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临沧卫生学校附属医院。住所地：临沧市临翔区西河北路181号。法定代表人：陈劲，该医院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才，云南光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明麦特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青年路延长线北段滨江大厦2幢16层E座。法定代表人：胡映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红，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临沧卫生学校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卫校附属医院）与被上诉人昆明麦特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特兰进出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卫校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才、被上诉人麦特兰进出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校附属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麦特兰进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卫校附属医院虽然与麦特兰进出口公司存在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关系，但该买卖合同因双方合意解除而终止，卫校附属医院已经付清全部合同款项，双方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2015年4月23日，卫校附属医院与麦特兰进出口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后，麦特兰进出口公司迟迟不能按期供货，提出卫校附属医院先预付10%的货款后发货，卫校附属医院于2015年7月29日向麦特兰进出口公司支付预付款15万元。2015年8月26日麦特兰进出口公司将三台设备运输至卫校附属医院，经查验，血液分析仪和化学发光分析仪系合格产品，符合交货条件；生化分析仪为2009年出产的不符合交货条件的旧设备，明显违反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不属于合格产品。卫校附属医院立即与麦特兰进出口公司相关人员联系，麦特兰进出口公司答复生化分析仪没有采购到，所以将丘北县人民医院退货的旧设备作为代用设备投放给卫校附属医院使用，并承诺尽快将卫校附属医院所购买的设备发货。在提供符合约定的设备之前，卫校附属医院使用该台代用设备不用支付试剂耗材款，待全部三台设备到货并验收合格后，卫校附属医院再按合同约定分期支付货款。由于卫校附属医院定于2015年10月开业，所以卫校附属医院同意将这台旧设备暂时安装在医院代用。2015年9月3日，麦特兰进出口公司所提供的上述设备正式安装使用，由于麦特兰进出口公司一直没有提供合同所约定的全自动生化分析仪，所以附属医院也就没有向其支付设备款。双方结算货款时，也只结算血液分析仪和化学发光分析仪所使用试剂耗材款，全自动生化分析仪所使用的试剂耗材款不参与结算。2016年4月18日卫校附属医院向麦特兰进出口公司支付试剂款30313元。该台代用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多次出现故障，由麦特兰进出口公司负责修复，在一审中查明麦特兰公司共产生耗材费70819元。之后经附属医院多次催促，麦特兰进出口公司均未向卫校附属医院提供合同所约定的全自动生化分析仪标准设备。2016年6月，麦特兰进出口公司提出由其关联公司成都朗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金公司）向附属医院供应耗材，并负责履行麦特兰进出口公司销售方的义务。据此，卫校附属医院与朗金公司签订《试剂购销合同书》一份，约定从当年7月份起由朗金公司向卫校附属医院继续供应上述三台设备的耗材，并特别约定，设备由朗金公司负责终生维修，在合同期6年内，若设备报废无法使用，由朗金公司免费投放同类进口设备供卫校附属医院使用。之后，设备耗材试剂由朗金公司供应。由于全自动生化分析仪经常发生故障，无法正常使用，所以卫校附属医院扣下剩余试剂款，并多次要求麦特兰进出口公司交付符合约定的设备。经卫校附属医院与麦特兰进出口公司多次协商后，于2017年6月2日达成口头协议，解除双方所签订的《销售合同》，三台设备交回麦特兰进出口公司；卫校附属医院支付麦特兰进出口公司的15万元预付款转为设备使用费不需返还，卫校附属医院向麦特兰进出口公司付清剩余试剂款35453元。卫校附属医院付款后，经双方核对确认，所付款项中包含了全自动生化分析仪的试剂耗材款15362元，2017年6月6日麦特兰进出口公司向卫校附属医院退回该笔款项。之后，麦特兰进出口公司提出，设备暂时放在卫校附属医院，待其安排后尽快拉走。在其运走以前，卫校附属医院可以继续使用，耗材及试剂由朗金公司供应。2018年7月，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已经彻底无法使用，要求麦特兰进出口公司运走或者由朗金公司维修，但二公司既不运走也不维修。卫校附属医院只能向其他公司重新购买设备，麦特兰进出口公司所提供的三台设备闲置，等其运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卫校附属医院与麦特兰进出口公司双方之间的医疗设备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卫校附属医院已经付清所有合同款项，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麦特兰进出口公司辩称：一审中，上诉人卫校附属医院代理人明确对货款金额及欠款事实表示认可，仅认为价格过高。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应予维持。麦特兰进出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卫校附属医院支付货款1419420元及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并由卫校附属医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卫校附属医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麦特兰进出口公司为卫校附属医院更换一台全新的ADVIA1800德国西门子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如不更换则予以退货并退款10万元；并由麦特兰进出口公司承担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20日，麦特兰进出口公司与卫校附属医院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麦特兰进出口公司向卫校附属医院提供规格型号分别为ADVIA1800西门子全自动生化分析仪、ADVIA2120i西门子全自动血液分析仪、ADVIACP西门子全自动化学发光分析仪各一台，合同价款合计金额为150万元；合同签订后40个工作日内货物发到医院，设备由麦特兰进出口公司负责安装、现场培训，调试合格后双方签收验收报告，安装验收合格后，被告（反诉原告）即付货款总金额的10%，余款在五年内等额付清，60个月，每月付25000元，供货价见附件试剂/耗材供应清单。同时对价格优惠、订货等进行了约定。同年7、8月份左右，麦特兰进出口公司向卫校附属医院提供了仪器，其中ADVIA1800西门子全自动生化分析仪系二手仪器。之后麦特兰进出口公司一直为卫校附属医院提供了试剂及耗材用品共计119824元。