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水，男，196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连诗，江苏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国林，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红源，盐城市亭湖区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祥，男，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张继水、薛国林因与被上诉人张继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3民初4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继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张继祥为见证人错误，2002年9月23日的结账单上明确“结账的余款，由见证人扣除给张继水”，故张继祥应对薛国林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薛国林针对张继水的上诉理由辩称，在一审法院的两次庭审中，张继水仅提交了一份结账单，薛国林已对本案提出了上诉。薛国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继水、张继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1年10月20日，张继水和盐城市正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元公司）通过对账，对张继水差欠正元公司的钢模租金和修理费进行了结算，因张继水未支付该款项，正元公司将薛国林挂靠的盐都县北蒋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北蒋建筑公司）诉至法院，并判决北蒋建筑公司支付正元公司134594.10元及承担诉讼费用，薛国林于2003年8月1日为张继水支付了该款项；而双方结账的时间为2002年9月23日，结账单中明确在22万元中要扣去“张继水付款”，故对薛国林为张继水代偿的134594.10元应予抵扣工程款。2、如薛国林差欠张继水工程款，至张继水提起本案诉讼时已长达16年，显然是因为张继水无证据佐证而在赖账。3、一审是根据张继水的自认扣除了83000元，若张继水一分钱不认，按一审的逻辑薛国林将承担全部款项的还款责任。张继水针对薛国林的上诉理由辩称，薛国林所称的生效判决由北蒋建筑公司承担的134594.10元应当由张继水承担的观点是错误的，生效判决于2001年12月20日作出，薛国林与张继水的结账单是2002年9月23日，对账单反映工程一次性定死价为22万元，其他费用都已经扣除，由此说明结账时双方对此前的账目已经明确，不存在薛国林上诉状中所称的“上述款项应当本案中进行抵扣”的理由，应当驳回薛国林的上诉请求。张继祥针对薛国林和张继水的上诉理由共同答辩称，张继祥介绍张继水承包薛国林的部分木工工程，在项目没有完全结束时，薛国林与张继水签订了结账单，是事先写好的结账单拿给张继祥见证的，张继祥考虑到张继水是兄弟、薛国林是朋友，并且工程也是张继祥介绍张继水跟着薛国林做的，张继祥没看内容就在见证方签字了，事隔16年张继水起诉薛国林时，张继祥才看到结账单的详细内容，而且结账单上张继祥只是见证人，故不应当承担责任。张继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薛国林、张继祥共同支付建设工程款13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0年10月8日，薛国林与北蒋建筑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一份，约定薛国林挂靠北蒋建筑公司，设第六工程处，在盐城自找关系，开发建筑业务，双方就工程质量、管理费收取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北蒋建筑工程公司第六工程处承建了由盐城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公司）开发的温馨花园3号楼工程。2000年11月25日，薛国林代表北蒋建筑公司第六工程处（甲方）与张继水（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承建的温馨花园3号楼工程中的模工转包给乙方负责施工，承包形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双方并就质量要求、工期、工程质量验收、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02年9月23日，薛国林与张继水签订结账单一份，载明：薛国林承包温馨花园3#楼工程，木工项目转包给张继水，包工包料一次性定死价为贰拾贰万元整，其他费用都已扣除。一、在贰拾贰万中扣去为：①张继水付款；②材料赔损折为每吨贰仟元计算；③租金肆万伍仟元整；④杨志明、范秀群承包的工资。二、以上结账的余款，由见证人扣除给张继水。张继祥作为见证人在结账单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薛国林为案涉温馨花园3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其代表北蒋建筑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张继水承包施工，该协议违背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应为无效。协议虽无效，但张继水履行了协议，且工程已经竣工交付，薛国林与张继水并就工程进行了结算，形成了结账单，故薛国林应向张继水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结账单中载明在工程款220000元中扣除其他费用，除租金45000元外，其他扣除项目均不明确，薛国林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扣除的具体金额，庭审中，张继水自认其已付款10000元、材料赔扣折价6000元、杨志明工资13000元、范秀群工资9000元，合计扣除费用为83000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薛国林尚欠张继水工程款137000元。薛国林辩称其已代张继水支付了案涉工程中应由张继水支付的钢模钢管租金及维修费等，与张继水主张的工程款相互抵冲后，张继水还倒欠其款项，因其主张抵冲的款项应由谁承担的事实未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故无法予以抵冲，薛国林可以另案主张。薛国林辩称张继水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在结账单中并未明确约定付款的时间，张继水可以随时主张，故对其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张继水主张张继祥已经加入到案涉债务中，应与薛国林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继祥是双方结账的见证人，从结账单的内容看，其仅负有协助扣款的义务，并非共同欠款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继祥辩称，其在双方结账之后向张继水支付的49900元应视为薛国林向张继水支付的款项，应予抵冲，张继水则主张该款项系其为张继祥打工的工资，因未提交证据，不予采信，依法将此款项在薛国林差欠张继水的137000元中予以扣减。扣减后，薛国林尚欠张继水工程款87100元，应由薛国林予以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相关民事政策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薛国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继水工程款87100元。二、驳回张继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张继水负担1040元，由薛国林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1年12月20日江苏省盐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1）城经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判决北蒋建筑公司给付正元公司租金及修理费134594.10元。薛国林后以温馨花园3号楼工地负责人身份与正元公司达成还款协议。本院认为，薛国林挂靠北蒋建筑公司承包工程后，又将其中的木工分包给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张继水施工，双方所签订的分包协议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请求承包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张继水履行了施工义务，且案涉工程已竣工交付，薛国林与张继水并就工程进行了结算，薛国林应向张继水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结账单中载明工程款220000元，其中应扣除其他费用，但结账单中除租金列明为45000元外，其他扣款项目均不明确。一审庭审中，张继水自认其已付款10000元、材料赔扣折价6000元、杨志明工资13000元、范秀群工资9000元，合计扣除费用计83000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而薛国林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应扣款项目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确认薛国林尚欠张继水工程款137000元，并无不当。张继祥在薛国林与张继水结账后向张继水支付了49900元，扣减该款项后薛国林尚应支付张继水工程款87100元。薛国林上诉称其已代张继水支付钢模租金及维修费等计134594.10元，与张继水主张的工程款相互抵冲后张继水还倒欠其款项。对此，因另案判决的时间在薛国林与张继水结账前，且被告主体为北蒋建筑公司，现薛国林以其已承担该费用为由要求与张继水抵扣，没有法律依据，薛国林可另行主张。张继水上诉称张继祥应对薛国林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但从结账单的内容看，张继祥是双方结账的见证人，仅负有协助扣款的义务，并非共同欠款人，也非债务加入行为，依法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张继水、薛国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继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张继水负担；上诉人薛国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由薛国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