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23刑初256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颜卫星，男，1959年3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大专文化，原中共党员，邵阳县房产局原党组书记、局长，住邵阳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10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同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县看守所。辩护人蒋海亮，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邵县检职检刑诉[20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颜卫星犯挪用公款罪、受贿罪，于2019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艳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颜卫星及其辩护人蒋海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受贿被告人颜卫星在邵阳县公租房建设项目中，利用担任邵阳县房产局党组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不依法履行招投标程序，操控评审程序，帮助邵阳市德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益公司）法人代表黎某顺利承建到公租房建设项目。在颜卫星的运作下，房产局党组统一思想，推荐黎某承建公租房建设项目，并报邵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决定。在此期间，颜卫星向黎某提出放贷收息，于2012年2月1日以其妻子李某2的名义与黎某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于当天及次日以月利率2.84%借给黎某20万元，并于2012年3月2日追加放贷本金110万元（含其姨妹李某1、李顺连30万元）。半年后，为规避违法犯罪风险，颜卫星主动将月利率降至2%，又于2013年3月2日追加放贷本金10万元。颜卫星利用职务便利，共在黎某处放贷140万元，牟取高额利息123.52万元。在县政府确定公租房建设项目由德益公司承建后，颜卫星在变更设计降低成本、工程款垫付、回购定价、拨款等方面为黎某提供帮助。2013年12月19日，颜卫星因违纪即将被免职，为了给自己放贷收息留后路，在公租房代建垫付款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50%的情况下，滥用职权，提前从财政支付800万元公租房工程款给黎某，造成国家利息损失6万余元。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颜卫星的供述及辩解，证人黎某、罗某1、唐某1、李某1、李某2、陈某的证言，房产局党组会议记录，邵阳县人民政府《关于2012年公租房承建企业审定工作的会议纪要》、《关于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工作的会议纪要》，变更通知，《邵阳县莲子塘公租房委托代建收购合同》，请求拨付公租房建设垫付资金的报告，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附件等会计资料，请求拨付工程款预付资金的报告，关于滨湖公租房收购款支付情况的说明，情况说明，计息说明，《借贷合同书》，昭阳农商银行交易流水，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农业银行存款凭条，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借条，利息结算单，建设银行对公活期存款账户信息查询单，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单，工商银行账户流水，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农业银行对账明细查询等证据证明。二、挪用公款、受贿被告人颜卫星在邵阳饭店南方商贸大厦改造项目纳入棚户区改造项目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在明知棚户区拆迁补偿花名册等资料系虚假申报资料的情况下，仍然层报至湖南省住建厅及省批准。在南方商贸大厦正式被纳入棚户区改造项目以后，颜卫星又在项目设计费拨付、房屋预售许可登记方面给予邵阳县城鑫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城鑫公司）关照。在此期间，颜卫星多次向城鑫公司法人代表吕某提出有闲钱可以出借。吕某为感谢颜卫星的关照，同意按月利率2.5%向其借款。颜卫星告诉时任房产局财务股股长的陈某可以在吕某处放贷吃利息。经二人共同商议，从邵阳县财政局借用棚户改造专项资金60万元用于放贷。碍于二人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为了避嫌，陈某借用其弟媳罗某2的账户用于放贷及结息往来。2013年5月22日及5月27日，颜卫星和陈某通过罗某2的账户共转账120万元（颜卫星20万元、陈某40万元、公款60万元）到城鑫公司。2013年11月22日，城鑫公司支付利息18万，2014年3月21日返还本息132万。颜卫星和陈某放贷共收取利息30万元，其中颜卫星分得7.5万，陈某分得22.5万。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颜卫星的供述及辩解，证人唐某2、吕某、唐某1、李某3、陈某、罗某2的证言，《联合建设南方商贸大厦合同书》，《关于做好棚户区改造规划编制工作的通知》，《关于中央投资支持棚户区改造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推进棚户区改造工作的指导意见》，《落实相关财政政策推动棚户区改造工作的通知》，《关于棚户区改造项目有关税收优惠政策的通知》，棚户区改造操作流程，邵阳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审批表，关于邵阳饭店（南方商贸大厦）棚户区改造的批复，邵阳饭店（南方商贸大厦）棚户区改造项目审批单，关于核准邵阳饭店（南方商贸大厦）建设项目的批复，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住房困难户入户调查表，领据，棚户区拆迁补偿花名册，记账凭证，会计核算局付款通知书，借据，专项经费报账审批表，工商银行取款单，工商银行开户许可证，人民银行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工商银行个人银行账户信息，工商银行账户流水，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建设银行企业客户基本信息，城鑫公司对公活期存款账户查询单，建设银行企业活期明细信息，工商银行卡（尾号0538）账户流水等证据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邵阳县委、县政府职务任免通知，廉租房资金专户记账凭证，邵阳县监察委员会扣押决定书、扣押款物文件清单，缴款票据，立案决定书，关于颜卫星归案情况的说明，留置决定书、留置执行通知书，关于颜卫星涉嫌挪用公款线索来源的情况说明及户籍资料等综合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颜卫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在挪用公款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颜卫星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颜卫星归案后主动交代了监察机关还未掌握的挪用公款用于放贷的问题线索，是自首；其如实供述了受贿的犯罪事实，是坦白。被告人颜卫星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对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九条。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颜卫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放贷收息及与陈某共同挪用公款60万元放贷收息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不构成受贿罪，在挪用公款的犯罪中系从犯。