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胜梦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大新镇新闸村。法定代表人：赵守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敬宇，张家港市鑫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丽，女，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诉人张家港市胜梦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梦五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美丽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0097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梦五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胜梦五金公司与刘美丽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刘美丽提供的录音材料私自录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录音内容并非胜梦五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守胜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一审调取的张家港应急管理局给胜梦五金公司员工张某所做调查笔录及张某的证人证言，足以印证2018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刘美丽未到胜梦五金公司上班。刘美丽未作答辩。胜梦五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双方之间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2日16时03分，刘美丽因左手受伤在张家港市沙洲医院治疗。张家港市公安局德积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9年1月9日，刘美丽称自己的手指在工作中被压断，与胜梦五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守胜因工伤赔偿问题发生纠纷，并因此报警。后刘美丽至张家港市申诉，要求：确认其与胜梦五金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刘美丽变更仲裁请求，要求确认其与胜梦五金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7月8日，仲裁委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9〕第26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刘美丽与胜梦五金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对刘美丽要求确认2018年12月20日与胜梦五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嗣后，胜梦五金公司不服该裁决，来院起诉。另查明：根据刘美丽提供的手机掌上营业厅APP查询信息，2018年12月21日、22日，胜梦五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守胜均通过139××××8612的手机号码拨打了刘美丽的电话。仲裁庭审中，胜梦五金公司确认法定代表人赵守胜拨打刘美丽电话是希望刘美丽来单位上班。刘美丽还提供了一份谈话录音证据，该录音录制时间为2019年1月3日，参与人员包括刘美丽、刘美丽的友人李文善及胜梦五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守胜，在录音中刘美丽问“是在你厂里干活处的工伤吗?打算怎么解决”，赵守胜回答“怎么解决，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你休息多长时间，给你点生活费吧”，在录音中赵守胜还说到“我没办法，所以我也冤死，总归干了，两天活都没干到”。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审理中，一审法院依胜梦五金公司申请至张家港市应急管理局调取了2019年1月18日、2019年1月21日，该局分别向刘美丽、赵守胜、张某所做的调查笔录。刘美丽陈述：其于2019年1月14日至该局举报反映其在2018年12月22日作业时受伤的，当天下午15时20分许，其在德积太子港东侧胜梦五金公司靠里面的小车间内，老板赵守胜电话临时安排我操作冲床，由于我操作冲床不太熟练，在操作冲床一小时后不慎冲术压到我的左手大拇指，导致我受伤，后我打电话给老板，第一次电话时赵守胜说在合兴马上到公司，第二次电话给赵守胜就关机了，因为手指很痛，我只好到公司隔壁的长明社区卫生站，卫生站的医生说她无法判定，后来等了半个小时，赵守胜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只好让我朋友带我去了沙洲医院就诊，后拍片诊断为左手第一指骨远节指骨骨折。赵守胜陈述：事情发生前，我都没有见过刘美丽本人，仅在五金微信聊天群里和她聊过天，仅此而已。2018年12月22日下了一整天的大雨，我单位只有两名员工（张某夫妇）在干活，其余员工都没有来单位上班，据我了解刘美丽住在大新，她会冒雨赶到我单位来？再说我当时还不在单位。事后我问张某夫妇，是否有个叫刘美丽的女人来过单位，她们说下午一个人也没有来过单位。张某陈述：我们单位没有刘美丽的工人，2018年12月22日15时20分，只有其和其妻子任忠梅在公司里面一个车间进行抛光作业，我旁边就是公司唯一的一台冲床，当天下午没有看到有人在进行冲床操作，也没有看到有人在冲床上作业时受伤。当天下午14时许，老板赵守胜就离开公司办事去了。一审审理中，胜梦五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仲裁庭审中刘美丽出具与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录音证据，因系胜梦五金公司委托律师出庭，法定代表人没有出庭，故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后胜梦五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守胜当庭表示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但录音时其不知情，其是在不知道刘美丽情况下做出的意思表示，其当时说的不对，其直到安监局来调查之后才向员工了解了相关情况，才发现刘美丽讲的不对，2018年12月22日刘美丽根本没有来上班。胜梦五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守胜还作如下陈述：我在我们大新五金手机群里招工，刘美丽本人自己发信息给我答应20号来干活的，时间太长了，这个信息已经没有了。当时20号中午我还骑电瓶车去她家把她带到厂里的，她试了十几分钟就走了，也没说来干也没说不来干。21、22号我一直打电话让她到厂里来上班，她就一直是很模糊的回复，22号下午她打电话给我说在我厂里手被夹到了。我记得2018年12月22日那天是下大雨，厂里都没有什么工人，只有一个带班的叫张某，还有一个抛光的叫任中才在干活，没有其他人了。第二天刘美丽来找我，我就带她去医院了，当时我还没有来得及问厂里的工人相关的情况。之后，刘美丽的确曾经带过一个男人来找过我。对方问我这个事情怎么解决，我说该怎么打官司就怎么打。我在不知道情况的情况下说总共干了两三天的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并申请证人张某到庭。张某到庭后陈述：我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4月底在胜梦五金公司处打工，2018年12月22日当天下大雨，下了一整天，当时厂里就没几个人，大概三、四个人，没有人操作冲床。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人事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胜梦五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守胜认可仲裁阶段刘美丽提供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根据该录音，赵守胜与刘美丽协商受伤后赔偿事宜，且赵守胜也确认刘美丽在胜梦五金公司处干活的事实，现胜梦五金公司主张该录音形成时受到胁迫和诱导，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而赵守胜在接受应急管理局调查时与当庭陈述其与刘美丽的接触过程存在矛盾之处，此外，根据庭审中赵守胜的陈述，2018年12月22日下午，刘美丽曾电话告知其受伤的事情，但事后赵守胜未在第一时间与其他员工核实情况，而是直到事发一个月左右应急管理局来调查时才向员工了解相关情况，亦有违常理。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胜梦五金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18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刘美丽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到庭质证与答辩的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家港市胜梦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与刘美丽于2018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家港市胜梦五金工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是在劳动关系的缔结及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义务，故劳动者只需初步证明其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受用人单位指派、管理和监督，与用人单位之间在人身上存在一定的隶属关系，即可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认定。本案中，刘美丽为证明其与胜梦五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手机掌上营业厅APP查询信息以及谈话录音。手机掌上营业厅APP查询信息显示，2018年12月22日胜梦五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守胜拨打过刘美丽的电话，与刘美丽陈述2018年12月22日老板赵守胜电话临时安排其操作冲床相互印证。谈话录音中赵守胜说到“……总归干了，两天活都没干到”，反映出赵守胜认可刘美丽曾在其公司工作。谈话录音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不违反法律法规，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刘美丽已就其与胜梦五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尽到举证义务。胜梦五金公司认为谈话录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既未举证证明该证据系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也未就谈话内容非赵守胜真实意思表示进行举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张某系胜梦五金公司员工，与上诉人明显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弱，不足以推翻刘美丽提供的证据。综上，一审认定双方于2018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家港市胜梦五金工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岑审 判 员  汪 文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