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刑终234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女，汉族，1965年5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住阜阳市颍东区。系被害人王某1母亲。诉讼代理人陈志明，安徽颍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鼎，男，汉族，1993年3月6日出生，安徽省颍上县人，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地颍上县，住所地颍上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辩护人王金胜，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鼎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皖12刑初1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皖刑终6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刑事部分，发回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8）皖12刑初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周某、检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鼎及其辩护人王金胜、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陈志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3月1日约19时，被告人李鼎在其驾驶的大众轿车内与其女朋友即被害人王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王某1要求下车离开，李鼎用拳击打王某1腿部予以阻止。当晚11时许，二人返回到颍上县慎城镇阳光花园1栋4单元108室李鼎住处又发生争吵，李鼎用手扼掐王某1的颈部，捂住王某1的口鼻，又用脚跺王某1头部，后李鼎发现王某1情况异常，遂打电话给其母亲李凤，并让李凤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医生赶来检查发现王某1已经死亡。后在李凤的要求下将王某1送往颍上县人民医院再行抢救。经司法科学技术研究院鉴定，王某1符合遭受捂压口鼻合并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鼎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葛，不计后果地对被害人扼掐颈部，捂闷口鼻，脚跺前额等方式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鼎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鼎上诉提出：1、其自动投案，主动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2、颍上县公安局法医鉴定结论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结论矛盾，应做专项鉴定予以查明；3、原判认定其“应当预见而未预见”，应属于过失犯罪，却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定性错误；4、本案系恋爱、婚姻矛盾引发，原判量刑未留有余地。李鼎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要求对被害人死因重新鉴定。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在没有达成谅解的情况下，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日约19时，上诉人李鼎在其驾驶的大众轿车内与其女朋友即被害人王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王某1要求下车离开，李鼎用拳击打王某1腿部予以阻止。当晚11时许，二人返回到颍上县慎城镇阳光花园1栋4单元108室李鼎住处又发生争吵，李鼎用手扼掐王某1的颈部，捂住王某1的口鼻，又用脚跺王某1头部，后李鼎发现王某1情况异常，遂打电话给其母亲李凤，并让李凤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医生赶来检查发现王某1已经死亡。后在李凤的要求下将王某1送往颍上县人民医院再行抢救。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王某1符合遭受捂压口鼻合并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另，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李鼎家人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50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李凤、李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以及上诉人李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辩护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述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对于李鼎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李鼎对被害人王某1实施殴打，导致其额部右侧及左枕部头皮挫伤伴头皮下出血，面部、躯干部及四肢多处皮肤青紫、挫伤，又对王某1掐颈、捂嘴，导致其肺高度淤血、轻度水肿、尿失禁，足以说明李鼎实施暴力行为的严重程度，完全不同于一般生活意义上的轻微暴力，而是具有故意杀人或故意伤害的性质；被害人王某1的死亡结果系李鼎故意的暴力行为直接导致，无其他介入因素，不能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于李鼎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两次鉴定结论不一致，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经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依据相关病历、皖南医学院鉴定意见、组织切片等材料，明确认定未检见致死性疾病的病理学改变，且对心脏破裂口处是否存在生活反映以及破裂口的形成也作了明确的结论。上诉人及辩护人要求重新鉴定，但未能提出该鉴定结论存在何种问题。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于李鼎及其辩护人提出李鼎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李鼎在首次讯问中对于致死王某1的重要事实即掐扼颈部，未能供述，供述的仅是轻微暴力，后侦查人员通过对尸体初步检验发现王某1符合外力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特征，已经掌握李鼎杀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之后再次讯问，李鼎才供述掐被害人颈部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时虽然没有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主动交代的，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李鼎在侦查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未能如实供述，原判未认定李鼎系自首正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鼎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矛盾，对被害人扼掐颈部，捂闷口鼻，脚跺前额等方式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鼎与被害人王某1系男女朋友关系，在案发起因上并无大的矛盾，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后，立即抢救，主观上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更为准确。原判认定为故意杀人罪不当，应予纠正。鉴于本案系恋人之间感情矛盾引发，上诉人有积极救治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取得被害方谅解，可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刑初59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吉双审判员  张进春审判员  张 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李娜娜书记员石润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二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