理由如下：1.他没有利用职权向为开发商谋取利益。公租房承建企业的评审及确定都是按县政府的要求进行的，变更设计、回购定价、提前支付工程款都是按规定流程操作的。南方商贸大厦纳入棚户区改造项目是符合条件且经过层报批准的，房产局具体由党组成员唐某1负责，申报资料由邵阳县商业行业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商业行管办）把关并加盖了公章，他对虚报资料不知情。房屋预售符合要求，他没有为吕某帮忙。开发商因为有资金需求主动提出向他借钱，放贷的本金来源正当，双方约定的利率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借钱、还钱都是自愿公平的，没有利滚利、高利贷、套路贷等违法行为，是正常的民间借贷。且他借钱给黎某长达6年，任职期间只有1年9个月，放贷行为与职务没有关联；2.作为房产局负责人，他对陈某挪用棚户改造专项资金用于放贷没有制止，也没有督促其及时归还，负有领导责任。挪用公款及放贷给吕某都是陈某具体操作的，他不是主犯。辩护人蒋海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颜卫星不构成受贿罪。颜卫星在开发商有现实资金需求的情况下借钱给黎某和吕某，对利率的约定没有超过法律禁止的年利率36%，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不适用刑事法律规范进行评价。颜卫星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获得的利益是借出资金应当收取的利息，不是权钱交易的对价，只有可能涉嫌违纪。在审理放贷收息型受贿案件的司法实施中，湖南省各级法院已形成了一致的裁判思路，即被告人获取的利息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作为受贿金额认定。被告人颜卫星收取的最高月利率为2.84%，认定其不构成受贿罪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一宪法原则在刑事审判中的体现；2.公诉机关指控颜卫星挪用公款进行非法活动，构成挪用公款罪，同时指控其放贷收息构成受贿罪，是对放贷收息这一行为进行了二次评价，不符合刑法禁止重复评价的原则，挪用公款放贷收息应作为牵连犯以挪用公款罪一罪处断。挪用公款的提议者、实施者都是陈某，收益由陈某主导分配且自己获得大部分，挪用的公款由陈某负责归还，颜卫星只起了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颜卫星在接受讯问过程中，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挪用公款的事实，应当为自首。挪用的公款已全部归还，且赃款已退缴，颜卫星犯罪较轻，应当免除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颜卫星利用担任邵阳县房产局党组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以借款为名索取、非法收受管理对象德益公司法人代表黎某和城鑫公司法人代表吕某利息共计152.52万元，其中受贿犯罪数额107.84万元，与陈某共同挪用公款60万元用于高利放贷。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受贿2011年下半年，邵阳县启动公租房建设项目，县房产局是该项目的主管单位和业主单位。时任县房产局局长的被告人颜卫星主动邀请与时任副县长罗某1关系良好的德益公司法人代表黎某参与公租房建设项目。为确保公租房建设项目由德益公司承建，颜卫星未履行招投标程序，采取可以由其一手操控的评审程序，制定有利于德益公司的评分标准，并统一房产局党组思想，于2012年1月6日确定由德益公司承建公租房建设项目，并报县政府决定。在此期间，颜卫星向黎某提出放贷收息，并于2012年2月1日以妻子李某2的名义与德益公司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约定月利率2.84%，由黎某以个人财产为借款提供担保。当天及次日，颜卫星分别通过昭阳农商银行和工商银行转账给黎某20万元。2012年3月2日，颜卫星以李某2名义往黎某账户追加110万元放贷本金（李某2转账存入80万元，其姨妹李某1转账存入30万元）。2012年3月7日，县政府正式确定德益公司为公租房建设承建企业。此后，颜卫星又在变更设计降低成本、工程款垫付、回购定价、拨款等方面为德益公司提供帮助。为了规避违法犯罪风险，2012年9月2日，颜卫星主动向黎某提出将月利率降至2%。2013年3月2日，颜卫星将2012年2月放贷的20万元所得利息6.376万元及3万余元现金凑齐10万元后，继续放贷给德益公司收息。颜卫星先后在德益公司放贷本金共计140万元，至2018年4月4日，共收取利息123.52万元。2013年年底，颜卫星因违纪即将被免职，为了给自己放贷收息留后路，在公租房代建垫付款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50%的情况下，于2013年12月19日，提前从财政支付了800万元工程款给德益公司。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证人黎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下半年，颜卫星主动告诉他邵阳县要启动公租房代建项目了，建议以房产局的名义收购他在莲子塘旁边的13＃Ｂ块地，由他代建后再由政府回购公租房。在邵阳县房产局发布关于收购公共租赁住房通知以前，为确保他能够承建公租房代建项目，颜卫星让他去找分管副县长罗某1，只要县级层面同意了，房产局和相关单位由颜卫星出面搞定。经多次与他商量，颜卫星决定不公开招标，采取能在自己控制范围内的评审程序确定承建企业。2011年12月，通告发出后，有4家公司报名。颜卫星说评审前会在房产局内部先统一思想，采取集体推荐的方式确保由他做这个项目。在颜卫星的操作下，德益公司在评审会上的得分是第一名。之后，颜卫星在县政府常务会上做了倾向性汇报，所以会议研究确定由他代建邵阳县公租房。2012年初，颜卫星以公租房建设领导小组的名义组织房产局、物价局等相关单位的人员了解周边房价，初步确定了回购价格为2200-2300元／平方米，门面不单独计价。他认为价格比较低，不同意这个方案。为提高收购价格，颜卫星跟他商量后，以房产局的名义通过德益公司的员工蒋真军（黎某妹夫）找到邵阳南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按照施工图纸做了价格较高的施工预算。通过颜卫星操作和罗某1帮忙，经县政府常务会研究决定，确定住房收购价格为2505元／平方米，门面回购价格可以适当提高。因房产局大部分人不同意门面单独计价，颜卫星提议向罗某1汇报，以罗某1的名义压住局内的反对意见，最终确定门面回购价格为4900元／平方米，让他在初定价格基础上多出300多万元的毛利。在拟定代建合同以前，经他和颜卫星商量，在合同中约定，由房产局在主体工程完工前分三期按进度垫付50%的资金，如果资金未支付到位，按照中国建设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这样一来，他只需要少量垫资便可开工，后期也无资金压力，省去了融资成本。颜卫星在任时共拨付了2800万元资金给德益公司，主动安排工作人员为他办理付款事项，并于2013年1月提前拨付进度款800万元。在日常工作中，颜卫星也帮了他不少忙，为他节省了时间及人力、物力、财力，减少了很多麻烦。在基本确定把公租房代建项目交给他以后，正式公布以前，颜卫星提出有余钱想借给他赚点利息。为了感谢颜卫星帮他揽到工程并希望继续得到关照和支持，尽管他当时不缺钱，还是答应了颜卫星在公司放贷。2012年2月2日，颜卫星转账20万元给他，他写了借据给颜卫星。2012年3月2日，颜卫星把他喊到办公室，拿出向他转账110万元的银行回单，他根据颜卫星的要求写了张借条，颜卫星还拿出1张类似协议书的条子要他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口头约定本金必须在公租房代建工程款支付完成前无理由归还，以确保本金安全。颜卫星在确定利率前咨询过法律工作者，只要不超过银行正常贷款利率的5倍就不算违法，因此提出月息为2分84（当时银行的贷款利率为0.71%）。此后，他按照颜卫星的要求，每半年结一次利息，由颜卫星将利息计算好后打电话告诉他，他安排公司财务转账到颜卫星指定的账户上。2012年9月，颜卫星主动提出将月息降为2分，130万元本金按原约定利率计算，他应支付22.72万元利息。他把其中的18.744万元（110万元的利息）转账到颜卫星妻子李某2账户里，3.976万元（20万元的利息）暂时没有支付。2013年3月，颜卫星按月息2分与他结算了利息，他把其中的13.2万元（110万元的利息）转账到李某2账户，颜卫星拿出一些现金，加上2.4万元利息（20万元的利息）及原来没有支付的3.976万元利息，共凑齐10万元作为本金，此后颜卫星放贷的本金增加到140万元。