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再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共国，男，1949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住所地：永州市零陵区南津中路18号。法定代表人：王小会，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周春，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雷志旭，该局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蒋共国因与再审被申请人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以下简称零陵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湘1103行初5号行政判决，蒋共国不服提起上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湘11行终161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蒋共国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8）湘行申694号行政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冷水滩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因蒋共国所在村下井村与牛塘尾村、赵家村三自然村合村定村名一事，蒋共国与赵龙友等人多次到省、市、区、镇上访，要求更改村名，并扬言搞不好就到北京。15时许，水口山镇政府武装部长吕建军、副镇长唐文荣、镇政府干部唐基文以及水口山派出所民警到蒋共国家里对其进行训诫，告知蒋共国不能非法越级上访，蒋共国不听劝阻，还对吕建军使用语言和肢体动作进行辱骂，并对吕建军说：“你要是抓我，我就要拿刀砍死你”。之后，蒋共国通过微信群，通知同村的村民到其家里。过了一会，就有10多个村民来到蒋共国家里，致使训诫工作不能进行。2017年10月8日，蒋共国与赵龙友、蒋汉军、蒋海军、蒋卫明五人开车往北京方向去，下午6时到达河北省石家庄市，第二天蒋共国和赵龙友两人一起乘坐大巴车到了北京，当晚，蒋共国和赵龙友被北京公安机关工作人员找到。2017年10月12日，蒋共国等五人与接访的零陵区水口山镇人民政府干部一同回到永州。2017年10月11日，零陵分局水口山派出所接报案，经查，15时许，水口山镇政府武装部长吕建军、副镇长唐文荣、镇政府干部唐基文以及水口山派出所民警到蒋共国家里对其进行训诫时，蒋共国对吕建军肆意谩骂，严重侮辱他人。2017年10月12日，零陵分局对蒋共国侮辱他人案立案。同日，将蒋共国带至零陵分局徐家井派出所执法办案区接受询问。经过对现场人员询问和调查取证，作出了《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内容为：“经公安机关查明，12时许，水口山镇原下井村村民蒋共国、蒋汉军、蒋海军、蒋卫明、赵龙友因牛塘尾村与下井村合并后的村名问题，商量好到北京上访，蒋共国准备好上访材料，蒋海军开着自己的车，蒋卫明与蒋海军一起开车，全程由蒋汉军结账。9日晚到了石家庄。10日上午，蒋共国与赵龙友一起到了北京去，蒋汉军接到电话后没有去北京了，跟蒋海军、蒋卫明一起在石家庄。10日晚上，零陵区水口山镇人民政府干部将蒋共国、蒋汉军、蒋海军、蒋卫明、赵龙友等五人带回永州。蒋共国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其进行处罚。”同时告知其陈述、申辩的权利，蒋共国拒绝在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2017年10月13日，零陵分局作出零公（水）决字[2017]第171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认为：15时许，水口山镇政府武装部长吕建军、副镇长唐文荣、镇政府干部唐基文以及水口山派出所民警到零陵区水口山镇下井村蒋共国家里，对蒋共国进行训诫时，蒋共国对吕建军部长肆意谩骂，蒋共国还用手指着胯部称吕建军不如他个屌仔，严重辱骂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蒋共国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已执行完毕。蒋共国不服该处罚决定，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零陵分局零公（水）决字[2017]第171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零陵分局向蒋共国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并赔偿蒋共国经济、精神损失8000元。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规定，零陵分局是负责永州市零陵区辖区内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机关，有权对尚不够刑事处罚的侵犯人身权利的行为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二、15时许，水口山镇政府武装部长吕建军、副镇长唐文荣、镇政府干部唐基文以及水口山派出所民警到蒋共国家里对其进行训诫，告知蒋共国不能非法越级上访，蒋共国不听劝阻，还对吕建军使用语言和肢体动作进行辱骂，并对吕建军说：“你要是抓我，我就要拿刀砍死你”。该违法事实，有零陵分局提供的蒋共国的陈述与申辩、吕建军的陈述，证人唐基文、唐文荣的证言，情况说明予以证实。零陵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的规定，决定对蒋共国行政拘留十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行政机关不得因当事人申辩而加重处罚。”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不依照本法第三十一、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当事人放弃陈述或者申辩权利的除外。”本案零陵分局在作出处罚前告知了蒋共国于2017年10月8日携带上访材料进京上访，已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及处罚的依据，但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则是以蒋共国侮辱他人作出处罚，告知的事实与处罚的事实不一致，零陵分局作出变更没有正当理由，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蒋共国请求被告赔偿经济、精神损失费等诉讼请求，因零陵分局认定蒋共国侮辱他人的事实并无不当，蒋共国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零陵分局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的零公（水）决字[2017]第171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责令零陵分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驳回蒋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零陵分局负担。