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康桥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汇宁街6号三宏公寓B座。法定代表人：王宝星，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寒星，河北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河北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4号。法定代表人：苏雨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北京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雪，北京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宝星，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原审被告：高春梅，女，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上诉人河北康桥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教社）及原审被告王宝星、原审被告高春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2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依法改判支持康桥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高教社承担。在二审审理期间，康桥公司将上诉请求变更为：1.改判高教社向康桥公司支付商业折让款182857元；2.上诉费由高教社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1日《对账通知函》中康桥公司明确备注“其中上述欠款总额中，尚有2014年的奖励182857元未冲减。另，尚有退货一批码洋约18万元。”，一审判决认定高教社不应向康桥公司支付商业折让款182857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对《对账通知函》中康桥公司拖欠高教社货款的数额予以确认,在即使康桥公司于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备注中的奖励(即商业折扣)、保证金、损失、退书款等真实合法存在的情况下仍未认定,属于事实认识和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关于商业折让的认定前后矛盾。（一）一审判决以“《销售协议》并未约定高教社应向康桥公司支付商业折让”而认定不存在商业折让的事实,驳回了康桥公司要求支付商业折让款的反诉请求，但一审判决又以“高教社和康桥公司亦认可双方交易惯例是指在结算中对商业折扣进行扣减”认定双方对账单中的数额是扣除折让款后的数额,一审判决对是否存在商业折让作出两种截然相反的认定,必有一种事实认定错误。再者，一审判决载明康桥公司与高教社“均认可”商业折让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却对此不予认定,有违常理及事实。（二）《销售协议》中载明“商业折让”的存在且有2013年-2015年3年度由高教社出具的、加盖了公章的《高等教育出版社商业折扣通知单》3份,均可以证实“商业折让”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却以无法认定商业折让真实存在为由驳回了康桥公司的请求。事实上，双方于2013年签订了《销售协议》,并基于此合同开展相关业务合作。在该协议第三条第（五）项约定“根据本协议及甲方的销售政策给予乙方相应的商业折让”，该条协议因高教社销售政策的不断调整变化,未明确表明折让方式和数额，但足以证实双方之间达成了商业折让的一致意见。每年高教社均会在第一季度末组织召开的产品销售大会中将商业折让的细则向全体经销商进行公布,以此形式明确协议中商业折让的方式和数额。在一审庭审中，康桥公司也出示了由高教社出具的、且加盖了高教社公章的《高等教育出版社商业折扣通知单》3份,以上足以证实商业折让真实存在。其中，2015年5月8日出具的《高等教育出版社商业折扣通知单》载明“2014年度贵单位各项指标达标。我社将根据相关奖励政策给予商业折扣，合计人民币402，857.00元。”因前期高教社已按照由其制定的商业折让政策在康桥公司2015年支付该年货款时已经予以冲减了部分货款，至今尚有182857元未冲减货款。但一审判决却以无法认定商业折让真实存在的理由驳回了康桥公司的反诉请求,明显违背事实。（三）一审法院对“商业折让”产生的过程、使用规则均存在错误的认识和理解。商业折让系高教社对经销商能够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的一种奖励政策,完全不同于高教社在销售产品过程中与合作客户进行结算的折扣。销售折扣系根据产品的定价按销售折扣进行结算,它是双方结算的依据。而商业折让系根据经销商完成上一年度的支付任务后,给予经销商的一种奖励性质的销售折让,该奖励只能在下一年度的支付过程中根据比例予以折抵部分货款,而不是一审判决认为的“商业折让已在相应年度结清尾款时使用完毕”。二、一审判决关于康桥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的反诉请求的认定，在实体和程序上均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未对保证金的真实存在予以确认,属于实体上认识错误。在《销售协议》附件一《关于图书产品市场规范的条款》（以下简称《规范条款》）第四条明确约定了“乙方向甲方支付‘遵守市场规范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伍万元整。甲乙双方销售关系终止时,如乙方从未违反本协议约定，甲方将保证金全数退还”。而且康桥公司提交了保证金收据,足以证实其已按《销售协议》约定于2009年11月12日缴纳了保证金50000元。即使保证金收据不是由高教社出具的,但康桥公司缴纳保证金的基础是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关于出具单位不是高教社的问题，在康桥公司代理高教社出版的图书之初,图书的发行出版权都是以蓝色畅想图书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畅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所以自2009年至2012年的《销售协议》均是由蓝畅公司与康桥公司签订的,康桥公司按约定向蓝畅公司缴纳了保证金50000元。