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百启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二路54、56号11楼自编1105房。法定代表人：黄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萍，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晴，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通用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10号第14层。法定代表人：李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永，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总医院（原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流花路111号。责任人：刘坚。上诉人广州百启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启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通用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总医院（以下简称南部战区总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启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百启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通用公司、南部战区总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本买卖合同纠纷案起源于通用公司未依约向百启田公司支付货款，故通用公司、南部战区总医院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是本案审理的重要焦点。但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径行认定通用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导致百启田公司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保障，应予纠正。（一）通用公司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依法应向百启田公司支付涉案货款4011144.43元。1.通用公司未如实向法庭陈述。根据百启田公司与通用公司签订的《委托配送协议》，通用公司向百启田公司付款的条件为通用公司确认收到南部战区总医院货款，故通用公司向百启田公司付款的条件与南部战区总医院向其付款的情况具有关联性。为此，一审法院就通用公司是否与南部战区总医院签有买卖合同等问题进行询问，且多次要求通用公司给予明确答复。而通用公司作为与南部战区总医院交易的合同相对方，对南部战区总医院付款事实本系完全知情，历经三次庭审却仍向法庭答复不清楚，其明显是恶意隐瞒案件事实，拒绝向法庭如实陈述，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无法查清。鉴于通用公司以南部战区总医院未付款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的规定，其应就此进行举证。但通用公司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外，还拒绝说明其与南部战区总医院交易的基本事实，不排除存在南部战区总医院己付款、通用公司故意隐瞒以拒绝付款的情形，故通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视为南部战区总医院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但一审法院在通用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却仍作出“至于是否通用公司与南部战区总医院之间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并非通用公司向百启田公司付款的条件”的认定，将三方存在的关联性完全割裂，导致判决不公。2.通用公司怠于主张债权。自2015年起，百启田公司与通用公司、南部战区总医院三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也已形成交易习惯，对照百启田公司发票时间与通用公司向百启田公司付款时间可知，以百启田公司开票的时间作为起算点，通用公司在百启田公司开票后最快2个月便对该票付款，最慢12个月内付款完毕。然而，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12月21日期间开具的发票却直到2019年3月11日才收到通用公司的部分付款，期间长达23个月。截至今日，通用公司仍未付清剩余款项，与三方稳定的交易习惯严重不符。即便经百启田公司多次催讨，百启田公司、南部战区总医院亦无作出合理解释，而通用公司仅以未收到南部战区总医院款项为由进行推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南部战区总医院主张债权，属于以不作为的方式阻碍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3.一审判决的错误认定，致使百启田公司的债权处于永远无法主张的状态，极大损害了百启田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审理期间，百启田公司多次与通用公司沟通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判决至今，百启田公司再次向通用公司了解南部战区总医院的付款情况，但通用公司仍不予理会，由此亦证明通用公司完全无还款的意向。如长此以往，百启田公司作为与南部战区总医院无直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在通用公司拒绝配合提供与南部战区总医院的交易事实的情况下，按一审判决所述，百启田公司便永远无法得知付款条件何时成就，更无法通过诉讼程序主张债权。