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新28民终15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海，男，195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光华，北京盈科（库尔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博森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州库尔勒延安路京龙美湖小区5号楼1单元3003室。   法定代表人：孙元星，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卉，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海、新疆博森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森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因双方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硕县人民法院（2018）新2828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光华，上诉人新疆博森生态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春海上诉请求：撤销和硕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新2828民初5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并改判新疆博森生态建设有限公司赔偿毁损上诉人枣树损失。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因114亩红枣树没有办理林权证书，无法确认红枣树归属问题，也就无法确认博森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114亩红枣树应当归王春海所有。一、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上明确约定枣树由王春海种植，承包到期后可以按照数目的方量出售给被上诉人，即合同约定枣树归王春海所有。二、根据“谁造谁有”我国林业政策的基本规定，枣树林是王春海种植的，故114亩红枣树应当归王春海所有。三、已经生效的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确认了谁造谁有农业政策，对于本案来说，林地是王春海出资的，应当归上诉人所有。四、除了114亩，还有187.5亩的补偿款问题，一审法院也没有确认。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博森公司辩称，原审驳回上诉人第三项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与答辩人114亩土地的承包关系早已不复存在，该地块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上诉人无权提出任何主张。2013年4月21日，上诉人经答辩人同意，将114亩土地全部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祝美娟进行种植，自此一直由祝美娟与答辩人履行合同，交纳了2014年土地承包费22,800元。祝美娟欠2015年、2016年土地承包费68,400元，给答辩人出具欠据。2017年祝美娟将该114亩土地放弃种植交还给答辩人，答辩人将该土地收回。上诉人对《律师催告函》中涉及114亩土地的归属签字认可，并且在答辩人收回187.5亩土地将土地发包给利华棉业后上诉人于2018年3月6日开始到处告状，阻挠利华棉业正常种植经营，纠集陈亚琴拦在刘任兵的拖拉机前不让播种，当时在场的证人有张建刚、栾水林、刘任兵。无奈之下，为保证利华棉业正常种植经营，答辩人与上诉人于2018年3月24日达成《调解书》，为不影响春播，双方同意将187.5亩土地交给第三方种植。待和硕县法院判决后，执行法院裁定。为了结此事，双方还协商答辩人收取第三方的承包费，每亩收取100元，上诉人每亩收取300元，总计56,250元由答辩人已于2018年3月26日转入上诉人银行卡内。在此期间，上诉人也从来都没有提到过114亩土地的事，双方对114亩土地承包合同早已解除这一事实当时是达成共识的，当事人合意即解除，我国也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规定合同的解除必须是双方书面解除或通过相关部门来解除。关于187.52亩土地的红枣树补偿款，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自认红枣树已经自己于2016年春播之前砍伐销毁，因此该损失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原审第三项判决予以维持。   上诉人博森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第二项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认定了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财产，判决上诉人承担37,887元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187.5亩土地承包合同实际上已于2017年11月15日解除，上诉人行使解除权无任何违约情形。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114亩土地承包关系早已不复存在，该地块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无权提出任何主张。二、本案中真正的侵权人是被上诉人，上诉人将保留追究其破坏生产经营，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的权利。   被上诉人王春海辩称，王春海认为对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人博森公司的上诉请求。1．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不管是114亩还是187.5亩，在原审判决书第七页和第八页都做了明确的说理认定合同并没有解除，博森公司存在明显的过错和侵权。2．本案审理过程中，主审法院也认为本案涉嫌暴利、毁损林木的犯罪，已通过法院转给森林公安局，森林公安局做了一个说明，因为没有林权证所以作出确认。3．上诉人一再提到律师函，在判决书第五页，关于114亩土地祝美娟已与博森公司另行签订了合同，但从此案一年的过程中，博森公司从来没有出具过任何祝美娟与其签订合同的证据。综上，恳请法院查明上述事实，维持和硕县法院第一项、第二项判决，驳回博森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毁损原告枣树、围墙的全部损失150,000元（具体金额以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评估结果为准）；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送达费及诉讼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4日，原告王春海与被告博森公司签订了土地面积分别为187.5亩和114亩，内容相似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博森公司将其拥有使用权的位于和硕县曲惠镇博森公司4号井处187.5亩和2号井处114亩土地的使用权承包给原告王春海用于发展红枣业；承包期限为15年，从2010年11月1日至2025年12月1日止；原告享有承包土地上的收益权和按照合同约定兴建、防护林种植，购置财产的所有权在承包期内可自行处理，承包到期可按照市场价（按防护林树木的方量）出售给被告；除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外，原告争取的政策补助资金（新项目资金）归原告享有。关于农作物和红枣种植要求及归属的约定为，原告保证承包土地上的红枣树达到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原告在承包期间种植红枣树上红枣归原告所有，被告当年收购原告红枣，价格随行就市，具体条款收购时双方协商；承包期限到期后，原告无条件、无偿、完整将枣树和安装的滴管设施移交被告所有。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原告三至四年种植的红枣达不到退耕还林的标准，被告有权无偿收回原告土地承包权及地上附着物。合同还对承包金及支付方式，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3年4月21日，原告王春海将其中114亩土地转包给祝美娟种植，祝美娟将2013年的土地承包费交给了原告，将2014年的承包费交给了被告，2017年，祝美娟放弃种植该土地。同年10月21日，博森公司委托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向王春海发出《律师催告函》，要求王春海在2017年11月15日前付清拖欠的承包费，否则将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在催告函中提到114亩土地祝美娟已另行与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公司与王春海签订的114亩土地合同解除。