自2013年起高教社将图书的发行出版权予以收回,并与康桥公司重新签订《销售协议》,也约定了保证金条款。为方便起见,且考虑到蓝畅公司实际受高教社的管理,二者对经销商来说系同一主体,所以三方协商一致同意蓝畅公司不退还保证金,也不让高教社重新出具保证金收据,直接将蓝畅公司的50000元保证金冲抵高教社的50000元保证金。这一事实高教社和蓝畅公司都十分清楚,并且是认可的。现高教社不认可50000元保证金的存在明显与《销售协议》约定和事实不符,且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且在高教社一审针对康桥公司的反诉答辩并未完全否认50000元保证金的存在,其称“即使有保证金,康桥公司也存在违反市场秩序的窜货行为，因此高教社有权扣除保证金。由此可以确认50000元保证金系真实存在的。而在其无法举证康桥公司存在窜货行为的情况下,不得私自将保证金扣除。（二）一审中,康桥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诉求中遗漏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蓝畅公司，属于程序违法。在保证金事实得以确认的前提下,蓝畅公司不论是作为保证金的实际收款人,还是其未在与康桥公司解除合同后将保证金给付高教社,对保证金的返还,均应与高教社承担连带责任。即使其不承担责任,但因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为查明案件事实,也应追加其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因此，不论从实体还是程序上,蓝畅公司是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还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均应参与本案诉讼。但在一审中,在双方当事人未申请追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追加。上述遗漏重要当事人的情况,直接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裁判。三、退货事实真实存在且康桥公司退货流程符合《销售协议》的约定,应予以确认。（一）关于退货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图书作为易损物品,在印刷、运输的过程中难免有所疏漏,完全符合常理。因此，康桥公司提出的部分图书存在退货的事实应予以认定。（二）关于康桥公司是否按约定流程退货。需要核实的是康桥公司作为高教社的经销商,货物的下单、查询、退货均是通过高教社为经销商定制的专业交易平台“PTP”,高教社享有该平台的完全掌控权。康桥公司作为经销商之一,高教社为康桥公司开启了独立的账号、密码,平时所有的下单、退货等必须在该平台上进行操作,均有记录。但在高教社起诉康桥公司之前其就已经将康桥公司的账号关闭,康桥公司早已无法进入该系统。即使现在高教社恢复了康桥公司的账号,其完全可能在此期间已将所有的数据进行篡改。所以，对于该项诉求,康桥公司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高教社承担。（三）关于退货,根据《销售协议》附件五《退货管理办法》第五条明确载明“当年10月31日以后生效的退书只能用于冲减下一教材年的书款”。在2015教材年,康桥公司共申请退书的票号有9个，分别是84110736、84111363、84111364、84111365、84111366、84104189、84104314、84104190、84104191,合计价值726246.09元,因其中已有5个票号，分别是84110736、84111363、84111364、84111365、84111366，价值339191.05元在10月31日前报批通过,已在当年的教材年图书款中对该部分予以冲减。但剩余4个票号合计387055.04元，因10月31日之前未审批通过只能在2016年货款中予以冲减。所有退书的票号经审核后均以数字84开头,通过对账明细单上所有票号登记可以查证,只因审核时间在10月31日前后而分别被在不同年度冲减。现因双方已于2015年终止合同,故应在2016教材年度冲减的应退书款部分在2015年结算时一并冲减。四、关于康桥公司主张的100000元损失的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未予确认存在不妥。康桥公司与唐山学院签订的《唐山学院教材供应协议》,为了保证康桥公司能按时供货,康桥公司向唐山学院缴纳了100000元履约保证金。该协议包含“马政”两课教材(均为高教社独家出版)的订阅。但之后高教社却故意推脱，以种种不合理理由拒绝发货,康桥公司多次催促,高教社均拒绝履行协议义务。无奈因无法按时供货,康桥公司缴纳的100000元履约保证金已被唐山学院予以扣除。1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损失确系因高教社违反《销售协议》约定，未按时给康桥公司客户发货造成的,故该损失应由高教社承担。但一审法院却以该笔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驳回康桥公司的诉求,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高教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关于康桥公司主张的商业折让的，双问题方已对争议货款进行对账，对于康桥公司对高教社的欠款，已经经过康桥公司确认，包括其中的一项明细。经双方确认的《对账通知函》的金额是4720309.89元，不存在其他折让的问题。正常来说，高教社是按照码洋减去折扣的价格等于实洋，实洋的价格就是按照相关的合同给与优惠后的数额。根据《销售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同意按甲方确定的产品发货折扣进行货款结算，双方最终确认的结算都是按照协议履行并且已经完成了相关优惠政策的结算。二、关于保证金的问题，首先，保证金是康桥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交易，与高教社无关。另外，即使有该笔保证金，高教社拖欠货款4520309.89元的事实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销售协议》附件一《规范条款》第四条的约定“甲乙双方销售关系终止时，如乙方从未违反本协议约定，甲方将保证金全数退还，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甲方有权视乙方行为的严重程度，从保证金中扣除一定金额作为违约金”，高教社也可以不予退还。