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3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玲，女，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启文，男，199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系李燕玲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大石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朝阳西路2号（西楼）。法定代表人：曾书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锋，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李燕玲与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大石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4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5月11日，李燕玲因确认劳动关系等争议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不字[2018]第51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该案不予受理。李燕玲遂诉至原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李燕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荣誉证书、年度考核登记表、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体检报告等证据，其中：荣誉证书中显示有“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建设企业集团公司”字样的公章；年度考核登记表中的任职单位显示为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中显示的购买方名称为联合开发大石公司，收款人为李燕玲，货物名称显示为各类食材；体检报告为广州市番禺疗养院体检保健中心出具，其中李燕玲的单位显示为联合开发大石公司。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对上述荣誉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颁发荣誉的主体并非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对上述年度考核登记表不予确认，认为该表是打印件，未显示有任何公司方签署的意见；对上述广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该发票中的收款人为李燕玲，证明李燕玲向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出售食材，该发票并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对上述体检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体检报告首页均显示为“计外体检”，该报告中备注的单位名称都是患者自行申报的，不能证明李燕玲、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燕玲回应其作为厨房员工，买菜前公司会预支1000元给其，买菜后多退少补，后联合开发大石公司要求李燕玲开发票才能报销买菜的费用，所以就让李燕玲去税所开发票。李燕玲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燕玲与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于2010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联合开发大石公司无故解雇李燕玲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2950元；3.联合开发大石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绩效8800元；4.联合开发大石公司支付2010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1日高温费1800元；5.联合开发大石公司支付拖欠的后勤部厨房领导主管费320元；6.联合开发大石公司退回2017年的工会费250元；7.联合开发大石公司支付2010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0800元（2010年入职时公司承诺每月工资1200元，最终发放的工资是每月1100元，应补偿从2010年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每月100元的工资）；8.联合开发大石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600元（入职9年的年假共45天，从没有享受过）；9.联合开发大石公司支付2017年的计划生育奖励金800元。事实与理由：李燕玲于2010年4月1日起入职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后勤部厨房部，每月工资2550元。李燕玲在2017年度获得集团公司颁发的荣誉称号，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对李燕玲增发了后勤部优秀领导奖金。李燕玲在职期间，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一直没有依法为李燕玲购买社保、医保和住房公积金，在李燕玲申请补缴社保、公积金过程中，于2018年2月28日收到了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发出的无理辞退通知。联合开发大石公司答辩称：1.李燕玲当庭增加的第7、8、9项诉求均未经仲裁程序的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不同意；2.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李燕玲属于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全日制员工，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3.无论李燕玲与哪家公司存在关系，李燕玲的第4项诉求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应当予以驳回；4.李燕玲于2013年9月4日已经届满50周岁，事实上其无法与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李燕玲提交的2010年至2017年期间的数份体检报告中，显示的用人单位名称均为联合开发大石公司，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不确认该证据的关联性，但未能就李燕玲在上述期间内均以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为用人单位参加体检的情况作出合理解释，结合李燕玲提交的年度考核登记表、广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和荣誉证书等证据，上述证据之间存在明显的内在联系并能够相互印证，且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对李燕玲的主张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对李燕玲关于自2010年4月1日起与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李燕玲于1963年9月4日出生，至2013年9月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自此李燕玲的主体身份已不符合劳动者主体资格，故李燕玲、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应截止于李燕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前一日，即2013年9月3日。综上，原审法院对李燕玲请求确认双方在2010年4月1日至2013年9月3日的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的部分诉求予以支持。关于李燕玲要求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绩效、高温费、工资差额、年休假工资等款项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如下：李燕玲于2013年9月年满退休年龄后，李燕玲、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之间为劳务关系，李燕玲以双方之间仍为劳动关系为基础，要求联合开发大石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燕玲确认在本案争议发生前未就2010年至2013年期间的高温费主张权利，故李燕玲关于该期间内高温补贴的诉求已超出仲裁时效以及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燕玲确认其关于2010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年休假工资和计划生育奖励金的诉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处理，且李燕玲未能举证证明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存在少发工资的情况，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发放计划生育奖励金的约定，另，李燕玲在2013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求已超出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在2013年9月之后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不存在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事实基础，因此，原审法院对李燕玲要求联合开发大石公司支付工资差额、计划生育奖励金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求均不予支持。