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495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藤县太平镇安福村下欧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黄永光，组长。 委托代理人黄剑光，男，195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藤县。 委托代理人王木昌，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藤县太平镇安福村上欧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粟有旺，组长。 委托代理人韩信德，广西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粟有成，男，1948年2月出生，汉族，住藤县。 一审被告梧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三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杰云，市长。 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梧州市司法局科长。 委托代理人李斯，梧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藤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藤县藤州镇登俊路57号。 法定代表人覃仕平，县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黄琼兰，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梁德，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红梅，藤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藤县太平镇安福村下欧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欧组）因藤县太平镇安福村上欧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上欧组）诉梧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梧州市政府）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的（2019）桂04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下欧组的诉讼代表人黄永光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剑光、王木昌，被上诉人上欧组的诉讼代表人粟有旺及其委托代理人韩信德、粟有成，一审被告梧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李斯，一审第三人藤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藤县政府）的出庭应诉负责人黄琼兰及其委托代理人梁德、陈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上欧组与下欧组争议的韦杆山（又叫围杆山）座落在太平镇安福小区旁，争议山林（土地）四至界线为：东至安福小区，南至三叉塘塘基，西以三叉塘边山脚为界，北至旱圳，争议山林（土地）面积共41.3亩。争议范围当中以有一丛竹的小冲槽为界，小冲槽以南范围属2003年就有纠纷的争议范围，面积18.2亩，该争议范围地类为疏林地和旱地，地上附着物有松树、果树林木，也有红薯、木薯等农作物，松树分布于塘边小山咀西南侧较多，果树、农作物分布于旱地当中；小冲槽以北不属于2003年争议范围，面积23.1亩，地上附着物为果树和红薯、木薯等农作物，地面上散生几株松树。上欧组与下欧组均未能提供在土改时期各自拥有争议山林（土地）权属的证据。1963年11月14日的《安福大队召开落实三包四固定队长会议决议记录》中记载争议范围原山林位于那良片（现下欧组属该片）山林范围内。上世纪七十年代，太平公社组织劳力打破各生产队管理界限，对包括现争议的韦杆山在内的大片林地造田造地，本案争议地先由太平高中作为劳动基地，太平高中不再耕种后，上欧组进行耕种。林业三定时期，上欧组、下欧组均没有对争议山林进行集体山林登记。责任制时期，上欧组将争议韦杆山旱地落实承包到户经营，种植红薯、木薯、果树等。2003年4月9日，下欧组村民黄剑光以上欧组部分村民对争议的韦杆山山咀烧荒抢耕为由向太平镇人民政府申请调查处理。2003年4月10日，上欧组以下欧组村民黄剑光对其耕种有异议为由也提出调处请求。2003年4月16日，太平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到现场勘验，制作了“韦杆山上欧组与下欧组争议地形草图”，当时的争议范围是本案争议范围中有一丛竹的小冲槽以南范围，而有一丛竹的小冲槽以北位置标注为“上欧组耕地”，现场有92颗松木、4颗桐油树，大部分土地已种有花生、木薯，草图下方有下欧组村民黄剑光和上欧组组长粟有杰的签字。2003年7月4日，太平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组织纠纷双方进行调解，并形成了两份落款时间为当日的协议书（一份手写、一份打印），两份协议书主要内容基本一致。手写版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双方于2003年4月16日现场指界所争议的土地范围，原耕作的旱地按现有耕作物地块面积不变，归乙方（上欧组）所有；松木、林地归甲方（下欧组）所有。（二）旱地的地块需丈量，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由土地管理部门丈量，核定争议范围的旱地面积，其余为甲方林地面积。”该协议书有纠纷双方组长、村民代表及调解人员签字。打印版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镇政府司法办干部主持调解，双方代表就2003年4月16日指界所争议范围的土地（附图）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争议范围的旱地，现种植农作物的地块，面积不变，归乙方（下欧组）所有，其余部分属于松木、林地归甲方（上欧组）所有。二、归乙方所有的地块，由乙方申请土地管理部门丈量核定，费用由乙方负责。”该协议书有上欧组组长、村民代表及调解人员签字，并加盖了主持调解的太平镇法律服务所的印章，但没有下欧组组长、村民代表的签字。之后，太平镇国土所对旱地进行了丈量，旱地总面积为11.932亩。2010年9月25日，藤县政府给下欧组颁发藤林证字（2010）第12080403号《林权证》，该《林权证》1号宗地附图勾绘范围包括现争议山林。发证之后，太平镇人民政府认为韦杆山天花水流“三叉塘”一面原来存在争议，且勘界、勾图时疏忽了争议范围几乎是旱地的事实，造成登记、发证错误，遂要求太平镇林业站将已发给下欧组的《林权证》予以收回。2013年，因政府要征收韦杆山，下欧组与上欧组再次发生争议，下欧组于2017年6月6日向藤县政府提交权属纠纷调处申请书，请求对争议的韦杆山山林（土地）进行确权处理。藤县政府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藤政决〔2018〕44号《行政决定书》（以下简称44号行政决定），决定：一、撤销藤林证字（2010）第12080403号《林权证》1号宗地有关争议山林的登记内容；二、争议的韦杆山三叉塘山咀附近划出从塘边沿山咀中间水平量上85米再向西南方向水平量至塘边130米，丈量的界线与塘边之间范围（面积约6.2亩）土地权属归下欧组所有，其余争议范围土地权属归上欧组所有，面积约35亩；三、2003年争议范围（一丛竹的小冲槽以南部分）中松树等用材林归下欧组所有，农作物和果树归上欧组所有。下欧组不服，向梧州市政府申请复议，梧州市政府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梧政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8号复议决定），决定：撤销44号行政决定，责令藤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上欧组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8号复议决定。