故一审判决实则剥夺了百启田公司司法救济的权利，将致使百启田公司的合法权益永远无法得到实现。4.通用公司应向百启田公司支付货款为4011144.43元。通用公司通过《企业询证函》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应付百启田公司8640312.61元，后己付4629168.18元，至今尚余4011144.43元未付，一审法院己对此予以认定。故通用公司应向百启田公司支付货款4011144.43元。（二）通用公司向百启田公司付款条件应视为已成就，依法应自通用公司应付未付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己查明，截止2019年3月11日，通用公司已向百启田公司支付了货款4629168.18元的情况。就其中294万的应付时间，一审法院己根据交易习惯进行认定。而就剩余1689168.18元的应付时间，一审法院亦可根据交易习惯进行查明，但一审法院却简单以“至于通用公司收取的南部战区总医院支付的300万元以外的款项，百启田公司并无证据证实通用公司在收到款项后未能依照《委托配送协议》的约定时间支付给百启田公司”为由，对百启田公司该部分违约金主张不予支持。此外，百启田公司剩余未实际收回的款项，亦应自通用公司应付未付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违法缺席判决和遗漏诉讼请求。（一）南部战区总医院依法必须到庭而未到庭。本案争议焦点为通用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但鉴于通用公司以南部战区总医院未付款进行抗辩，且拒绝举证，故为查清事实，百启田公司己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要求查明南部战区总医院的付款情况，一审法院口头回复将于庭审中查明，但在通用公司庭审中未如实陈述的情况下，南部战区总医院的回复至关重要，一审法院依法应向南部战区总医院询问以查清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12条之规定，南部战区总医院属于不到庭就无法查清案情的被告。但一审法院在基本事实未查清且必须到庭的南部战区总医院经依法传唤仍未到庭的情况下进行缺席判决，属违法缺席判决。（二）一审法院未就百启田公司针对南部战区总医院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鉴于通用公司对南部战区总医院享有债权，但一直拒绝举证证明南部战区总医院付款期限未到或其已通过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向南部战区总医院主张权利，故通用公司对南部战区总医院的债权应视为己到期并怠于主张，而该行为已对百启田公司造成损害，根据《合同法》第73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1条之规定，百启田公司有权就涉案债权向南部战区总医院代位主张。故百启田公司于一审期间明确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南部战区总医院向百启田公司支付通用公司应付的货款及违约金。但一审法院未针对该部分事实进行认定，亦未对百启田公司该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导致百启田公司与南部战区总医院的权利义务属于无法确定的状态，显属遗漏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之规定，一审法院存在以上违法缺席判决和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通用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付款条件不成就，百启田公司无证据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无权要求通用公司付款。根据协议约定通用公司向百启田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为1.通用公司与百启田公司完成对账及开票；2.通用公司确认收到医院货款。但百启田公司仅提供了其已向通用公司开票的证据，无证据证明医院已向通用公司付款的事实，一审对此予以认定是正确的。二、案涉委托配送协议并非附条件生效，根据合同法第45条的规定，本案付款条件并非合同生效的要求，因此不适用该条款。即便使适用，百启田公司认为通用公司阻碍付款条件成就应当举证证明，但百启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通用公司作为收款方积极促进付款的成就，通用公司每月与南部战区总医院进行对账，南部战区总医院审核完付款，具体付款时间由南部战区总医院决定，通用公司不存在任何不正当阻碍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形，反而每月对账开票，积极履行义务。本案纠纷发生后通用公司也多次催促南部战区总医院付款，但南部战区总医院迟迟未付造成通用公司也有损失。四、对于南部战区总医院未按时付款给通用公司导致付款条件不成就的风险及责任应由百启田公司自行承担。根据案涉协议百启田公司应当承担医院应收款的催收责任，因此对于医院没有支付款项的催收责任由百启田公司承担。百启田公司是明知南部战区总医院未全部向通用公司支付完货款。五、百启田公司在本案中仅仅依据2017年4月27日的案涉协议主张货款，但自2017年4月27日后通用公司支付给百启田公司的款项已远超百启田公司提供发票中涉及的款项，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通用公司尚欠百启田公司所主张的案涉协议下的款项。百启田公司与通用公司自2015年起已经开始交易，签订多分合同，但并非单独结算而是累计计算，百启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仅仅截取双方交易的其中一个环节主张通用公司拖欠货款，但从本案发票及付款记录看2017年4月27日后通用公司已向百启田公司支付11582298.56元，已足额支付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此外，百启田公司主张4011144.43元货款中仍有697015.2元是没有开票给通用公司的，也不符合付款的条件。因此，百启田公司提出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举证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但百启田公司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违约金的诉请也没有依据。