2013年9月份，他把16.8万元利息转账至李某1账户。2014年3月份，他转账13.2万元到李某2账户，付给颜卫星现金3.6万元。2014年9月份，颜卫星收回了30万元本金和16.8万元利息，2015年3月份，颜卫星收回了80万元本金和13.2万元利息。此后，他只欠颜卫星30万元本金，利息每年结1次，分别于2016年2月、2017年3月、2018年4月各转了7.2万元给颜卫星。至此，颜卫星通过放贷，共获得利息123.52万元。利息都是颜卫星计算好的，具体按什么利率计算他不清楚也不在乎，只是按颜卫星所说的数据安排财务人员转账。他要感谢颜卫星，采取直接送财物的形式风险较大，以付息的方式让颜卫星获利，是打“擦边球”规避法律。如果需要钱，他可以从银行或者朋友那里借到利息比较低的贷款，但只要颜卫星在房产局任局长，他就能获得更大的利益。2.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年底，省里搞保障性住房工程，要求每个县当年要完成相应的公租房建设任务，县里成立了保障性住房建设领导小组，他担任副组长，负责项目的具体工作。领导小组决定通过收购土地的方式，由开发商建好公租房，再由政府负责收购。房产局作为业主单位发布了相关公告，包括德益公司在内的几家公司报名参加竞争，政府决定由房产局组织专家评标打分确定公租房承建企业。黎某希望他给予关照，他要黎某去和颜卫星沟通。之后，颜卫星向他汇报了评分标准，提出黎某位于莲子塘水库旁的地位置相对其他公司要好，他要颜卫星评分时多考虑黎某。2012年1月份，通过专家评分，黎某中标。2012年6月份左右，在确定公租房回购价格时，县里组织物价局、房产局、规划局等部门根据当时的市场价格，参照同类同地段房子的价格拿出对比方案。黎某请他给予关照，将回购价格定高点。经召开政府专题会议，确定公租房住宅价格定2500多元／平方米，商铺价格略高于住宅。黎某认为按市场行情，门面价格一般要高于同一地段住房价格的2-3倍，如果只是略高于住房价格会亏本。他安排颜卫星与黎某谈判，颜卫星提出门面价定5000元／平方米比较合适。最后他稍微打了点折，商铺价格定4900元／平方米。3.证人唐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下半年，县里准备启动公租房建设项目，县政府要求将此项工作纳入年度绩效考核，并成立了公租房建设领导小组，由副县长罗某1分管，房产局由他和颜卫星、刘兴发、朱绍民负责。经房产局党组开会研究决定，采用由有地的开发商通过竞标的方式代建公租房，再由政府回购。房产局作为业主单位向社会发布报名公告，有4家公司参与竞标。颜卫星向罗某1报告说黎某的德益公司在莲子塘旁边的地位置较好，房产局的意思是让黎某代建公租房，罗某1同意按房产局的意思办。颜卫星在召开局党组会议时定调子，说滨湖花园更合适（指德益公司），要大家统一思想。在房产局大班子成员和相关股室负责人对报名代建企业评分时，颜卫星在介绍4家企业的情况时做了引导性发言，并第一个表态要交给德益公司承建，因此德益公司得分最高。在把评分结果报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时，颜卫星在会上做了倾向性汇报，所以会议决定由德益公司承建。德益公司取得公租房项目代建资格后，接下来的工作是由房产局和代建方谈公租房回购价格。上级要求回购公租房必须门面、住房一体计价，经房产局组织县人大、政协、建设局、县设计院、县物价局等相关单位人员讨论，根据同地段高层建筑房屋价格，初定公租房整体收购价为2200元-2300元／平方米，黎某提出至少要2600元／平方米。颜卫星提出，以中介公司的评估结论作为参考价。经南方公司评估，邵阳县高层建筑市场销售均价为2700多元／平方米。他按照颜卫星的安排在2012年7月17日的代开发票上签了经手人，但他没有实际经手委托评估工作，不清楚78700元预算服务费（评估费）的去向。在局党组开会研究回购价格时，他根据颜卫星的安排将与黎某洽谈的情况进行了汇报。经党组研究决定，门面与住房统一收购，门面不单独计价，住房价格定2500多元／平方米。会后，颜卫星将局党组的部分意见和评估意见形成报告提交县政府常务会研究，确定公租房收购价格为2505元／平方米，一楼门面价格可以适当提高。在签订合同前，黎某提出一楼门面回购价格按照一般市场行情，是住房价格的2至5倍，如果房产局不同意，他自行出售。房产局的其他党组成员都坚持代建公租房必须整体回购，后颜卫星找罗某1做了汇报。直至2012年8月1日签合同时他才知道门面和住房分开计价，住房定价2505元／平方米，门面4900元／平方米，他不清楚这个价格是颜卫星还是罗某1决定的。这个价格比较高，因为公租房项目没有销售成本，融资成本也很低，2015年房产局收购祥达集团夫夷新城公租房的价格只有1990元／平方米。2012年8月1日签订合同，县房局党组会议记录却显示2012年8月31日才确定门面价格，实际上门面价格并没有经过党组会议研究，会议记录应该是后补的。2012年黎某找颜卫星要求变更设计，减少了房子的隔断墙和部分外墙体的环保材料。他按照颜卫星的要求在变更设计的报告上签字，为黎某缩减了一定的建筑成本。合同约定，应按照进度支付工程款。2013年1月，颜卫星说公租房建设专项资金留着没有用，付给黎某可以加快工程进度，安排他提前支付了工程款。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9日，县房产局支付了800万元公租房建设专用资金给黎某，这笔钱是从邵阳县财政局零余额专户中国银行邵阳县支行转出去的。县财政局零余额专户实际上没有钱，需要拨钱出去时，都是由银行先垫付，再由邵阳县国库打入银行，国库的钱在中国人民银行。此后，邵阳县房产局先后支付了940万元公租房收购款给德益公司，具体明细如下：1.2014年11月18日支付了110万元；2.2015年2月13日支付了230万元；3.2015年8月4日支付了20万元；4.2015年10月22日支付了80万元；5.2016年2月4日支付了450万元。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3月，颜卫星说可以把钱借给黎某收利息，约定月息为2.84分，每半年结一次利息。她通过农业银行的账户转账80万元，她妹妹李某1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给黎某。2012年9月结第一次利息，以后的利率改成了月息2分。她没有跟黎某直接接触过，利息是颜卫星去算账的，他是房产局局长，不方便出面，借条写了她的名字，并通过她的账户转账，实际上是颜卫星在放贷。黎某通过她或李某1的账户把利息转给她们，没有拖欠过利息。2014年9月25日，黎某把30万元本金和16.8万元利息转给了李某1，2015年3月18日，黎某把80万元本金和13.2万元利息转给了她。在2012年以前她与黎某没有经济往来，也不清楚黎某为什么要高息向她借钱。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2月，她姐夫颜卫星说自己借了些钱给黎某，月息2.84%。经颜卫星同意后，她便和家里人凑了30万元一起放贷，于2012年3月转账给黎某。2012年9月份，颜卫星说以后的利息降为月息2%。利息每半年付一次，一般打在她姐姐李某2卡中，有两次打在她工商银行的卡中。她与黎某没有联系，放贷收息都是按颜卫星的安排操作的。从2012年3月至2014年9月收回30万本金，她通过颜卫星放贷给黎某，共收到19.512万元利息。7.房产局党组会议记录证明，2011年12月5日，颜卫星在党组会议上提议以收购方式建公租房，并建议由开发商滨湖花园（指益德公司）承建；2012年1月6日，颜卫星在党组会议上要求统一思想，报名的4家企业中滨湖花园更合适；2012年8月31日，颜卫星在党组会议上，以为了顺利落实公租房相关优惠政策为名，决定把公租房收购合同改为公租房委托代建收购合同（内装修），并以经请求领导同意为名，把内装修纳入合同内容，以后可以不委托招标。同时确定住房收购价为2505元／平方米，门面的收购价为4900元／平方米。8.邵阳县人民政府《关于2012年公租房承建企业审定工作的会议纪要》、《关于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工作的会议纪要》证明，2012年2月9日，副县长罗某1主持会议，专题研究2012年公租房承建企业审定工作。会议听取了房产局局长颜卫星关于报名承建企业有关情况的汇报，经与会人员讨论，形成了一致意见，并于2012年3月7日发布会议纪要，决定公租房建设采取收购方式进行，同意选择德益公司为承建企业；2012年6月5日，常务副县长刘文贤主持会议，专题研究2012年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工作。会议听取了房产局局长颜卫星关于公租房收购定价有关情况的汇报，经与会人员讨论，形成了一致意见，并于2012年7月25日发布会议纪要，确定公租房的收购价为2505元／平方米，一楼门面可适当提高。由房产局与承建企业洽谈公租房收购具体事宜，并签订收购协议。9.变更通知、《邵阳县莲子塘公租房委托代建收购合同》证明，2012年6月12日，房产局对公租房的4个小项目进行了设计变更，包括：⑴取消1#楼厨房案板。⑵取消原设计消防通道楼梯间的地板砖，改为水泥砂浆抹面。⑶取消1#楼公寓卧室的间墙。