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5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岳阳市云溪区湘粤金鑫化工厂，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文桥镇臣山村立新组。法定代表人：肖岳松，该厂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岳松，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丽君，女，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述三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石龙，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毅，湖南良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清云，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郴州市金贵银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白露塘镇福城大道1号(湖南郴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内)。法定代表人：曹永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厚善，该公司法务部职员。再审申请人岳阳市云溪区湘粤金鑫化工厂（以下简称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因与被申请人谭清云及原审第三人郴州市金贵银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贵银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民终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湘民申23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石龙、喻毅,被申请人谭清云的委托代理人何婷，原审第三人金贵银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厚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金鑫化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肖岳松系该厂的投资人。在谭清云的介绍下，自2008年起至2015年年初，金鑫化工厂多次向金贵银业销售燃料油。为此，金鑫化工厂根据金贵银业购买燃料油的数量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此外，谭清云还介绍金鑫化工厂向湖南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燃料油。2、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曾以谭清云涉嫌职务侵占罪立案侦查。该局于2016年5月26日对肖岳松作询问笔录，肖岳松陈述：谭清云于2007年找到金鑫化工厂，称通过其介绍能把金鑫化工厂的重油销售给金贵银业，于是谭清云在金贵银业与金鑫化工厂之间做“提篮子”生意，谭清云从中挣取差价，2007年至2014年，谭清云大概从金鑫化工厂挣取差价约7000000元，基本上每吨要挣取差价约500元至550元。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郴苏检公诉刑不诉[2017]61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被不起诉人谭清云在2014年私自制作付款委托书并加盖伪造的金鑫化工厂行政公章，从金贵银业私自转走金鑫化工厂的柴油货款200余万元，该决定书认为侦查机关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决定对谭清云不起诉。3、2017年1月4日，金鑫化工厂向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起诉金贵银业，要求金贵银业支付货款5050998元及利息。经审理，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判决金贵银业向金鑫化工厂支付货款50509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金贵银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肖岳松与刘丽君系夫妻关系。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按何种标准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款及已支付提成款金额7211017.71元。谭清云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2016年5月26日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对肖岳松作的询问笔录、转账凭证、燃烧柴油购销协议、重质燃料油购销协议、《2008年-2015年岳阳云溪湘粤金鑫化工厂购燃油料一览表》。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否认，认为谭清云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其主张提成款标准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肖岳松在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自认按每吨500至550元的标准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款且已支付了约7000000元，谭清云亦认可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已支付提成款7211017.71元，故认定金鑫化工厂应按每吨550元的标准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款，且已支付提成款7211017.71元。2、通过谭清云介绍，金鑫化工厂销售燃料油的数量。谭清云主张通过其介绍金鑫化工厂向金贵银业销售燃料油5906.09吨，向湖南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销售燃料油1500吨，庭审中，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认可金鑫化工厂向金贵银业、湖南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销售燃料油均系通过谭清云介绍，且对金贵银业购买燃料油的总量并无异议，故对金贵银业购买燃料油5906.09吨予以确认。另，根据调取的证据，金鑫化工厂在2012年度向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销售燃料油共计1197.97吨，予以确认。谭清云主张湖南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的购买量为1500吨，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谭清云主张通过其介绍，金鑫化工厂向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燃料油6500吨、向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燃料油7945.2吨，并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一审法院根据其申请，调取了上述两家公司向金鑫化工厂购买燃料油的相关材料。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对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不予认可，且认为上述两家公司与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发生的交易量并非全部都与谭清云有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调取的证据，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已明确其与金鑫化工厂签订的买卖合同只有小部分是谭清云代表金鑫化工厂签订的，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数份采购合同“谭清云”的签名笔迹均不同。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仅能证明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金鑫化工厂购买燃料油的总量，并不能证明在谭清云的介绍上述两家公司向金鑫化工厂购买燃料油的数量，故谭清云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居间合同纠纷。