请二审依法驳回百启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南部战区总医院未作答辩。百启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用公司、南部战区总医院向百启田公司支付货款4011144.43元;2.判令通用公司、南部战区总医院向百启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4425元（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3.判令通用公司、南部战区总医院向百启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7955.7元（以1629168.1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4.判令通用公司、南部战区总医院向百启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6006.99元（以1852076.0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通用公司、南部战区总医院付清货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现暂计至2019年4月2日）；5.判令通用公司、南部战区总医院向百启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4479.25元（以2159068.3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计算至通用公司、南部战区总医院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现暂计至2019年4月2日）；6.判令通用公司、南部战区总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启田公司（甲方）与通用公司签订《委托配送协议》，约定：本协议的附件1为甲方委托乙方在负责区域内进行医院配送工作的产品清单，甲方委托乙方在南部战区总医院从事合同产品的配送工作；乙方按照医院销售价格与乙方向甲方采购价格之间的差价收取配送服务费用，经协商确定配送费用为医院销售价格的2%；产品采购价格按医院销售价格的98%计算；甲方承诺，除因特殊情况需指定特约配送商外，在本合同期内乙方为合同约定区域的独家配送商，如有特殊情况需要变更，甲方需提前与乙方协商确定，并有义务帮助乙方收回该配送医院的应收账款；甲方承诺，甲方承担乙方医院应收账款的催款工作；结算方式为，甲乙双方每月5号前完成上次采购产品的对账和开票，甲方须开具含17%增值税发票给乙方，乙方在确认收到医院的货款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应付账款；供方开具发票不符合规定导致购方造成损失的，供方必须承担赔偿责任，供方提供的发票必须保证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如出现税务机关检查出现税务问题时，供方应承担对应的赔偿责任；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4月27日。2018年10月30日，百启田公司曾委托律师向通用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通用公司向百启田公司支付6481244.23元。通用公司2018年10月31日签收上述《律师函》。据2018年10月31日百启田公司与通用公司的员工许毅之间的微信记录显示，许毅向百启田公司发送了《委托配送协议》，许毅称“目前，百启田，未提供发票金额为215万元，医院未收回款项金额为559万，百启田，将未开发票提供给通用医药后，可以支付的款项大概280万元左右。剩下的要医院收回后才可以支付”，百启田公司问“请问可以支付部分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到账呢？”，许毅答“先给我们进项发票，给完我们，走付款流程，大概一周左右，应该发票，去年12月进的，按合同2018年1月，要开给我们”，之后双方又进行了沟通，最后百启田公司2018年11月2日表示“648万的交易在先，开票在先，故您收到的280万元应该属于这笔款项。215万元的货款没有开票，故暂时没有收到才属正常”，2018年11月2日通用公司向百启田公司发出《20181102百启田回函》，该函打开后的标题为《关于尽快提供发票以便支付货款的函》。通用公司认为上述微信记录属实，但其并未授权许毅与百启田公司洽谈，许毅的陈述并不能代表通用公司。通用公司2018年11月2日向百启田公司发出的《关于尽快提供发票以便支付货款的函》的内容为：截止本函件发出之日，百启田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所供商品共计2159068.38元，尚未向通用公司提供发票；经通用公司财务核对，截止本函件发出之日，通用公司已收到医院回款近300万，但由于百启田公司尚未向通用公司提供上述发票，导致通用公司无法向百启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请百启田公司尽快将发票给提供给通用公司，通用公司将于收到发票，且核实无误后，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百启田公司。2018年11月8日，百启田公司向南部战区总医院发出《商请函》，载明，百启田公司总计向南部战区总医院送去价值8460624.20元的相关物品，开出发票8460624.20元，南部战区总医院已向通用公司支付货款近300万元，尚有约5593960元未支付，通用公司称尚不清楚为何未能支付余款，请南部战区总医院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通用公司支付应付未付的全部货款。百启田公司寄出《商请函》的EMS邮件已于2018年11月9日签收。通用公司2019年2月25日向百启田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函证账户余额》，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应付百启田公司应付账款金额为8640312.61元，并注明该函仅用于复核账目之用。