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监128号 申诉人（被执行人、异议人）：深圳联明兴塑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坳一路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19979755。 法定代表人：杨建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安维，北京市高朋（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复议申请人）：肯尼高电气（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五和大道北元征科技厂区1号厂房五楼-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5656358P。 法定代表人：严雪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里，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深圳联明兴塑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明兴公司）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作出的（2018）粤03执复2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立案监督，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肯尼高电气（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尼高公司）与被执行人联明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深圳中院（2017）粤03民终366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2月8日，肯尼高公司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0307执2696号，执行金额为人民币1067044.72元。在执行过程中，龙岗法院向被执行人联明兴公司发出(2018）粤0307执2696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或划拨被执行人联明兴公司名下价值人民币1170000元的财产。被执行人联明兴公司以其已履行完毕调解书内容、肯尼高公司系重复申请执行为由，向龙岗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终结本案执行。 龙岗法院查明，原告（反诉被告）肯尼高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联明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龙岗法院作出（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编号为2381400722）及合同（编号为K14-0090415）；二、被告（反诉原告）联明兴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肯尼高公司支付货款港币1459214.1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港币1459214.18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7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三、被告（反诉原告）联明兴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肯尼高公司支付已完工的150万只互感器、80万只半成品互感器及剩余原材料的损失合计人民币213758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肯尼高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联明兴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联明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深圳中院。后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25日达成调解协议，深圳中院作出（2017）粤03民终3669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669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如下：一、联明兴公司确认肯尼高公司已交付案涉150万只互感器、80万只互感器半成品及剩余原材料，为解决本案纠纷，联明兴公司于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肯尼高公司支付货款、逾期违约金及原材料损失等费用共计人民币（下同）295万元。支付方式为转账支付。二、如联明兴公司依约履行上述协议的付款内容，则双方当事人无其它争议，均不再就本案向对方主张任何其它权利。三、如联明兴公司未依约履行上述协议的付款内容，则肯尼高公司有权按一审判决申请执行。四、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8478元、世鹏评估公司收取的评估费17208元，均由肯尼高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8128元、一审中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收取的鉴定费71801元、一审中华联事务所收取的鉴定费58204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0元（原为33540元，因调解结案减半收取为16770元），均由联明兴公司负担。五、本调解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制作的调解书是否送达各方均不影响本调解协议的效力。 上述民事调解书已于2018年1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后联明兴公司通过转账方式，于2018年2月2日支付人民币200万元、2月3日支付45万元、2月7日支付50万元。 龙岗法院认为，3669号民事调解书所约定的给付内容，即联明兴公司按期支付295万元的义务，在肯尼高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前，联明兴公司已主动履行完毕，故申请执行人肯尼高公司的债权已经得到实现。肯尼高公司认为联明兴公司最后一笔50万元的款项已逾期支付，违反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约定，故请求按一审判决申请执行。