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德阳金领商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庐山南路二段2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775818692W。 法定代表人：李汝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阳写庭阁小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龙泉山南路二段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6783682712。 法定代表人：王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述强，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金领商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领公司）与被上诉人德阳写庭阁小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写庭阁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写庭公司应支付金领公司327745元，金领公司应付写庭公司534192元，经品迭后金领公司应付写庭公司206447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双方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领公司仅欠写庭公司534192元，当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胡宗洋实际系上诉人的控制人，可能存在胡宗洋为了维护被上诉人的利益偷盖公章的情况，故仅靠对账函不能认定金领公司的应付款；二、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支付的依据应是双方财务人员签字的明细清单，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双方财务人员签字的往来明细，证明对账函中有253543元系无中生有，故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该笔钱；三、就反诉部分，金领公司提交的清单复印件是原始凭据，真实性毋庸置疑，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且在2012年3月7日至2017年4月30日没有任何支付或抵扣行为，足以推定在此期间双方并未完成资金结算和划拨，故二审应当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四、被上诉人提交虚假的对账函，可能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依法提出建议或意见，或依法移交公安机关。 写庭公司辩称：金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一，2016年7月份双方达成的往来账对账单，上面明确写明写庭公司在金领公司的应收金额是785935元，并列明了应收账具体明细，双方分别盖了公章加以确认，应为合法有效，金领公司对此项证据提出的抗辩没有依据；第二，金领公司提出写庭公司应付其款项没有证据，不应予支持，我方主张的金额是已经经过品迭的金额；第三，反诉的提出最迟应当在本诉审理结束之前，金领公司在审理结算之后提起反诉，已经超出规定；第四，虽然对方公司对加盖的印章有异议，其未提出鉴定推翻这份证据，那么就是合法有效的。 写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被告即时支付代收消费款785935元；二、请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从2016年7月20日至2019年3月20日按每月千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50299.84元；三、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从2019年3月21日起至付清借款时止的违约金，按每月千分之二计算；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日，金领公司作为甲方与写庭阁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代收款代收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为独立法人、独立核算单位，因甲乙双方的客户要求，就甲乙双方相互代收消费款在平等协商的前提下达成如下结算方面的相关协议：1.每月互相结算一次，每月20号两店根据结算依据按时进行相互的资金结算和划拨。2.每月的15号前整理审核好上月两店的结算依据，分别由两店的审核人互相签字认可。双方会计在往来账目中设二级科目进行核算。3.如果任何一方违约均按照违约月份所对应的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4.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未果可相互起诉。 2016年7月，金领公司与写庭阁公司达成《往来账对账单》，该对账单明确写庭阁公司在金领公司的应收金额合计785935元，并列明了应收账具体明细。该《往来账对账单》由金领公司、写庭阁公司分别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写庭阁公司因催款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同其诉称。金领公司亦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同其反诉称。 庭审过程中，针对金领公司延期举证申请，法庭予以了准许。此后，金领公司为证明本诉应付写庭阁公司的款项为534192元,提交了明细若干。写庭阁公司对此认为票据不完整，只是其中之一。反诉中，金领公司为证明写庭阁公司应付其327745元，提交了2012年3月7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费用报销单、发票等材料，相关材料系复印件，对材料真实性写庭阁公司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写庭阁公司、金领公司所签订的《代收款代收协议》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其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遵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对于2016年7月双方达成的《往来账对账单》，金领公司对加盖的印章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金领公司系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主体，若其对公章真伪持有异议，应当依法提起司法鉴定，现其并未提出鉴定申请，未能推翻写庭阁公司所提交的该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往来账对账单》的真实性。