百启田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印章。当日，通用公司还向百启田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函证账户交易》，载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通用公司从百启田公司处采购金额为1462053.18元，并注明该函仅用于复核账目之用。百启田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印章。通用公司认为，上述函件属实，但财务部门存在一定滞后性，具体欠款数额应以实际往来进行计算，认为百启田公司明知财务部门计算错误，却在收到该函件后不顾事实另行开具两张发票。2015年7月至2019年3月，百启田公司总计向通用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3066873.50元的发票。2019年3月26日，百启田公司向通用公司开具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医疗一起器械*耗材一批”的增值税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974701.95元、487351.23元。2019年3月27日百启田公司将上述两张发票邮寄给通用公司，通用公司2019年3月28日签收，并确认已经收到上述发票。百启田公司表示，上述2019年3月26日开具的发票是包含在《关于尽快提供发票以便支付货款的函》的2159068.38元中。但通用公司认为上述2019年3月26日的两张发票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事实基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通用公司主张，其总计向南部战区总医院开具了金额为24248866元的发票，已开发票部分，收到南部战区总医院的金额为20164086元，未收到金额为4084780元；至2019年3月，通用公司扣除2%配送费用后，向百启田公司支付了19752744.27元。通用公司还提供了相应的发票、付款凭证。另，通用公司主张，百启田公司委托员工朱观龙、龙飞代其办理销售所有产品、收取货款、签订合同等事项，百启田公司已经签收了通用公司开具给南部战区总医院的发票。百启田公司确认于2019年3月11日收到通用公司支付的货款4629168.18元，但百启田公司认为上述开票情况、付款情况无法反映南部战区总医院向通用公司的付款情况；百启田公司确实委托了朱观龙、龙飞，但朱观龙、龙飞已经离职，无法确认签收单的真实性。百启田公司确认，其目前并无证据证实南部战区总医院向通用公司支付了剩余货款；要求南部战区总医院承担责任的理由为，通用公司称南部战区总医院未向其支付款项，付款条件未成就，故百启田公司希望南部战区总医院可以出庭协助查明事实，若付款期限已到，通用公司需证明其已经通过诉讼或仲裁向南部战区总医院主张债权，否则可认定为通用公司对南部战区总医院的债权已经到期，但南部战区总医院怠于行使，因此百启田公司有权向南部战区总医院主张到期债权。本案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通用公司是否与南部战区总医院签订有买卖合同，并告知通用公司需要给予明确回复，但通用公司仍答复不清楚，并认为即使签订有买卖合同也与本案无关。通用公司在本案也未举证证实其已经收到南部战区总医院支付的款项的时间。关于百启田公司诉讼请求各项金额的计算，百启田公司表示：1.应付货款金额4011144.43元系由通用公司发函与百启田公司确认通用公司应付账款8640312.61元减去百启田公司收到通用公司支付的货款4629168.18元得出。2.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154425元，通用公司已于2018年4月-6月期间收到南部战区总医院的货款近300万元，而通用公司亦在2018年10月31日的函件中确认已收到南部战区总医院回款300万元，但直至2019年3月11日才向百启田公司实际支付，故百启田公司主张该300万元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的违约金。3.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77955.70元。2019年2月25日，通用公司发函与百启田公司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通用公司应付账款为8640312.61元，其中6481244.23元货款的发票百启田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1日及之前开具，除了通用公司已于2018年4月-6月期间收回的300万元货款外，剩余的3481244.23元亦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三方的交易习惯，南部战区总医院收到通用公司开具的发票后约180天（6个月）内向通用公司付款，一般通用公司先向南部战区总医院开票，再将对应数据与百启田公司交接，再由百启田公司向通用公司开票，因此对应货物的开票时间一般是通用公司先于百启田公司，因此通用公司开票时间应在2017年12月21日之前，按照三方交易习惯，通用公司开票后6个月后，即2018年6月21日通用公司理应收到南部战区总医院的汇款，此时亦应将应付款项向百启田公司支付，但实际未付，鉴于通用公司未收回南部战区总医院回款及向百启田公司付款的原因在于其故意阻碍付款条件的成就，即拒绝领取支票，故应自通用公司、南部战区总医院应付未付之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3月11日百启田公司仅收到4629168.18元，未抵充所有欠款，故以1629168.18元（4629168.18元-3000000元=1629168.18元）作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至2019年3月11日。4.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96006.99元，计算依据与第三项诉讼请求一致，计算基数为1852076.05元（3481244.23元-1629168.18元）。5.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14479.25元。