蒋共国不服，提出上诉。二审在确认一审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一审认定“赵龙友、蒋共国二人被北京公安机关工作人员找到”的事实不当，应认定为“赵龙友、蒋共国二人在旅馆××永州市公安机关民警找到”。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零陵分局对本辖区居民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有权进行处罚，但作出的处罚决定应符合法定程序。从被诉处罚决定的内容看，零陵分局是以蒋共国于2017年9月27日实施了侮辱他人的行为为由对其作出处罚，但零陵分局在作出处罚前告知蒋共国，因其实施了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拟对其作出处罚，处罚前告知的事实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事实不一致，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撤销正确。蒋共国上诉提出的赔偿请求，因被诉处罚决定是因程序违法被撤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蒋共国侮辱他人的事实客观存在，零陵分局对此还需作出处理，故对该上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蒋共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蒋共国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零陵分局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告知蒋共国因非法上访，已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而被处罚，而实际处罚决定则是以蒋共国侮辱他人作出处罚，告知的事实与处罚事实不一致，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将零陵分局作出的零公（水）决字（2017）第171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撤销。零陵分局对蒋共国拘留10日的决定违法，应当对非法拘留蒋共国的行为予以赔偿。另外，该“争执行为”并没有达到侮辱的程度，且争执行为是在蒋共国的屋内发生，不存在特定第三人知晓的可能性，也就是排除“公然”侮辱的情形。请求判令零陵分局赔偿蒋共国误工费、诉讼费、精神损害费、身体残害费等共计208000元。二、判令零陵分局为蒋共国消除因被非法拘留所造成的不良影响，恢复蒋共国名誉，并向蒋共国赔礼道歉。零陵分局辩称：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有事实依据。2017年10月8日，蒋共军等5人因村合并后的改名问题，在十九大期间到北京上访。蒋共军于2017年10月10日晚到达北京后被永州市公安机关值班民警带至派出所。蒋共国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蒋共国在2017年9月27日还曾侮辱过水口山镇武装部长吕建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但由于零陵分局办案民警电脑操作失误，导致告知笔录违法事实与处罚决定书违法事实不符，处罚程序出现了错误，该程序错误不影响蒋共国扰乱公共秩序违法事实的成立。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当事人在原审法院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是负责永州市零陵区辖区内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机关，有权对尚不够刑事处罚的侵犯人身权利的行为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经查，15时许，水口山镇政府武装部长吕建军等人到蒋共国家里对其进行训诫，告知蒋共国不能非法越级上访，蒋共国不听劝阻，还对吕建军使用语言和肢体动作进行辱骂。2017年10月8日，蒋共国与案外人赵龙友、蒋汉军、蒋海军、蒋卫明五人开车往北京方向去，下午6时到达河北省石家庄市。10月10日蒋共国和赵龙友两人一起乘坐大巴车到了北京，当晚，赵龙友、蒋共国在旅馆××永州市公安机关民警找到。蒋共国的上述两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不依照本法第三十一、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本案中，零陵分局在作出处罚前告知了蒋共国于2017年10月8日携带上访材料进京上访，已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及处罚的依据，但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是以蒋共国侮辱他人作出处罚，告知的事实与处罚的事实不一致，零陵分局作出变更没有正当理由，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撤销处罚决定正确。关于蒋共国申请再审请求零陵分局赔偿其经济、精神损失费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蒋共国有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和侮辱他人的行为，应受到治安管理处罚，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是因为程序违法被依法撤销，故蒋共国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蒋共国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1行终161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远志审判员  何建湘审判员  钟玺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朱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