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城市长江埠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981011309214H，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长江埠街道办事处永安路1号。负责人：黄育华，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大红，湖北省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汇友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7149208027，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锡北工业园区泾瑞路15号。法定代表人：万春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锋，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城市中加化工园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1316499338N，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长江埠赛孚工业园新区。法定代表人：吴涛，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应城市长江埠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汇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公司）、应城市中加化工园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理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街道办事处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街道办事处与化工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作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清偿责任。1.街道办事处从未与化工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上述协议中所涉及的街道办事处印章系虚假印章。街道办事处向应城市公安局进行了报案，经孝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结论是上述协议中的街道办事处印章非样本印章盖印形成。2.一审法院向鉴定人员发出庭通知书遇拒，仅仅只能证明鉴定人员没有收到该通知书，并不知情出庭义务而不能证明鉴定人员拒不出庭作证从而否定鉴定意见。3.化工公司提供的上述协议中街道办事处印章系伪造印章，应城市公安局已就管理公司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街道办事处与化工公司之间没有实质往来。化工公司辩称，1.孝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注明的密级是机密，故不应当是街道办事处作为证据自行提交给法院，而且鉴定时街道办事处印章样本没有经过化工公司确认，两份协议的原件一直在一审法院，从未对检材本身进行鉴定，鉴定人员也没有出庭接受质询，所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应城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8日对中加化工园投资应城有限公司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但立案时中加化工园投资应城有限公司已变更为应城市中加化工园管理有限公司，故立案决定书上的主体不存在，而且如果是伪造街道办事处的印章，应当是以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立案侦查，所以应城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与本案审理无关。3.化工公司去应城市就本案项目进行投资前，参与了当地政府组织的数次洽谈会，街道办事处的主任也接待了化工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且两份协议中关于土地征收、“六通一平”、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的落实等都是街道办事处的职权范围。管理公司未答辩。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共同归还其投资款8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化工公司作为一方与管理公司、被告街道办事处作为另一方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街道办事处委托管理公司对中加化工园进行园区基础设施建设，包括道路、管网、绿化等“六通一平”设施建设，协助办理园区招商、选商、安商、园区运营、企业打包上市等工作；化工公司的项目投资为不低于3000万元，拟用地面积20亩；化工公司先行支付管理公司每亩4万元的土地款计80万元用于街道办事处土地征收；合同对化工公司、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的权利义务还订立有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约定该合同由三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加盖有化工公司、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公章，并由化工公司代表赵宇，由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代表刘东平签字。上述合同成立后，化工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按约以承兑汇票交给管理公司80万元，管理公司出具了收条。后因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不能指导完成化工公司的安全评估、环境评估等工作导致项目无法立项，化工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致函管理公司要求退还80万元土地款。2016年12月9日，管理公司答复化工公司表示理解化工公司不能入驻中加化工园，并会就此事向应城市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书面报告予以说明，请示批复。2017年7月24日，管理公司出具化工公司承诺书，表示经三方友好协商，同意于2017年12月31日前将化工公司的80万元土地款全额退还。还款期届满后，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并未退还土地款分文，化工公司遂于2018年1月21日致函管理公司及街道办事处，明确双方的合同解除，并要求履行80万元的返还义务和承担违约责任。事后，因化工公司未见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的履行行为，遂诉至法院。本案一审审理中，应城市公安局因接到报案，派员至一审法院就本案中《项目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中街道办事处盖章的真伪取证鉴定，2018年8月，孝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公（刑）鉴（文）字[2018]24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项目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上“街道办事处”印章印文非样本印章盖印形成。该鉴定文书由街道办事处作为本案证据进行举证，对鉴定意见化工公司提出异议并申请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该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书面向鉴定人员所在单位发送出庭通知书，但遇拒收退还。上述事实，由化工公司、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举证的证据材料及陈述、抗辩意见等，经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在案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化工公司与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4月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属实，街道办事处称其对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均不知情，与事实不符。首先《项目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加盖有街道办事处的公章，对该公章的真实性，街道办事处及管理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均无异议；其次从街道办事处举证的2015年全年的印章登记簿记载内容，该院注意到，该登记簿记载有当年4月24日因“中加化工协议”而使用街道办事处公章的记载。该登记簿记载的公章使用情况均为简略记载，其记载的“中加化工协议”符合整本记载簿记载的习惯，该事实与其他合同当事人陈述的合同签订事实能够印证，可以获得佐证。第一次开庭审理后，街道办事处为证明二份合同书上其印章的不真实，举证了公（刑）鉴（文）字[2018]24号鉴定文书，以该鉴定意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此该院认为，该鉴定文书的出具系应城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后所进行的立案前的调查行为，而调查后的相当长时间内一直未进行刑事立案，街道办事处将该鉴定文书就本案进行举证，该院应将其作为民事案件的证据进行审查，并受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约束，按照民事诉讼的规则，该证据属于鉴定意见，而被举证方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其有权要求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员拒不出庭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化工公司对以上鉴定文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该院准许了化工公司的申请，并向鉴定人员发送了出庭通知书，但送达遭拒退还。