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71行终27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海华，男，1975年1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怡宾路东悦巷6号。 法定代表人唐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科，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严，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嘉宾路1号。 法定代表人周红波，市长。 委托代理人潘金凤，南宁市行政复议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黄海华因诉被上诉人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以下简称南宁市社保局）不履行社会保险费征缴法定职责及南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宁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19）桂7102行初1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2018年，南宁市社保局曾多次向南宁发电设备总厂（以下简称南发厂）发出《社会保险费限期补缴通知书》，责令其补缴欠缴的社会保险费，但南发厂均未补缴。黄海华原系南发厂的职工，因该厂未为其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于2018年9月28日向南宁市社保局提交《关于南宁发电设备总厂违法欠缴社会保险情况投诉申请书》，请求：1.依法处理南发厂不按时足额缴纳其在职期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2.依法要求南发厂为其补缴在职期间的养老、医疗、工伤、生育、失业社会保险费。南宁市社保局收到该申请书后，再次于2018年11月15日向南发厂发出《社会保险费限期补缴通知书》（编号：20180685）。 2018年11月12日，南宁市社保局出具《关于商请查询用人单位存款账户的函》（南社保函〔2018〕919号），要求中国人民银行南宁中心支行协助南宁市社保局工作人员查询南发厂存款账户信息。之后，南宁市社保局取得《协助查询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开户银行名称清单》，该清单显示南发厂共计开设六个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分别为广西北部湾银行南宁市江南支行、富宁支行，建行朝阳支行、福建园支行、中兴桥支行。其中，建行福建园支行存在两个银行账户。 2018年11月16日，南宁市社保局分别向广西北部湾银行五象广场支行、建行朝阳支行、建行福建园支行、建行中兴桥支行出具查询函件，要求各支行协助南宁市社保局工作人员查询南发厂存款账户情况。广西北部湾银行五象广场支行于2018年12月6日回函，南发厂在广西北部湾银行南宁市江南支行、南宁市富宁支行的账户存款余额为0元，账户状态已转入久悬不动户。建行朝阳支行于2018年12月7日回函，南发厂账户存款余额为0元，账户状态结清。建行中兴桥支行于2019年1月9日回函，南发厂账户存款余额为2739.83元，账户状态已被司法冻结。建行福建园支行于2019年2月25日回函，该支行无南发厂的银行账户。 2019年2月12日，南宁市社保局向黄海华发出《关于南宁发电设备总厂社会保险费欠费处理情况的告知书》，告知黄海华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以下简称《社会保险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履行职责，目前正在对南发厂查询银行账户，并将根据查询结果进行处理，有关进展情况另行通知。该告知书于2019年2月14日送达黄海华的委托代理人叶霖。 黄海华于2018年12月14日向南宁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南宁市政府于2018年12月17日受理后，同日向南宁市社保局发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因认为案件情况复杂，南宁市政府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长审理期限至2019年3月14日。该通知于2019年2月15日送达黄海华。行政复议期间，南宁市政府认为有关案件事实有待进一步与相关部门协调认定，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决定中止案件审理。该通知于2019年3月15日送达黄海华。2019年4月6日，南宁市政府作出南府复议〔2018〕2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91号复议决定），认为南宁市社保局已经履行稽核、追缴职责，不存在行政不作为，黄海华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决定驳回黄海华的行政复议申请。该决定书于2019年4月16日送达黄海华。 一审法院认为，南宁市社保局作为南宁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在其管辖范围内具有对社会保险稽核及督促用人单位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 关于南宁市社保局是否构成行政不作为的问题。《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对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征收机构应履行的法定职责作了规定。本案中,2015-2018年，南宁市社保局曾多次向南发厂发出《社会保险费限期补缴通知书》，责令其补缴欠缴的社会保险费，但南发厂均未补缴。黄海华于2018年9月28日向南宁市社保局提出投诉申请后，南宁市社保局再次于2018年11月15日向南发厂发出《社会保险费限期补缴通知书》（编号：20180685），且南宁市社保局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通过银行查询南发厂存款账户情况。2019年2月12日，南宁市社保局将调查进展情况告知黄海华。2019年2月25日，建行福建园支行回函告知南宁市社保局该支行无南发厂的银行账户。至此，南发厂六个银行账户情况查询完毕。针对黄海华的申请,南宁市社保局根据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按照程序实施了发出通知责令南发厂补缴,向银行查询南发厂存款账户的行为，并将调查情况书面告知黄海华。综上，南宁市社保局不存在行政不作为的情形。黄海华要求确认南宁市社保局行政不作为行为违法，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行政复议的问题。南宁市政府于2018年12月14日收到黄海华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受理，因案件复杂，于2019年2月12日决定延长审理期限至2019年3月14日，又因案件事实需要进一步与相关部门协调认定，于2019年3月11日决定中止案件审理。南宁市政府经过调查于2019年4月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上决定均送达黄海华及南宁市社保局，程序合法。南宁市政府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为南宁市社保局已经履行其稽核、追缴职责，不存在行政不作为，黄海华主张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驳回黄海华的行政复议申请。南宁市政府的行政复议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海华的诉讼请求。 黄海华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和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对欠缴社会保险费的用人单位采取查询存款账户，责令限期履行义务，划拨，责令提供担保，扣押、查封、拍卖，罚款等行政措施。本案中，南宁市社保局对欠缴社会保险费的用人单位采取了对该单位不会产生任何后果的查询存款账户、责令限期履行义务两项措施，而不采取其他更为有效地促使用人单位履行义务的行政措施。