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英，女，198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原武义县白洋创万景园艺经营部（已注销）经营者，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俊，男，198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德安，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素丽，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余德，男，196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法定代理人：陈远波，男，198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系被上诉人陈余德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笋玉，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土林，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妲，武义县武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英、李英俊因与被上诉人陈余德、郑土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3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英、李英俊上诉请求：1.撤销（2018）浙0723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由武义县白洋创万景园艺经营部（以下简称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创万景园艺经营部于2018年6月29日注销，主体已经不存在。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系黄英与李英俊共同经营，由李英俊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郑土林系与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签订了《委托设计、施工合同》，故合同的相对方是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施工主体也是经营部，上诉人李英俊只是经营部作为该项目的代表。3.一审法院直接受理本案，程序违法，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应先由仲裁委员会解决。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系有用工资格、经过工商登记的主体，如陈余德直接与创万景园艺经营部发生用工关系，双方应认定为劳动合同关系，发生的纠纷应按劳动争议纠纷解决。4.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陈余德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陈余德对事故造成的损害自身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陈余德作为成年人，专门从事建筑行业的工人，其应认识到，当时挖机工作将泥土放置在采用单层砖垒砌的鱼池壁旁边，导致鱼池壁倒塌的危险性很大，一审法院也是以这一理由认定郑土林的过错的，则也应该同样适用于陈余德的过错。5.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20日李英俊雇佣陈某1、陈某2、蓝某、陈余德在案涉庭院工程鱼池墙内扎钢筋，这一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事实是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施工管理员叫陈某1来干活，陈某1再叫陈余德来干活的，创万景园艺经营部只与陈某1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叫谁来干，叫多少人来，及怎么安排工作，都是陈某1决定的，故陈余德系受雇于陈某1。6.一审法院认定郑土林临时提出在鱼池增加浅水区，显然属于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的承包范围，且事发当天挖机在鱼池周边填土，也应认定系完成李英俊指派的工作，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工作量的增减需经双方同意并签字认可，而本案中郑土林只是到现场看了，决定需要增加浅水区，并联系挖机，双方没有对增加的工作量进行协商（如方案、价格等），挖机也是郑土林自己安排的。上诉人李英俊只是帮助郑土林联系挖机和安排一些相关工作，但不能以此认定承包范围。7.一审法院判决长期护理用品费没有法律依据，判决长期护理费20年不合理，结合陈余德的年龄、伤残情况等按3年支付一次较为合理，如果3年后仍需护理的，可另行主张，并不影响陈余德的利益。 陈余德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经营者黄英为案件共同被告正确的。一审审理期间陈余德根据一审被告的答辩及提供的《委托设计、施工合同》，向法院申请追加武义县白洋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经营者黄英为案件的被告。在一年多的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始终未告知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注销事宜。为此，答辩人、一审法院等对此均不知情，上诉人为恶意注销，且故意隐瞒注销事宜，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创万景园艺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其债务由经营者承担，由上诉人李英俊、黄英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系李英俊、黄英共同经营是正确的。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的登记经营者为黄英，黄英与李英俊为夫妻关系，实际为夫妻共同经营。《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一审判决李英俊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合法的。三、陈余德与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四、陈余德对致残不存在任何过错。工商登记显示的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为假山、雨花石、文化石零售，不具有设计、工程施工的经营范围，且在《委托设计、施工合同》中没有涉及安全生产施工及安全生产责任的条款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郑土林也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直接安排陈余德等到工地作业，陈余德为长期务农的农民，只是农闲时打点零工补贴家用，上诉人认为陈余德为专门从事建筑的工人与事实不符，没有依据。陈余德不知道，也无法预见围墙会倒塌，不存在过错。