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君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汉族，山西省五台县人，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山西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89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某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案涉工程系上诉人从发包人临离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承包并实际施工，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依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临离枣林养护工区结算单》可知，被上诉人身份是“枣林养护工区”的施工队负责人，并非工程承包方。被上诉人作为施工队负责人向承包方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诉讼主体不适格。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又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自相矛盾，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完成分包工程并确保分包工程质量是总分包双方的共同义务，而收取建设单位工程款同样是总分包双方的共同权利；上诉人已经作为工程承包方与发包方对案涉工程进行预结算，现发包方临离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以确定最终应付工程结算款。第三，一审判决认定因被上诉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又依据《临离枣林养护工区结算单》上未付工程款数额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反事实和法律强制性规定，因（1）《临离枣林养护工区结算单》仅仅是上诉人就“枣林养护工区”部分工程作出的预结算，最终实际应付工程款应依发包方工程审计结果支付，所以该结算单上工程款数额缺乏事实依据，继而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同样缺乏事实基础；（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工程款是由直接费、间接费、税金、利润等部分组成，经一审判决查明被上诉人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即便认定被上诉人是工程转包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因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只能主张工程款直接费中的工资或事实上已发生的材料款。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第一，2014年，被上诉人刘某与上诉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口头协商分包案涉工程，上诉人一审庭审已经自认，被上诉人是适格原告。第二，上诉人作为案涉分包工程的发包方，在竣工结算后应按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第三，被上诉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法并不能导致案涉合同无效，即使案涉合同无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交付使用多年，依法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双方已经最终结算，上诉人应按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等。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486405元，并承担从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与被告所属的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离高速房建五合同段项目部协商，由原告承建位于××区建设项目。2015年12月，原告承建的项目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2018年1月31日，经双方核实工程量，对工程结算款达成协议，确认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13364695元，已付10528290元，尚欠2836405元。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仅支付350000元，剩余2486405元至今未付。另查明，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离高速房建五合同段项目部属被告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内设部门。一审法院认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离高速房建五合同段项目部系被告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内设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临离高速公路枣林养护工区工程承包给原告刘某，实质上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因原告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原、被告之间的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原告已对承建的项目实际进行了施工，且在施工完毕后已交付使用，经双方结算，被告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2486405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建设工程交付日期为2015年，原告主张从结算之日（即2018年1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某工程款248640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48640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28050元，减半收取计1402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刘某予以质证：证据1刘某已收工程款应纳税金明细、刘某应诉工程款应纳税金明细，拟证明被上诉人刘某已收工程款中7758643元未出具发票，应承担税费882167.16元；未付工程款2486405元同样未出具发票，应承担税款84786.41元，合计966953.57元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证据2宏建办字【2015】11号通知，拟证明临离高速房建五合同段项目部于2015年5月4日成立，同时任命姜富平为该项目部负责人，2018年1月31日《临离枣林养护工区结算单》没有姜富平签字确认，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刘某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双方未约定税款从工程款中扣除，案涉项目部2014年已成立且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与案涉项目部负责人曲永忠进行沟通结算，从未见过姜富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刘某案涉工程款及其逾期利息的问题。第一，就案涉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有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月31日《临离枣林养护工区结算单》佐证且上诉人一、二审均当庭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认定并无不当。第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被上诉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案涉工程分包合同应认定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完工并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月31日《临离枣林养护工区结算单》，曲永忠、被上诉人已签字确认并加盖上诉人案涉项目部公章，该结算单明确载明：此结算单为刘某养护工区所有工程最终结算，虽上诉人称案涉项目部负责人是姜富平、应以审计结果确定工程款等，但上诉人一审特别授权代理人曲永忠庭审时自认其为案涉项目部负责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1中显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第一笔款时间为2015年2月、证据2中显示案涉项目部成立及其负责人姜富平任命时间均为2015年5月4日前后矛盾，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1、2不予采信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足以佐证该上诉意见的证据，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4864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另，关于案涉工程款税款事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可依法协商解决或通过相关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96元，由上诉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