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是否应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款的问题。根据已认定的事实，通过谭清云介绍，金鑫化工厂向金贵银业销售燃料油5906.09吨，向湖南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销售燃料油1197.97吨，但向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燃料油的数量，谭清云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且金鑫化工厂已向谭清云支付了部分提成款，故对谭清云要求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支付提成费用4807191.8元的诉请，应不予支持，待有新的证据后，谭清云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清云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800元，由原告谭清云负担。”谭清云上诉称：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谭清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已明确其与岳阳市云溪区湘粤金鑫化工厂签订的买卖合同只有小部分是谭清云代表岳阳市云溪区湘粤金鑫化工厂签订的，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数份采购合同‘谭清云’的签名笔迹均不同”，系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金鑫化工厂之所以能向湖南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金贵银业销售燃料油，均系通过谭清云介绍。湘粤金鑫化工厂的燃料油销售业务系谭清云以该公司名义开展，从寻找客户、签订合同、运送燃料油到清结账款等各个环节均由谭清云负责。谭清云有权获取提成费用。二、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大部分合同上的签名为“谭雄建”，谭雄建系谭清云的侄子，与湘粤金鑫化工厂没有劳动或其他合同关系，其代理行为系经谭清云的授权认可，谭雄建的签字不影响谭清云获取销售燃料油的提成款。三、一审判决凭主观分析便确认各合同上签名笔记均不同，并以此否认谭清云的代理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依据谭清云的申请，调取了金鑫化工厂向湖南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金贵银业销售燃料油的相关资料，但在取证过程中，并未就燃料油销售业务是否全部为谭清云居间介绍完成做调查和询问，该部分事实应当查清，通过补充调查取证也可以查清。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针对谭清云的上诉辩称，谭清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谭清云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请求不明确，与法律规定不符。本案谭清云作为一审原告应该提供明确的与其有关业务量的证据，举证责任在谭清云一方，一审中谭清云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据其所有业务量与其有关，其理应承担不利后果。谭清云上诉称从寻找客户签订合同、运输、燃料油结清账款均由其负责，与事实不符，各个环节都是金鑫化工厂完成的，谭清云仅为中间人。谭雄建的签名不能代表谭清云，通过一审质证，谭清云提供的相应合同中所盖公章是伪造的，没有得到肖岳松的同意和认可。一审法院的调查是根据谭清云的申请而为之，谭清云也对法院调取的证据质证予以认可，谭清云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应为居间合同纠纷，请求法院驳回谭清云的上诉。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上诉称：1.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等瑕疵进行纠正后，予以维持；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谭清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金鑫化工厂应按每吨550元的标准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款，无充分、合法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法律规定，自认行为必须发生在诉讼过程中，肖岳松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从2007年到2014年，谭清云大概从我们公司挣取差价约700万元，他基本上每吨都要挣取差价约500元－550元”的陈述，不构成自认。该笔录中也有“我公司现在与谭清云没有任何往来，以前该算给谭清云的差价款之前也全部算清给他了”的陈述，且肖岳松先后在公安机关有多次询问笔录，多份笔录中肖岳松均强调已付清或者不欠谭清云提成款。肖岳松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也没有经过刑事案件质证。因时间久、数量大、笔数多，肖岳松该表述中用了大概、约、基本上，并非准确的结论。二、原审判决为谭清云保留起诉权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一方面以谭清云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一方面又认为待有新证据之后，谭清云可另行主张权利，前后矛盾，且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谭清云针对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的上诉辩称：谭清云涉嫌刑事案件是因肖岳松主动到公安机关报案而被立案侦查，肖岳松在公安机关所做的对谭清云有利的陈述应基本客观真实，事实上双方约定为每吨提成800-1000元，但谭清云无法提交更为有利的证据证实，故一审判决综合认定每吨提成为550元，肖岳松否认其在公安机关的报案记录，应作出合理解释，否则谭清云将保留追究其诽谤等权利。谭清云也认为原审判决判项与判决内容相矛盾，谭清云不得以同一事实理由再次起诉，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金贵银业针对谭清云和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的上诉述称，对一审有关金贵银业的事实认定无异议，金贵银业在本案不承担任何责任。二审中，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提供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6民终213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金鑫化工厂只为谭清云出具了一份收取50万元货款的委托书，其他货款并没有授权委托；还提供了2012年8月8日岳阳市云溪区湘粤金鑫化工厂与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2012年9月12日岳阳市云溪区湘粤金鑫化工厂与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一份以及日期为2012年9月25日、出卖方为岳阳市云溪区湘粤金鑫化工厂、买受方为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一份。金贵银业质证认为，该份判决书争议的是2014年业务量，金贵银业2008年-2014年前的业务都是谭清云办理的，2010年后有一份没有期限的委托书，2014年前的货款都是进谭清云的帐。谭清云与金鑫化工厂发生矛盾后，金鑫化工厂要求金贵银业不要把钱付到谭清云账上；关于三份合同的质证意见与谭清云质证意见一致，且该三份合同与金贵银业无关。谭清云质证认为，关于该份判决书的质证意见与金贵银业质证意见一致；对2012年8月8日岳阳市云溪区湘粤金鑫化工厂与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012年9月12日岳阳市云溪区湘粤金鑫化工厂与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两份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系谭清云，正好证明系谭清云代理金鑫化工厂分别与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所签，不能证明系刘勇军所签，肖岳松称系刘勇军所签，与事实不相符。