三、关于退书款的问题，康桥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了关于退书的9个票号。首先，前5个票号是已经在双方的对账销售明细中减掉，不包含在双方的争议价款中。另外4个票号存在退款的事实，因为康桥公司与高教社的交易属于赊账行为，这4笔也没有计算在高教社向康桥公司主张的货款中。四、关于康桥公司主张的100000元损失，系康桥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协议，与高教社无关，不应由高教社承担违约责任。五、关于康桥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未主动依职权追加第三人，程序违法的问题，没有法律依据。按照法律规定，如果一审中没有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法院强制该第三人参加诉讼才不符合民事诉讼处分原则的要求。在一审中，康桥公司没有提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王宝星、高春梅未作陈述。高教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康桥公司支付高教社货款4520309.89元；2.康桥公司支付高教社迟延履行违约金（以4520309.89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3.康桥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45000元；4.高教社对康桥公司所有的产权证号为石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坐XXXX号三宏公寓B-1-1102号房产的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王宝星、高春梅就第1-3项诉讼请求中康桥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6.康桥公司、王宝星和高春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康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高教社退还康桥公司押金50000元；2.高教社向康桥公司支付商业折让182857元；3.高教社支付康桥公司退书款137143元；4.高教社赔偿康桥公司损失130000元；5.高教社支付康桥公司利息损失（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6.高教社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5月28日，高教社（甲方）与康桥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协议》，约定：“第一条双方的业务关系、销售范围及欠款确认（一）自2013年4月1日始，乙方为甲方产品的区域经销商，仅在河北省（市）（以下称销售区域）范围内销售甲方产品。（二）甲方给予乙方的销售额度（简称‘额度’，实洋）为柒佰伍拾万元。‘额度’指：在乙方销售甲方产品的任何时间点，甲方允许乙方欠款的最高限额。如果乙方的额度不为零，则乙方以赊销方式销售甲方产品，即甲方先发货，乙方后付款，乙方的还款优先冲抵发货时间在先的欠款。甲乙双方连续发生交易，乙方持续产生对甲方的欠款。当乙方的累计欠款达到额度时，甲方有权停止发货。如果乙方的额度为零，则乙方以先款后货的方式销售甲方产品，即乙方先付款，甲方后发货。本协议第三条关于支付的条款不适用于乙方。（三）双方同意，截至2013年3月31日乙方对甲方的累计欠款计入本合同项下乙方对甲方的欠款，双方以对账单的形式对该欠款予以确认。乙方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时间偿还该欠款。……第三条货款的确认、对账、支付：（一）双方同意按甲方确定的产品发货折扣（甲方每次的发货折扣标注在随货发运的出库单上）进行货款结算。货款结算的凭证为甲方的出库单据，货款的计算方法为出库码洋乘以发货折扣。乙方同意，甲方可根据图书市场、成本增减等因素，随时调整对乙方的发货折扣。本协议所称‘发货折扣’指：甲方在发货时确定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图书产品货款数额与该产品标明的价格之比。（二）在本协议约定的各付款期届满之前，甲方向乙方提供货款结算对账单。乙方若对对账单有异议，应在收到对账单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出书面说明并附相应的凭证，双方依实际情况协商解决，协商未果以甲方对账单载明的数额为准。对账款核对无异议，乙方的法人代表或授权代表应在甲方业务员在现场的情况下，在甲方提供的对账单原件上逐页签字并加盖乙方单位公章后交甲方业务员。……（五）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比例向甲方支付货款。甲方在乙方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比例充分履行支付义务后，根据本协议及甲方的销售政策给予乙方相应的商业折让。有关货款支付的相关约定如下：1.对于上一年10月31日以前发货之货款，乙方应在当年4月30日之前支付全部货款，即回款率为100%；2.对于上一年11月1日至当年4月30日发货之货款，乙方应在当年6月30日之前支付不少于40%的货款，并在当年10月31日前支付完毕。3.乙方除应遵守前述1和2的约定外，对于上一年11月1日至当年10月31日（即‘教材年’）发货之货款，乙方应按照甲方的销售政策和乙方的客户级别在当年12月31日之前达到规定回款率。……第四条关于退货乙方在向甲方退货时须严格履行《退货管理办法》（详见附件五）的有关约定。对于违反《退货管理办法》约定的退货，甲方有权不予受理，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第五条违约责任（一）由于一方不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或履行相关义务不符合约定而给守约方带来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赔偿；……违约责任的赔偿范围，包括守约方因主张赔偿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和其可预期的合理利润。（二）乙方承诺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货款，不以任何理由拖欠甲方的货款。