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安，男，汉族，1968年4月15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军，湖南秦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庚，男，汉族，1957年2月15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成，湖南深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周长安因与被上诉人周长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1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长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解除《鱼池喂养协议》，不再继续履行，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周长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表现为，承包款30000元是周长安交纳而不是周长庚交纳，周长庚未支付承包款，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不清；周长庚接受的是曹卫华所有的资产，一审判决将构筑物排除之外的认定错误。2、周长庚严重违约，《鱼池喂养协议》应当解除，但一审判决履行是适用法律错误。周长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的《鱼池喂养协议》合法有效，周长庚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周长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周长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长安履行《鱼池喂养协议》；2、判令周长安赔偿损失10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周长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长庚与周长安系亲兄弟关系，均系安乡县安康乡永德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3年1月1日，永德村村民委员会未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与曹卫华签订了《土地租赁经营合同》，将本村53.5亩土地租给曹卫华经营，该土地实为养鱼养殖池，合同于2024年12月30日到期。2017年3月，周长庚与周长安等23名村民起诉永德村村民委员会和曹卫华，请求确认《土地租赁经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湘0721民初30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永德村村民委员会与曹卫华签订的《土地租赁经营合同》无效。之后，曹卫华已实际退出《土地租赁经营合同》所涉土地的经营。2017年12月4日，周长庚与周长安与永德村村民委员会就上述《土地租赁经营合同》所涉土地签订《鱼池租赁经营合同》并附说明（附件），约定：1、租赁面积27亩；2、租赁时间2018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0日；3、租金为160元／亩，租赁7年，共计租金30240元，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合同还就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对曹卫华固定资产投入，约定由周长安本人与曹卫华按原价格自行协商处理，村集体不予负责。《鱼池租赁经营合同》签订后，周长安将30000元交与周长庚支付了永德村的租金，且二人沿袭曹卫华实际共同经营鱼池53.5亩（实测面积51.975亩）。周长庚与周长安在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意见分歧，纠纷不断，村级组织多次调解无效。2018年7月7日，由村领导与周长庚、周长安亲友组成5人家庭调解小组，对周长庚与周长安之间的鱼池经营问题进行调解。经调解，周长庚与周长安达成《鱼池喂养协议》。协议约定：一、2018年由周长庚喂养（经营），喂养至2018年农历年底；二、由周长庚付给周长安现金105000元（周长安所有开支）；三、2019年起，周长庚、周长安各喂养一个鱼池，周长庚养北边的鱼池，周长安养南边的鱼池；四、曹卫华现有的房屋及电器和鱼池设施由周长庚负责受理；五、所有在2017年三人与村里打官司的请工费用，周长庚负责一次付款15000元。还约定：周长庚付周长安的105000元，从2018年出售第一车鱼开始付款，鱼拖清池款付完，如果鱼调完一周内没付清，周长庚北边的鱼池由周长安喂养，欠款还需在一年内付清；周长安如有反悔，一切损失归周长安自行负责，周长安南边的鱼池归周长庚长期喂养，所有付给周长安的开支款由周长庚用来补偿周长安的反悔损失。该协议还约定了附带内容：即周长安赊的鱼药款、饲料款、肥料款由周长庚负责，以两人面对指定销售以上物品人员所述金额为准。《鱼池喂养协议》签订后，周长安暂时退出鱼池经营；周长庚于2019年1月6日，给付周长安105000元，于2019年1月底前，向赊鱼药、饲料、肥料的货主给付31224元，尾款3280元，于2019年5月底前付清，共34504元。