《往来账对账单》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有关证据证明力认定原则的规定，金领公司应对加盖其公司公章的对账内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金领公司在本诉提交的代收明细等证据，无法达到推翻《往来账对账单》所载明的对账金额的证明效果，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金领公司尚欠写庭阁公司代收款785935元，对写庭阁公司请求金领公司支付代收消费款78593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金领公司至今未付款已构成违约，写庭阁公司主张按照月息2‰标准，自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违约金未超出国家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反诉受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本诉案件审理过程中，针对金领公司提出的延期举证申请法庭予以了准许，案件仍在审理过程中，受理金领公司的反诉并合并审理并无不当。针对反诉原告的反诉主张，反诉被告抗辩已超出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代收款代收协议》明确约定，双方互有往来账款且应当及时结算。写庭阁公司称2016年7月形成的《往来账对账单》是双方相互结算后的结果，金领公司称写庭阁公司未就写庭阁公司应付金领公司的代收款进行过结算。而在交易双方有多次交易及结算的行为时，应当以最后一次结算为诉讼时效起算依据。故金领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主张，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因金领公司并未提交双方结算的依据，而其认为写庭阁公司代收款或应付款的材料均为复印件，对此写庭阁公司不予认可，故其主张的写庭阁公司应向其支付327745元费用及相应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若金领公司认为公司相关的管理人员存在违反忠实义务，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应当在具备法定条件的情形下，依照相应的法律规定进行追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德阳金领商贸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德阳写庭阁小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代收款785935元，并以尚欠代收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并支付违约金；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违约金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反诉原告德阳金领商贸实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金领酒店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金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2.四川金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文件；3.金领公司公章管理制度，该组证据证明胡宗洋自2012年起即为金领公司总经理，至今在工商的登记簿上未免除。公章管理制度证明金领公司公章由总经理管理，用印必须经总经理批准。第二组证据，2017年川0603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证明两个事实，第一双方的结算惯例是形成清单，由双方财务人员签字，而不是形成一份往来账对账单；第二，2013年9月以后双方未进行冲抵对账，往来账对账单不是双方真实的对账。第三组证据，关于东汽25600元的情况说明，2015年8月24日双方形成财务清单时将该笔款列为写庭应收款，但此后是金领为东汽公司办理的储值卡，故该笔款应从金领公司对写庭公司的应付款中扣除。第四组证据，金领公司财务人员赵某和金领公司股东兼经理成某的证言，赵某称写庭公司与金领公司之间对账流程是写庭的会计和赵某一起按照协议对账，双方打出自己的应收款清单，由对方确认签字，将原件交给对方，付账的时候由对方老总签字就付款，2006年至2015年期间胡宗洋担任了金领公司的总经理，其没有经手过《往来账对账清单》，不清楚它是如何形成的，公章在办公室，需要经过财务经理同意。成某称胡宗洋在2015年7、8月份离开了金领公司，此后由成某负责管理，但成某不清楚写庭公司提交的《往来账对账单》。证人证言拟证明两家公司之间的对账流程，需要通过财务人员签字的对账清单作为付款依据，最终原件由应付方持有；东汽电站的25600元应当从金领对写庭阁公司的应付款中扣除；金领公司提交的应付款和应收款清单都是真实的，应当支持金领公司的主张；金领公司的财务人员和总经理都未见过写庭阁公司提供的《往来账对账单》，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问题。 写庭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金领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可；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结合证人赵某和成某的陈述，胡宗洋在2015年就离开了金领公司，而《往来账对账单》是在2016年形成的，故金领公司主张《往来账对账单》是在胡宗洋的授意下做出的不符合实际情况；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无法达到金领公司的证明目的，双方形成《往来账对账单》后，写庭阁公司就没有保存清单了；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情况说明没有公章，2016年7月份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金领公司提交这个不能再次处理；对证人赵某的身份及其流程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达不到上诉人金领公司的证明目的，赵某陈述金领公司盖公章应经过财务科长的同意才能盖章，所以金领公司主张胡宗洋为了其自身利益乱盖公章是没有依据的。