如乙方迟延支付货款，除乙方按本协议第三条之（四）的约定提交足够材料并经甲方审核同意的情形之外，乙方每拖欠一日按应付货款总额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且甲方有权取消乙方销售资格或削减额度。（三）如果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发生包括但不限于恶意低价销售、窜货、商业贿赂、销售盗版书籍、拖欠书款等不正当行为，甲方有权根据乙方行为的严重程度，分别或一并采取责令乙方改正、削减额度、停止发货并要求提前结清货款、取消销售资格、提供新的担保方式、向其他出版机构及甲方产品销售渠道内各经销商公开通报、收取违约金等方式，追究乙方的责任。第六条协议有效期及乙方的销售资格（一）本协议有效期自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有效期届满时，甲方有权停止给乙方发货，乙方应继续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还款等义务。”在该销售协议签署页，康桥公司在乙方公章处盖章确认，王宝星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王宝星在“乙方法定代表人、股东（出资人）、实际控制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字如下”下方的“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字确认，王宝星同时在“乙方股东（出资人）签字”下方的“股东一”处签字确认，高春梅在“乙方股东（出资人）签字”下方的“股东二”处签字确认。《销售协议》附件一《规范条款》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遵守市场规范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伍万元整。甲乙双方销售关系终止时，如乙方从未违反本协议约定，甲方将保证金全数退还，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甲方有权视乙方行为的严重程度从保证金中扣除一定金额作为违约金。”《销售协议》附件二《最高额连带责任共同保证条款》约定：“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出资人（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以下统称‘保证人’）自愿向甲方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共同保证（以下称‘本保证’），担保本协议项下乙方债务的履行，并在本协议签署页签字或盖章……三、被担保债权最高额限度、保证范围及期间保证人提供最高额连带共同保证责任的最高额限度为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的额度金额的两倍。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及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以及甲方为实现主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保证期间为主债权按照主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限届满日后两年。如货款支付期限为分期支付的不同期限，则全部主债权的保证期间为最后一期支付期限届满日后两年。四、保证责任的发生如果乙方在主合同约定的任何货款支付日未按约定向甲方足额支付货款，甲方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主债务在本保证之外还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甲方对于本保证权利的行使，保证人不得以此抗辩甲方。”王宝星在该附件尾部“保证人一”处签字确认。《销售协议》附件五《退货管理办法》约定：“一、下列退货不予受理：加盖样书专用章的图书、特价书、包销书、非甲方原因形成的残损图书、沪版和外版图书、进货超过24个月的图书。”二、2013年5月30日，高教社（抵押权人、乙方）和康桥公司（抵押人、甲方、债务人、丙方）签订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高教社持有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甲方愿意为丙方履行还款义务向乙方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房地产的产权证号为：石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甲方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的主合同是《销售协议》及其变更、补充协议。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最终欠款。甲方为主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债权额限度等于《销售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的额度金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及其违约金，以及乙方为实现主债权而发生的全部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公证费、差旅费等。主债权在本最高额抵押之外还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乙方对于本抵押权利的行使，甲方不得以此抗辩乙方。康桥公司持有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额外约定了上述抵押房地产为本次抵押作价贰佰伍拾万元，不再对抵押房地产做评估，抵押权利价值为贰佰伍拾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其他内容与高教社持有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内容一致。2013年5月30日，康桥公司（甲方）与高教社（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价值确认协议》，确认甲方将前述抵押房地产为本次抵押作价贰佰伍拾万元，不再对抵押房地产价值作评估。