⑷取消1#、2#楼外墙所有保温层。2012年8月1日，甲方（收购方）邵阳县房产局与乙方（承建方）德益公司签订《邵阳县莲子塘公租房委托代建收购合同》，确定该公租房二层以上收购价为2505元／平方米，第一层门面收购价为4900／平方米，初算收购总价款为38522045.8元。该工程为小高层（16层），总工期为20个月。乙方应在2012年8月1日前正式动工，在2012年11月30日前，工程形象进度必须完成6层，2014年4月1前验收合格后交付甲方使用。甲方争取垫付乙方建设资金数额达到总收购价款的50%。基础完成至正负零并通过验收合格后垫付第一期资金，工程形象进度达到60%垫付第二期资金，主体工程完工垫付第三期资金。上述垫付资金结算时转为收购价款。工程验收合格并将土地、房地产过户后3个月内付清总价款。10.请求拨付公租房建设垫付资金的报告、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附件等会计资料证明，在公租房代建施工过程中，邵阳县房产局按照合同约定分3期共垫付资金2000万元，已超过收购总价款的50%。11.请求拨付工程款预付资金的报告、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附件等会计资料、关于滨湖公租房收购款支付情况的说明、情况说明、计息说明证明，在垫付资金已超过收购总价款50%的情况下，2013年12月19日，房产局通过县财政局零余额账户预付工租房收购款800万元给德益公司。后因工程处于停工状态，为了加快工程进度，确保在上级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分配入住任务，截至2016年2月4日，房产局先后按审批程序共支付了940万元收购款给德益公司。因提前支付的800万元在支付前停留在“邵阳县财政局预算内存款”户内，从2013年12月19日至2016年2月4日，应计利息为60433.33元。12.《借贷合同书》、昭阳农商银行交易流水、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农业银行存款凭条、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借条证明，2012年2月1日，甲方德益公司与乙方李某2等三人签订《借贷合同书》，黎某为保证人。甲方以企业发展和成立新公司需要为由，向乙方借款。约定：保证人用私人财产承担保证责任；乙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把资金借给甲方，到账后由甲方向乙方出具借条；利率按每月2.84分计算等。2012年2月2日、3日，颜卫星分2次共向黎某个人账户转账20万元；2012年3月2日，李某2向黎某个人账户转账80万元，李某1分2次共转账25万元，并于次日转账5万元。黎某分别出具了20万元和110万元的借条，注明利率为月息2.84%。2012年9月2日，黎某重新向李某2出具了110万元的借条，注明此后的月息按2%计算，原出具的借条撕掉。2013年3月2日，颜卫星增加本金10万元（含2012年2月的20万本金所产生的利息6.376万元及部分现金），加上原来的20万元本金，黎某重新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13.利息结算单、建设银行对公活期存款账户信息查询单、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单、工商银行账户流水、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农业银行对账房明细查询证明，利息是颜卫星计算出来的，并向黎某提供了李某2的银行账号。2012年9月7日，2013年3月5日，德益公司分别以付工程款、材料款的名义共转账给李某2利息31.944万元，于2013年9月11日转账给李某1利息16.8万元。2013年9月25日，黎某向李某1账户转账退回本金30万元及支付利息16.8万元。2014年3月12日黎某向李某2账户转账利息13.2万元。2015年3月18日，黎某向李某2账户转账退回本金80万元及支付利息13.2万元。2016年2月6日、2017年3月10日、2018年4月4日，德益公司向颜卫星转账还利息共计21.6万元。14.被告人颜卫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世纪90年代，他在五峰铺镇任职时就认识黎某了，但私下没有来往。2008年他担任房产局局长后，黎某因开发邵阳县滨湖花园小区建设项目，需要到房产局办理各种手续，两人有了联系，他在减免费用及安排下属加快办事速度等方面都为黎某帮过忙，黎某逢年过节都会给他送烟酒表示感谢，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密切。2011年时，他看到黎某生意做得比较好，曾有放贷收息的提议，但黎某一直应付说心里有数，没有接受。2011年下半年，邵阳县启动第一个公租房建设项目，主管单位和业主单位是房产局。当时省住建厅下拨的公租房建设资金已全部到账，如果当年不启动该建设项目，这笔资金就要被收回。因在短时间内来不及征地修建，经房产局请求县政府，决定找有地的开发商代建，完工后由政府统一回购。他知道黎某在大木山开发区莲子塘水库边有块地，有心把这个项目交给黎某做，就主动把公租房代建回购的方案告诉了黎某。黎某担心政府的拨款不能及时到位及回购价格太低，他说只要他当局长，不会让黎某吃亏。这个项目前景很好，采取的是代建模式，已经有2000多万元公租房建设专用资金在财政账户上了，以后保障性资金会越来越多，不存在资金压力。可以考虑按进度支付垫资款的方式，如果工程完工后政府不能付清房款，可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黎某补偿。回购价只是略低于市场价，他会在能力范围内尽量为黎某争取。黎某表示愿意做这个项目，房产局这边靠他帮忙，自己去找分管副县长罗某1。和黎某商量好以后，他在党组会议上多次提到滨湖花园地段好，很适合建公租房，希望党组能统一思想向县政府推荐黎某。因公租房是政府垫资代建，承建人基本上稳赚不赔，有几个老板想做这个工程，李建良和吕某也找过他，他一心想要交给黎某做，就以具体政策还没有出来为由拒绝了他们。要求承包工程的人较多，直接交给黎某做怕别人告状，他便请示罗某1该怎么办。罗某1说向社会上发公告，要房产局对报名的企业进行评审，再报政府常务会议上研究决定。发出公告后有4个老板报名，评审人员是房产局党组成员和住保办主任，评审标准是房产局党组制定的，要求建设用地必须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交通便利、用水用电方便等，这都是黎某的优势所在。为了确保黎某得分最高，评审前他在党组会上再次强调要大家统一思想，把公租房项目交给黎某做。评审结果出来后，黎某接受了他的放贷要求，并答应按月利率3分支付利息。他特意找银行及懂法的朋友进行了咨询，只要不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就不算高利贷，所以与黎某签借款协议时，就按2.84的月利率计息。他想过，直接送钱对他们都不好，万一出事双方都有麻烦。他通过银行转账放贷给黎某，又不是高利贷，就算被查处，可以辩解收到的钱是利息，不是贿赂，可以规避法律风险。他以妻子李某2的名义与黎某签订借贷合同书后，分别于2012年2月2日、3日，共放贷20万元，这笔钱是他的私房钱。2012年2月初，罗某1主持召开公租房承建企业审定专题会议，在会上他代表房产局汇报了报名承建公租房企业的相关情况及评审结果，并在汇报中优先推荐了黎某的德益公司。会议当天确定德益公司为公租房承建企业，并于2012年3月份下发了会议纪要。正式确定由黎某承建公租房后，2012年3月2日、3日，他又放贷了110万给黎某，其中有30万元是他姨妹李某1、李顺连的。当时李某2不敢放这么多钱，他说服李某2，黎某修公租房有很多地方需要他帮忙，放贷收高息没有任何风险，并让两个姨妹也拿钱出来以他的名义一起放贷收息。此后，房产局作为业主单位，最主要的工程是与黎某谈代建合同的内容。在合同磋商阶段，黎某提出住房回购定价2600多元／平方米，门面分开定价，以住房价格的2-5倍回购。局党组多次开会商量回购定价问题，考虑到公租房代建项目是政府垫资、整体回购，融资压力小，且无营销成本，定价必须低于商品房市场价，同时考虑到公租房是小户型，成本有所增加，故回购价定2300元／平方米比较合适，且门面和住房应统一定价。他告诉黎某，党组成员的意见比较坚决，自己不好做工作，为此向罗某1做了汇报。罗某1认为门面和住房可以分开定价，并安排物价局、规划局等单位对房价进行摸底对比调查，然后召开政府常务会决定。在2012年6月初召开的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工作收购定价专题会上，他代表房产局着重介绍了公租房建设的有关情况，但没有向副县长刘文贤等与会人员汇报局党组关于公租房定价的建议。因为物价局按照之前的安排，在会上提的高层建筑市场参考为2760元／平方米，如果他把局党组所定的价格提出来，刘文贤会考虑业主单位的意见，即影响了黎某的利益，也会得罪罗某1。会议最终确定公租房收购价格为2505元／平方米，门面价格可适当提高。