相反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实际施工人，知道其危险性，但却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且疏于施工现场的管理，导致悲剧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期间，对陈余德受伤其自身没有过错的事实，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一审判决陈余德不存在过错是正确的。五、一审期间上诉人对陈余德受雇于上诉人的事实，一直没有异议，也没有追加陈某1为案件当事人。正因此，上诉人才在上诉状中不当陈述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六、一审判决残疾护理费正确合法。答辩人因大小便失禁，吃饭、喝水、翻身等均需要护理，陈余德需要残疾护理费用是客观事实，这是残疾产生的后遗症，不用护垫、纸尿裤等护理用品，容易生褥疮，发生感染，去一次医院至少几万医疗费，陈余德合计主张4万余元残疾护理用品费用已经少之又少。定残后护理费按20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是正确的。陈余德受伤后上诉人仅仅承担了13万元左右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治疗期间陈余德多次催要治疗费均以各种理由推托垫付。导致陈余德只能四处借钱治疗，经常拖欠医院医疗费，不利于治疗。陈余德家庭原本经济条件差，陈余德受伤后，因大小便失禁，吃饭、喝水、翻身等均需要妻子、儿子轮流照顾护理。家庭没有收入来源，没有钱康复治疗和使用较好的护理用品，虽上诉人期间支付过部分护理用品费用，但对于长期卧床的陈余德来说，是杯水车薪。原本期待一审判决生效后，能取得赔偿款用于治疗，现因上诉人的上诉而拖延治疗。且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担保，但从存在恶意拖延的行为看，其提出3年一次支付护理费，显然是为了逃避责任，对陈余德是不公平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缺乏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郑土林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判决由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创万景园艺经营部于2018年6月29日注销，主体已经不存在。”事实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案涉过程中，根据陈余德的申请，于2018年6月29日依法追加创万景园艺经营部为本案共同被告。但创万景园艺经营部却于法院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当日即2018年6月29日，将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的工商登记注销，企图以主体已经不存在为由逃避法律责任。上诉人的行为无论从道德、事实、法律上都是站不住脚的，一审法院判决由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系黄英与李英俊共同经营，由李英俊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郑土林认为，郑土林与李英俊签订的工程承揽合同上加盖的是创万景园艺经营部公章，签合同的代表人是李英俊，黄英与李英俊是合法夫妻，虽然工商登记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是黄英，其实所有的工程都是李英俊承揽，李英俊不仅是工程项目的代表，更是实际的承包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系黄英与李英俊共同经营，由李英俊承担赔偿责任是合理、合法的，不存在错误。三、上诉人称：“一审法院直接受理本案，程序违法。”郑土林认为，（1）一审法院直接审理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陈余德受李英俊雇佣仅仅才干了一天的活就发生了人身损害，也未签订劳动合同，本案完全符合李英俊与陈余德之间临时雇佣关系的事实，无需经劳动仲裁。（2）上诉人称创万景园艺经营部主体已不存在，在此又称上诉人系有用工资格、经过工商登记的主体，自相矛盾。四、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判决陈余德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郑土林同意，陈余德对事故造成的损害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陈余德作为成年人，且也是专门从事建筑行业的工人，应预见到当时挖机工作时对自己人身安全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应采取避让等防范措施，如果陈余德有点安全意识，也许这一事故就可以避免。五、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20日，李英俊雇佣陈某1、陈某2、蓝某、陈余德在案涉庭院工程鱼池内扎钢筋，这一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郑土林认为，郑土林与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签订的是包工包料的整体工程承揽合同，陈某1、陈某2、蓝某、陈余德在案涉庭院工程鱼池内扎钢筋，认定为李英俊与陈某1、陈某2、蓝某、陈余德属于雇佣关系，在事实和法律上都是正确的。上诉人称：“创万景园艺经营部与陈某1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对李英俊与陈某1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关系，郑土林不知情，也任何评论。但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这一权利应在一审提出，不应在二审上诉状中提出。故上诉人主张的权利程序不合法。六、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郑土林临时提出鱼池增加浅水区，属于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的承包范围，且事发当天挖机在鱼池周边填土，也应认定系完成李英俊指派的工作是错误的。”郑土林认为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是完全正确的。（1）郑土林与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签订的《委托设计、施工合同》明确约定，郑土林将案涉庭院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整体发包给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施工，郑土林临时提出在鱼池边增加浅水区，显然属于武义县白洋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的承包范围，且挖机在鱼池周边填埋的泥土也是原来挖鱼池时挖出的泥土进行回填，不存在新增工程。（2）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李英俊的证人陈某1、陈某2、蓝某在出庭作证时也均已明确证明，事发当天陈某1、陈某2、蓝某、陈余德受李英俊雇佣，在涉案庭院工程鱼池内扎钢筋。事实充分证明，陈余德是在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承包的工程范围内受伤。（3）陈余德受李英俊雇佣是在案涉庭院工程鱼池内扎钢筋，而不是在浅水区作业，且当时挖机在鱼池壁上回填的泥土，全部是案涉庭院工程鱼池内挖出的泥土，浅水区根本没有挖过泥土。显然，案涉庭院工程的鱼池及填埋到鱼池壁边上的泥土工程是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承包的工程范围，这一事实，上诉人是无法否认的。（4）上诉人称叫挖机是郑土林打的电话，也是郑土林自己安排的，这一说法与事实不符。