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南县莲城镇莲湖社区南外八组。住所地：莲城镇莲湖社区得乐寨。法定代表人：岳德，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春光、姚传伟，云南谠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祥，男，壮族，1962年6月5日生，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凤生，云南彬言无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广南县莲城镇莲湖社区南外八组（以下简称南外八组）与被上诉人张云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对上诉人南外八组的组长岳德及其委托代理人农春光、姚传伟，张云祥张云祥及其委托代理人严凤生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外八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即认定的涉案土地四至界限不客观真实，判决结果错误。首先，本案的《荒山承包合同》系经南外八组召开群众大会讨论决定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张云祥种植。该合同项下四至界限范围内的土地实际面积为上百亩，按照法律规定四至界限范围内的实际面积与记载的面积不一样的应以四至界限范围内的实际面积为准，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争议面积只有约40亩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在涉案土地四至界限明确的情况下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其合同的权利义务张云祥是明知的，故张云祥承包的“小八晕大坡”荒山应以《荒山承包合同》中四至界限为准，即包含陶器厂占用的土地、开荒地和秧田。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云祥不存在违约与事实不符。《荒山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期内承包人只有管理使用权，不得私自转包、变卖该荒山的土地等，但张云祥自2015年就开始改变该荒地的使用性质。特别是2017年至今，张云祥将该涉案土地四至界限范围内的土地划为小宗地出售，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张云祥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南外八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南外八组的上诉请求。南外八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南外八组与张云祥于1995年7月1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2.判令张云祥返还其承包的“小八晕大坡”荒山给南外八组；3.判令张云祥赔偿因其改变土地使用性质给南外八组造成的经济损失，暂估583000元（11亩×53000元／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7月1日，南外八组将“小八晕大坡”荒山发包给本村村民张云祥从事种植业，并于当日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张云祥承包的“小八晕大坡”荒山约40亩，四至界限为东边山脚到廖祥交界，西边到朱光才地边和何森林交接，南边至山脚水沟，北边与黎家兵、季贵兴承包的荒山交接；承包期限为30年（从1995年7月1日起至2025年7月1日止）；承包费共计2400元，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付清；承包期满后，除房屋财产外，全部植物归南外八组所有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张云祥向南外八组一次性交清30年的承包费2400元后开始对“小八晕大坡”荒山开垦种植经济林木。在南外八组与张云祥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之前，张云祥承包的“小八晕大坡”荒山四至范围内就有张礼兴的陶器厂，代华英、张文英、施志兰的开荒地，黎军、赵全兴、李天华、柏选忠等农户的秧田。具体位置是施志兰的开荒地在“小八晕大坡”的南面，至今仍由施志兰管理使用，并种植了杉木；张礼兴的陶器厂和张云祥在2012年9月28日至2014年3月7日期间，向代华英、张文英、黎军、赵全兴、李天华、柏选忠等农户非法受让的开荒地、秧田，在“小八晕大坡”的北面，其地形地貌及农地农用的土地性质己经改变，极大部分建盖了房屋，对张云祥承包的约40亩荒山没有改变其农地农用的性质。2019年5月9日，南外八组向本院提起讼，请依法判令解除南外八组与张云祥于1995年7月1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返还“小八晕大坡”的荒山约40亩、赔偿583000元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云祥承包的“小八晕大坡”荒山，是否包括其四至范围内的陶器厂、开荒地的问题。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看：张云祥向南外八组承包的“小八晕大坡”荒山，在承包前其四至范围内就有张礼兴的陶器厂，代华英、张文英、张礼兴、施志兰的开荒地。该陶器厂、开荒地是否属于张云祥承包的荒山范围，双方在理解上存在较大分歧。南外八组认为：张云祥承包的“小八晕大坡”荒山以四至界线为准，应包括其四至范围内的所有土地。张云祥认为：其承包的“小八晕大坡”荒山，不包括其四至范围内的陶器厂、开荒地和秧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立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荒山承包合同》的含义及内容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理解。荒山是指可供开发利用而尚未开发利用的山地即未利用地。开荒地是已经开垦利用的土地，其使用权为开荒者。陶器厂是烧制陶器的场所，其厂区占用的土地应属于非农用地。承包合同写明的是约40亩荒山，而非包括陶器厂和开荒地，如果该承包荒山包括其四至范围内的陶器厂、开荒地，张云祥可根据《荒山承包合同》直接使用张礼兴的陶器厂、代华英、张文英、施志兰的开荒地，既不存在张礼兴将陶器厂占用的土地转让他人建房及张云祥与代华英、张文英等农户非法买卖土地的问题，也不存在施志兰至今还在管理使用张云祥承包的“小八晕大坡”荒山四至范围内的开荒地。据此，张云祥承包的“小八晕大坡”荒山，仅为其四至范围内的约40亩荒山，不包括其四至范围内的陶器厂和开荒地。（二）关于南外八组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1)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2)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3)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4)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5)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南外八组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理由是：张云祥从2015年开始改变承包土地的使用性质，特别是2017年至今，擅自将承包土地划分成小宗地后非法转让、倒卖约11亩的土地给他人修建房屋。