对于调解书第三条“如联明兴公司未依约履行上述协议的付款内容，则肯尼高公司有权按一审判决申请执行”的文义理解，应从调解书是否得到主动履行而作出整体上的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5）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的条件包括“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本案中联明兴公司作为义务人，在调解书生效后即已着手开始履行义务，分别于2018年2月2日、2月3日支付200万元、45万元，即履行了调解书的大部分义务，而在调解书生效的十日后（2月4日）、在肯尼高公司的申请执行前（2月8日），联明兴公司于2月7日转账支付了最后一笔款项计50万元（业务编号20180207092505，票据打印时间则为2018年2月8日下午14点25分），即强制执行权作为公权力在依肯尼高公司的申请启动前，联明兴公司已主动履行完毕，且该履行行为具有连贯性，并不存在义务人未履行义务或主观上拒不履行的情形，故应视为该调解书已从整体上履行完毕。另，调解书系由双方协商而诚实缔约，故双方均应善意遵守和履行，本案中联明兴公司最后一笔款项存在逾期，但肯尼高公司在调解书生效十日后的次日起未向联明兴公司提出逾期付款的异议，亦未在次日向深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加之联明兴公司第三笔款项时隔三天后即主动履行完毕，此行为并无恶意违约和滥用权利的情形，故肯尼高公司在调解书所约定的债权已得到实现后，再次提请强制执行的申请，龙岗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一、异议人联明兴公司的异议请求成立；二、终结（2018）粤0307执2696号执行案件的执行。 复议申请人肯尼高公司不服龙岗法院（2018）粤0307执异82号执行裁定，向深圳中院申请复议称，一、龙岗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执行人最后一笔款项50万元的转账时间为2018年2月8日下午2时,而非执行裁定书认定的2018年2月7日,申请人在2018年2月8日上午申请强制执行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的条件,不属于重复执行。据复议申请人向招商银行深圳分行了解,企业网银支付需要经过三个步骤,即经办、审核、银行受理,经办即汇款人的财务人员填写信息并保存,此时生成业务编号,审核即由支付审批人（企业的财务负责人）用自己的Ukey登录后审查并批准该笔款项,此时款项还未发送至银行,银行受理后该笔款项才会转至收款人账户内。根据被执行人提供的第三笔转账50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上的经办、审核、受理、转账流程,招商银行支付清单上的业务编号（20180207092505）实际上为经办时的制单号,属于填写付款信息的单号,被执行人填写信息并确认经办的操作时间为2018年2月7日9时26分15秒,被执行人的财务人员（流水上显示为被执行人法定代表人杨建林）审批同意操作时间为2018年2月8日14时10分42秒,而银行受理及转账时间为2018年2月8日14时10分45秒,成功转账至复议申请人账户上的时间为2018年2月8日16时07分40秒,因此无论是审批、受理及转账还是到账均在2018年2月8日下午14时后完成,龙岗法院仅根据招商银行支付清单上的业务编号（20180207092505）认定被执行人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7日不符合事实,被执行人实际支付款项时间为2018年2月8日下午。被执行人并未按照民事调解书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条件。二、龙岗法院适用法律和依据错误。龙岗法院错误认定被执行人的逾期给付行为性质,混淆了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内容的第一条和第三条确定的义务、责任和执行内容。复议申请人认为,当履行期限届满,被执行人因未履行完毕生效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内容的第一条确定的义务,在2018年2月5日当天即根据生效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内容的第三条承担“按照一审判决的内容履行”的责任,复议申请人同时取得向法院申请按一审判决强制执行的权利,无论被执行人是否在复议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前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内容的第一条确定的义务,复议申请人均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生效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内容的第三条确定的责任内容。三、龙岗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被执行人在审理过程中提交了新证据,且该证据已递交复议申请人,而龙岗法院未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和认证就径行作出裁定。龙岗法院仅根据招商银行支付清单上的业务编号认定付款时间并作出裁定的行为严重侵犯了申请人的程序权利。 综上,复议申请人肯尼高公司认为龙岗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7执异8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和依据错误、违反执行异议审理程序，请求撤销龙岗法院（2018）粤0307执异82号执行裁定,驳回被执行人联明兴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 深圳中院查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本案执行依据即深圳中院3669号民事调解书的生效之日为2018年1月25日，履行期间起算之日为2018年1月26日，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本为2018年2月4日，但因该日为星期天，则实际应当以节假日后的第一日即2018年2月5日作为履行期间届满之日。 另查明，2018年2月2日、5日、8日，被执行人联明兴公司通过网上企业银行支付的方式分别向申请执行人支付了逾期违约金及原材料损失等费200万元、45万元、50万元。付款账户为被执行人联明兴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横岗支行开设的755918167110201账户。据深圳中院依法调取了该账户2018年1月、2月的银行流水明细，2018年2月2日支付完第一笔调解款200万元后的余额为1484931.31元，2018年2月5日支付完第二笔条调解款45万元后的余额为967548.43元。 