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3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男，汉族，1975年10月10日出生，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健，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吉耀，男，汉族，1972年2月18日出生，住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都市兴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都市姚家店镇姚家店村（望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方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团，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刚、杨吉耀与被上诉人宜都市兴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健、被上诉人兴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团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违约金8310元”及相关部分，依法改判兴宜公司、杨吉耀向陈刚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从工程尾款结算之日，即2016年1月16日以实际欠付工程款数额（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2月6日欠款数额为327000元，自2016年2月6日起欠款数额为277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5%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至欠付工程款清偿之日。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第4项有明确约定“因甲方原因造成延期支付乙方工程款项的，则每月按利率2.5%支付乙方工程款余额的利息”。欠付工程款经结算数额确定的情况下，欠付工程款利息从性质上讲属于法定孳息。本条规定的利息性质为法定孳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意思自治、诚实信用是市场经济的基本行为准则，只要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就应当充分尊重市场主体的意思表示。综上，请求支付陈刚的上诉请求。杨吉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陈刚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查明有误。1、陈刚承建的钢结构工程至今未提交消防验收证明，建设质量不合格，双方未办理验收。虽杨吉耀出具了结算单，但因工程未验收余款不应支付。2、2016年2月6日转账15万元应视为工程款已支付。二、原审认定有误。1、陈刚诉称总下欠272000元，其中所涉5000元属认定不当。陈刚主要所指2016年1月16日的结算单，并未指2016年1月10日的结算单，两份结算单，应以最后一份结算单为准。第一份结算单认可了5000元费用，系双方合同的履行，该合同约定的是包工包料，最终办理结算单时，双方的确认视为最终结算。法院判决时在当事人未主张的情况下依职权作了判决。既违程序也违客观事实。2、2016年2月6日杨吉耀支付陈文彬15万元应视为支付工程款，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在当事人认可陈文彬与陈刚属同一合伙工程利害关系人的前提下，未依法扣减。三、法院认定承担违约金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法院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则失去了计算违约金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兴宜公司对陈刚的上诉答辩称，应驳回其上诉。兴宜公司对杨吉耀的上诉答辩称，应支持其上诉请求。陈刚对杨吉耀的上诉答辩称，请求驳回其上诉。陈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宜公司支付陈刚工程款277000元，以及按每月利率2.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违约金）；2、杨吉耀对兴宜公司欠付陈刚工程款277000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杨吉耀借用兴宜公司资质，以兴宜公司的名义与陈刚签订钢结构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兴宜公司将土老憨柑橘醋生产车间厂房钢结构工程委托陈刚制作、安装，承包形式：兴宜公司提供施工图，承包给陈刚制作安装；承包范围：钢结构制作安装及保修服务；工程造价：200元/㎡，建筑面积2640㎡，大写伍拾贰万捌仟元整，因兴宜公司变更增加造价，凭双方签证的工程单，在工程结束后结算；质量要求：合格；工程期限：待兴宜公司通知进场后60天安装完毕……；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兴宜公司付款贰拾万元整，钢构整体安装完成，兴宜公司付款伍万元整，半年内（或在2016年春节前）兴宜公司再付壹拾万元整，工程余款拾柒万捌仟元整在钢构工程完工即日起一年到期即付给陈刚；兴宜公司责任：……因兴宜公司原因造成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则每月按利率2.5%支付陈刚工程款余额的利息……；工程验收：本工程竣工后，兴宜公司应在接到陈刚书面通知5日内组织验收，兴宜公司在工程竣工后15日内不验收，视为验收合格，即可办理结算手续，工程不验收，兴宜公司不得使用；……质量保修期一年，从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工程竣工后，属陈刚施工质量原因，陈刚接到兴宜公司通知后3日内负责到现场无偿修理，因兴宜公司原因造成返修的费用支出，由兴宜公司承担。合同由兴宜公司土老憨科技园项目部代表杨吉耀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工程竣工后，双方办理结算。2016年1月10日，土老憨柑橘醋车间钢结构结算单载明：“增加人工安装费：1、防火涂料（含材料、人工费）：2640㎡×2元/㎡=5280元；2、凿天沟外砖墙槽塞天沟进去：1工日×200元=200元；3、焊干间内货物平台角铁架子：1.5工日×200元=300元；总合计5780元。”