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博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西总布胡同39号来德旅馆01号房。法定代表人：白雁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智军，北京龙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彧，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麦林，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忻鸿，女，196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麦林，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贾红莲，女，194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彧（贾红莲之子），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恒博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博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彧、被上诉人忻鸿、原审第三人贾红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4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博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彧、忻鸿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彧、忻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彧、忻鸿与恒博伟业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及《房屋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名为合作经营，实为租赁合同，由恒博伟业公司使用诉争房屋，每月向杨彧支付房屋租金18000元，每月向忻鸿支付房屋租金10000元。双方签订协议只是为了办理相关的手续，恒博伟业公司办理新的营业执照后就可以进行经营活动。现一审判决双方解除协议，并要求恒博伟业公司向杨彧、忻鸿返还房屋，属于未查明事实真相，并严重侵害恒博伟业公司的合法权益。恒博伟业公司支出了近200000元的装修费用，一审未作处理。杨彧、忻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博伟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名为合作实为租赁不是事实，也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恒博伟业公司说每月支付杨彧房屋租金18000元、支付忻鸿房屋租金10000元，不是事实。一审恒博伟业公司的职工出庭没有提交授权委托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没有问题。恒博伟业公司提出的200000元赔偿金或者装修费用的问题，在一审中恒博伟业公司也没有提出过反诉，也没有交反诉费。贾红莲述称，同意杨彧、忻鸿的意见。杨彧、忻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彧、忻鸿与恒博伟业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于2018年11月23日解除；2.判令恒博伟业公司将北京市东城区外交部街50号房屋交还给忻鸿，将北京市东城区外交部街52号房屋交还给杨彧；3.案件受理费由恒博伟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红莲与杨彧系母子关系。坐落于本市东城区外交部街50号房屋2间及52号房屋3间系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管理的工商业用房。2015年6月，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建国门分中心与贾红莲签订《工商业用房租赁合同》，约定由贾红莲承租北京市东城区外交部街52号房屋3间，合同年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2016年1月25日，杨彧的父亲杨宗仁（2017年3月27日去世）在该房屋申请个体营业执照，字号为北京市力夏达百货店。2013年6月，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建国门分中心与王文英（忻鸿之母，2014年6月29日去世）签订《工商业用房租赁合同》，约定由王文英承租北京市东城区外交部街50号房屋2间，合同年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2016年1月26日，忻鸿在该房屋申请个体营业执照，字号为北京金卡小吃部。2018年4月23日，杨彧（甲方二）、忻鸿（甲方一）与恒博伟业公司（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甲方一现将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外交部街50号，使用面积36.09平方米，甲方二现将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外交部街52号，使用面积48.1平方米的房屋提供给乙方使用，该房屋用途为商业用房。除双方另有约定外，乙方不得改变房屋用途或转借、转租他人，合作期限自2018年4月23日至2023年4月23日止；甲方提供《北京市工商业用房租赁合同》复印件、电卡、煤气卡（煤气罐），不参与经营，乙方提供资金经营，并妥善保管好甲方交与的各类证件，乙方在合作结束时归还所有证件；如遇政府决策和不可抗力因素无法经营，自动终止此合同，如甲、乙双方有特殊原因需要变更合作内容或终止合同，应提前15—30日通知对方；每年合作经营利润分红为甲方一占百分之十五、甲方二占百分之二十五、乙方占百分之六十等。同日，杨彧与恒博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雁斌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今收到北京市东城区外交部街52号贾红莲，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房屋租金缴纳凭证证件号：0001495。此房屋租金由白雁斌先生从2018年4月份起向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缴纳房租。”忻鸿与白雁斌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今收到北京市东城区外交部街50号王文英，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房屋租金缴纳凭证证件号：0003715。此房屋租金由白雁斌先生从2018年4月份起向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缴纳房租。”一审庭审中，白雁斌表示其签订上述补充协议系代表恒博伟业公司的职务行为。对于上述《合作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恒博伟业公司表示，其与杨彧、忻鸿对外是合作经营关系，实际上是租赁关系，杨彧的房租一个月18000元，忻鸿的房租一个月10000元。杨彧、忻鸿与恒博伟业公司签订协议只是为了办理相关手续，因政府相关部门要选址开便民商店，需要将原先的旧执照换成新的营业执照，待执照办下来就可以开业经营了，现杨彧、忻鸿就不同意继续将诉争房屋租给恒博伟业公司，恒博伟业公司不能同意杨彧、忻鸿的意见。对此，杨彧、忻鸿表示不认可恒博伟业公司所述，恒博伟业公司没有向杨彧、忻鸿支付过租金。本案在审理期间，除第一次庭审白雁斌到庭后，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恒博伟业公司未再到庭。