2018年3月，博森公司将王春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两份土地合同，王春海支付拖欠的土地承包费。诉讼过程中，博森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只解除187.5亩土地的承包合同，并增加了要求王春海返还博森公司垫付的2016年187.5亩土地水资源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受理该案，经（2018）新2828民初258号民事判决，解除博森公司与王春海签订的187.5亩土地承包合同，王春海支付博森公司土地承包费86,400元及违约金8640元，并返还博森公司垫付的2016年水资源费22,500元。王春海不服判决，于2018年9月11日上诉于巴州中级人民法院，经调解，博森公司在解除合同的前提下自愿放弃要求王春海支付土地承包费及违约金的要求，后经该院（2018）新28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8）新2828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中解除双方签订的187.5亩土地承包合同及王春海返还博森公司垫付的2016年度水资源费的判项，撤销王春海支付博森公司土地承包费及违约金的判项。王春海不服判决，于2019年5月27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该院（2019）新民申897号民事裁定，驳回王春海的申诉申请。双方在该案诉讼期间，曾于2018年3月24日达成调解协议，2018年博森公司将土地承包给和硕县利华棉业和硕分公司进行种植，土地承包费每亩400元，博森公司收取100元，王春海收取300元，待和硕县法院判决后执行法院裁定。后博森公司于同年3月26日将56,250元承包费转到王春海银行账户。另查明，114亩土地上的红枣树被博森公司于2018年春挖除，同年3月20日，王春海向和硕县公安局森林派出所报案，该所不予立案，建议其通过司法程序解决；187.5亩土地上的红枣树被王春海于2015年5月挖除。2018年春博森公司将187.5亩和114亩土地上的围栏拆除后，王春海于同年3月6日向和硕县公安局报警称其在博森公司承包地上的围栏被盗；同年4月1日，王春海又因围栏被毁一事向和硕县公安局提出控告，该局于5月19日作出不予刑事立案通知书。诉讼过程中，原告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的187.5亩和114亩土地的围栏损毁的价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新疆钧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涉案土地上被损毁围栏的价值为34,887元。此次评估产生评估费用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约定原告在承包期内购置的财产可自行处理，承包到期可按照市场价出售给被告；原告若未按约定支付承包费，被告有权收回原告所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并终止承包合同。根据此约定，博森公司拆除围栏的行为是否发生在合同解除后就成为本案认定是否成立侵权行为的关键。被告称因原告违约，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已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认为被告损毁围栏时尚在合同承包期内。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关于114亩土地的承包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从王春海与博森公司于2013年10月4日签订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期限可以看出，王春海早在2010年11月1日就已经实际承包了博森公司的该块土地，2013年4月21日王春海该土地转包给了祝美娟，2013年10月4日，博森公司与王春海又以书面形式再次对2010年114亩土地的承包合同进行了确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两份合同仅对合同的当事人发生效力，被告博森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王春海通过协商或其他方式解除了2013年10月4日的合同，故博森公司与王春海之间的合同不应当视为解除。关于187.5亩土地承包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博森公司曾于2018年3月向本院起诉要求与王春海解除该地的承包合同，因此该合同是否解除仍处于效力未决的状态，在法院未判决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被告博森公司未经王春海同意拆除围栏属于侵权行为，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博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枣树损失的问题，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期内枣树的归属权问题，且涉案枣树也没有办理林权证，无法确认枣树的归属权，故在王春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拥有枣树所有权的情况下，对其要求博森公司赔偿枣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新疆博森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春海301.5亩涉案土地上的围栏损失34,887元。二、被告新疆博森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春海评估费3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春海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上诉人王春海主张的红枣树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博森公司是否承担围栏损失34,887元。   关于上诉人王春海主张的红枣树损失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3年10月4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双方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合同签订后，王春海未按期缴纳承包费，种植的红枣树达不到退耕还林标准，博森公司有权收回土地及附着物并终止合同。王春海认可自2014年起未交纳土地承包费，且于2016年起将红枣树种植变更为其他农作物，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博森公司于2017年10月21日向王春海送达的《律师催告函》已明确告知于2017年11月15日之前付清承包费，博森公司于约定日期后将土地收回，承包给和硕县利华棉业有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庭审中，王春海对其主张红枣树损失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上诉人王春海该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博森公司是否承担围栏损失34,887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博森公司于2018年3月向一审院起诉要求与王春海解除该地的承包合同，因该合同是否解除仍处于效力未决的状态，在法院未判决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博森公司未经王春海同意拆除围栏属于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依据新疆钧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涉案土地上被损毁围栏的价值为34,887元，判决博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春海、上诉人新疆博森生态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7.18元，上诉人王春海负担3300元，上诉人新疆博森生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47.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来 永 存   审判员 杨 奇 志   审判员 东格日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段 婧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