日期为2012年9月25日、出卖方为岳阳市云溪区湘粤金鑫化工厂、买受方为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没有合同对方的签名、盖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提供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不予采信；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提供的2012年8月8日岳阳市云溪区湘粤金鑫化工厂与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012年9月12日岳阳市云溪区湘粤金鑫化工厂与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与一审法院所调取证据中的两份合同一致，真实性二审法院予以认可，该两份合同能证明系谭清云代金鑫化工厂与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联系燃料油销售业务，而非刘勇军。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提供的日期为2012年9月25日、出卖方为岳阳市云溪区湘粤金鑫化工厂、买受方为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没有买受方的签名、盖章，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二审法院依法对谭雄建、陈中柱进行了询问，形成了两份询问笔录。上述两份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谭雄建系谭清云的侄子，受谭清云委托与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联系燃油销售业务并签订合同，其个人与金鑫化工厂及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无直接的经济往来；陈中柱系谭清云的外甥，受谭清云委托与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联系燃油销售业务并签订合同，其个人与金鑫化工厂及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无直接的经济往来。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质证认为：该询问笔录不是新证据，不属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询问笔录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谭雄建、陈中柱分别系谭清云的侄子、外甥，与谭清云有利害关系；金鑫化工厂没有委托过谭雄建和陈中柱去签合同，也没有给二人公章、二人无权代表金鑫化工厂；所有谈价、签合同、送货、运输、结算都是金鑫化工厂完成的。谭清云质证认为，对两份询问笔录无异议。金贵银业质证认为，与金贵银业无关。因该两份询问笔录是二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进行询问而形成的，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二审法院予以采信。二审法院查明：1.2013年2、3月份金鑫化工厂向金贵银业销售的136.32吨、181.24吨系按每吨700元标准分别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款95424元、126868元；2013年2、3月份金鑫化工厂向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127.03吨、275.89吨系分别按每吨700元、500元标准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款88921元、137945元；2.谭雄建系谭清云的侄子，受谭清云委托代谭清云与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联系燃料油销售业务并签订合同，其个人与金鑫化工厂及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间无直接经济往来；3.陈中柱系谭清云的外甥，受谭清云委托与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联系燃料油销售业务并签订合同，其个人与金鑫化工厂及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间无直接经济往来；4、金鑫化工厂向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燃料油6765.56吨，向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燃料油7945.2吨。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金鑫化工厂与谭清云之间达成的由谭清云代理金鑫化工厂销售燃料油的口头委托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故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谭清云系以金鑫化工厂委托代理人名义而非以自身名义与第三人进行燃料油交易，一审法院定性为居间合同纠纷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金鑫化工厂应按何种标准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款；二、通过谭清云介绍，金鑫化工厂销售燃料油的数量。关于争议焦点一。肖岳松上诉认为，其以金鑫化工厂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于2016年5月26日向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所作的“从2007年到2014年，谭清云大概从金鑫化工厂挣取差价获利约700万元，基本上每吨要挣取差价约500元至550元”的陈述，不是自认，不应作为一审判决金鑫化工厂按每吨550元标准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款的依据。二审法院认为，肖岳松的该陈述发生在民事诉讼之外，并非民事诉讼之中，不构成民事诉讼法中的自认，但刑事案件系肖岳松举报谭清云，肖岳松在刑事诉讼过程中向公安机关所作的每吨500-550元提成款的陈述，具有真实性，如肖岳松作虚假陈述亦应由其自身承担不利后果，故其该陈述可以作为认定计算提成款的标准的依据。因按照每吨500元对金鑫化工厂等更为有利，且一审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提供的有谭清云签字确认的《销售收入汇总登记表》也证实实际上双方在2013年2、3月份是按每吨500元至700元的标准结算提成款的，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每吨550元的标准，二审法院不予认可，在肖岳松未提供证据证实以低于每吨500元的标准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款的前提下，二审法院认定金鑫化工厂按每吨500元标准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款，提成款的具体计算标准如下：2013年2、3月份金鑫化工厂向金贵银业销售的136.32吨、181.24吨均按每吨700元标准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款；2013年2、3份金鑫化工厂向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127.03吨、275.89吨分别按每吨700元、500元标准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款；其他的均按每吨500元标准支付提成款。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金鑫化工厂通过谭清云介绍分别向金贵银业、湖南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销售燃料油5906.09吨和1197.97吨，金贵银业、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及谭清云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关于金鑫化工厂向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谭清云销售燃料油的数量问题。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书面材料及该公司负责该业务的经手人宋海岩的陈述共同证实金鑫化工厂通过谭清云及其侄子谭雄建向该公司销售6765.56吨，谭雄建证实其系受谭清云委托代谭清云与该公司联系并签订合同的，其个人与金鑫化工厂及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无直接经济往来。诉讼中，谭清云自认向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6500吨。故二审法院认定金鑫化工厂通过谭清云向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燃料油6500吨。关于金鑫化工厂向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谭清云销售燃料油的数量问题。