当时在浅水区的位置只有几块石头，为方便操作要叫台挖机将石头移动一下，李英俊对郑土林说开挖机的人不熟，要求帮助联系一下。约15时左右郑土林将某公司施工员王小明的电话打通后让李英俊自己与其联系，李英俊与施工员王小明联系后，郑土林有事就离开了施工现场，郑土林离开工地后，约16时左右李英俊又打电话给郑土林说挖机还没过来，于是郑土林又将施工员王小明的电话号码发给李英俊让其自己再次与王小明联系，且挖机的工资也是李英俊自己谈的，挖机在工地的整个操作过程全由李英俊安排与指挥。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施工员王小明出庭作证时已经证明。不存在由郑土林打电话叫挖机、安排挖机的事实。七、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判决陈余德长期护理用品没有法律依据，判决长期护理费20年不合理。”（1）郑土林关于一审法院对陈余德的长期护理用品的费用判决也曾持有异议，但从陈余德的实际伤残等级情况考虑，郑土林对一审法院关于陈余德长期护理用品的判决表示同情。（2）郑土林关于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陈余德长期护理费按20年计算的判决，也曾保留态度。但从陈余德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综合考量，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陈余德的长期护理费按20年计算的判决，体现了以人为本的精神。故对一审法院对陈余德长期护理费按20年计算的判决表示理解。八、关于一审法院对郑土林按20%比例承担赔偿的判决，郑土林不服。郑土林与李英俊签订的案涉庭院工程施工合同是承揽合同，不是建设工程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郑土林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九、上诉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 陈余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郑土林共同赔偿陈余德各项损失合计2015124.51元，包括：医疗费259041.02元（不含李英俊已垫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6590元、护理用品费48295.75元、医疗器械费（床、轮椅、充气泵）2178元、交通费11560元、残疾赔偿金806784元、误工费73595.74元、护理费723300元、营养费16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7580元（不含李英俊垫付的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再另行主张；2.案件诉讼费用由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郑土林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郑土林与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黄英系李英俊之妻）签订《委托设计、施工合同》一份，将其坐落于武义县柳城畲族镇环城西路四方花园6幢别墅庭院设计施工工程发包给创万景园艺经营部，该合同由郑土林在甲方落款处签名，乙方落款处打印为李英俊，并加盖了创万景园艺经营部公章，合同约定项目类型为庭院设计、施工工程；建筑面积为800平方米，施工费总计为360000元；乙方指派李英俊为乙方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施工中，在施工过程结束之前，甲乙双方如有更改，只要征得双方同意，可按当时实际工作量填写《工作量增减单》，并经双方签字认可后方可更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郑土林通过邹洪兰账户向李英俊支付了预付款100000元。之后，李英俊按合同约定进行设计、施工。2017年7月20日，李英俊雇佣陈某1、陈某2、蓝某、陈余德在案涉庭院工程鱼池内扎钢筋。当日午饭后，郑土林与李英俊到达施工现场，郑土林向李英俊提出要在鱼池北边增加一个浅水区，因开挖浅水区需要叫挖机施工，郑土林帮李英俊打电话联系了王小明，李英俊在电话中要王小明安排挖机施工，之后郑土林离开施工现场。后因挖机未及时到场，李英俊又打电话给郑土林要了王小明的电话号码后，打电话给王小明要求抓紧派挖机，之后挖机到场施工。当天下午5时许，在挖机将挖出的泥土填到鱼池壁和原有土层之间的空隙时，鱼池壁突然发生倒塌，将正在鱼池内扎钢筋的陈余德压在下面，导致陈余德受伤昏迷。后陈余德被陈某1等人送至武义县第二人民医院急救，并于当日20时许转入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多部位挫伤、软组织挫伤、脑挫伤、骨盆骨折、额骨骨折、肋骨骨折、肠系膜裂伤、肠破裂、创伤性血气胸、创伤性颅内出血、肺挫伤、腰椎骨折、截瘫等。陈余德于2017年10月20日从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后，同日转入武义县第二人民医院继续治疗，经诊断为：脑外伤综合症、两侧多发肋骨骨折、外伤性肠破裂术后、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截瘫、骨盆骨折、癫痫等。陈余德于2018年3月31日从武义县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后，于次日转入武义康宁医院继续治疗，经诊断为：脑外伤综合症、截瘫、两侧肋骨多发骨折、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外伤性肠破裂术后、继发性癫痫、抑郁症、脑梗塞等，于2019年1月23日出院。陈余德在上述医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用367689.16元，其中陈余德自行支付259041.02元，李英俊垫付了108648.14元（含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100448.14元、延福堂药费1200元、专家费7000元）。在上述垫付款项以外，李英俊还支付了陈余德部分费用，垫付和支付费用合计为137850.14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陈余德就其因本次事故受伤的伤残等级（含智力损伤）、误工时间、营养时间、护理时间以及定残后的长期护理依赖等级等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进行鉴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陈余德因钝性外力致：1、双侧多发性骨折，评定为致残程度九级；2、第4腰椎椎体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内骨性占位，评定为致残程度九级；3、外伤性肠破裂，行部分肠切除术，评定为致残程度九级；4、骨盆多发骨折，遗留骨盆畸形愈合，评定为致残程度十级。（二）被鉴定人陈余德伤后误工期、护理期均为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营养期为180日，伤后护理人数参考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三）被鉴定人陈余德护理依赖等级，后续治疗费用的说明详见分析说明（三）中的2、3。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余德目前患脑挫伤致精神障碍（重度智能损害）；精神三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陈余德已预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费用5400元，李英俊已预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鉴定费4500元。