会后，罗某1拿会议纪要找赵湘明县长签字，赵湘明认为定价存在问题，需要找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做预算报告。罗某1安排房产局负责该项工作，他要黎某自己联系评估公司，评估价格肯定不会低，对提高回购价格有利。黎某找了和自己关系较好的南方公司做评估，房产局只负责出委托书和付评估费，没有派人参与评估工作。南方公司给出的评估价为2900多元／平方米，高出会议确定的回购价，赵湘明才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会议纪要发出后，黎某以此为由要求门面按照8000元／平方米左右回购，局党组成员基本不同意。他向罗某1请示，提出定价不超过5000元／平方米比较合适。经罗某1劝说，黎某同意按4900元／平方米回购门面。他在党组会议上以罗某1的名义做其他党组成员的工作，要求大家下级服从上级，最终确定了门面回购价格。2012年6、7月份左右，黎某看了设计图后提出，有些设计可有可无，需要进行变更。他安排房产局分管领导唐某1与设计院联系，对4个小项目进行了相应变更。在回购单价已经确定的情况下，变更设计没有给公租房带来好处，为黎某低了成本，增加了利润。在合同签订以前，他便允许黎某提前动工了。在合同拟定过程中，为了让黎某享受到相关优惠政策，他授意将公租房回购合同改为委托代建回购合同，目的是为了以代建模式提前给黎某垫资，并可以在一些收费项目上给予减免。合同特别注明，工程款垫资50%，即由政府垫资1900余万元，第一期资金在基础完成至正负零时垫付，第二期资金在毛坯建成时垫付，第三期资金在主体完工后支付。这样黎某自己基本不需要出资，用政府垫资的钱就可以将公租房建好。在他的授意下，合同中还增加了公租房内装修承包的内容，写明在政策允许不需要招投标的情况下，优先承包给黎某。内装修本应重新招投标的，他这么做的目的一是由黎某做确实可以减少矛盾，加快工程进度；二是黎某拿到内装修承包权后，可以按他的意图安排其他人承包，从中谋利。截至2013年6月底毛坯建成时，政府共垫付工程款2000万元，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金额近100万元。按照正常拨付程序，应当由监理公司对施工进度出具证明以后，再以房产局的名义向财政局打报告，并由他在审批表上签字。超合同支付垫付资金后，房产局已不能再向财政局打报告要钱了。2013年底，省市住房保障办将邵阳县公租房建设项目评为先进，打算在县里开现场会。当时他正接受县纪委的调查，很快会被免职。考虑到自己有100多万本金没有收回，为了留条后路，他想借这个机会再拨一笔钱给黎某。他让黎某打报告向房产局要钱，没有经党组开会研究，便拿着报告去找刚接任罗某1副县长职务的唐荣贵签字。他向唐县长汇报了上级部门准备召开现场会的情况，提出工程需要赶进度，而承建方缺乏资金，需要继续拨款。他特意介绍说工程款已拨付了2000万元，还有1800多万元没有支付，继续拨款也不会过头支付，没有说明合同约定只能垫资50%、已经超合同支付的情况。经唐县长签字后，他提前拨付了800万工程款给黎某。他先后放贷了140万元给黎某，其中13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的，10万是6.376万元利息加上3.6万元现金，黎某都按照他的要求出具了借条。在放贷半年后，他按月息2.84计算，发现年利息接近4分了，他担心自己是房产局长，黎某是他的特殊服务对象，如果收2分的利息，最多只是违纪，利息太高就变成违法犯罪了。于是在2012年9月，他主动找到黎某，先结清了前几个月的利息，然后要黎某重新出具借条，在上面特别注明是他主动将月息降至2分的。2015年3月2日以前，大部分利息是黎某通过银行转账到李某2或李某1账户里的。2014年9月，黎某退还了李某1、李顺连30万本金，2015年3月，黎某退还了李某280万元本金。从这以后，他在黎某处只有30万本金，利息改为每年结算一次，到2018年4月4日止，共向他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利息21.6万元。经对出示的银行转账记录进行确认，黎某以转账方式支付利息113.544万元，有3.6万元利息可能打到其他账户去了，前面提到的6.376万元利息他没有拿，凑成本金继续放贷了，可以肯定利息黎某是全部支付到位的，总共123.52万元。二、挪用公款、受贿2011年5月12日，邵阳县商贸公司与城鑫公司签订《联合建设南方商贸大厦合同书》，采取由城鑫公司出资、商贸公司出地的方式联合将原邵阳饭店改建成南方商贸大厦。商贸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商业行管办提出将南方商贸大厦改建项目纳入棚户区改造项目，商贸公司在申报时以改善职工居住条件为名提交了152户棚改户花名册。被告人颜卫星在明知申报材料有虚假成分的情况下，仍然层报至湖南省住建厅及省批准。在南方商贸大厦正式被纳入棚户区改造以后，颜卫星又在设计费拨付、落实各项棚改优惠政策及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等方面给予城鑫公司关照。在此期间，颜卫星多次向城鑫公司法人代表吕某提出亲戚有闲钱可以出借。吕某为感谢颜卫星的关照，同意按月利率2.5%借款。颜卫星告诉时任房产局财务股股长的陈某，可以在吕某处放贷吃利息。颜卫星凑了20万元、陈某凑了40万元，并经共同商议，从邵阳县财政局挪用棚户改造专项资金60万元用于放贷。碍于二人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为了避嫌，陈某借用其弟媳罗某2的账户用于放贷及结息往来。2013年5月22日及5月27日，颜卫星和陈某通过罗某2的账户共转账120万元到城鑫公司账户。2013年11月22日，城鑫公司向罗某2账户转账支付利息18万，2014年3月21日转账132万元（本金120万元，利息12万元）。颜卫星和陈某向城鑫公司放贷共收取利息30万元，其中颜卫星分得7.5万元，陈某分得22.5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他注册成立了城鑫公司，并于当年的5月与邵阳县商贸公司签订合同，联合将原邵阳饭店改建为南方大厦。在颜卫星的关照下，南方大厦改建项目被纳入县里的棚户改造项目，且享受了县政府文件中所有与棚改相关的优惠政策。2012年5、6月份，他多次找颜卫星帮忙办理房屋预售登记许可证，颜卫星以房子还没有封顶为由不同意。到了当年9月份，他又去找颜卫星，想通过房屋预售解决公司资金紧张的问题。颜卫星提出其亲戚有闲钱，可以借给他周转。他答应了颜卫星的要求后，于当月就办好了房屋预售登记许可证。办好证后颜卫星当时没有拿钱到他公司放贷，他也没有主动提这个事。到了2013年4月份左右，颜卫星到南方大厦工地上察看工程进度，又提出亲戚有闲钱，可以按月息2.5%计算利息。他平时向别人借款利息一般是月息2%，但考虑到颜卫星在棚户改造优惠政策和办理房屋预售登记许可证上给予的关照，便同意了。2013年5月份左右，颜卫星约他及陈某一起在邵阳县银笛中西餐厅吃饭，提起陈某也有闲钱，想凑120万元放贷给他，并商量好利息按月息2.5%计算，借款期限为1年。过了几天，颜卫星说钱凑齐了，并通过罗某2的账户先转了100万元到公司账上，颜卫星拿了张手写的借款协议要他签字并盖上公司的印章，他安排公司财务人员写好借条，他签字同意、加盖印章后交给了颜卫星。过了几天，罗某2又转了20万元到公司账上。半年后，他安排出纳18万元利息转账到罗某2的账户中。过了4个月左右，公司预售了部分房子，资金很宽裕了，他几次打电话说要提前把本金和利息退给颜卫星，颜卫星说还没到期，不要急。他说公司其他股东不情愿借钱，颜卫星才同意他退回本金和利息，他便要出纳转了132万元到罗某2账户中。2.唐某2的证言证明，2011年，城鑫公司与邵阳县商贸公司签订合同，联合在商贸公司产业老邵阳饭店地皮上搞南方大厦改造项目，县政府成立了指挥部，指挥长是副县长罗某1。县商业行管办的领导李世忠、黎雄文告诉他，可以把该项目纳入棚户改造项目中去，享受棚改政策补助资金，但罗某1表态南方大厦改造项目是商品房开发项目，不是棚改补偿范围。大约3个月后，通过商业行管办运作，黎雄文说南方大厦改造项目可以申报纳入棚改范围了，要他和开发商合作一起申报。由商贸公司按照棚改相关政策负责造假资料，假称改善职工居住条件，把开发商建的商品房造假成职工共同建住宅，以套取棚改资金。因为南方大厦建的商品房有152套，商贸公司就从在职的180多个职工中随机选了152户造了《棚户区拆迁补偿花名册》，实际上这些职工没有分到房子，因为合同约定，项目建成以后，商贸公司保留一二层门面用房，三四层商业面积和以上的住宅全部归开发商对外出售。当时他和黎雄文、吕某商量，由商贸公司组织造假资料，吕某配合报工程设计、报建手续及立项资料，由开发商和商业行管办负责跑上层关系，找房产局及县分管领导罗某1协调关系，相互配合将南方大厦改造项目纳入2011年度棚改范围。成功纳入后，县房产局共给商贸公司拨付了棚改资金171.5898万元，商贸公司将其中棚改基础费41.2万元、设计费40.3898万元拨付给了城鑫公司。2011年农历年底，棚改第一笔资金下拨后，他代表公司给房产局局长颜卫星送了4条软芙蓉王和2瓶好酒，价值没有超过5000元。3.