2013年7月30日，高教社取得了上述抵押房产的他项权证，房屋他项权证显示的债权数额为2500000元。三、2015年5月8日，高教社向康桥公司出具《高等教育出版社商业折扣通知单》，载明：“根据我社与贵单位签订的销售协议和2014年销售政策的有关规定，2014年度贵单位各项指标达标。我社将根据相关奖励政策给予商业折扣，合计人民币402857元。贵单位可凭本通知单在结清尾款的同时按比率使用该折扣。如贵单位在2015年4月30日前未能结清2014年尾款，则不享受此奖励。”四、2016年3月，高教社向康桥公司出具《对账通知函》，载明“经核查自___年__月__日至2016年3月18日，贵公司尚欠我公司图书货款肆佰柒拾贰万零三佰零玖元捌角玖分”。康桥公司在《回执》中确认，截至2016年3月18日，康桥公司尚欠高教社图书货款4720309.89元，并承诺以上欠款将于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偿还完毕。康桥公司在《回执》中另行写明“其中上述欠款总额中尚有2014年的奖励182857元未冲减。另，尚有退货一批码洋约18万元。”五、高教社出具的《销售对账单》显示，上述《对账通知函》中的货款系2015年1月27日至2016年3月18日高教社向康桥公司交付的图书实洋之和。康桥公司在《销售对账单》首尾页均盖章确认，并加盖了骑缝章。《销售对账单》尾部载明以下手写内容：“河北康桥图书发行有限公司已收到本销售对账单所列所有出库单号对应的货物，截止2016年3月18日我公司尚欠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总货款肆佰柒拾贰万零三佰零玖元捌角玖分，并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王宝星在上述手写内容尾部签字确认，康桥公司亦在手写内容尾部盖章确认。上述《对账通知函》和《销售对账单》出具后，康桥公司共向高教社支付货款200000元。六、2016年9月22日，高教社与北京云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云嘉律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云嘉律所接受高教社委托，在其与康桥公司的合同纠纷案件中担任高教社的委托代理人。云嘉律所委派张亮、黄立斌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高教社按欠款本金的1%向云嘉律所支付前期基本代理费，即45200元。在代理诉讼过程中收回涉案款项，高教社按实际收到款项的10%向云嘉律所支付后期风险代理费。2016年10月8日，云嘉律所向高教社开具了金额为45200元的咨询服务代理费发票。七、一审法院另查，2014年8月13日，康桥公司的股东由王宝星、高春梅变更为王宝星一人。八、一审法院再查，王宝星与高春梅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10月11日，王宝星与高春梅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高教社与康桥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康桥公司、王宝星、高春梅认为《销售协议》中存在格式条款，但经一审法院审查，《销售协议》虽系高教社出具文本，但并不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康桥公司、王宝星、高春梅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结合一审查明的情况，高教社在向康桥公司发送的《对账通知函》中主张截至2016年3月18日康桥公司尚欠高教社图书货款4720309.89元，康桥公司在《回执》中对上述欠款金额亦予以确认。虽然康桥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主张欠款金额应以在《销售协议》中备案的盖有康桥公司收货专用章和签收人为吴永斌的出库单和签收单为准，但《销售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明确约定由高教社向康桥公司提供货款结算对账单，康桥公司若对对账单有异议，应在收到对账单5个工作日内向高教社提出书面说明并附相应的凭证。康桥公司在收到《对账通知函》后以出具《回执》的方式对《对账通知函》中的货款总金额进行了确认，应当视为对欠款金额的确认。一审法院对康桥公司主张以出库单和签收单作为结算依据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康桥公司认为《对账通知函》是在账未对清、双方存在巨大争议、高教社承认业务确实有问题的情况下，是在高教社以应付领导、催逼和威胁不给发货的情况下签署的，但康桥公司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康桥公司在与《对账通知函》存在对应关系的《销售对账单》上亦盖章予以确认，而《销售对账单》能够体现《对账通知函》中欠付货款的具体构成，故一审法院认为《回执》体现了康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账通知函》载明的截至2016年3月18日的图书欠款总额已经得到了高教社和康桥公司的共同确认。鉴于高教社自2016年3月18日之后就不再向康桥公司发货，故《对账通知函》及《回执》可以作为双方货款结算依据。截至2016年3月18日，康桥公司尚欠高教社图书货款4720309.89元。康桥公司在《对账通知函》的《回执》中写明欠款总额中尚有2014年的奖励182857元未冲减，康桥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要求高教社向其支付商业折让18285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因《销售协议》并未约定高教社应向康桥公司支付商业折让，故康桥公司的此项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该笔商业折让能否在康桥公司的欠款中进行冲抵的问题，虽然康桥公司主张尚存2014年的奖励182857元未冲减，但一审庭审中高教社和康桥公司均确认《销售协议》中并未约定具体的商业折让方式。