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张云祥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和非法转让给他人建盖房屋的土地，虽然在其承包的“小八晕大坡”荒山的四至范围内，但不属于南外八组发包给张云祥从事种植业的荒山，张云祥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和非法转让土地给他人建盖房屋的行为没有违反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据此，南外八组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非法占用土地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方、土地经营权人违法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主管部门依法予以处罚。”。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张云祥与他人非法买卖土地，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的行为，应依法由政府部门进行查处，不在本案的处理范围。综上所述，南外八组与张云祥签订的“小八晕大坡”《荒山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公平、自愿协商一致签定的，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已经履行24年之久，张云祥已按合同的约定交清了30年的承包费，并对荒山进行开垦种植经济林木，没有出现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法定情形。据此，南外八组提出的诉讼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第六十三条、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三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广南县莲城镇莲湖社区南外八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5元，由广南县莲城镇莲湖社区南外八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外八组提交以下证据：一、土地勘测界定技术报告书一份，用以证明：1.2019年5月6日，广南县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委托文山自然地理信息有限公司对张云祥违法用地的使用范围、土地权属等事项进行勘测；2.张云祥违法用地占用南外八组的面积为2.181公顷，合计32.715亩；3.张云祥违法用地的权利人为南外八组，土地证号为广集有（2015）第00166号；4、张云祥未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土地，构成根本性违约，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张云祥应当退还土地，赔偿相应损失。二、《调查说明》、《情况说明》各一份。用以证明：李天华等人将不属于集体荒山的范围内的土地转让给张云祥。代华英等人的土地亦不是在集体荒山范围内。张云祥质证认为：一、对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技术报告书正好可以说明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书约定的荒山范围，不包括2.181公顷。该报告书系单方委托制作不具有客观性，且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不能证明南外八组的观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对第二组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单方的证明内容不具有客观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定如下：对第一组证据，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张云祥使用的土地中的建设用地为0.6618亩，约等于9.927亩。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南外八组欲证明的观点。对第二组证据中，《调查说明》系南外八组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情况说明》也仅能证明李天华等人将土地转让给张云祥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张云祥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南外八组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认定“具体位置是施志兰的开荒地在‘小八晕大坡’的南面，至今仍由施志兰管理使用，并种植了杉木；张礼兴的陶器厂和张云祥在2012年9月28日至2014年3月7日期间，向代华英、张文英、黎军、赵全兴、李天华、柏选忠等农户非法受让的开荒地、秧田，在‘小八晕大坡’的北面，其地形地貌及农地农用的土地性质己经改变，极大部分建盖了房屋。对张云祥承包的约40亩荒山没有改变其农地农用的性质。”错误，事实是“小八晕大坡”的北面也属于承包地之内，本案中开发的2.5公顷土地是承包的土地也是合同约定四至范围内的土地。本案事实并非“小八晕大坡”南北两面的说法。对其余事实无异议。针对南外八组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南外八组在二审提交的土地勘测界定技术报告书，能够证明张云祥现使用土地中的建设用地为0.6618亩，约等于9.927亩，并非南外八组主张的2.5公顷。故该项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南外八组主张的不存在“小八晕大坡”南北两面的异议，对本案的认定并不产生影响，本院不予评述。张云祥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另查明并确认以下事实：张云祥使用的土地中，建设用地为0.6618亩，约等于9.927亩。本院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南外八组与张云祥于1995年7月1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尽管该承包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张云祥所承包荒山的四至界限，但四至界限范围内的土地，包含了代华英等农户的开荒地。在一审时，南外八组认可，张云祥转让给案外人用于建盖房屋的土地系代华英等农户转让的土地。转让土地虽在张云祥承包的荒山的四至界限范围内，但属于代华英等农户的开荒地，应不属于张云祥承包的荒山范围。南外八组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云祥存在将其承包的荒山转让给他人的违约行为，《荒山承包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南外八组关于该事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张云祥将受让土地转让给案外人用于建盖房屋，改变土地性质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南外八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20元，由广南县莲城镇莲湖社区南外八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文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