对证人成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他是对账期间的负责人，他说不清楚不可信。 写庭阁公司申请证人何某、刘某、杨某和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往来账对账单》形成的经过。何某、刘某、杨某和张某均表示未经手过该《往来账对账单》。何某称在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份她辞职了，未在写庭阁公司任职，故未办理该份《往来账对账单》。对于上诉人金领公司提交的清单，何某认可她签过字的部分，但其称原件应当是在收款方手中。 金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完全认可，以金领公司前面的意见为准，请求法院依照证据规则认定案件事实；何某确认了其签字部分清单的真实性，故法院应当支持写庭阁应向金领公司的付款；写庭阁公司说何某和彭春花牵头做出了《往来账对账单》，但结果何某否认其经手处理过该份账单，写庭阁公司申请的证人没有一个经手办理了《往来账对账单》，写庭阁公司也没法对该份账单的来源做出合理解释，不但与写庭阁的陈述不吻合，来源也非常奇怪，其真实性存疑；何某和张某都证明很长一段时间双方都没有再支付过，《往来账对账单》中只有金领公司应付写庭阁公司的，没有写庭阁公司的应付款，所以写庭阁公司的应付款没有处理，应当支持金领公司主张的应收款。 对于证据的三性及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在下文综合评述。 二审第二次开庭后，上诉人金领公司要求补充提交证据，录音记录，证明彭春花未参与制作《往来账对账单》，一切都是胡宗洋在背后操作，证明该份《往来账对账单》系虚假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第一，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多少费用；第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多少费用。 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金领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写庭阁公司支付多少费用。 写庭阁公司主张金领公司应向其支付785935元，并提交了《往来对账单》和《企业询证函》作为证明，本院认为，其基本完成了举证责任。金领公司虽然否认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章系伪造，其主张系金领公司原经理胡宗洋盗盖，但是根据证人赵某和成某的证言，公章在办公室，需要经过财务负责人同意，并不由胡宗洋管理，故金领公司的抗辩不成立。虽然金领公司提交了其应付写庭阁公司款项的清单，但不能保证清单的完整性，且金领公司对写庭阁公司的应付清单（534192元）时间截止到2015年7月20日，与《往来账对账单》截止时间并不完全一致，故《往来账对账单》金额大于金领公司对写庭阁公司的应付清单符合常理。金领公司否认该份《往来账对账单》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金领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故一审依照《往来账对账单》确认金领公司对写庭公司的应付款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二：上诉人金领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写庭阁公司支付多少费用。 本院认为，写庭阁公司提交的《往来账对账单》和《企业询证函》仅写了金领公司的应付款，并未涉及金领公司的应收款。虽然写庭阁公司主张《往来账对账单》的金额已经品迭了写庭阁对金领的应付款，但是从《往来账对账单》和《企业询证函》的内容无法看出具有这种意思表示，并且写庭阁公司无法说明《往来账对账单》是如何形成的，包含哪些内容，故本院认为，《往来账对账单》的金额并未品迭写庭阁对金领的应付款，金领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写庭阁公司还有应收款。 本案中，金领公司对于其应收款的证据，只能提供清单复印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之规定，金领公司应当提交清单原件，除非其具有不持有原件的合理理由。 根据金领公司的陈述，双方结算流程系：各方将自己的应收款列成清单，交由对方财务人员核对后，对方财务人员签字后，将原件交由付款方保管，待付款方负责人签字后付款，写庭阁公司对该流程认可，但称以往的结算习惯是将原件交给应收方。现金领公司提交的应收款清单是复印件，写庭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金领公司主张清单原件在应付方手中不利于应收方主张权利，亦不利于原件的保存，该种方式不符合常理，写庭阁公司亦不予认可，故金领公司应对此种对账方式进行举证。现金领公司仅能提供其工作人员赵某的证人证言，与写庭阁工作人员的说法相反，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原件在应付方手中。 现金领公司不能提交清单原件，又无法进行合理的说明，应视为未完成其举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故对于金领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允许金领公司再次补交证据。金领公司申请提交何某、赵某等人的通话录音，证明何某、赵某等人未参与制作《往来账对账单》，实际是胡宗洋制作的。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应当与案件待证事实相关，现金领公司申请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往来账对账单》上盖有金领公司印章，除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金领公司应当对外承担责任；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之规定，当事人应当及时提交证据。本案已经在第一次开庭后，允许当事人补交证据，此后金领公司再次要求提交证据，会造成案件审理过分拖延，故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德阳金领商贸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7元，由德阳金领商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叶兰 审判员  张天天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张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