此外，结合《高等教育出版社商业折扣通知单》的内容，康桥公司应在结清2014年度尾款的同时按比率使用该折扣，一审庭审中，高教社和康桥公司亦认可双方交易惯例是指在结算中对商业折让进行扣减，而高教社明确表示商业折让已在相应年度结清尾款时使用完毕，并不包含在涉案欠款中，故康桥公司就其主张尚存未予冲减的商业折让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因康桥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上述商业折让款的金额来源，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在欠款中扣减商业折让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康桥公司在《对账通知函》的《回执》中写明“尚有退货一批码洋约18万元”，康桥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要求高教社向其支付退书款137143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一审庭审中，康桥公司确认其在《回执》中所述的码洋约180000元的退书款对应实洋为138551.25元，其自愿在反诉请求中以137143元进行主张。因康桥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退货事实的存在，故一审法院对康桥公司要求高教社支付退书款137143元及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前所述，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6年3月18日，康桥公司尚欠高教社图书货款4720309.89元，因上述《对账通知函》和《销售对账单》出具后，康桥公司共向高教社支付货款200000元，故对高教社要求康桥公司向其支付图书欠款4520309.8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康桥公司拖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高教社有权要求其支付违约金。依据《销售协议》的约定，康桥公司每拖延一日按应付货款总额万分之五向高教社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康桥公司认为上述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康桥公司的违约行为性质、程度及对高教社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高教社主张的违约金并未超出合理范围，康桥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高教社在向康桥公司发送《对账通知函》时在《回执》文本中拟定了“我公司承诺以上欠款将于＿年＿月＿日前全部偿还完毕”的文字表述内容，应当视为其对康桥公司填写的还款日期即2016年12月31日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康桥公司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高教社支付上述图书欠款，康桥公司未按其承诺的期限支付欠款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高教社要求康桥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520309.8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康桥公司认为其违约是由于高教社的过错所导致，但其所述两课教材经销事宜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亦不构成减轻或者免除其在《销售协议》项下违约责任的法定事由，故一审法院对其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康桥公司认为其违约金应调低至零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销售协议》并未对律师费的负担作出明确约定，故高教社要求康桥公司承担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45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康桥公司以其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石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的房产为其向高教社履行《销售协议》项下还款义务提供抵押权利价值为2500000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且高教社取得了上述抵押房产的他项权证，房屋他项权证显示的债权数额为2500000元。依照法律规定，高教社有权在其最高额抵押额度范围内就上述房产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故一审法院对高教社要求对康桥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石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坐落于石家庄市桥西区汇宁街6号三宏公寓B-1-1102号房产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在2500000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最高额抵押合同》系《销售协议》的从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当事人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债务人与保证人、抵押人或者出质人可以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此康桥公司认为高教社实现担保物权应当另案处理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宝星和高春梅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销售协议》中签字，应当对《销售协议》项下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中，高教社就《销售协议》项下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且高教社与康桥公司已经对抵押房产对应的债权金额作出了约定，确定其抵押价值为2500000元，因此王宝星、高春梅应对康桥公司对高教社所负债务超出2500000元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