又，除上述查明事实之外，深圳中院对龙岗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深圳中院认为，民事调解书是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中，根据自愿和合法原则，在查清事实、分清是非的基础上，通过调解促使当事人达成协议而制作的法律文书。依法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不仅是对当事人在自愿、合法基础上达成的权利义务协议内容的确定，而且也是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法律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案件时，应对申请执行人的债权请求权是否存在予以审查，即有权对民事调解书是否具有可执行性进行审查，主要包括审查民事调解书是否已经生效、被执行人是否民事调解书在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民事调解书确定强制执行条件是否明确等。就本案而言，所涉执行依据即深圳中院366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主要有两部分，一是被执行人联明兴公司确认申请执行人肯尼高公司已交付案涉150万只互感器、80万只互感器半成品及剩余原材料，被执行人联明兴公司则于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肯尼高公司支付货款、逾期违约金及原材料损失等费用共计295万元。二是如被执行人联明兴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内容，则申请执行人肯尼高公司有权按一审判决申请执行。该项内容属于当事人约定自主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是一项指引性内容，申请执行人选择执行的是龙岗法院（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的判项内容，即在被执行人联明兴公司逾期付款的条件成就时，被执行人联明兴公司应向申请执行人支付货款港币1459214.1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港币1459214.18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7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由此可见，龙岗法院（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的判项内容是具有明确的给付内容，本案属于具有执行内容的案件，龙岗法院受理执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从上述查明的事实来看，被执行人联明兴公司在调解书生效之后已经具有足够的付款能力，本应可以在期限内积极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全部调解款以解决纠纷，但是仍分三期付款，结果导致在履行期限届满的最后一日即2018年2月5日，尚剩余50万的调解款未能按时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属于主观上故意逾期履行3669号民事调解书。虽然被执行人联明兴公司逾期付清全部调解款迟延了仅仅三天，但是按照366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已经构成了逾期付款，就应当自行承担按照龙岗法院（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判项内容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的法律后果。因此，申请执行人向龙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366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深圳中院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肯尼高公司的复议申请，理由成立，深圳中院应予支持。龙岗法院（2018）粤0307执异8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深圳中院应予纠正；被执行人联明兴公司的异议请求理由不成立，深圳中院予以驳回，龙岗法院(2018）粤0307执2696号案件应当继续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执异82号执行裁定；二、驳回被执行人深圳联明兴塑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申诉人联明兴公司不服深圳中院上述复议裁定，向本院提起申诉，请求撤销深圳中(2018)粤03执复221号执行裁定,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执异82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一、(2017)粤03民终3669号民事调解书，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联明兴公司迟延2天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行为不构成协议未履行，应视为履行瑕疵，其不应该成为重复执行的理由。2018年1月25日，肯尼高公司与联明兴公司双方达成(2017)粤03民终3669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约定十日内，肯尼高公司将全部货物交付给联明兴公司，联明兴公司则将295万元货款支付至肯尼高公司指定银行帐户。2018年2月2日、2018年2月3日、2018年2月7日，联明兴公司分三次分别将200万元、45万元、50万元总计295万元的货款全部支付完毕，其中第三笔50万元，因公司财务主管身体不适临时没有上班，故迟延了2天才支付。肯尼高公司未在次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却在调解书所约定的债权已得到实现后，再次提请强制执行的申请。肯尼高公司重复申请执行标的是107万元，并没有扣除、也没有退还延迟2天收到的50万元。迟延2天履行仅为瑕疵履行，该行为明显属于债权实现之后重复申请执行。二、肯尼高公司对(2018)粤0307执异82号执行裁定不服提出的复议理由，深圳中院并未在裁定中进行回应，态度不明。肯尼高公司针对(2018)粤0307执异82号执行裁定不服提出了三点复议理由。对于肯尼高公司在债权得到实现后申请强制执行，是否属于重复申请执行的问题，深圳中院并未对此进行回应；联明兴公司提交的招商银行支付清单上的业务编号认定付款时间，深圳中院亦未对此进行回应。深圳中院院对该复议理由，整体上态度不明确。三、深圳中院执行裁定，未经质证和听证程序认为联明兴公司故意延期履行，程序明显不当且事实认定错误。