杨吉耀在结算单上注明同意付伍仟元整并签字。2016年1月16日，土老憨柑橘醋车间钢结构工程结算单载明：“一、面积：2640㎡，合同单价200元/㎡，工程总价：2640㎡×200元/㎡=528000元；二、扣除陈刚提供的PVC湾水管材料及安装人工费6000元，已付工程进度款200000元，与工程尾款：528000元-200000元-6000元=322000元。”杨吉耀在结算单上注明属实并签字。两份结算单出具后，杨吉耀于2019年2月6日向陈刚付款50000元，下欠陈刚工程款277000元。陈刚多次通过电话、微信催促杨吉耀付款，杨吉耀多次承诺付款期限，均未按期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杨吉耀借用兴宜公司的资质，以兴宜公司的名义与陈刚签订钢结构工程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该钢结构工程合同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陈刚承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双方办理了结算，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满，陈刚有权请求兴宜公司按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兴宜公司违法将资质借用给杨吉耀，陈刚要求兴宜公司、杨吉耀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予以支持。兴宜公司、杨吉耀辩称陈刚承建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应支付余下工程款，经查，陈刚承建工程已经于2016年1月办理结算，合同约定工程先验收后结算，且建设工程质量争议的权利主体是工程发包方，现兴宜公司、杨吉耀未举证证明发包方验收时就原告承建工程质量问题提出了异议，故兴宜公司、杨吉耀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及违约金。首先，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金额。杨吉耀于2016年1月10日、1月16日向陈刚出具的两份结算单所涉的施工项目不同，1月16日的结算单未载明包含1月10日结算单的工程项目价款，故欠付工程款应为两份结算单载明的金额之和，即327000元，杨吉耀已付50000元，还应支付277000元。兴宜公司、杨吉耀辩称两份结算单相互冲突，应以1月16日的结算单为最终结算价格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同时，兴宜公司、杨吉耀辩称2019年2月6日已付款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刚已举证证明其中100000元是支付的另一工程的工程款，兴宜公司、杨吉耀未提供证据推翻陈刚上述的主张，故该意见亦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陈刚主张兴宜公司、杨吉耀自2016年1月16日起按照合同约定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9年7月的利息金额为290850元[277000元×2.5%×42月]，超过了欠付工程款的总金额，兴宜公司、杨吉耀主张违约金过高的意见予以采纳，应予调整。考虑陈刚的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及陈刚的预期利益，违约金酌定按欠付工程款的30%计算，即83100元[277000元×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宜都市兴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杨吉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陈刚工程款人民币277000元，违约金83100元，合计360100元；二、驳回陈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受理费4634元（陈刚已预交），由宜都市兴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杨吉耀承担3351元，由陈刚承担128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陈刚承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该工程合同约定了先验收后结算的方式，杨吉耀也以兴宜公司的名义依照合同约定为陈刚办理了最终结算，杨吉耀辩称本案工程未验收合格与既有事实不符，陈刚有权请求兴宜公司、杨吉耀按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杨吉耀于2016年1月10日、1月16日向陈刚出具的两份结算单所涉的施工项目不同，1月16日的结算单不包含1月10日结算单的工程项目价款，故结算欠付的工程款应为两份结算单载明的金额之和，即327000元。兴宜公司、杨吉耀辩称2019年2月6日已付款150000元，陈刚已举证证明其中100000元是支付的另一工程的工程款，兴宜公司、杨吉耀未提供证据推翻陈刚上述的主张，一审认定杨吉耀已付工程款为50000元合理，扣除杨吉耀已付50000元，还应支付陈刚工程款277000元。陈刚主张兴宜公司、杨吉耀自2016年1月16日起按照合同约定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该约定虽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约定，其实质系对延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约定，且约定的月利率明显过高，兴宜公司也主张约定的月利率过高，同时，因双方签订的合同被认定为无效，违约金条款也应无效，一审法院根据陈刚的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及陈刚的预期利益，酌定按欠付工程款的30%计算损失，即83100元[277000元×30%]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刚、杨吉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陈刚预缴的案件受理费1878元，由陈刚负担，杨吉耀预缴的案件受理费6701元，由杨吉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士勇审判员  唐兆勇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宽红书记员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