证人唐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邵阳县商贸公司以邵阳饭店房屋严重破损不适合居住为由，向房产局申报将南方大厦改造项目纳入2011年棚改项目，申报户数是152户。他带领房产局住保办的工作人员到现场察看，发现邵阳饭店住户只有20多户，大部分只有一层门面，与申报资料不相符，便告知商贸公司南方大厦改造项目不符合棚户改造条件。商贸公司经理唐某2和商业行管办主任罗光辉多次到房产局找他和颜卫星协调，希望给予关照，打棚改政策“擦边球”，把商贸公司职工全部纳入棚改户，职工不要住房和货币安置，由开发商建设，1-4楼是商场，5楼以上是住房，1-2楼归商贸公司集体所有，出租后租金归全体职工，让职工受益，请他们采用变通的办法把南方大厦纳入棚户改造范围。之后，商贸公司按照棚户改造项目要求造好资料交给住保办，他和颜卫星审核签字后上报棚户改造年度计划，层报邵阳市房产局、省住建厅批准并经省住建局审核后，将批复下达给了南方大厦承建单位城鑫公司，由城鑫公司去各职能部门办理报建手续。按照棚户改造政策要求，棚户区改造的目的是改善居民的居住环境，提升城市形象，要符合3个条件：⑴房屋使用时间达到20年以上，基础设施差，存在安全隐患，达到了危房标准，不适用居住；⑵棚改户主动申请；⑶对棚改户采用两种方式安置，一种是货币安置，补助资金给棚改户用于购房，另一种是实物安置，给棚改户安置住房。南方大厦改造项目实际是商品房开发项目，报送的申报资料有虚假成分，其报送的棚改户既没有得到相应的货币安置，也没有分到住房。房产局根据上报的152户棚改对象，每户拨付8000多元，共拨付了170多万元给商贸公司，按照规定，这些钱应当用于棚改的拆迁及项目建设。南方大厦纳入棚改项目后，开发商获得了税费减免方面的优惠，包括返还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40万元，减免人防费用90万元，并由房产局承担了40多万元的设计费用。4.李某3的证言证明，他在房产局物业开发管理办公室任主任时，负责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有两个硬性条件：即房地产开发总投资达到25%以上，或者工程主体完成三分之二以上工程量，至少要符合其中一项条件才可以办理。2012年5、6月份，城鑫公司老板吕某要求办理南方大厦预售许可证，以销售房产回笼资金。他和分管领导唐某1及工作人员黄洪涛到现场实地察看过，施工进度还不到二分之一，没有达到办证条件，便没有接受吕某的申请。期间，吕某找过他好几次，局长颜卫星也几次催他想办法加快速度帮吕某把证办下来。2012年9月份左右，吕某又来申请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他们到施工现场查看，拖了3个月左右，南方大厦总投资已基本达到25%以上，基本符合办证条件了，加之颜卫星不断过问办证的事，他就帮吕某办了房屋预售许可证。吕某没有提供资料证明总投资已达到25%以上，他们看了工程进度后，也没有要求开发商提供相关资料。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份左右，颜卫星问她能否和他一起凑钱放账给吕某吃利息。过了几天，颜卫星和她及吕某在银笛中西餐厅吃饭，颜卫星提出放账的事，吕某要他们放心，放账给到他公司很老本的，月息2.5%。颜卫星说至少要凑100万元，他凑40万元，剩下的60万元要她想办法。她只凑到40万元，颜卫星要她不要放弃机会，可以暂时从棚户区改造备用金里借用，等有钱了再垫进去。她提出这60万元的利息一人一半，颜卫星没有反对，笑着说以后再讲。2013年5月20日，她写了张60万元的借据，并填好了报款通知单，交给颜卫星签字，再到县财政局办理了60万元棚户区改造资金备用金的拨付手续。第二天，县会计核算局将60万元打到她的工商银行卡中。颜卫星说吕某在搞棚户区改造，需要他们拨付资金，为了避嫌，让她另外找个账户用来过放账的资金。2013年5月21日，她转了90万元到老弟嫂罗某2工商银行的账户中，加上颜卫星的10万元，次日转了100万元到城鑫公司账户。过了几天，她妹夫和颜卫星各转了10万元，最后通过罗某2的账户都转给了城鑫公司，她和颜卫星总共向城鑫公司放贷120万元。过了几天，颜卫星把城鑫公司写的120万元借条交给她。6个月以后，城鑫公司按月息2.5%将半年利息18万元转入罗某2账户，她付了5.5万元给颜卫星（其中2.5万元是共同挪用60万元公款所产生的利息），并提出如何分配60万元公款利息的事，颜卫星让她暂时收着，如何分配以后再说。又过了4个月，城鑫公司将120元本金和12万元利息全部转到罗某2账户里，颜卫星把借条退给了吕某。颜卫星只要回了自己投资的20万元本金和2万元利息，其余的全部给了她，算是对两人特殊关系的补偿。挪用的60万元公款，她是分4次慢慢回笼的，分别于2013年9月2日还20万元，2013年11月19日还20万元，2013年12月18日还15万元，2014年4月16还5万元。6.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份的一天，她姐姐陈某说自己和颜卫星有笔钱要放账给城鑫公司，要她提供一个账户给他们过账，她把一张工商银行卡卡号（尾号4057）告诉了陈某。大概半个月，陈某和颜卫星凑了100万元到她卡里，然后转到城鑫公司的账户中。过了几天，陈某和颜卫星通过她另一张工商银行卡（尾号4760）转了20万元到城鑫公司账户中。2014年3月份，城鑫公司转了本金和利息一共132万元到她的尾号为4760的工商银行卡上，陈某把这笔钱取完后才把卡还给她。7.《联合建设南方商贸大厦合同书》证明，2011年5月12日，商贸公司与城鑫公司合作开发邵阳南方商贸大厦改造项目，两公司法人代理唐某2和吕某分别在合同上签字。8.《关于做好棚户区改造规划编制工作的通知》、《关于中央投资支持棚户区改造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推进棚户区改造工作的指导意见》、《落实相关财政政策推动棚户区改造工作的通知》、《关于棚户区改造项目有关税收优惠政策的通知》、棚户区改造操作流程证明,棚户区改造的相关政策性规定、城镇棚户区的界定标准、棚户区改造的申报及审批程序。9.邵阳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审批表、关于邵阳饭店（南方商贸大厦）棚户区改造的批复、邵阳饭店（南方商贸大厦）棚户区改造项目审批单、关于核准邵阳饭店（南方商贸大厦）建设项目的批复证明，2011年8月5日，邵阳南方大厦改造项目经邵阳县商贸公司申报，商业行管办、房产局、县政府、县发改委审批后，纳入棚户改造项目。10.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住房困难户入户调查表、领据、棚户区拆迁补偿花名册证明，商贸公司伪造152户职工建房资料，套取棚改项目专项资金131.2万元。11.记账凭证、会计核算局付款通知书、借据、专项经费报账审批表证明，南方商贸大厦纳入棚户改造项目后，房产局先后向商贸公司拨款171.5898万元，其中棚改补助资金90万，规划设计费40.3898万元，棚改基础费81.5898万元，规划设计费和棚改基础费均被城鑫公司领取。12.记账凭证、会计核算局付款通知书、借据、工商银行取款单、工商银行开户许可证、人民银行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工商银行个人银行账户信息、工商银行账户流水、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建设银行企业客户基本信息、城鑫公司对公活期存款账户查询单、建设银行企业活期明细信息证明，2013年5月21日，邵阳县会计核算中心转出60万元棚户改造备用金到陈某工商银行账户中，当天陈某将85万元转入罗某2尾号为4057的工商银行账户中，2013年5月22日，罗某2通过该账户转出100元到城鑫公司账户中。2013年5月22日，颜卫星存入10万元到罗某2的工商银行账户中，5月27日，颜卫星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陈某账户中转入10万元，此20万元均由罗某2账户转入城鑫公司账户。颜卫星和陈某共向城鑫公司放贷120万元。2013年11月22日，城鑫公司账户以付工程款名义转账18万元利息到罗某2工商银行账户，3月21日转账132万到罗某2同一账户，城鑫公司共支付利息30万元给颜卫星和陈某。13.工商银行卡（尾号0538）账户流水证明，2013年12月5日，陈某分3次向颜卫星工商尾号为2537的账户中存入5.35万元，转账0.15万元，经颜卫星确认，其中2.5万元是公款放贷产生的利息。14.被告人颜卫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老邵阳饭店属于县商贸公司（县商业行管办下属二级机构）的集体财产，因商贸公司经济效益不好，没有资金翻建。2011年商贸公司决定采取由城鑫公司出资、商贸公司出地的方式联合将老邵阳饭店改建成南方商贸大厦，但双方就具体合作开发模式和资金没有谈拢。在此期间，邵阳县搞第一批棚户改造工程，时任商业行管办主任罗光辉提议，把老邵阳饭店改建纳入棚户区改造范围，让开发商吕某享受资金支持和政策优惠，能促成改建工作。当时县里的棚改任务很紧，他觉得这是合作共赢的好事，也有把该项目纳入棚户区改造的意向。