南宁市社保局该行为纵容了用人单位拖欠社会保险费及损害广大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另外，黄海华等数十名劳动者从2014年开始多次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投诉，直到2019年南宁市社保局也未对欠费用人单位采取罚款等更有实际意义的处罚措施、也没有解决社会保险费欠缴问题，即南宁市社保局存在不作为。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 南宁市社保局辩称，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南宁市社保局已依法履行责令南发厂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职责，且依法查询了南发厂的银行存款账户，但南发厂的多个银行账户显示，或账户余额为零，或被司法冻结。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南宁市社保局已经按该规定依法履行了查询南发厂存款账户的法定职责，但书面通知其开户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划拨社会保险费属于县级以上有关行政部门的职责范畴。南宁市社保局属于事业法人，不具有通知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划拨社会保险费的法定职能，无权要求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划拨社会保险费。又鉴于南发厂的银行存款账户余额为零或被司法冻结的状态，南宁市社保局无法向有关行政部门提出划拨社会保险费的申请，属于事实上的履行不能。且根据上述规定，是否“申请县级以上有关行政部门作出划拨社会保险费的决定”是“可以”而不是“应当”，南宁市社保局有权根据实际情况作出是否申请的自由裁量决定。 关于黄海华诉称南宁市社保局未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对南发厂进行罚款的问题。该规定已经明确作出行政处罚的主体是有关行政部门。由于南宁市社保局不属于行政部门，无权对南发厂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而有关行政部门是否对南发厂进行行政处罚，属于行政部门与南发厂之间的法律关系。综上，南宁市社保局已经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一审判决正确，黄海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黄海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南宁市政府辩称，在处理南发厂欠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上，南宁市社保局依法对南发厂进行稽核并查明欠缴问题后，于2015年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多次以约谈南发厂负责人并下发《社会保险费限期补缴通知书》、向银行查询南发厂存款账户等方式向南发厂追缴所欠社会保险费。据此，南宁市社保局已经履行其稽核、追缴职责，且在本案复议期间仍在处理黄海华等二十一人的投诉案，不存在行政不作为。经南宁市社保局查询南发厂银行存款账户，无法划拨社会保险费，系事实上的不能履行，并非南宁市社保局不予处理。至于南发厂目前仍存在拖欠部分社会保险费的问题，系因南发厂经营困难和企业重组等问题造成资金流转困难所致。黄海华的复议主张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南宁市政府不予支持。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南宁市政府决定驳回黄海华的复议申请。关于黄海华诉称超过审理期限的问题，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行政复议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影响行政复议案件审理的，行政复议中止：其他需要中止行政复议的情形”的规定，南宁市政府已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和《中止审理通知书》并已邮寄给黄海华，不存在超过审理期限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291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驳回黄海华的诉求，合法、正确。黄海华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求：驳回黄海华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南宁市社保局系公益一类事业单位法人，负责全市各类社会保险基金的征缴、管理和支付等工作。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黄海华申请南宁市社保局履行社会保险费征缴法定职责的理由是否成立；2.291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用人单位逾期仍未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向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查询其存款账户；并可以申请县级以上有关行政部门作出划拨社会保险费的决定，书面通知其开户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划拨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账户余额少于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要求该用人单位提供担保，签订延期缴费协议。用人单位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未提供担保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扣押、查封、拍卖其价值相当于应当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财产，以拍卖所得抵缴社会保险费”。本案中，在案证据证明，针对南发厂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南宁市社保局已多次责令南发厂限期补缴其所欠缴的社会保险费及滞纳金。在南发厂仍未补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下，南宁市社保局又向相关银行查询南发厂的存款账户。故南宁市社保局已履行了责令限期补缴、向银行查询存款账户的法定职责。至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南宁市社保局综合考虑南发厂银行账户无存款或被冻结等实际情况，作出尚不采取这些措施的自由裁量，并无不当。 关于黄海华主张南宁市社保局未对南发厂进行罚款的问题。《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根据该规定，作出罚款的主体为有关行政部门，而南宁市社保局系事业单位而非上述法律规定的行政部门，没有作出罚款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黄海华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关于291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南宁市政府经受理黄海华提出的复议申请，审查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等，以及履行延期审理、中止审理等法定程序后，作出291号复议决定，认定南宁市社保局已履行相应的职责，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驳回黄海华的复议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南宁市社保局已经履行相应的法定职责。291号复议决定据此驳回黄海华的复议申请，亦无不当。黄海华申请南宁市社保局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黄海华已缴纳），由上诉人黄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苹 审 判 员  廖防修 审 判 员  杨 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邹 鹏 书 记 员  陈斯涛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例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