金鑫化工厂上诉主张其向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燃料油并非都系谭清云介绍，有部分业务系其员工刘勇军洽谈的，但其未提供刘勇军洽谈业务的合同及相关证据，故二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调取的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金鑫化工厂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中金鑫化工厂的委托代理人均系谭清云。谭清云的笔迹不一致的原因是谭清云三个字并非一个人所签，其中2012年9月12日合同中的谭清云三个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二审中认可该笔业务系谭清云介绍，其余合同中谭清云三个字根据陈中柱的陈述系陈中柱代其姨夫谭清云所签，因陈中柱除系接受谭清云委托与该公司联系并签订合同外，其个人与金鑫化工厂及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无直接经济往来，故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调取的金鑫化工厂与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业务均系谭清云介绍的。一审法院调取的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湘粤金鑫化工燃料供应明细表证实了金鑫化工厂向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燃料油7945.2吨。因此，二审法院认定金鑫化工厂通过谭清云向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燃料油7945.2吨。综上，金鑫化工厂通过谭清云共向金贵银业、湖南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燃料油共计21549.26吨（5906.09吨+1197.97吨+6500吨+7945.2吨），其应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款10863548元[（5906.09-317.56）×500+95424+126868+1197.97×500+6500×500+(7945.2-402.92)×500+88921+137945]。诉讼中，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与谭清云均认可已经支付提成款7211017.71元，故金鑫化工厂仍应支付谭清云提成款3652530.29元（10863548元－7211017.71元）。金鑫化工厂是个人独资企业，肖岳松是该企业的投资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肖岳松作为投资人应对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肖岳松、刘丽君系夫妻关系，因家庭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谭清云诉请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谭清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部分应予支持；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458号民事判决；二、岳阳市云溪区湘粤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款3652530.29元；三、驳回岳阳市云溪区湘粤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的上诉请求；四、驳回谭清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岳阳市云溪区湘粤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既未签订书面委托协议，也未达成口头委托协议，被申请人仅仅向申请人提供了部分做燃油业务的机会或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原判决认定申请人按每吨500元标准向被申请人支付提成款缺乏证据证明，肖岳松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提成款标准的依据。原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岳阳市云溪区湘粤金鑫化工厂通过被申请人销售燃料油共计21549.26吨缺乏证据证明。谭雄建、陈中柱的询问笔录不是新证据，两人系谭清云亲属且未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内容与事实不符，原审予以采信错误。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不应适用委托合同法律规定，故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并改判。谭清云答辩称，金鑫化工厂之所以能向湖南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金贵银业销售燃料油，均系通过谭清云介绍。湘粤金鑫化工厂的燃料油销售业务系谭清云以该公司名义开展，从寻找客户、签订合同、运送燃料油到清结账款等各个环节均由谭清云负责。谭清云有权获取提成费用。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二审判决。金贵银业提交意见称，金贵银业的销售量没有争议，是双方均认可的，金贵银业的账目已经结清，其它民事责任与我公司无关。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金鑫化工厂应按何种标准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款？2、通过谭清云介绍，金鑫化工厂销售燃料油的数量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原二审依据2013年2、3月份金鑫化工厂向金贵银业销售的136.32吨、181.24吨均按每吨700元标准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款；2013年2、3份金鑫化工厂向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127.03吨、275.89吨分别按每吨700元、500元标准向谭清云支付提成款；还有一审中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提供的有谭清云签字确认的《销售收入汇总登记表》所记载的双方在2013年2、3月份是按每吨500元至700元的标准结算提成款的。由于双方自始至终没有就提成问题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原审综合认定未结算的燃油销售均按每吨500元计算提成款，对金鑫化工厂更为有利。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金鑫化工厂通过谭清云介绍分别向金贵银业、湖南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销售燃料油5906.09吨和1197.97吨，金贵银业、金鑫化工厂、肖岳松、刘丽君及谭清云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关于金鑫化工厂通过谭清云向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以及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量的问题。原二审法院根据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书面材料及该公司负责该业务的经手人宋海岩的陈述证实金鑫化工厂通过谭清云及其侄子谭雄建向该公司销售6765.56吨，诉讼中，谭清云自认向锡矿山闪星锑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6500吨，二审法院认定为6500吨，合情合理。至于向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燃料油的数量问题，金鑫化工厂主张其向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燃料油并非都系谭清云介绍，有部分业务系其员工刘勇军洽谈的，但其未提供刘勇军洽谈业务的合同及相关证据。而且与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虽非全是谭清云本人签名，但签名系谭清云的侄子代签。一审法院调取的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湘粤金鑫化工燃料供应明细表证实了金鑫化工厂向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燃料油7945.2吨。因此，原二审法院认定金鑫化工厂通过谭清云向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燃料油7945.2吨，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民终70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晖审判员  王典良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