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洋力沃创客城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响水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X，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红，女，1972年8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东城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杰，男，197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争光，广东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华洋力沃创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吴X。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红，女，1972年8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东城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华洋力沃创客城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华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杰、原审第三人深圳华洋力沃创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华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华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江苏华洋公司与付杰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江苏华洋公司与前海龙腾资本（深圳）有限公司、前海创享资本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融麟资产管理（深圳）有限公司是合作关系。付杰与前海龙腾资本（深圳）有限公司、前海创享资本管理（深圳）有限公司是雇佣关系。二、付杰所任“职务”相互矛盾，不足采信。三、江苏华洋公司与付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支付双倍工资。四、江苏华洋公司所在地在江苏省响水县，付杰主张其实际工作地点在深圳，但江苏华洋公司、付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此案应由江苏华洋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审理。付杰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华洋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江苏华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江苏华洋公司与付杰不存在劳动关系；2.江苏华洋公司不支付付杰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1501元；3.江苏华洋公司不支付付杰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319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付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关于劳动关系：付杰仲裁主张其与江苏华洋公司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名片、合伙人招股说明书、与江苏华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吴X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主张。名片上显示的公司名称为“创客城（北京）实业有限公司”、“江苏华洋公司”，付杰的职务为“总经理”，名片上印有北京总部及深圳分部的地址及电话，其中深圳分部地址为深交所37层，名片上方印制的企业LOGO除“创客城控股集团”外，还有“前海股权交易中心前海创享资本”。合伙人招股说明书显示产品名称为“盐城华洋鼎盛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吴X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合伙人招股说明书印有吴X、徐X及付杰的照片及介绍，显示徐X现任“前海创享资本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合伙人前海龙腾资本（深圳）有限公司总裁/CEO江苏华洋公司联合创始人/副总裁”，付杰现任“江苏华洋公司产业部总经理”。与吴X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主要为工作交流记录及向吴X追要工资的记录,其中部分内容为：“一直以来，我实际上从去年2017年8月中旬入职（徐X说算我9月1日开始）到今天（2018年2月14日）半年的时间一直都没有停止我的创客城招商工作，从开始筹备产业部计划书，撰写产业部的组织架构、人员编制、招商激励体制、提成和工资设计等等，到带着徐X一起参与项目的招商细节和客户洽谈，对接政府官员等、人员招聘等，从来没有报销过一分钱，没有意义的出差从来不去，这半年来只收到了一万块工资，其他所有的开支都是我个人出的……确实现在自己也非常困难了，实在等不下去熬不了才和董事长您直接沟通，希望能过个好年，但我一直没停止为我们创客城工作，也从未离开，因为我的汇报对象是徐X，她是股东又是总裁，基本所有的工作以及有关事宜都是直接和她汇报，不是事关重大事件或者紧急事件，我不会越级汇报的。从入职至今所做的工作如下：……”吴X回复：“肖助理马上会联系你，你把这些情况全部汇总给她。”江苏华洋公司及深圳华洋公司主张，名片及合伙人招股说明书系因工作需要授权他人制作,聊天记录系断章取义，其与前海龙腾资本（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资本）、融麟资产管理（深圳）有限公司是合作关系，付杰系龙腾资本法定代表人徐X带来谈项目招商事宜的工作人员，付杰受徐X管理并为其做事，江苏华洋公司、付杰不存在劳动关系。江苏华洋公司提交了企业辅导服务协议书、财务顾问服务协议、综合金融服务协议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付杰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劳动者应当提供“工作证”、“服务证”、其他劳动者证言等证据证明其需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的是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本案中，依据付杰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江苏华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吴X确实对付杰作出了工作指示，包括跟踪客户等，付杰也向吴X进行了工作汇报，吴X在整个过程中、甚至在付杰追要工资时亦未对双方的劳动关系进行否认，而且从吴X的表述来看，其有异议的是付杰的工作内容、而非劳动关系，且江苏华洋公司确认名片及合伙人招股说明书系江苏华洋公司委托龙腾资本制作，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此情况下，江苏华洋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反证，而江苏华洋公司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认可付杰的主张，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江苏华洋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具体期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付杰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即江苏华洋公司、付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二、关于管辖权：江苏华洋公司主张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本案并无管辖权，其作出的仲裁裁决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案件由用人单位所在地或者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基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依据前述，江苏华洋公司、付杰存在劳动关系，付杰主张其实际工作地点在深圳，江苏华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较劳动者在获取证据能力方面有较大优势，江苏华洋公司未能就其主张提交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江苏华洋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工资差额：付杰对于仲裁裁决确认的“江苏华洋公司应支付付杰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工资差额41501元”无异议，江苏华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江苏华洋公司、付杰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江苏华洋公司无需支付付杰上述期间工资差额。依据前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江苏华洋公司、付杰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江苏华洋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付杰的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按照此原则，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深圳市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房地产业其他职能部门经理指导价平均值，认定付杰月工资标准为11182元。其次，付杰主张江苏华洋公司拖欠工资。由于江苏华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付杰足额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扣减付杰主张的已经支付的20000元后，江苏华洋公司还应支付付杰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1051.15元（11182元/月×5个月+11182元÷21.75天×10天-20000元）。四、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依据前述，江苏华洋公司、付杰存在劳动关系，但江苏华洋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与付杰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江苏华洋公司应当支付付杰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869.15元（11182元/月×4个月+11182元÷21.75天×10天）。五、仲裁案号：深劳人仲案[2018]6338号。六、仲裁请求：1.确认付杰与江苏华洋公司及深圳华洋公司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江苏华洋公司及深圳华洋公司共同支付付杰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的工资202400元；3.江苏华洋公司及深圳华洋公司共同支付付杰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5600元。七、仲裁结果：1、确认付杰与江苏华洋公司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江苏华洋公司支付付杰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1501元；3.江苏华洋公司支付付杰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319元；4.驳回付杰的其他仲裁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江苏华洋公司与付杰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江苏华洋公司支付付杰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1051.15元；三、江苏华洋公司支付付杰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869.15元；四、驳回江苏华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江苏华洋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华洋公司负担（已缴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付杰认为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名片、合伙人招股说明书、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吴X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吴X在微信聊天时对付杰作出了工作指示，付杰也向吴X汇报工作，付杰向吴X追要工资时吴X对双方的劳动关系未进行否认，原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付杰与吴X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上诉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未否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其上诉主张与付杰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述证据显示的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在职期间的工资差额41051.15元和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869.15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实际工作地点在深圳，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程序无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