2018年11月12日，曹卫华以周长庚、周长安为被告，以永德村村民委员会为第三人，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请求周长庚、周长安返还鱼池固定资产资金375300元。2019年4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721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曹卫华鱼池固定资产投入由4项组成：1、房屋63900元；2、鱼池构筑物269300元；3、设备设施11300元；4、苗木30800元；4项总价值375300元。判决：一、周长安、周长庚补偿曹卫华338129.28元；二、苗木及部分设施设备（物品计37170.72元）由曹卫华自行处置；周长安、周长庚承担诉讼费5987元。上述判决书作出后，已发生法律效力，在判决执行过程中，周长安以《鱼池喂养协议》第四条“曹卫华现有的房屋及电器和鱼池设施由周长庚负责受理”和未参加庭审为由，认为判决书认定的鱼池构筑物包括在“房屋及电器和鱼池设施”项内，应由周长庚负责，而不愿意承担。2019年5月18日，安康乡（司法办、综治办）和永德村根据一审法院2018年1512号判决书所认定和判决的事项及周长庚、周长安之间的《鱼池喂养协议》内容，对周长庚、周长安各自经营的南、北鱼池的面积进行实地丈量后，确定周长庚、周长安各自经营鱼池的实有面积分别为25.4625亩、26.5125亩，并按总构筑费（开挖费、护坡费）269300元，测算出每亩构筑费为5181.337元。然后，村委会分别向周长庚、周长安下发告知书，告知周长庚应补偿曹卫华鱼池开挖费131930元（25.4625亩×5181.337元）、房屋费63900元、部分设备设施费4929.28元、诉讼费3087元、发电机组费1120元（在判决之外，自愿留下的物品），共204966.28元；告知周长安应补偿曹卫华鱼池开挖费137370元（26.5125亩×5181.337元）、诉讼费2900元，共计140270元。2019年6月，周长庚按上述告知书，给付曹卫华补偿204966.28元，周长安拒绝履行。周长庚、周长安在《鱼池喂养协议》履行过程中和（2019）湘0721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意见不一，纷争不断，互相打架，导致伤害案发生，并多次报警处置。2019年3月，周长安将鱼苗倾倒周长庚北边鱼池内，周长庚认为周长安侵犯其经营权，违反合同，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鱼池喂养协议》是否有效，《鱼池喂养协议》第四条“曹卫华现有的房屋及电器和鱼池设施由周长庚负责受理”中“鱼池设施”是否包括鱼池构筑费；焦点二、当事人双方是否违反了《鱼池喂养协议》，是否继续履行；焦点三、周长庚请求周长安赔偿损失105000元能否获得支持。现分述如下：争议焦点一、《鱼池喂养协议》是否有效，《鱼池喂养协议》第四条“曹卫华现有的房屋及电器和鱼池设施由周长庚负责受理”中“鱼池设施”是否包括鱼池构筑费。周长庚、周长安均是永德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与永德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鱼池租赁经营合同》后，取得了该合同所约定鱼池的租赁经营权。双方在经营期间，意见不一，产生纠纷，经村级组织与双方亲友组成调解小组调解，双方自愿达成《鱼池喂养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该《鱼池喂养协议》已依法成立，合同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双方对《鱼池喂养协议》约定的第四条“曹卫华现有的房屋及电器和鱼池设施由周长庚负责受理”中“鱼池设施”是否包括鱼池构筑（物）费，各执一词，周长安主张包括了鱼池构筑费，并申请了证人杨大明、魏孝清出庭作证。两证人是调解组组成人员，是《鱼池喂养协议》签订时的在场人，但两证人并未作出包括了“鱼池构筑（物）费”的肯定的证明；周长庚提交的（2019）湘0721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周长庚、周长安共同承担补偿曹卫华对渔池的投入，且是认定整个鱼池的构筑费（开挖费、护坡费）为269300元。依据双方《鱼池喂养协议》约定，2018年周长庚经营整个鱼池（南、北两个池），给付周长安105000元，2019年1月起，周长庚经营北边鱼池、周长安经营南边鱼池，双方应各自负担自己经营鱼池部分的费用。如果依周长安主张，其南边鱼池的构筑费由周长庚负担，其为无偿使用，这违反了谁受益谁负担的一般原则，明显不公，且（2019）湘0721民初1512号判决书判决由双方共同补偿曹卫华鱼池构筑费等费用。由此可见，周长安以《鱼池喂养协议》第四条鱼池构筑物包括在“房屋及电器和鱼池设施”项内没有举证证明，其理由不能成立，该主张难以获得支持。焦点二、当事人双方是否违反了《鱼池喂养协议》，是否继续履行。周长庚于《鱼池喂养协议》签订后，按该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和附带内容，付给周长安现金105000元（周长安所有开支），2019年起，分给周长安南边鱼池，已收受曹卫华现有的房屋及电器和鱼池设施和已支付周长安赊购的鱼药款、饲料款、肥料款，共支付了各项费用340000余元，并承诺履行第五条“打官司的请工费用15000元”。《鱼池喂养协议》除第二条给付105000元，约定了履行时间外，其余条款未约定履行时间，周长庚已大部分履行了《鱼池喂养协议》，只有少量的钱款（15000元）未给付，双方对该15000元未约定给付时间，应由双方协商处理。