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争议山林（土地）在四固定时期属安福大队那良片分配给下欧组所有，此事实有1963年11月14日的《安福大队召开落实三包四固定队长会议决议记录》证实，且上欧组与下欧组对此事实也均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世纪七十年代，太平公社组织劳力打破各生产队管理界限，对包括现争议的韦杆山在内的大片林地造田造地后，本案争议地是否分配给了上欧组。上欧组与下欧组在2003年发生争议，当时争议的是本案争议范围中有一丛竹的小冲槽以南范围，而有一丛竹的小冲槽以北位置标注为“上欧组耕地”，争议图有争议双方签字认可，双方后来也达成了协议，争议旱地为上欧组所有、林地为下欧组所有；再结合对本案争议地，太平高中不再耕种后，是上欧组进行耕种的经管事实，就本案争议地，可以认定旱地部分是调配给了上欧组。对本案争议范围中一丛竹的小冲槽以南部分，上欧组与下欧组2003年达成协议后，太平镇国土所对当时争议范围的旱地进行了丈量，旱地总面积为11.932亩。上欧组对本案争议范围中一丛竹的小冲槽以南部分其中11.932亩以及以北部分（面积23.1亩）享有权属来源，经管事实，应确认权属归上欧组所有。下欧组对本案争议范围中一丛竹的小冲槽以南部分其中6.2亩享有权属来源，经管事实，应确认权属归下欧组所有。对争议范围中一丛竹的小冲槽以南部分上的植物，44号行政决定将松树等用材林归下欧组、将农作物和果树归上欧组的处理也是正确的。因藤县政府已拟对争议范围进行征收，且本案中林地位置和旱地位置相互交织，藤县政府从土地利用和管理的完整性出发，考虑争议范围林木分布和旱地分布特点，在林木相对集中的三叉塘山咀附近划出连片约6.2亩归下欧组所有，其余土地归上欧组所有，该处理并无不妥。下欧组取得的藤林证字（2010）第12080403号《林权证》中1号宗地附图勾绘范围包括现争议山林，属确权发证错误，藤县政府的44号行政决定一并撤销该《林权证》，该处理也是正确的。梧州市政府作出8号复议决定，撤销藤县政府44号行政决定，并责令其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是错误的，应予以撤销。因藤县政府作出的44号行政决定正确，应判决恢复其法律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撤销8号复议决定，恢复44号行政决定的法律效力。 上诉人下欧组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争议地内的旱地在造田造地后调配给上欧组所有是错误的，1968年至1978年争议地一直为壮志大队所有和管理，即使存在70年代各生产队联合出地开辟梯田梯地的事实，也不属于换地行为而导致土地权属的变更。二、2003年7月4日手写版协议仅是村民之间对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后达成的调解协议，协议内容是拼造的，不是下欧组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也没有向双方送达，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三、争议地在“四固定”时期属于下欧组所有，“四固定”时期确权的法律效力应优于土改、合作化时期的效力。四、44号行政决定撤销藤林证字（2010）第12080403号《林权证》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和44号行政决定，判令藤县政府对争议地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上欧组答辩称：一、被诉8号复议决定未通知上欧组参加复议，程序违法。二、争议地在七十年代调整给上欧组经营管理至今，藤县政府据此对林业部门颁发的林权证依法撤销并无不妥，8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三、下欧组所经营管理的林地位于韦杆山东边，争议地一直由其经营管理不是事实。四、2003年7月4日手写版协议书有双方组长和代表签名确认，真实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梧州市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和44号行政决定，恢复8号复议决定的法律效力。 一审第三人藤县政府述称：本府基于对案件事实及证据的判断，依法作出44号行政决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地“四固定”时期虽然属安福大队那良下欧组所有，但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太平公社组织劳力打破各生产队管理界限，对包括现争议地在内的大片林地造田造地，已将争议地内的旱地调整给了上欧组，而且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至今，大部分争议地一直由上欧组管理使用。2003年争议范围内小冲槽以南范围上欧组与下欧组发生权属争议，经太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处理双方达成协议，当时争议范围的旱地为上欧组所有、林地为下欧组所有。藤县政府根据上述事实以及“三个有利于”原则，将争议地小冲槽以南的11.932亩、以北的23.1亩的土地确权归上欧组所有，将小冲槽以南6.2亩土地确权归下欧组所有，并无不当。 关于2003年手写版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经核实，2003年7月4日手写版协议书经上欧组和下欧组组长、村民代表及调解人员签字认可，综合当时的调解笔录以及本案中藤县政府调查核实参加调解人员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该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真实有效。上诉人主张2003年调解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地在七十年代是否已重新分配的问题。经核实，认定自七十年代打破界限造地后争议地内的旱地已经分配给上欧组使用的事实，有当时参与土地分配工作的罗荫业的证言证实，此外，2003年争议双方在处理小冲槽一带土地纠纷过程中，上诉人亦认可争议地自七十年末划给上欧组使用的事实。上述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也与上欧组自七十年代末以来对争议地内的旱地管理使用至今的事实相符，故可以认定七十年代末争议地内的旱地已经分配给上欧组使用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主张争议地“四固定”之后未作权属变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藤县政府撤销藤林证字（2010）第12080403号《林权证》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核实，该证项下登记的林地范围包括了争议地，而争议地的旱地在七十年代末已经调整给上欧组，一直由上欧组经营管理。因此，涉案《林权证》项下登记的该部分土地权属来源不清，属发证错误。藤县政府在44号行政决定中一并撤销涉案《林权证》并无不当。 综上，藤县政府作出的44号行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梧州市政府作出8号复议决定，撤销44号处理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恢复藤县政府44号行政决定的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藤县太平镇安福村下欧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谭刘宽 审 判 员 张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