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甘0103行初226号原告：臧东良，男，汉族，1965年10月9日出生，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代理人哈学姣，甘肃李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省永登县应急管理局。住所地：永登县城关镇团结街883号。法定代表人黄永信，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春辉，该局监管一科科长。委托代理人于克鹏，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臧东良（以下简称原告）不服被告甘肃省永登县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永登县应急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于2019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8月29日本院受理后，于9月29日向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臧东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哈学姣；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委托代理人张春辉、于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以2018年8月28日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发生一起人员窒息较大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为由，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永）安监字［2019］11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对该公司投资人即原告臧东良给予罚款10744元的行政处罚。原告臧东良诉称，2015年6月，赵平忠、王少臣、王作山等商议成立“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联系到原告及韦锦瑞向该公司投资。该公司成立后，由赵平忠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全面工作，王作山负责石灰窑的设计、修建及生产。原告在石灰窑场主要从事干临活，未负责具体工作，未参与生产的管理，且原告臧东良自2018年1月份起就未到该公司上班。原告认为，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行政处罚不当。故诉请判令被告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永安监字［2019］11002号）；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第二组：2、（永）安监罚告1100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3、（永）安监字［2019］11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4、甘肃省罚没款非定额收据。证明本案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决定给予原告罚款10744元行政处罚的事实情况。第三组：5、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刑初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不承担刑事责任的事实。第四组：6、本院诉讼费收讫的票据及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庭审前，原告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永登县人民检察院永检侦监不批捕说理［2018］14号《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拟证明原告未参与该公司管理以及原告自2018年1月份起就未到该公司上班，事故发生时原告未在现场的情况。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辩称，一、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永）安监字［2019］11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并当天送达原告，原告也于当天缴纳了罚款。而原告于2019年8月28日提起行政诉讼，超过了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二、人民法院应当尊重行政部门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在司法实践中，事故调查报告批复所涉及的事故原因认定书和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不可诉的。批复内容对事故原因和事故责任的认定，其依据的是相关专业行政部门出具的事故原因认定书和事故责任认定书。由于此类事故原因认定书、事故责任认定书需要较强的专业性、技术性判断，所以对事故原因和事故责任认定的结果，人民法院一般应予尊重。对于案涉事故，已由兰州市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调查终结，认定原告作为案涉石灰窑的投资人，其未认真履行出资人对企业的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管理责任，并建议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对其处以一年年收入40％的罚款。后经兰州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原告的责任认定和处罚建议。三、原告系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罚款处罚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事故发生单位是指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本规定所称主要负责人是指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或者总经理或者个人经营的投资人，其他生产经营的厂长、经理、局长、矿长（含实际控制人、投资人）等人员。”本案原告作为案涉石灰窑的投资人，为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规范性文件：第一组：1、甘肃省行政执法主体资格证，证明其具有行政处罚的主体资格。2、甘肃省永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证明在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石灰窑，陈生文、包启新、包玉武进行生产作业时发生安全事故死亡。3、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8.28”窒息较大事故技术分析报告和调查处理报告，证明原告投资的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建设的石灰窑不符合产业政策，设备缺少基本的安全设施，无任何安全管理措施，无适用的任何劳动防护措施。4、臧东良、赵平忠等人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臧东良为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石灰窑实际投资人。5、兰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8.28”窒息较大事故调查处理报告的批复，证明经兰州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原告事故责任的认定和处罚建议。6、原告工资表，证明臧东良上一年工资为26860.91元。第二组：7、永登县应急管理局安全违法案件案卷首页；8、卷宗目录；9、（永）应急立［2019］11002号《立案审批表》；10、（永）安监罚告1100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11、（永）应急处呈［2019］11002号《案件处理呈批表》；12、（永）安监字［2019］11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13、（永）安监回［2019］11002号《文书送达回执》；14、甘肃省政府非税收入电子缴费通知书；15、实时缴款明细表；16、甘肃省罚没非定额收据；17、（永）应急结［2019］11002号《结案审批表》。证明根据兰州市人民政府批复，被告对原告的违法行为立案处罚；立案后依法对原告进行了行政处罚告知，告知了其享有的陈述、申辩权；被告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已缴纳了罚款。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的1、2无异议；对证据3、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系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对证据6有异议，该工资为原告在祁连山水泥厂的工资，不是其在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年收入。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缴纳了罚款不代表原告就违法。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对原告提交的前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在该刑事案件中不负刑事责任，不代表原告没有违反行政管理秩序，不需要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对第四组证据，请求法庭核实。