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玉芬，女，196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凤华，女，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瑞，河南兴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五一路西段与振兴路交叉口东50米。主要负责人：李国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楠，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岳军泽，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上诉人魏玉芬因与被上诉人马凤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原审被告岳军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玉芬、被上诉人马凤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岳军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玉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魏玉芬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魏玉芬与马凤华一起去河北省黄骅市华林公司(以下简称华林公司)听课，发生事故后华林公司已赔偿马凤华7000元，马凤华收到该笔款项赔偿与承担赔偿责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马凤华的损失应将该笔款项扣除。二、魏玉芬属于好意同乘，马凤华免费乘坐魏玉芬驾驶的车辆，未系安全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魏玉芬的赔偿责任。三、马凤华住院期间，魏玉芬和朋友曾陪护过马凤华，马凤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予扣除。马凤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玉芬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魏玉芬一审认可事故发生的事实，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即其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合法性以及证明力。二、马凤华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车辆行驶过程中，马凤华已系好安全带，且马凤华是否系安全带不是本次事故的原因。三、马凤华乘坐魏玉芬车辆不是好意搭乘。马凤华和朋友多次乘坐魏玉芬的车辆，每次到达目的地后均向其支付费用。马凤华因受伤被送往医院，车费尚未支付。即使是好意搭乘，驾驶人对搭乘者的注意义务不应因有偿、无偿而有所区分。四、马凤华收到捐款7000元，是其他亲友的赠与，与魏玉芬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无关，亦不是魏玉芬免责的法定理由。五、魏玉芬只是探望马凤华，没有陪护，故住院期间护理费不应予以扣除。综上，魏玉芬不当驾驶导致马凤华受伤，应当对因事故造成的马凤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军泽述称，对魏玉芬的上诉无意见，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支持魏玉芬的上诉请求。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马凤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玉芬、岳军泽、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赔偿马凤华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等损失32947.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5日13时00分许，魏玉芬驾驶豫Ｊ×××××小轿车沿经济技术开发区滨德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滨德高速滨州方向132KM＋800M处，因操作不当，车辆撞上中央隔离护栏，造成车辆、护栏、路面损坏，致使豫Ｊ×××××的小型轿车乘车人马凤华和田某受伤。2018年11月27日，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14024201800022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玉芬负全部责任，马凤华无责任，田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马凤华到德州市中医院治疗，于2018年11月29日出院，实际住院4天，支付医疗费计4148.04元（住院费4008.64元＋门诊费139.4元），中医诊断：骨折病、血瘀气滞证，西医诊断：1．左侧多发肋骨骨折；2．腰、骨盆、右手外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健康饮食，避免受凉，在康复医师指导下进行康复锻炼。2．继续胸带外固定，活血化瘀药物治疗。3．定期门诊复查，不适时随诊。出院当天晚上21时，马凤华即到莘县中医医院治疗，于2018年12月15日出院，实际住院16天，支付医疗费计9751.07元，中医诊断：骨折病、血瘀气滞证，西医诊断：多发肋骨骨折。出院医嘱：不适随诊。豫Ｊ×××××车登记车主为岳军泽，其与魏玉芬系夫妻关系，该车在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投有一份出入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C型（2014版）、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意外身故／残疾100000元、意外医疗10000元，每座保额合计11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单特别约定“本保单意外伤害医疗每次事故免赔人民币100元，给付比例80％”。诉前，魏玉芬为马凤华垫付医疗费计3000元。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为112.30元（40990元÷365天），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均工资为108.28元（39522元÷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日5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魏玉芬驾驶豫Ｊ×××××车载马凤华发生交通事故，致马凤华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公安交警部门根据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认定魏玉芬负事故全部责任，马凤华无责任，客观适当。现马凤华要求赔偿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对其合法损失予以支持。