高教社要求王宝星、高春梅对康桥公司在《销售协议》项下所负债务在超出2500000元以外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王宝星认为其只是作为法定代表人在《销售协议》上签字，并无承担保证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宝星和高春梅认为高教社在2019年5月6日的一审庭审中已当庭表示放弃物的担保，但经一审法院核查一审开庭笔录，高教社在2019年5月6日的一审证据交换过程中仅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法院确认其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物的担保，故一审法院对王宝星、高春梅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高春梅虽主张《销售协议》中非其本人签字，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高春梅并未按期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工作不能正常开展，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高春梅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高春梅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高春梅系以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身份承担保证责任，高春梅关于其已不再是康桥公司股东因此不应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并不影响其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高春梅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康桥公司、王宝星、高春梅认为高教社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后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经一审法院核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未指定举证期限，故康桥公司、王宝星、高春梅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康桥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高教社收取押金的事实，高教社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康桥公司要求高教社退还押金50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桥公司要求高教社赔偿损失130000元及利息损失，但并未就其所述损失金额的来源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康桥公司所述两课教材经销事宜与双方货款结算既无直接因果关系，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北康桥图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支付图书欠款4520309.89元；二、河北康桥图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520309.8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三、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对河北康桥图书有限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石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坐XXXX号三宏公寓B-1-1102号房产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在2500000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四、王宝星、高春梅对河北康桥图书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超出2500000元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王宝星、高春梅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河北康桥图书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河北康桥图书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河北康桥图书有限公司、王宝星、高春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康桥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放弃部分上诉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在康桥公司变更上诉请求后，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即为高教社是否应向康桥公司支付商业折让款182857元。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康桥公司主张尚有2014年的奖励182857元未在应付货款中进行冲减，应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对其主张的应冲减的金额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康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7元，由河北康桥图书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史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