王公司按国家、地方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旺佳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资料，旺佳公司收到竣工报告后五个工作日内组织有关部门进行验收，根据花王公司实际施工情况结合合同具体要求对苗木及铺装等验收其数量和质量，竣工验收时如工程质量不合格或工作内容尚未完成，由花王公司进行修补后，再进行验收，直到达到标准和要求为止，并按最后验收合格的日期作为竣工日期。变更增加工程工程款的支付，按上述条款同步等比执行。上述合同签订后，花王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进场施工，旺佳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向花王公司支付进度款2579922元，花王公司于2013年6月底完成了施工合同、施工图内涉及的大部分内容，由于北保安亭无合理深化施工图、无施工场地、地下车库坡道设计取消后无变更施工图，围墙外绿化无施工场地等未能进行施工。2013年8月12日,花王公司向旺佳公司提交《竣工验收、决算申请函》，提请旺佳公司对本工程目前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进行竣工验收、决算，花王公司于2013年8月24日再次向旺佳公司提交《海岸·赛拉维南区景观园林工程工程款申请报告》，要求旺佳公司在花王公司项目部退场前旺佳公司支付工程款1130000元，望旺佳公司在2013年8月30日前给予明确书面回复，以方便花王公司安排退场事宜。花王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制作《海岸·赛拉维南区园建和绿化工程决算书》，决算内容为：园建部分3976387.87元、绿化部分3904636.25元、给水部分26182.99元、排水部分44636.93元、照明部分445269.15元，合计8397113.19元。旺佳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向花王公司支付1000000元工程款。之后，花王公司将涉案工程交付给旺佳公司使用后退场。2014年1月25日，花王公司向旺佳公司提交《询证函》及《工程完工进度询证函》：截至2013年12月31日该项目累计完成产值7133338.03元，完工进度为100%，累计收到旺佳公司工程款3579922元，至本期末应与贵公司结算工程款4350023.23元。同时注明该询证函仅作为复核账目使用，并未催款结算。旺佳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签收。2018年8月29日，花王公司向旺佳公司邮寄《关于申请支付工程款的函》：工程竣工后，我司于2013年9月10日向贵司报送工程决算书，决算金额为8397113.19元，贵司已向我司支付工程款3579922元，贵司仍有4817191.19元工程款未按约支付，结算报送后我司安排专职人员与贵司对接，每年度均报送工程款付款申请，贵司也多次承诺应付工程款，但截至2018年8月，贵司仍未支付剩余工程款。望贵司接到本函件后尽快安排相应资金并及时支付给我司。旺佳公司收到上述《关于申请支付工程款的函》后未向花王公司支付工程款，遂成讼。上述事实，有《海岸·塞拉维南区园建和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竣工验收、决算申请函》、《海岸·塞拉维南区景观园林工程工程款申请报告》、《海岸·塞拉维南区园建和绿化工程决算书》、《关于申请支付工程款的函以及相关邮寄凭证》、《镇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变更通知书》、《海南省工商管理企业档案资料》、《询证函签收回单》、《完成工程量清单》、《工程完工进度询证函》、《海南赛拉维工程产值报表》、《海岸赛拉维项附属工程结算单》、《补充协议3》、《海岸赛拉维南区北保安亭工程结算表》、《南区北保安亭工程明细》、《询证函》、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凭，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花王公司和旺佳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签订的《海岸·赛拉维南区园建和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承包合同签订后，花王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进场施工，于2013年6月底完成了施工合同、施工图内涉及的大部分内容。2013年8月12日,花王公司向旺佳公司提交《竣工验收、决算申请函》，于2013年8月24日再次向旺佳公司提交《海岸·赛拉维南区景观园林工程工程款申请报告》，于2013年9月10日制作《海岸·赛拉维南区园建和绿化工程决算书》，并于2014年1月25日向旺佳公司提交《询证函》及《工程完工进度询证函》，旺佳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向花王公司支付进度款2579922元，于2013年12月31日向花王公司支付1000000元工程款，之后，旺佳公司不再向花王公司支付工程款，此时，花王公司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花王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才向旺佳公司邮寄《关于申请支付工程款的函》主张权利，于2019年4月1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花王公司诉称其每年均向旺佳公司主张工程款以及项目部工作人员也到现场催要工程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花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等事由，且旺佳公司在庭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原审法院对花王公司要求旺佳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旺佳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花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35元，由花王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花王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花王公司的经办人与旺佳公司的董事长进行沟通的短信记录，2.花王公司的相关人员到海南进行催收的出差申请单、差旅费用报销单；共同证明：花王公司从2014年起多次要求旺佳公司对账。旺佳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出差的申请单，航程均无法证明与工程有关，短信内容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花王公司提交短信记录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不予采信；出差申请单、差旅费报销单不能证明与本案催款事宜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花王公司向旺佳公司主张支付涉案工程款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旺佳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旺佳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向花王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579922元，2013年9月10日，花王公司制作《海岸·赛拉维南区园建和绿化工程决算书》，但未举证证明旺佳公司对决算书中记载的工程款数额予以确认并明确付款时间，旺佳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向花王公司支付1000000元工程款，花王公司之后将其完成部分的工程交付旺佳公司后退场。2014年1月25日，花王公司向旺佳公司提交《询证函》和《工程完工进度询证函》，旺佳公司未作出回应亦未再继续付款，如果花王公司认为其与旺佳公司之间尚有工程款未结清，至此，可以认为花王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至2016年1月25日满2年。花王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花王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期间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以花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花王公司关于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花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35元，由上诉人花王生态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娜审判员 王法坚审判员 周慧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震速录员 王 妍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