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隆全，男，195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兴，通山县横石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献，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从厚水，湖北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隆全因与被上诉人王文献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4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隆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6日下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通山县农业银行东城支行巷道内发生纠纷，王文献事后拿出司法鉴定书认定王文献右肘关节脱位，构成轻伤二级，住院26天，误工休息90天，护理45天，营养30天。王文献据此向通山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报案，要求公安机关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经东城派出所调查后作出通公（东）不立字（2018）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告知王文献不予立案。王文献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24407.35元，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4581.47元，负担案件受理费50元。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不公。1.本次纠纷引起与发生，不是王隆全殴打王文献，相反是王文献殴打王隆全。发生纠纷的过程被现场旁边的监控摄像头清楚记录，可以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2.王文献动手在先，其用一把叠在一起的四腿塑料凳子殴打王隆全的头部，因王文献用力过猛，导致自己肘关节脱位。3.王文献的伤不是王隆全与王文献结扭过程中造成的。王隆全被王文献打伤，因没有作司法鉴定，才没有要求公安机关追究王文献的责任。王文献起诉属于恶人先告状。4.王文献在起诉状中陈述事实不实，王隆全没有用竹棍劈头盖脸击打王文献，其称被迫还击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王文献先破口大骂，动手先打人也是王文献。王隆全是双目失明的老人，不可能去殴打王文献。一审提供的监控视频记录了纠纷发生的全部过程，王隆全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弱势地位，是本次纠纷的受害人，一审判决王隆全承担20%的赔偿责任，违背了客观事实，显失公平。王文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文献在本次纠纷中所受到的伤害与王隆全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诉讼中，王文献提交的视频资料清楚显示纠纷的全过程。1.王隆全用竹棍首先击打王文献是事实，由于王隆全的不当行为，直接导致本次打架纠纷的发生。王文献受伤后经治疗有医院病历诊断资料证实，损失有医疗发票、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佐证，一审判决王文献承担80%的责任不当，王文献也不服一审判决，鉴于双方均是盲人，勉强接受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王文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隆全赔偿其各项损失24407.35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隆全、王文献均从事民间“算命”服务。2017年12月16日下午，王隆全、王文献按习惯集聚在通山县农业银行东城支行旁边巷道内讨论“算命”术语时发生争执，王文献认为是“金白水清”，王隆全认为是“金清水白”，由争论而发展为相互指责互骂，王隆全拿起一根竹棍击打王文献，但未能击中，王文献随后拿起塑料坐凳击打王隆全，王隆全在被动防卫中，至王文献右手受伤，王文献伤后在通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花医疗费8217.94元，经鉴定王文献右肘关节脱位，构成轻伤二级，误工290天，护理45天，营养30天，鉴定费1308.6天（含挂号费）。案发后，王文献向通山县公安局控告王隆全涉嫌故意伤害罪，通山县公安局于2018年2月1日以王隆全无犯罪事实为由向王文献送达不予立案通知书，王文献申请复议后予以维持。王文献系农村居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参照2018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王文献因伤损失为：医疗费8217.94元、误工费8420.54元、护理费4210.27元、营养费450元、鉴定费1308.6元、交通费酌定300元，合计22907.35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文献、王隆全为民间“算命”术语发生纠纷，王隆全在击打王文献过程中双方发生结扭，导致王文献受伤遭受损失，酌定由王隆全承担20%的责任赔偿王文献4581.47元。王文献对纠纷的起因有过错，由王文献自负80%的责任。据此判决：王隆全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付王文献损失4581.47元。案件受理费410元，由王文献负担360元，王隆全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通山县农业银行东城支行旁边的巷道是当地“算命”人的集聚点。