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1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振兴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滨河大道5003号爱地大厦西座12E。执行事务合伙人：阮浩，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汉龙，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贝永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浩。上诉人深圳振兴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振兴事务所）、李江因与被上诉人贝永红、阮浩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4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振兴事务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贝永红的诉讼请求；三、由贝永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1875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对李江借名与贝永红经营项目一事，振兴事务所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李江代表振兴事务所与贝永红发生挂靠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李江虽然是振兴事务所的合伙人，但李江并非振兴事务所的负责人，也不是执行合伙人，不参与振兴事务所的经营活动，无权代表振兴事务所进行民事活动。在无任何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李江是合伙人的身份就让不知情的振兴事务所承担责任，不合法理。其次，本案项目合同的签订，系李江签名加盖振兴事务所公章，按照行业习惯和合同相对性原则，会计师对外经营业务一般都由签名的会计师提供服务，即应由李江对第三方提供服务，并且由振兴事务所对第三方承担合同责任，而李江则对振兴事务所承担挂靠合同责任。本案贝永红借用李江名义经营业务，是李江与贝永红之间的事情，于情于理与振兴事务所无关。一审判决未区分两层法律关系，直接认定贝永红与振兴事务所发生挂靠合同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再次，李江与贝永红之间的口头约定内容是如何，双方各执一词，在这种情况下，应由主张权利的贝永红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举证，应当按照两人合同约定不明处理。但是无论两人约定如何，根据合同相对性，均不能对抗不知情的振兴事务所，应按照振兴事务所的管理制度结算费用。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若李江代表振兴事务所作出民事行为则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但是，李江并未以振兴事务所名义答应贝永红挂靠，而是以李江个人名义借名经营项目，以李江个人名义挂靠到振兴事务所。而且根据会计师执业管理规定，贝永红并非在振兴事务所执业，也根本没有挂靠条件。对于挂靠关系，振兴事务所仅认可李江挂靠，不认可贝永红挂靠。二、一审根据李江2016年11月19日微信记录直接认定尚欠贝永红8300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振兴事务所在本案项目全部收入的费用也就123112.98元，李江已付40000元，加上贝永红主张的83000元，刚好123000元，如此计算，振兴事务所与李江岂不是在本项目的盈利只有112.98元，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仅凭李江个人在微信聊天时随意回应的内容就认定振兴事务所确认欠贝永红83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三、对微信记录的公证费用部分，振兴事务所认为该笔费用并非必要的实现诉讼权利的费用。贝永红完全可以当庭展示微信记录和短信记录，根本不需要额外花费进行证据公证，对该笔费用应由贝永红自行承担。上诉人李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李江应付款项为15014.06元，驳回贝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贝永红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根据2016年11月19日微信记录直接认定李江尚欠贝永红8300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该数额显然不合常理。在本案中，振兴事务所在本案项目全部收入的费用也就123112.98元，李江已付40000元，加上贝永红主张的83000元，如此计算，李江与振兴事务所岂不是在本项目收益只有112.98元？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仅凭李江在微信聊天时随意回应的内容就认定李江欠贝永红83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二、振兴事务所对李江借名与贝永红经营项目一事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李江代表振兴事务所与贝永红发生挂靠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李江虽然是振兴事务所的合伙人，但李江无权代表振兴事务所进行民事活动。其次，贝永红借用李江名义经营业务，是李江与贝永红之间的事情，于情于理与振兴事务所无关。再次，李江与贝永红之间的口头约定内容如何，双方各执一词，在这种情况下，应由主张权利的贝永红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举证，应当按照两人合同约定不明处理。最后，李江并未以振兴事务所名义答应贝永红挂靠到振兴事务所经营业务。一审直接认定振兴事务所要向贝永红承担责任，法律适用错误。三、本案纠纷发生的起因就是振兴事务所管理制度和管理费的问题，在当初没有说清楚，造成贝永红对费用结算存在误解。在贝永红与李江之间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举证责任由贝永红承担，其未能举证，则应当按照振兴事务所管理规定和公平原则结算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客观事实，未梳理清楚本案法律关系，导致本案判决错误，恳请支持李江的请求。被上诉人贝永红辩称，一、振兴事务所主张自己不知情，是贝永红借用李江名义经营业务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二、振兴事务所主张自己的合伙人即李江无权代表振兴事务所进行民事活动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查明振兴事务所未支付贝永红的咨询服务费为83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四、贝永红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公证费系合理支出，一审判决对此支持，希望维持一审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江、振兴事务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阮浩述称，阮浩作为法定代表人并不认识贝永红，何来的挂靠经营。并且签订合同书是要经过阮浩同意盖章的，所以贝永红请求不成立。