2018年9月13日，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建国门分中心向诉争的50号、52号房屋房主发出《关于更换租赁合同的通知》，载明“依据东城区政府《东城区直管公房“居改商”清理整治工作案》，结合东城区房屋管理局《关于直管公房居改商用房恢复居住性质的通知》的要求，即日起，直管公房经营管理单位不得对个人原居住房屋改为工商企租用房的租赁合同再进行续约，恢复其原房屋居住性质。对限期内拒不整改的，经营管理单位依照合同约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你于一个月内到属地分中心办理租赁合同变更手续，将已到期的《北京市工商业用房租赁合同》交回，并按登记房屋使用性质和用途办理《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018年11月21日，杨彧通过快递方式向恒博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雁斌发出《解除及通知书》，载明“白雁斌：2018年4月23日我方（杨彧）与你方白雁斌、忻鸿三方签定了《合作经营协议》和《房屋合作经营补充协议》该上述协议三方商定在本市外交部街52号，忻鸿50号进行商业行为。但是，因北京市东城区行政部门通知要将原作为商业用途承租房恢复为居住使用。因此，1.我们之间签定有关协议与当前政策不和。2.从签定协议至今已7个多月了，还不能办下相关商业行政许可批件。3.52号房我准备作为儿子的婚房。50号忻鸿房屋要作自用。为此，上述协议已失去实际履行意义。为此，我方特通知你解除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通知到达对方时生效。”一审庭审中，忻鸿表示其对该《解除及通知书》系知情并同意的。另，白雁斌在一审法院2019年3月12日的庭审中认可其收到了该份《解除及通知书》，但其不同意解除协议。2019年8月9日，一审法院会同房管部门、派出所、街道社区等部门到外交部街50号、52号房屋处进行现场勘验，进入房屋发现诉争50号、52号房屋相通（杨彧、忻鸿表示不要求恒博伟业公司恢复原状），现在作为民工宿舍使用，内有几十人在此居住，但在勘验过程中无人答复该宿舍归属哪家单位、负责人是谁，一审法院要求该宿舍的负责人与一审法院及相关部门联系，但在一审诉讼期间未有恒博伟业公司或其他人员联系一审法院。2019年8月26日，一审法院联系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街道办事处服务中心了解诉争房屋办理营业执照的相关事宜，该中心的负责人表示本来将北京市东城区外交部街50号、52号房屋纳入“便民计划”，但因该房屋产生纠纷，故并未继续办理相关营业执照事宜。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联系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建国门分中心了解杨彧、忻鸿与恒博伟业公司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相关情况，该中心表示其并不知道双方签订协议一事，亦对该协议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杨彧、忻鸿提交《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北京市东城区外交部街50号、52号房屋现均已变更为民用住宅用房，王文英（已故）仍系东城区外交部街50号房公房（1号、2号房屋）承租人，贾红莲系东城区外交部街52号房公房（1号、2号、3号房屋）承租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杨彧、忻鸿与恒博伟业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之后，杨彧、忻鸿将诉争房屋交予恒博伟业公司使用。在此期间，恒博伟业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办理新的营业执照，双方已失去合作的基础，在此情况下，杨彧、忻鸿向恒博伟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书，恒博伟业公司亦已收到。本案在审理的前期，恒博伟业公司不同意解除上述协议，并认为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还表示其在协议履行期间受到经济损失，但恒博伟业公司在此后的诉讼过程中未再出庭，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基于此，一审法院对恒博伟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杨彧、忻鸿要求确认与恒博伟业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于2018年11月23日予以解除，并要求恒博伟业公司腾退东城区外交部街50号、52号房屋。杨彧、忻鸿的上述主张，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彧、忻鸿与北京恒博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予以解除；二、杨彧与北京恒博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签订的《房屋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书》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予以解除；三、忻鸿与北京恒博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签订的《房屋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书》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予以解除；四、北京恒博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使用的北京市东城区外交部街五十号一号房屋、二号房屋腾空交予忻鸿收回；五、北京恒博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使用的北京市东城区外交部街五十二号一号房屋、二号房屋、三号房屋腾空交予杨彧及第三人贾红莲收回。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彧、忻鸿与恒博伟业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恒博伟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实质是租赁关系，但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恒博伟业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利用涉案房屋进行商业经营，获得利润。但根据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建国门分中心对涉案的50号、52号房屋房主的通知要求，直管公房经营管理单位不得对个人原居住房屋改为工商企租用房的租赁合同再进行续约，要恢复其原房屋居住性质。同时，涉案房屋性质已经变更为住宅，双方合作经营的基础已不存在，杨彧、忻鸿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向恒博伟业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函，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恒博伟业公司上诉称一审对其近200000元的装修费用没有处理，本院认为，首先，恒博伟业公司在一审并没有就此提出相应的主张，属于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其次，恒博伟业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费用是真实发生的。故，本院对恒博伟业公司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博伟业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恒博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