另，在申请宣告陈余德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中，陈余德还支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180元，支出了交通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余德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并结合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郑土林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郑土林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2.如何认定陈余德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庭院工程的承包人为创万景园艺经营部，其登记经营者黄英，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李英俊系夫妻，创万景园艺经营部实际系黄英、李英俊夫妇共同经营，故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作为本案赔偿义务人适格。因李英俊疏于现场管理和安全防范，导致陈余德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残，陈余德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现其主张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陈余德主张案涉庭院工程应具备相应资质才能施工，而郑土林明知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没有工程设计施工的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将工程发包给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导致陈余德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故要求郑土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庭院工程的设计、施工是否应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法律法规并无明确规定，且案涉事故也未被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现陈余德要求郑土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主张本次事故系因新增工程的挖掘与回填引发，但该新增工程郑土林并未发包给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故应由郑土林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郑土林与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签订的《委托设计、施工合同》来看，郑土林系将案涉庭院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整体发包，郑土林临时提出在鱼池增加浅水区，显然属于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的承包范围，且事发当天挖机在鱼池周边填土，也应认定系完成李英俊指派的工作，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主张郑土林未将新增工程发包，与事实不符，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但郑土林作为案涉庭院工程的发包人，在对承包人的选任上仍应履行一定的审慎审查义务，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仅为假山、雨花石、文化石零售，并不具备完成案涉工程所需的专业技术条件，应认定郑土林在选任上存在一定的过失。此外，现有证据表明，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挖机将泥土填入鱼池壁与原有土层之间的空隙时，因鱼池壁压力过大无法支撑而发生倒塌，进而将陈余德压伤，庭审中郑土林亦认为鱼池壁采用单层砖垒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而事发当天郑土林亦到过现场，其在发现鱼池壁采用单层砖垒砌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时未及时向李英俊提出，应认定其在指示上存在一定的过失。综合上述因素，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由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对陈余德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郑土林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对陈余德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郑土林对陈余德已实际支出的医疗费259041.02元无异议，对李英俊已垫付的医疗费108648.14元，各方亦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6590元、医疗机械费2178元、残疾赔偿金806784元、误工费73595.74元、营养费16200元，以及陈余德在宣告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中支出的鉴定费2180元，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郑土林无异议，予以认定。对陈余德已实际支出的护理用品费3400.75元，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郑土林虽提出异议，但经一审法院审查该异议不成立，故不予采纳。对于长期护理用品费，陈余德主张按每日6.15元计算20年为44895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为合理。陈余德主张交通费按住院553天每日20元计算为11060元，另在宣告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鉴定中支出了交通费500元，合计为11560元，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郑土林虽提出异议，但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陈余德的主张为合理。陈余德主张住院期间为两人护理，护理费按住院553天每人每日150元计算为175800元，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郑土林提出异议，认为住院期间应按一人护理计算护理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余德住院期间的伤情以及武义县第二人民医院、武义康宁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应认定陈余德住院期间需专人24小时护理，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虽未出具相关证明，但从本案情况来看，在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陈余德的伤情更为危重，更应需要专人护理，故认定陈余德住院期间按两人护理计算护理费为合理。