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法律依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所要待证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四组证据客观真实合法，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及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仅能够证明原告臧东良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但不能证明其不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取得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21345643650B），法定代表人赵平忠，注册资本200万元，注册地址甘肃省永登县通远乡牌楼村，经营范围为石灰生产、加工及销售。公司有6名实际出资人，分别是赵平忠、王作山、王少臣、韦锦瑞、陈生文及原告臧东良。涉事石灰窑于2012年3月由该公司实际出资人之一的王作山（无设计资质）设计，6名出资人共同自行建设，占地面积4亩。2012年3月，6名出资人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自行购买相关设备，擅自在租赁的土地上，利用土坎高差开挖窑体，并用耐火砖砌筑窑体内胆，窑体中部安装煤粉磨和煤粉燃烧器，窑顶设置生料加料口和抽风口。同年9月，该窑主体基本建成，后因无立项等手续被永登县通远乡人民政府叫停。2015年初，在办理了立项备案和环境影响评估报告批复后，6名出资人又陆续在该窑上料和出料口加装了皮带输送带，在窑顶通风口安装了抽风风机等，项目基本建成。随后在未向任何单位报告或申请验收的情况下，擅自组织调试生产，直至事故发生。2018年8月28日上午，陈生文带领临时工包启新在石灰窑当班，据调查判断，约11时45分许，陈生文进入窑底出料隧道时窒息倒地；12时15分许，包启新发现倒在窑底隧道内的陈生文，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进入窑底隧道施救时窒息倒在陈生文身上；12时20分许，包玉武（系包启新之子，平时也在窑上打零工）前往石灰窑寻找包启新时发现倒在窑底隧道内的陈生文、包启新二人，也在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入窑底隧道施救时亦窒息倒在距隧道口约5米处。事故发生后，兰州市人民政府组成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8.28”窒息较大事故调查组，同时聘请3名相关专家开展事故调查工作。调查组通过现场勘察、调查取证、技术鉴定、综合分析和专家论证，查明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人员伤亡、直接经济损失等情况，认定了事故性质和责任，提出对有关责任人员、责任单位的处理建议及防范和整改措施等，并作出《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8.28”窒息较大事故调查报告》和《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8.28”窒息较大事故技术分析报告》，兰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兰政函［2018］145号《关于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8.28”窒息较大事故调查处理报告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责任性质的分析和认定，同意对有关责任人员、责任单位的处理建议及防范和整改措施，准予结案。2019年2月12日，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立案，2月13日作出（永）安监罚告［2019］1100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2019年2月25日，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作出（永）安监字［2019］11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认定原告臧东良作为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之一，未能认真履行出资人对企业的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管理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原告臧东良给予罚款10744元的行政处罚。原告臧东良分别于2月13日、2月25日签收该《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已将罚款予以缴纳。另查明，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甘0121刑初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赵平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王少臣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被告人王作山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三条规定，“国家实行生产安全事故责任追究制度，依照本法和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追究生产安全事故责任人员的法律责任。”第九十二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未履行本法规定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二）发生较大事故的，处上一年年收入百分之四十的罚款。”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臧东良是否为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在审判实践中，事故调查报告批复所涉及的事故原因和责任认定书是不可诉的，对事故原因和事故责任认定的结果，人民法院一般应予尊重。根据《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8.28”窒息较大事故调查报告》的认定，“该企业出资人之间职责分工不清，未建立安全生产管理机构或配备专兼职安全管理人员，安全责任不明确；未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管理制度及操作规程。”表明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资人之间职责分工不清，各出资人应当对安全事故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在（2019）甘0121刑初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赵平忠、王少臣、王作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韦锦瑞、臧东良共同向被害人家属给付赔偿款496400元，”亦从另一个侧面证明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之间共同负责公司的管理和经营。《〈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罚款处罚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事故发生单位是指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本规定所称主要负责人是指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或者总经理或者个人经营的投资人，其他生产经营的厂长、经理、局长、矿长（含实际控制人、投资人）等人员。”由于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资人之间职责分工不清，原告臧东良作为投资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本院核查，原告于2019年8月26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本院亦于当日收取诉讼费，因8月25日为假日，按照相关规定，原告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原告所提被告处罚的数额为臧东良在祁连山水泥厂的工资，不是其在永登同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年收入问题，因该公司事故发生时一直在调试生产，臧东良是否有实际收益无法证实，故按照其在祁连山水泥厂上一年年工资的百分之四十处罚并无不当。本院认为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进行了立案登记、询问调查、作出并送达了（永）安监罚告［2019］1100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和（永）安监字［2019］11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行政处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原告臧东良诉请撤销（永）安监字［2019］11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臧东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臧东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梅岩兵人民陪审员  郭志华人民陪审员  马 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李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