深圳中院称，调取了联明兴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横岗支行开设的755918167110201账户2018年1月、2月的银行流水明细，2018年2月2日支付完第一笔调解款200万元后的余额为1484931.31元，2018年2月5日支付完第二笔调解款45万元后的余额为967548.43元，即认定联明兴公司主观上故意逾期履行3669号民事调解书，深圳中院未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且未迸行听证就径行作出裁定，严重侵犯了联明兴公司的程序权利。另外，联明兴公司迟延履行是因为财务人员身体不适，且联明兴公司第三笔款项时隔三天后即主动履行完毕，此行为并无恶意违约和滥用权利的情形。因此，深圳中院认定事实错误。四、肯尼高公司要求按一审判决执行具有一定的惩罚性，本案迟延履行时间仅2天，时间短，且比例小，在此过程中双方均未对该调解书的付款内容提出异议，也未否认双方的调解意愿，深圳中院不应该按惩罚性质处理该问题。民事调解书中第三条“如联明兴公司未依约履行上述协议的付款内容，则肯尼高公司有权按一审判决申请执行”主要目的是为了对被告故意拖延履行调解协议内容的付款行为进行惩罚，联明兴公司于2018年2月7日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应认定联明兴公司虽延迟了2天付款，但属于无心之过，确无故意拖延履行调解书付款的意思。根据2018年3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作执行结案处理。”第11条规定：“申请执行人以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恢复执行，人民法院经审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不予恢复执行：(一)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申请恢复执行的；……”第15条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瑕疵履行遭受损害的，可以向执行法院另行提起诉讼。”，联明兴公司迟延履行或瑕疵履行民事调解书内容，但是只要最终履行完毕的，肯尼高公司不应再申请恢复执行。对于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履行完毕的审查标准，最高院司法解释确立了实质履行原则。民事调解书虽然不同于执行和解协议，但本质上也是当事人之间达成的一份协议，因此参照该规定，义务人延迟履行或瑕疵履行同样不应当影响此协议是否履行完毕的判断。综上，联明兴公司认为深圳中院作出的(2018)粤03执复22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向贵院请求撤销深圳中院(2018)粤03执复221号执行裁定。 经审查，本院对深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2月2日、2月5日、2月8日，联兴明公司通过其在招商银行深圳分行横岗支行开设的755918167110201账号向肯尼高公司在中信银行深圳八卦岭支行开设的7441410182602078745账户分别支付“货款，逾期违约金及原材料损失等费”2000000元、450000元、5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龙岗法院对于生效调解书应否立案执行。 关于应否立案执行的问题。民事调解书是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中，根据自愿和合法原则，在查清事实、分清是非的基础上，通过调解促使当事人达成协议而制作的法律文书。依法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不仅是对当事人在自愿、合法基础上达成的权利义务协议内容的确定，而且也是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法律文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本案中，生效调解书确认的内容主要有两部分，一是被执行人联明兴公司确认申请执行人肯尼高公司已交付案涉150万只互感器、80万只互感器半成品及剩余原材料，被执行人联明兴公司则于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肯尼高公司支付货款、逾期违约金及原材料损失等费用共计295万元。二是如被执行人联明兴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内容，则申请执行人肯尼高公司有权按一审判决申请执行。由此可以判定：1.若联明兴公司在2018年2月5日前向肯尼高公司付清征货款、逾期违约金及原材料损失等费用共计295万元，肯尼高公司将不再向联明兴公司主张任何其它权利；2.若联明兴公司没有在2018年2月5日前向肯尼高公司付清征货款、逾期违约金及原材料损失等费用共计295万元，则肯尼高公司可以按一审判决所确定的债权申请执行，即要求联明兴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港币1459214.1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港币1459214.18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7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肯尼高公司于2018年2月8日收到联明兴公司支付的第三笔款项50万元。由此可以认定，联明兴公司没有在2018年2月5日前向肯尼高公司付清征货款、逾期违约金及原材料损失等费用共计295万元。因此，肯尼高公司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的规定，肯尼高公司于2018年2月8日依据已经生效3669民事调解书向东莞中院申请立案时，该调解书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且有明确的给付内容，龙岗法院应当立案执行。龙岗法院执行过程中，应扣除联明兴已经支付的款项。故，深圳中院作出（2018）粤03执复221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执异82号执行裁定，并驳回被执行人深圳联明兴塑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深圳中院在执行复议程序中没有公开听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件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之规定，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以书面审查为原则，听证审查为例外。故申诉人联明兴公司以深圳中院的执行裁定未经听证为由请求予以撤销，不予支持。 综上，申诉人联明兴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深圳联明兴塑电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温星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