贝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振兴事务所、李江、阮浩向贝永红支付专项审阅费用83112.9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付利息；二、振兴事务所、李江、阮浩承担本案公证费用1680元；三、振兴事务所、李江、阮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期间，贝永红与李江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贝永红以振兴事务所的名义承揽案外人华美（台山）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的一宗专项税务规划和咨询业务，具体业务由贝永红独立完成，扣除相关费用后振兴事务所应向贝永红支付相应的咨询费。2015年11月17日，振兴事务所与案外人华美公司签订《专项审阅业务约定书》，约定华美公司委托振兴事务所对华美公司自2011年度至2014年度的业务交易进行全面的综合分析、评估，具体内容包括交易评估及筹划、优化进出口供应链、减低出口退税成本等。后双方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顾问协议》，追加部分工作，同时追加服务费30000元。上述《专项审阅业务约定书》和《顾问协议》中振兴事务所的签字人均为李江。之后，贝永红完成了上述合同项下的《专项审阅意见书》。贝永红分别于2016年6月26日、7月25日向李江支付款项5434元、6788.29元，共计12222.29元。华美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向振兴事务所支付了咨询服务费123112.98元，并开具了相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李江已向贝永红支付咨询服务费40000元，其在2016年11月19日与贝永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尚有83000元的咨询服务费未支付。另查，振兴事务所系普通合伙企业，成立于2005年3月30日。李江、阮浩系振兴事务所的合伙人。又，贝永红主张其为公证保全相关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而支付公证费1680元。一审法院认为，贝永红借用振兴事务所的经营许可资质并以振兴事务所的名义对外承揽业务，双方之间成立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贝永红与振兴事务所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虽然三被告均辩称该合同关系系贝永红与李江之间发生，与振兴事务所无关，但涉案业务系以振兴事务所名义对外签订，且李江作为振兴事务所的合伙人有权代表合伙企业对外活动。因此，三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振兴事务所抗辩其与李江的内部利益分配已结清，涉案业务应由李江负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合伙企业对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以及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权利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一审法院对振兴事务所该项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关于贝永红主张的欠付咨询服务费问题，李江作为振兴事务所的合伙人已在2016年11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尚欠贝永红咨询服务费83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贝永红主张超出部分，因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被告辩称应扣除35%作为单位留存以及应提交发票才能结算等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振兴事务所应向贝永红支付咨询服务费83000元。贝永红主张的利息为以本金83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该项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贝永红主张的公证费1680元，该笔费用系贝永红因本案诉讼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江、阮浩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李江、阮浩作为普通合作企业的合伙人，应对振兴事务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振兴事务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贝永红支付咨询费8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8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28日起计至上述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振兴事务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贝永红支付公证费1680元；三、李江、阮浩就上述判项一、判项二中振兴事务所应承担的债务向贝永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贝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20元（贝永红已预交），由振兴事务所、李江、阮浩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在本案中，贝永红与李江达成协议，李江同意贝永红借用振兴事务所的资质对外承揽业务，振兴事务所也已按照上述约定与案外人华美公司签订协议并实际履行。因此，贝永红有理由相信李江的行为可以代表振兴事务所。李江作为振兴事务所的合伙人，以振兴事务所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振兴事务所发生法律效力。振兴事务所对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以及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权利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振兴事务所以不知情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李江与贝永红的微信记录，双方对尚欠贝永红83000元费用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振兴事务所应支付贝永红83000元咨询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贝永红支出的公证费1680元，系因振兴事务所、李江欠付费用导致贝永红提起本案诉讼发生的合理费用，一审判令由振兴事务所、李江、阮浩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振兴事务所和李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4.65元，由上诉人李江负担1499.65元，振兴事务所负担1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