另外，该鉴定文书的文本不完整，根据该鉴定文书内容的记载，鉴定文书应附笔迹特征比对表1页、检材13页、样本2页、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格5页，而街道办事处提出的鉴定文书材料仅为4页。该院依据以上事实认定该鉴定意见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综上，街道办事处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效力，该院认为《项目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化工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合同虽然约定签字盖章后生效，但该院注意到，双方的合同记载有“街道办事处委托管理公司对中加化工园进行园区基础建设，包括协助办理园区招商、选商、安商、园区运营、企业打包上市等工作”的约定，意味着管理公司受托有权行使本案合同引进项目的招商权，据此，刘东平在合同上的签字应当认定为代表管理公司及街道办事处的行为，故街道办事处主张合同没有其代表签字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值得注意的是，该合同虽然存在三家单位，但实际上只存在合同双方，一方为投资方化工公司，另一方为招商方管理公司和街道办事处，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在合同履行方面虽然各有分工，但这种分工系对于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内部之间的分工，而对化工公司而言，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是作为一个整体的相对方存在的，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中任何一家的违约均应视为两单位对化工公司的违约而应承担共同无区别的连带责任。合同约定的甲方为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乙方为化工公司的事实亦证实此点。关于合同解除通知的效力，该院认为，合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无法通过环评和安评导致项目不能立项，该事实导致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该事实出现后，管理公司同意返还化工公司土地预付款80万元的行为也明确表明了其不再履行合同其他义务，基于此事实，化工公司于2018年1月21日送达管理公司及街道办事处，通知双方的合同解除符合法律规定，该院据此认定通知送达当日合同解除，该通知解除合同行为有效。因合同解除前，双方已经就投资款80万元的退还达成一致，管理公司并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全额返还，由于管理公司没有返还，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据此，现化工公司要求管理公司返还80万元并承担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另外，基于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系作为一个整体而相对于化工公司作为一方合同当事人，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中任何一家的违约均应视为两单位对化工公司的违约而应承担共同无区别的连带责任之理由，该院认为，化工公司主张街道办事处对管理公司的清偿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其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化工公司8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共同负担（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负担的费用已经由化工公司预交，化工公司同意其预交的上述费用，由管理公司、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其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街道办事处2015年度印章登记表册中记载了印章使用时间和内容，其中载明4月24日使用印章，用于中加化工协议。二审另查明，应城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立案决定书，对中加化工园投资应城有限公司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二审中，街道办事处提交了孝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3日出具的公（刑）鉴（文）字[2018]24号鉴定文书复印件全本，文件注明密级为机密，证明《项目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中加盖的街道办事处印章并未街道办事处真实印章。化工公司认为，上述鉴定文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不能证明街道办事处的证明目的。二审中，本院向街道办事处释明，街道办事处对《项目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中加盖的街道办事处印章真实性有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可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人民法院申请文检鉴定的方式来确定上述文件上印章的真伪。经本院释明，街道处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申请对《项目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中加盖的街道办事处印章与街道办事处印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由于街道办事处未按期预缴鉴定费用，司法鉴定程序终结。二审中，本院责令街道办事处对于2015年度印章登记表册中4月24日的用印情况进行说明，街道办事处称系街道办事处会同管理公司与其他企业签订的投资协议，管理公司引进的项目在街道办事处辖区内落户，需要与街道办事处签订多方协议，约定投资额度、“六通一平”等内容，在2017年之后街道办事处会同管理公司与投资方签订的多方协议中，资金监管都由街道办事处负责，而本案化工公司提供的协议，相关资金是支付到管理公司的。本院又责令街道办事处限期提供其所主张的2015年度印章登记表册中记载的“中加化工协议”的合同文本，并释明逾期未提供将承担不利后果，但街道办事处在限期内未提供其所主张的与其他企业签订的投资协议。本案争议焦点：街道办事处是否是《项目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街道办事处是《项目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1.虽然街道办事处对于《项目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中加盖的街道办事处印章真实性有异议，并提交了孝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予以证明，但是对该证据仍然应当作为民事案件的证据进行审查，而不是直接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一审中，一审法院已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鉴定人员未能到庭接受质询，而且孝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时的比对样本也未经过本案双方当事人质证，且化工公司对此也提出了异议，故仅凭孝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尚不足以在本案中否定《项目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中加盖的街道办事处印章真实性。2.街道办事处对于《项目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中加盖的街道办事处印章真实性有异议，本可以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但是街道办事处在一审中未提出申请。本案二审中，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街道办事处进行了释明，明确其应当履行举证责任并准许其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但是由于街道办事处未能按期预缴鉴定费用导致鉴定程序终结，对此街道办事处应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本院推定《项目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中加盖的街道办事处印章是真实的。3.根据街道办事处在二审中的陈述，街道办事处确实存在会同管理公司与投资方签订协议的情况，而且根据街道办事处2015年度印章登记表册的记载，在当年4月24日街道办事处曾使用印章签订“中加化工协议”，虽然街道办事处辩称该“中加化工协议”并非本案的《项目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但是本院责令其限期提供其主张的其他合同文本，并明确逾期不提供将承担不利后果的情况下，街道办事处并未提供其主张的其他合同文本，故本院对街道办事处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在《项目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签订时，街道办事处与管理公司是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出现的，故应当一并对合同相对方化工公司承担合同责任。鉴于《项目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已经解除，管理公司基于合同解除已承诺向化工公司返还投资款，故一审判决街道办事处与管理公司一同向化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不不当。综上，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钱 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