陈余德主张定残后长期护理费，按每日75元计算20年为547500元，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对长期护理费的计算方式无异议，但认为应按5年计算一次，后续另行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陈余德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考虑，长期护理费按20年计算应为合理。陈余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50000元计算，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郑土林认为过高，一审法院综合陈余德的伤残等级、损害程度以及侵权人的主观恶意程度等酌定为26400元。综上，陈余德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为2094772.65元，由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赔偿80%计1675818.12元，扣除李英俊已垫付和支付的137850.14元，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还应支付1537967.98元，郑土林应赔偿2094772.65元的20%计418954.53元。综上所述，陈余德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郑土林合理的辩解意见，亦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武义县白洋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赔偿陈余德各项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用品费、长期护理用品费、医疗器械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定残后长期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94772.65元的80%计1675818.12元，扣除李英俊已支付的137850.14元，尚欠1537967.98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由郑土林赔偿陈余德各项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用品费、长期护理用品费、医疗器械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定残后长期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94772.65元的20%计418954.53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陈余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21元，减半收取计11460.5元（已由陈余德预交），鉴定费9900元（已由陈余德预付5400元，李英俊预付4500元），合计21360.5元，由武义县白洋创万景园艺经营部、李英俊负担17088.4元，郑土林负担4272.1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武义县白洋创万景园艺经营部已于2018年6月29日注销。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主体及李英俊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创万景园艺经营部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期间的债务，在其注销后，应由其经营者承担，原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登记的经营者为黄英，创万景园艺经营部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注销，应直接变更黄英为本案诉讼主体。从郑土林与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签订的《委托设计、施工合同》看，郑土林系将案涉庭院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整体发包，郑土林临时提出在鱼池增加浅水区，显然属于创万景园艺经营部的承包范围。李英俊与黄英系夫妻关系，案涉《委托设计、施工合同》乙方落款处打印为李英俊，并加盖了创万景园艺经营部公章，且李英俊与黄英并未就婚后财产进行特别约定。陈余德系受雇于李英俊的事实清楚，因李英俊疏于现场管理和安全防范，导致陈余德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残，理应由黄英、李英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陈余德自身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陈余德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其无需对自身损害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长期护理用品费和长期护理费计算年限问题，根据陈余德的伤残情况，长期护理用品费系陈余德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依陈余德的主张，认定长期护理用品费按每日6.15元计算20年共计44895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陈余德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按20年计算长期护理费，亦无不当。本案非劳动争议纠纷，上诉人关于本案应仲裁前置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武义县白洋创万景园艺经营部在本案诉讼期间注销，本院依法将该诉讼主体变更为黄英；上诉人上诉请求的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3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3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由黄英、李英俊赔偿陈余德各项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用品费、长期护理用品费、医疗器械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定残后长期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94772.65元的80%计1675818.12元，扣除李英俊已支付的137850.14元，尚欠1537967.98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陈余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21元，减半收取计11460.5元（已由陈余德预交），鉴定费9900元（已由陈余德预付5400元，李英俊预付4500元），合计21360.5元，由黄英、李英俊负担17088.4元，郑土林负担4272.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641.7元，由黄英、李英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虞惠珍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方圆苑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