根据他的理解，南方大厦改造是符合棚改政策的，但是商贸公司和城鑫公司的方案只将一二层门面给了商贸公司，不符合“解决居住在棚户区的中低收入群众的住房困难”这一棚户区改造目的。另外，政策规定，棚改资金是按照棚改居民户数拨款的，必须以居民户为单位申报。但邵阳饭店是集体户，实事求是的话没有多少钱。罗光辉等人多次找他，希望能打个“擦边球”，变通将该项目纳入棚改范围，以虚假户数上报，多争取一些棚改资金。在向罗某1副县长报告并征得同意后，他和分管这项工作的局党组成员唐某1把相关政策要求告知了商贸公司负责人及罗光辉，商贸公司按照政策要求准备了一套虚假申报材料交给了房产局。经层报至省住建厅和省批准，南方商贸大厦被正式列入棚改项目，获得了180余万元的棚改资金，并享受了棚改优惠政策，包括事业性收费全免、服务性收费减半，设计费从棚改资金中报销，为城鑫公司节省成本200余万元。在南方商贸大厦开发过程中，他在办证、资金拨付及落实各项优惠政策等方面给了吕某大量帮助，吕某很懂人情世故，每年中秋和过年都会到他家送烟酒等礼品。2012年下半年，为了促进与陈某的感情，他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在经济上给她补偿，聊天时多次问吕某是否需要资金，想放贷给自己和陈某捞点好处。吕某懂他的意思，说如果有需要就告诉他。2013年5月初，吕某提出想找他借100万元，算2.5%的月息。他和陈某商量，如果他出面只能算2%的月息，而陈某是房产局的工作人员，也不方便出面，陈某提议要她弟媳罗某2出面。一个星期后，他和陈某、吕某在银笛餐厅吃饭时说好放贷120万元给吕某。陈某只凑到40万元，便提出从棚户区专项资金里先借60万元备用金出来。他认为，挪用公款不超过3个月不会有问题，便提醒陈某要按时归还。陈某拿着他签字的借据去财政局会计核算中心办理了拨款手续，把钱转到自己的银行账户里，再通过罗某2的银行账户，把100万元转到城鑫公司的账号。之后，他把自己的20万元本金也通过陈某和罗某2的账户转给了城鑫公司。事后，他让吕某在手写的借款协议上签字并盖了公司印章，借款金额120万元，月息2.5%，借款期限一年，借条上写的是罗某2的名字。半年后，吕某支付了18万元利息。陈某给了他5.5万元，其中有3万元是20万元本金产生的利息，2.5万元是公款利息。他们没有明确公款产生的利息如何分配，他内心认同全部都给陈某，但陈某分利息给他时也没有拒绝，给多少就接多少。2014年3月份左右，吕某说公司不缺资金了，把120万元本金和4个月利息12万元一起转账到罗某2的账户还给了他们。他只拿了自己那20万元本金产生的2万元利息，其余的都陈某拿了。吕某接受放贷有3个原因，一是他多次向吕某提过放贷的事；二是吕某当时确实需要钱；三是吕某想对他表示感谢，并希望他继续帮忙。另查明，被告人颜卫星出生于1959年3月15日。2008年1月9日被中共邵阳县委任命为邵阳县房产局党组书记，同年3月13日被任命为邵阳县房产局局长，2014年1月23日被免去邵阳县房产局党组书记、局长职务。2019年1月2日，邵阳县纪委、邵阳县监察委员会分别决定对颜卫星涉嫌违纪及受贿犯罪问题进行立案调查。2019年1月10日，邵阳县纪委、监委调查组到邵阳县住建局与颜卫星见面，随后将其带至邵阳市反腐倡廉教育培训中心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并于当天对其在邵阳市反腐倡廉教育培训中心采取留置措施。在留置期间，颜卫星主动交代了其与陈某共同挪用公款用于放贷的问题线索。2013年9月2日至2014年6月30日，陈某将挪用的公款分4次全部归还。2019年3月22日，颜卫星的妻子李某2退缴了赃款70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颜卫星出生于1959年3月15日，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2.干部任免审批表、邵阳县委、县政府职务任免通知证明，颜卫星于2008年1月至2014年1月在邵阳县房产局任党组书记、局长。3.立案决定书、关于颜卫星归案情况的说明、留置决定书、留置执行通知书、关于颜卫星涉嫌挪用公款线索来源的情况说明证明，颜卫星于2019年1月10日归案并被采取留置措施，在留置期间，主动交代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挪用公款犯罪问题线索。4.廉租房资金专户记账凭证、邵阳县监察委员会扣押决定书、扣押款物文件清单、缴款票据证明，陈某已将挪用的公款全部归还。颜卫星妻子黎顺娥退缴了赃款70万元，邵阳县监察委员会依法予以扣押。本院认为：被告人颜卫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放贷收息非法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颜卫星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及，以借贷为名索取及非法收受行政管理对象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且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颜卫星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关于挪用公款罪：认定主、从犯，应当根据共同作案人在犯罪中所处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作出判断。在挪用公款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颜卫星和共同作案人事前共谋，经商量决定借用棚户改造专项资金用于放贷，主观上有挪用公款的共同犯意，其作为领导在借据上签字，对挪用公款犯罪行为的实施及犯罪目的的实现起了决定性作用，系主犯。在实施具体犯罪行为过程中，由财务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采取借用的方式挪用公款，在案情还未暴露前，通过报账的方式分批归还，更具有隐蔽性，是实现犯罪目的的分工需要，故不能仅以具体实施者是谁、分赃多少及由谁归还来判断各犯罪行为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颜卫星系从犯的意见不符合刑法关于主、从犯的认定标准，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没有自动投案，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被告人颜卫星在被留置期间主动交代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挪用公款罪行，且该罪行与监察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依法应当以自首论，对其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颜卫星构成自首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法律规定，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被告人颜卫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故对辩护人提出应当免予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挪用的公款已全部归还，没有给国家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受贿罪：本案属放贷收息型受贿，表现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自己或特定关系人的名义借贷给他人，收取高额利息的行为，其实质是以借贷合法形式掩盖受贿非法目的。虽然行为人之间的借贷事实客观存在，有别于国家工作人员单纯收受他人贿赂的典型受贿行为，具有一定的迷惑性，但掩盖不了受贿犯罪权钱交易的本质特征。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借贷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没有职务上的内在联系，不存在从属关系。因借贷双方承担的风险有对称性，出借方要考虑对方的信用和还款能力，以确保资金安全和获得收益；借款方要根据现实资金需求确定借款事项，以最大程度获得所期待的利益。故双方签订的借贷合同，是建立在平等自愿、充分协商基础之上的。本案中，被告人颜卫星是房产局局长，黎某和吕某是工程承建方，双方是行政管理和被管理关系，在借贷关系中的主体地位明显不平等。在被告人颜卫星向管理对象提出高息放贷要求时，黎某没有拒绝的原因是“为了感谢帮他揽到工程，并希望继续得到关照和支持。”吕某则表示“平时向别人借款月息是2%，考虑到颜卫星给予的关照，便同意了。”“预售了部分房子后，资金很宽裕了。”同时，被告人颜卫星供述“黎某不存在资金压力，用政府垫资的钱就可以将公租房建好。”