2015年7月29日，卫校附属向麦特兰进出口公司支付了15万元款项；2016年4月18日支付30313元款项；2017年6月2日支付了35453元款项。后麦特兰进出口公司于2017年6月6日退回卫校附属医院多收款项15362元。卫校附属医院共计支付了200404元的款项。因ADVIA1800西门子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多次维修，2018年7月，卫校附属医院遂没有再继续使用该仪器，麦特兰进出口公司停止提供试剂及耗材。麦特兰进出口公司多次向卫校附属医院催要款项未果，遂提起诉讼。卫校附属医院认为其应更换设备并且退货退款，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麦特兰进出口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双方经协商由麦特兰进出口公司出卖不同型号的医学仪器给卫校附属医院，卫校附属医院接受了货物，其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与时间支付货款，卫校附属医院提出应该予以打折优惠的意见，从双方之前的销售清单及支付款项来看，均是以销售清单的金额进行交易，故应以该清单上价格予以认定。卫校附属医院尚欠剩余仪器款及相应的耗材款共计1419420元，其应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麦特兰进出口公司自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卫校附属医院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买受人检查及通知的义务，实际上是对自己的义务，其需要买受人为某种作为，如不为法律所要求之作为，将受到法律上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卫校附属医院在接收了麦特兰进出口公司提供的仪器后，对于仪器系二手器材已经知晓，但其仍向麦特兰进出口公司支付了约定的10%货款，并一直使用仪器至2018年7月，在此期间亦陆续向麦特兰进出口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耗材款，同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仪器系二手器材的瑕疵向麦特兰进出口公司通知过的事实，故应认定卫校附属医院已经认可所交付仪器为二手仪器的事实。故卫校附属医院的反诉请求，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卫生学校附属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昆明麦特兰进出口公司货款及耗材款14194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卫校附属医院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792元，反诉受理费50元，由卫校附属医院承担。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卫校附属医院提供四组证据。第一组记账凭证及建设银行的专用回单，欲证明十五万是预付款，十五万实际付款是在发货之前；第二组仪器安装报告单三份，欲证明三台设备，均在预付款之后到达；第三组对账函一份，欲证明2016年10月18日，双方截止2016年9月30日的货款进行对账是76438元；第四组记账凭证和信用社单位客户回单，欲证明2017年6月6日合同解除后的清算，麦特兰公司退回卫校多付的款项15362元款项已结清。证人孟某1出庭证实双方合同签订、履行、变更的相关经过。昆明麦特兰进出口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记账凭证及建设银行的专用回单，三性无异议，不属于新证据；第二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不属于新证据；第三组是复印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第四组三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人孟某2证言，认为证人与卫校附属医院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证言不应得到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卫校附属医院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当事人预付款的时间，仪器安装情况及双方之间的对账来往数据，但不能证明仪器到达时间，以及双方对合同关系已达成合意解除。对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卫校附属医院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证言因与本案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卫校附属医院ADVIA1800西门子全自动生化分析仪的安装起始日期为2015年8月26日、安装结束日期为9月3日；ADVIA2120i西门子全自动血液分析仪的安装起始日期为2015年9月6日，安装结束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关于ADVIACP西门子全自动化学发光分析仪的安装起始日期为2015年8月19日，安装结束日期为8月24日。三份《仪器安装报告单》均备注仪器运行正常。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卫校附属医院与麦特兰进出口公司双方之间的医疗设备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已解除，卫校附属医院是否应支付该合同款项及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卫校附属医院无证据证明其与麦特兰进出口公司之间针对合同关系已达成合意解除，卫校附属医院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卫校附属医院主张双方之间的医疗设备买卖合同关系已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卫校附属医院接收并使用了麦特兰进出口公司提供的ADVIA1800西门子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在此期间亦陆续向麦特兰进出口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耗材款。卫校附属医院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该仪器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麦特兰进出口公司该台仪器存在质量问题，视为该台仪器质量符合约定。卫校附属医院接受了货物，其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与时间支付货款。麦特兰进出口公司请求卫校附属医院支付尚欠剩余仪器款及相应的耗材款共计1419420元及自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卫校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4元，由上诉人临沧卫生学校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武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杨宇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明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