平时王隆全、王文献等人均集聚在此为他人“算命”。王隆全、王文献系同乡，同姓同宗，王隆全长王文献一辈。2017年12月16日下午，王文献在通山县农业银行东城支行旁边的巷道内与邓某、夏某议论民间“四柱八字”命理用语“金白水清”与“金清水白”哪种说法更有依据更合理，王文献说“金白水清”合理，旁边的王隆全说“金清水白”合理。视频资料（无现场录音）显示，王隆全与王文献因此发生口角相骂，此时，王隆全突然拿起自己随身携带的“导盲竹棍”朝王文献站立的方位击打，但未打到王文献身上，王文献随即拿着塑料凳子砸打王隆全，双方因年龄及体力差别，王隆全明显处于被动挨打局面，被王文献打倒在地，王隆全从地上爬起来后，王文献转身跑开，此后双方再无身体接触。当天下午王文献到通山县中医院住院，诊断为右手肘关节脱臼。经查，“金白水清”与“金清水白”为民间“四柱八字”预测的同一命理格局，因为“清”和“白”是近义词，“金白水清”和“金清水白”两种说法系口头表达习惯不同，但意义相同。2017年12月21日，通山县公安局东城派出所对王文献的损伤程度委托通山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通医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846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王文献外伤致右肘关节脱位，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2018年6月19日，王文献因休息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期等，经湖北自成律师事务所委托通山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通医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484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王文献右肘关节脱位，误工休息90天，护理45天，营养期30天（均包括住院期间的天数）。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不违法的前提下，法律尊重公民的信仰自由。王隆全、王文献均系双眼失明的残疾人，双方身患残疾，依靠民间“算命”获取收入维持基本生活。王隆全、王文献两人同姓同宗，平常同驻一巷从事“算命”谋取生计，本应同病相怜，相互扶持。“金白水清”与“金清水白”实为民间“四柱八字”中的同一命理格局，只是各人口语表达习惯不同，正如“阴错阳差”与“阴差阳错”一样，意义并无实质区别。王隆全、王文献在探讨“金白水清”与“金清水白”哪种说法更有依据更合理时，本应对他人的口语表达习惯给予宽容和尊重，避免没有实质意义的争执。王文献与王隆全系同乡、同姓同宗，王隆全的年龄比王文献大18岁，辈分比王文献长。王文献在争执及相骂过程中，针锋相对，毫不让步，有违中华民族尊老、尊长的传统道德和善良风俗。王隆全明知自己年纪大，辈分长，在争吵过程中不能冷静克制，反而先动手用随身携带的“导盲竹棍”朝王文献站立的方位击打，虽未打到王文献身上，但直接导致双方矛盾升级，由相骂发展为打架。在打架过程中，王文献因年龄体力原因占据明显优势，王隆全处于被动挨打地位，但王隆全对于矛盾纠纷的扩大升级仍负有一定的责任。王隆全称是王文献先动手用塑料凳殴打其不符合客观事实。现场监控视频清楚显示，双方先是相互对骂，此时，王文献右手拿着塑料凳，对着王隆全跺脚，情绪较为冲动激烈，但并未先动手打人。王隆全在相骂时摸到携带的“导盲竹棍”先动手朝王文献站立的方位击打，但并未打到王文献身上。王文献称其是被王隆全拿竹棍劈头盖脸击打时被迫还击，亦不符合事实。故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王文献自负80%的责任，由王隆全承担20%的责任系自由裁量权范围，并非显失公平，二审继续予以认定。关于王文献的损失认定问题。王隆全、王文献均系双目失明的残疾人，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双眼盲目四级、三级分别构成三级、四级伤残，丧失了70%-80%的劳动能力，仅保留30%的劳动能力。王文献因双目失明，并非依靠农村体力劳动获取收益，而是以早出晚归在城镇摆凳坐巷的“服务”方式获取报酬，收入具有随机性、不稳定性。且王文献的损伤为右肘关节脱位，经复位固定治疗26天出院后，仅需吊带固定，取除吊带后对其从事“算命”影响不大。一审按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人均工资计算王文献的误工损失不符合客观实际，加重了王隆全的赔偿负担，有失公正。故二审调整王文献的误工费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人均工资35214元/年计算为2604.87元（35214元/年÷365天×90天×30%），王文献的损失合计为17091.68元，由王隆全承担20%的责任赔偿3418.3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隆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对王文献的误工费损失计算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4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二、由王隆全赔偿王文献损失3418.3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王文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王隆全负担57元，由王文献负担3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隆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艾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佳灵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