“多次提出想借钱给吕某，为自己和陈某捞点好处。”上述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均能证明，承建方当时并没有迫切的资金需求或者即使暂时资金短缺，也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解决，颜卫星主动提出放贷，是一种索贿行为。另一方面，借款合同是被告人颜卫星单方面拟定的，且有意把利息控制在法律禁止性规定以下，其主动调低利率是为了规避法律风险。颜卫星借出上百万本金给管理对象，系明知在自己任职期间，放贷没有风险，且会获得可观的收益。只有在即将免职时，才会考虑“有100多万本金没有收回，为了留条后路，想借机会再拨一笔钱给黎某。”正因为如此，虽然颜卫星被免职后职务和身份发生了变化，黎某仍然会继续支付利息，行贿、受贿行为没有因为颜卫星的职务变动而中断，即没有出现犯罪中止的情形，不能以任职期间确认受贿犯罪的时间段。被告人颜卫星还供述“直接送钱万一出事双方都有麻烦。‘放贷收息’既可以获利，又可以规避法律风险。”证明颜卫星主观上有收受他人财物的故意，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客观上实施了向管理对象高息放贷的行为，侵犯了职务行为的不可收买性，其收取的高额利息即为权力的对价，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是否依法履行职务、是否为他人谋取到实际利益，均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被告人颜卫星没有利用职权向为开发商谋取利益，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受贿犯罪数额的认定：我国司法解释尚未对国家工作人员以放贷收息为名收受贿赂的问题作出具体规定。受贿犯罪数额应当根据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此类职务犯罪的本质特征，参考适用已有规定，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进行认定。借贷是一种市场交易行为，高利放贷是一种特殊的市场交易形式。考虑到本案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规定认定受贿数额。即“……虽然实际出资，但获取的收益明显高于出资应得收益的，以受贿论处。……以收益额与出资应得收益额的差额计算。”应扣除颜卫星出资应得收益（即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0.7%），对所得差额（月利率2.14%、1.3%、1.8%对应部分金额）进行认定，故被告人颜卫星的受贿犯罪数额为107.84万元（20万×7个月×2.14%＋110万×6个月×2.14%＋130万×6个月×1.3%＋140万×18个月×1.3%×＋110万×6个月×1.3%＋30万×36个月×1.3%＋140万×10个月×1.8%）。虽然我国民法对民间借贷有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规定，但本案并不是正常的民间借贷，而是受贿行为，因此，民法规定的民事财产权益不能作为认定受贿数额的计算依据。出资应得收益额是指所投入资金在正常情况下应当得到的合理收益，而不是所投入资金在理论上可能得到的最高收益额，更不是民法基于保护民事权利而规定的当事人有权获得的合法收益的上限。被告人颜卫星为逃避法律惩罚，刻意把利息控制在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以下，按此标准认定受贿数额，就会放纵犯罪。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获取的利息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应当作为受贿金额认定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犯受贿罪，数额巨大，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索赂的从重处罚；被告人颜卫星具有索贿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颜卫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受贿的犯罪事实，其在庭审中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坦白的认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其亲属积极退缴了70万元赃款，亦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余下犯罪所得依法应当继续追缴。重复评价的问题：被告人颜卫星挪用公款后又以放贷收息的方式受贿，实施了两个独立的犯罪行为，侵犯的是双重客体，即不仅侵犯了公款的所有权，而且侵犯了职务行为的不可收买性，分别构成挪用公款罪和受贿罪，不属于刑法禁止重复评价的情形，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以挪用公款罪和受贿罪数罪并罚。收受贿赂所侵犯的法益是挪用公款罪无法包含的，故对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颜卫星挪用公款放贷收息应作为牵连犯，以挪用公款罪一罪处断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颜卫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当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颜卫星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监察机关依法扣押的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七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继续追缴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三十七万八千四百元，上缴国库。（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22年7月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唐梦霖审 判 员  周伟佳人民陪审员  李金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周婷书记员谢辉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计算。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予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期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三百八十四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挪用用于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归个人使用的，从重处罚。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五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挪用公款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二）挪用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特定款物，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三）挪用公款不退还，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四）其他严重的情节。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当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因挪用公款索取、收受贿赂构成犯罪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挪用公款进行非法活动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