2019年2月25日，通用公司与百启田公司确认其应付账款为8640312.61元，除6481244.23元货款外，剩余新确认的2159068.38元货款未付清，一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百启田公司曾与通用公司的苏育鹏于2019年5月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双方沟通调解的事宜。百启田公司向通用公司发出的调解方案也备注，以上内容仅为实现调解而拟定，不代表其的最终意见。双方最后并未签订调解协议。百启田公司曾于2018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资料，一审法院以（2018）粤0104联调1026号立案，后于2019年1月2日立本案。一审法院认为，通用公司向百启田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函证账户余额》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应付百启田公司应付账款金额为8640312.61元，现百启田公司确认通用公司已付4629168.18元，虽通用公司认为上述询证函金额不准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采信百启田公司主张，确认通用公司还应向百启田公司支付的金额为4011144.43元。百启田公司与通用公司签订的《委托配送协议》约定，结算方式为，双方每月5号前完成上次采购产品的对账和开票，百启田公司须开具含17%增值税发票给通用公司，通用公司在确认收到医院的货款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应付账款。由上述约定内容可知，通用公司向百启田公司付款须以收到南部战区总医院支付的款项为前提，至于是否通用公司与南部战区总医院之间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并非通用公司向百启田公司付款的条件。现通用公司不确认收到南部战区总医院支付的款项，百启田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通用公司收取了南部战区总医院的款项，况且，双方签订的《委托配送协议》约定，由百启田公司承担医院应收账款的催款工作，百启田公司也无证据证实通用公司存在怠于主张债权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百启田公司主张通用公司、南部战区总医院支付4011144.43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百启田公司在本案主张的违约金。2019年3月11日，百启田公司收到通用公司支付的货款4629168.18元。关于通用公司收取南部战区总医院的300万元的时间，由百启田公司与通用公司员工许毅的聊天记录，以及通用公司向百启田公司发出的《关于尽快提供发票以便支付货款的函》可知，通用公司确认2018年10月31日前就已经收取了南部战区总医院的回款近300万元，百启田公司主张通用公司已于2018年4-6月收取了上述款项，在百启田公司认为通用公司逾期支付款项主张违约责任的情况下，通用公司在本案也未就其收到南部战区总医院上述300万元的时间进行举证，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不利责任，故一审法院采信百启田公司主张，确认通用公司收取南部战区总医院上述300万元后应支付给百启田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6月。故通用公司应向百启田公司支付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的违约金。因通用公司收取南部战区总医院的款项后按约定计收2%的配送费，故上述300万元通用公司应向百启田公司支付的金额为294万元。在本案各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况，通用公司应从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以29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违约金给百启田公司。至于通用公司收取的南部战区总医院支付的300万元以外的款项，百启田公司并无证据证实通用公司在收到款项后未能依照《委托配送协议》的约定时间支付给百启田公司，故一审法院对百启田公司主张的第三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第四、五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尚未符合付款条件，百启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也自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通用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启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6月1日起，以29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2019年3月11日止）；二、驳回百启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40.60元、保全费5000元（百启田公司已预付），由百启田公司负担受理费27433.37元，由通用公司负担31207.2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期间，百启田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微信群名为“通用对账群”2019年9月至12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在一审判决作出后，百启田公司仍主动与通用公司跟进情况，但一直未得到回复，如果百启田公司的债权无法通过本案实现，则合法权益将严重受损。百启田公司认为该微信群聊中，百启田公司人员询问：“请问通用与医院对账及医院付款情况进展如何？”通用公司人员答复：“每个月需要资料都交了，具体回款也要等医院审批。”“医院有开始付款，没有付百启田的，我们正在跟医院沟通。”通用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从微信聊天内容反映，南部战区总医院至今未支付案涉货款，通用公司也一直在与南部战区总医院沟通催促付款。