李燕玲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关于发放绩效奖金、厨房主管费的约定，亦未能举证证明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向其收取了工会费的情况，故李燕玲要求联合开发大石公司支付绩效奖金、厨房主管费和工会费的诉求均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燕玲与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大石公司在2010年4月1日至2013年9月3日的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燕玲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李燕玲负担。判后，李燕玲与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李燕玲上诉并答辩称：事实与理由与一审基本一致，另称，联合开发大石公司有为其他员工购买社保、医保、公积金，却未为李燕玲购买，导致其看病没有医保报销，经济负担沉重。据此，李燕玲上诉请求：1.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为李燕玲购买2010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社保；2.确认李燕玲与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于2010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向李燕玲补回申报2010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工资薪金所得税；4.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为李燕玲购买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住房公积金；5.2010年国家基本工资1350元，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实发工资1100元，每月少发250元，共应补偿26750元；6.联合开发大石公司无理解雇，应向李燕玲补偿45900元；7.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向李燕玲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绩效7662.5元；8.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向李燕玲支付2010年至2013年高温费2250元；9.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向李燕玲支付2010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475元；10.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向李燕玲支付拖欠的后勤部厨房主管领导费960元；11.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向李燕玲返还工会费250元。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上诉并答辩称：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李燕玲提交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买方为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卖方为李燕玲，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次，《年度考核登记表》系李燕玲自行打印，该表无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人员签名及印章。《体检报告》中“单位”一栏系李燕玲自行向体检机构申报填写，无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人员签字及印章。《荣誉证书》的出具单位是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建设企业集团公司，而非联合开发大石公司。综上，本案是劳动关系确认之诉，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而应由李燕玲承担举证责任，李燕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符合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劳动关系基本法律特征的规定。据此，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与李燕玲在2010年4月1日至2013年9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李燕玲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期间，李燕玲提交以下证据：一、天眼查企业信息查询资料（打印件），拟证明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建设企业集团公司已更名为广州市番盈新投资有限公司；二、李燕玲的《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复印件），拟证明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下属物管公司为李燕玲报税；三、李燕玲本人书写的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员工名称及员工饭堂吃饭情况（原件）。联合开发大石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即使证据一种的相关企业持股关系属实，也不能证明李燕玲与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确认，但该证据恰恰证明李燕玲与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务关系。李燕玲或许与广州市番禺区富丽家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法律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只是李燕玲的单方陈述。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经济补偿金问题。李燕玲提交的体检报告及年度考核登记表、广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荣誉证书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李燕玲与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联合开发大石公司虽予以否认，但却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据此采信李燕玲关于其2010年4月1日入职联合开发大石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李燕玲于1963年9月4日出生，于2013年9月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从2013年9月4日起李燕玲与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转化为劳务关系。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应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故李燕玲要求联合开发大石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高温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李燕玲于2018年5月11日申请仲裁要求联合开发大石公司支付2010至2013年的高温津贴，明显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其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时效中止、中断之情形，故对李燕玲要求联合开发大石公司支付2010年至2013年的高温津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绩效奖金及厨房主管领导费问题。李燕玲并未提交工资条、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与联合开发大石公司存在发放绩效奖金及厨房主管领导费的约定，且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亦未认可其曾向李燕玲支付绩效及厨房主管领导费，李燕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上述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工会费问题。工会本身是一个独立的主体，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工会费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进行处理的，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关于李燕玲要求联合开发大石公司为其补缴社保、住房公积金及返还工资薪金所得税问题。因补缴社保、住房公积金及返还工资薪金所得税均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李燕玲可另行向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主张权利救济。关于2010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工资差额问题，原审法院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大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肖 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舒婷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