从周长庚履行协议的情况看，周长庚履行了绝大部分义务，尚未履行部分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周长庚未构成根本违约，不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第、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周长庚与周长安签订的《鱼池喂养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大部分内容，应当继续履行。周长安以周长庚违反《鱼池喂养协议》为由，将鱼苗倾倒入周长庚北边鱼池内，其行为妨害周长庚生产经营，实质上造成了协议不能履行的后果，属违约行为。周长庚要求周长安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焦点三、周长庚要求周长安赔偿损失105000元的请求能否获得支持。《鱼池喂养协议》第八条约定“．．．．．．周长安在签订协议后，如有反悔，一切损失归周长安自行负责．．．．．．。所有付给周长安的开支款周长庚用来补其周长安的反悔损失”。该约定为赔偿责任。周长庚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周长安继续履行2018年7月7日与周长庚签订的《鱼池喂养协议》；二、驳回周长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由周长庚负担800元，周长安负担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湖南里程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计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湘里评（2019）第010号《资产评估报告》分别制作了房屋建筑物、设备设施、构筑物、林木的《评估明细表》，其中，设备设施《评估明细表》是指投饵机、拌料机、发电机组、电表立户、钢管、波纹管、钢架、空调、潜水泵、电线、小船、增氧机；构筑物的《评估明细表》是指鱼池的土方开挖及护坡、室外地坪、室外电线杆。构筑物费为269300元，其中开挖费、护坡费为255000元，室外地坪、室外电线杆为13800元。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长庚是否违反了《鱼池喂养协议》，该协议是否继续履行。依据本案事实，周长庚已按《鱼池喂养协议》约定，给付周长安现金105000元，支付周长安赊购的鱼药款、饲料款、肥料款各项费用340000余元，并承诺履行“打官司的请工费用15000元”。本案争议的是《鱼池喂养协议》第四条“曹卫华现有的房屋及电器和鱼池设施由周长庚负责受理”中“鱼池设施”是否包括鱼池构筑物费。周长安上诉认为，“曹卫华现有的房屋及电器和鱼池设施由周长庚负责受理”的意思就是周长庚受理曹卫华关于鱼池的所有资产，鱼池设施包括构筑物。周长庚则认为其受理的是曹卫华现有的房屋及电器和鱼池设施，不包括构筑物。湖南里程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计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湘里评（2019）第010号《资产评估报告》分别制作了房屋建筑物、设备设施、构筑物、林木共4项资产的《评估明细表》，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8）湘0721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认定曹卫华鱼池固定资产投入由4项组成：1、房屋63900元；2、鱼池构筑物269300元；3、设备设施11300元；4、苗木30800元。《资产评估报告》和（2018）湘0721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均将设备设施与鱼池构筑物并列及分别单独计算，表明设备设施与鱼池构筑物是可区分的不同类财产。周长安关于“曹卫华现有的房屋及电器和鱼池设施由周长庚负责受理”的意思就是周长庚受理曹卫华关于鱼池的所有资产，鱼池设施包括构筑物的上诉理由与《资产评估报告》和（2018）湘0721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财产范围不符，周长安亦未就该理由主张的事实举证证明，该理由不能成立。现有证据证明鱼池设施不包括构筑物。已生效的（2019）湘0721民初1512号判决判决由周长安、周长庚共同补偿曹卫华鱼池构筑费等费用338129.28元，周长庚已按《鱼池喂养协议》和（2019）湘0721民初1512号判决内容给付曹卫华204966.28元。本案中，周长庚已按《鱼池喂养协议》和（2019）湘0721民初1512号判决内容履行，周长安主张周长庚严重违约的理由及事实不能成立。《鱼池喂养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属有效合同，周长庚已按该协议约定履行，双方应当继续履行。综上所述，周长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周长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詹 险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魏陈惠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