南部战区总医院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关于案涉合同履行期间的送货、结算方式问题，百启田公司确认是由其司委派业务人员与通用公司人员一起向南部战区总医院配送货物，通用公司与南部战区总医院结算时也有百启田公司人员一同参与结算，百启田公司根据通用公司与南部战区总医院的对账结算情况确认通用公司应付货款，并向通用公司开具发票。一审期间，通用公司提供百启田公司向其开具的两份《授权委托书》，其中记载百启田公司委托朱观龙、龙飞为该公司的业务代理人，职权范围包括在南部战区总医院销售其司经销、生产的所有产品、收取货款和签订合同。其中朱观龙的授权期限为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4月27日；龙飞的授权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百启田公司确认该两名业务员是其司派出参与案涉货物销售、结算事宜的人员。关于通用公司与南部战区总医院之间的合同关系，通用公司表示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通常签订年度购销协议，并不会就特定产品单独订立合同，通用公司根据南部战区总医院提出的产品需求进行采购配送。关于货款的结算，通用公司认为虽在年度采购协议中约定“收到配送的货物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最长不超过90个工作日结算货款”，但根据交易习惯，南部战区总医院都是每个月对供应商提供的发票、送货凭证进行审核，审核无误后根据自身付款进度付款，通用公司收到付款后，根据南部战区总医院提供的财务结算单，及其告知的所付款项对应发票信息分别付给相应供货商。另通用公司认为就百启田公司供应的货物，均由百启田公司直接派员参与送货、结算，并认为送货单据、结算发票均已交给百启田公司人员。百启田公司对于持有送货单据的事实不予确认，并认为所有单据在结算时均已交给南部战区总医院。再查明，一审期间百启田公司曾与通用公司协商拟与南部战区总医院进行对账，双方通过微信聊天沟通调解方案，其中在2019年4月，百启田公司根据通用公司对相关情况的沟通意见整理并发送如下内容：“贵司提出已与南部战区总医院就涉案欠款进行对账及多方协商沟通，具体为：1.截止2019年5月14日，医院确认应付贵司共计3792560元，包括账目清楚经调价处理的账款3712560元及部分暂缺失签收单但医院同意支付的货款80000元，若贵我双方能达成调解，医院将尽快向贵司支付。贵司亦同意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将对应的3716708.8元向我司支付。2.因账目清楚的应收账款3712560元已经过医院进行调价处理，共调解58000元，医院调价文件系于2016年底作出，若贵我双方能达成调解，贵司同意向我司提供。3.截至2019年5月14日，因材料缺失贵司未与医院完成对账，我司剩余的237595.63元货款（4011144.43元-（3792560+58000）*98%=237595.63）贵司暂无法向医院请款，但贵司同意继续与医院协商争取回收款项。”通用公司人员回复“是的，但第三点估计医院确认后你们得主动放弃，这个只是我的估计，但是如果医院给我们回款我们肯定会给你们。”通用公司确认上述微信聊天情况，并认为当时确已达成初步意向，通用公司与南部战区总医院未完成对账主要在于部分材料缺失，即百启田公司交付货物后的送货凭证缺失及有部分与发票明细无法对应，导致南部战区总医院无法完成对账和付款，通用公司原打算垫付部分款项，后未能达成一致。另通用公司表示目前南部战区总医院对案涉货款未能结算是因为存在60万元左右的差额无法核实，无法核实的原因也在于百启田公司没有将送货单、签收单完整提供给南部战区总医院。诉讼中，百启田公司表示其起诉主张的欠款金额是以通用公司2019年2月25日发出的《企业询证函-函证账户余额》记载应付款金额8640312.61元为基础，扣减2019年3月11日已支付的4629168.18元后的余额。通用公司认为《企业询证函-函证账户余额》仅是公司内部财务统计的账目，但最终送货情况应当以南部战区总医院审核金额为准。另本院询问百启田公司对其送货总额是否有相关送货凭据，百启田公司表示其不持有送货单据，均已交给医院对账。再查，百启田公司一审期间提供2018年10月31日其司人员与通用公司采购许毅的微信聊天记录，许毅提出：“百启田，未提供发票金额为215万元，医院未收回款项金额为559万，百启田，将未开发票提供给通用医药后，可以支付的款项大概280万元左右”，同时发送“未开发票明细”显示未开发票交易金额共计2159068.38元，发生期间为2017年12月28日；另发送“未收款明细”，金额共计5593960元，发票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11月23日。诉讼中，百启田公司表示其2019年3月26日开具的两张总额共计1462053.18元的发票就属于上述215万未开发票的部分金额。本院认为，百启田公司与通用公司签订的《委托配送协议》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百启田公司主张通用公司支付货款4011144.43元的条件是否已成就；2.百启田公司提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主张是否成立；3.南部战区总医院是否应向百启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关于百启田公司主张通用公司支付货款4011144.43元的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委托配送协议》中关于结算方式约定为：“双方每月5号前完成上次采购产品的对账和开票，百启田公司须开具含17%增值税发票给通用公司，通用公司在确认收到医院的货款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应付账款”。本案中，通用公司正是以其尚未收到南部战区总医院支付的货款，以及百启田公司尚未足额开具发票为由主张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虽根据百启田公司自行提供的2018年10月31日以及2019年4、5月间双方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通用公司的确尚未收取南部战区总医院支付的剩余货款。但同时根据双方在2019年5月自行调解过程中的沟通的情况，通用公司对其与医院之间的对账进度已向百启田公司进行披露，并表示“截止2019年5月14日，医院确认应付通用公司共计3792560元；若百启田公司与通用公司能够达成调解，医院将尽快向通用公司支付。通用公司亦同意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将对应的3716708.8元向百启田公司支付”。同时，通用公司于二审期间亦表示南部战区总医院对案涉货款未能结算仅是因为存在约60万元的差额无法核实。由此表明对于百启田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4011144.43元实际大部分均已得到南部战区总医院的审核确认，各方仅就数十万元的货款金额存有争议。本案中，虽双方签订的《委托配送协议》约定由百启田公司承担医院应收账款的催收工作，但根据本案事实，与南部战区总医院直接订立合同的主体为通用公司，百启田公司客观上难以自行向南部战区总医院催讨货款，且在协议正常履行期间，也是由百启田公司派出人员以通用公司名义参与对医院的货物配送、结算流程。现百启田公司原委派业务人员授权期限业已届满，在此情况下仍要求百启田公司直接与南部战区总医院进行对账催款，明显有违常理。反之，通用公司作为与南部战区总医院直接交易的合同相对方，其完全有能力依据合同约定向南部战区总医院主张权利。本案中，通用公司二审确认其与南部战区总医院之间采购合同约定的结算周期为“收到配送货物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最长不超过90个工作日结算货款”，而案涉交易均发生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至今已远超出双方约定的货款结算期限。因此，在南部战区总医院已经与通用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5月14日，医院应付通用公司共计3792560元”的情况下，通用公司仍未采取有效法律措施向南部战区总医院主张权利，其怠于履行行为已表明其存在阻碍付款条件成就的故意。据此，对于上述已经各方一致确认的应付款金额3716708.8元（3792560元*98%），应当认定通用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并应当向百启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对于剩余货款，通用公司已合理解释认为系由于签收单证缺失而未能通过南部战区总医院的审核确认，结合双方交易期间的确存在由百启田公司人员直接参与送货、对账、结算，以及百启田公司在本案中也并未就其主张的送货金额提供原始凭证等情况，百启田公司要求通用公司支付该部分争议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通用公司提出百启田公司未足额开具有效发票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委托配送合同》中并未明确将开具发票作为通用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且对于案涉货款百启田公司大部分均已开票，但通用公司并未足额履行其付款义务。此外，根据合同约定，即便存在百启田公司开票不规范的情形，通用公司也可就其损失另行主张权利。因此，通用公司以发票问题作为拒付货款的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百启田公司主张通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合同未就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约定，且根据本院前述认定，通用公司尚未实际收取南部战区总医院的剩余货款，直至一审诉讼期间南部战区总医院才与通用公司就货款问题进行对账确认，结合此前一直由百启田公司业务人员自行参与对南部战区总医院对账结算的情况，百启田公司主张通用公司逾期支付剩余货款，缺乏基础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违约金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南部战区总医院是否应就案涉货款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是百启田公司依据其与通用公司签订的《委托配送协议》提起的买卖合同诉讼，南部战区总医院并非该项合同主体，也未直接参与百启田公司与通用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故百启田公司要求南部战区总医院承担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百启田公司主张其有权代位向南部战区总医院主张货款债权的问题，因代位权诉讼与本案讼争合同纠纷诉讼无论在诉讼主体或法律关系性质方面均不一致，不属于可合并审理的范畴，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审查并无不当。本院对百启田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变更。百启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7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广东通用医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百启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16708.8元；四、驳回上诉人广州百启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40.6元，由上诉人广州百启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8583.6元，由被上诉人广东通用医药有限公司负担5005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广东通用医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632元，由上诉人广州百启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6094元，被上诉人广东通用医药有限公司负担355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泳筠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