因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对豫Ｊ×××××车承保了出入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C型（2014版）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依法应首先在意外医疗责任限额内对马凤华的医疗费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魏玉芬根据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予以赔偿。马凤华要求岳军泽赔偿，但未举证证明岳军泽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马凤华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魏玉芬的辩解意见：1．魏玉芬辩称马凤华免费乘坐魏玉芬驾驶车辆、不系安全带，马凤华应承担全部责任，魏玉芬让马凤华无偿搭乘，是助人为乐的善意举动，让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违善良风俗，且马凤华还收到善意捐款7000多元，对这些辩解意见，首先，马凤华对免费乘车的辩解意见不予认可，主张自己并非第一次乘坐魏玉芬驾驶车辆，每次都是到达目的地付款，本次乘车因未到目的地，故尚未支付车费；马凤华与魏玉芬均未就自己主张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无法采信魏玉芬系做好事让马凤华免费搭乘车辆的辩解意见；其次，即便本次事故属于好意同乘者无偿搭乘，搭乘者的行为也并不意味着其甘愿冒一切风险，驾驶者对于好意同乘者的注意义务并不因为有偿无偿而加以区分，只是搭乘者有过错的，可以减轻驾驶者的民事责任；再次，马凤华主张事故发生时自己佩戴了安全带，并称事故认定书也未显示马凤华因未佩戴安全带需承担的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第四，魏玉芬未举证证明马凤华收到捐款与其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之间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2．魏玉芬辩称其和朋友护理马凤华住院4天的辩解意见，因其未举证证明，马凤华又予否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魏玉芬辩称保险赔偿项目太少，但未举证证明其认为的保险赔偿项目，经审查，根据魏玉芬提供的保险单（抄单），保险理赔方式及项目已详细列明，马凤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共计13899.11元（4148.04元＋9751.07元），根据该保险单，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对马凤华的损失仅赔偿医疗费11039.29元［（13899.11元-100元）×80％］中的10000元。关于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马凤华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结合举证质证、法庭辩论情况作如下认定：根据马凤华住院病历，马凤华实际住院共计20天（4天＋16天），相关损失以此期限为准；马凤华主张营养费、二人护理、院外误工90天均因无医嘱、误工证明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认定马凤华住院期间1人护理、误工20天；马凤华主张护理费、误工费均为每日108元的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马凤华主张住宿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马凤华住院期限酌定每日20元。综上，马凤华的损失为：医疗费13899.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20天）、护理费2160元（108元×20天）、误工费2160元（108元×20天）、交通费400元（20元×20天），合计19619.11元。应由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在其承保责任限额内赔偿马凤华医疗费10000元，下余9619.11元（19619.11元-10000元）由魏玉芬赔偿，诉前魏玉芬垫付费用3000元应予折抵，折抵后，魏玉芬还需赔偿马凤华6619.11元（9619.11元-3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凤华医疗费10000元；二、被告魏玉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凤华各项损失计6619.11元；三、驳回原告马凤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2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65元，被告魏玉芬负担43元，原告马凤华负担2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玉芬提交：2019年9月16日田某证明一份，证明马凤华乘坐魏玉芬的车，魏玉芬没有收取费用，马凤华没有系安全带，华林公司已支付马凤华7000元。马凤华质证意见：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的证明内容部分不属实，不是免费乘坐，是到达目的地后支付车费。马凤华坐车时系有安全带，华林公司支付的7000元是公司的老师及学员共同的捐款。岳军泽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明没有意见。本院认证意见，马凤华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明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马凤华陈述，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乘坐过一次魏玉芬的车，到达目的地后，支付魏玉芬80元车费。本次一同前往，马凤华准备到达目的地后，按上次乘坐习惯支付80元车费。因发生车祸，未能支付。魏玉芬陈述，其与马凤华在去华林公司学习时认识。之前马凤华坐过其一次车，当时由华林公司的老师驾驶，华林公司的老师让马凤华支付80元汽油和过路过桥费用。本次事故发生在第二次去华林公司学习的路上，华林公司的老师联系让其和马凤华、田某一块坐车去。从聊城坐车去华林公司车费是80元，因时间关系，赶不上公共汽车了，所以其就开车前往。因都已经是朋友，其没有给马凤华、田某要车费，她两个也没有主动付车费，马凤华称准备到目的地支付车费不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一、魏玉芬开车搭载马凤华是否属于好意同乘；二、马凤华对自身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魏玉芬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马凤华的护理费是否正确；四、马凤华是否收到华林公司7000元，应否从马凤华损失数额中扣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好意同乘俗称搭便车，一般是指日常生活中驾驶人基于好意，无偿让他人搭乘其机动车的行为。本案中，魏玉芬主张没有收取费用，是好意同乘，马凤华不予认可，主张是有偿乘车，因未到目的地，故未支付车费。对魏玉芬和马凤华各自的主张，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的证据综合分析，认为马凤华搭乘魏玉芬的车辆不属于好意同乘。理由为：1.从两人同行原因分析。魏玉芬与马凤华是在同去华林公司学习过程中认识，两人关系应是一般相识，魏玉芬自称本次与马凤华一同前往是经华林公司老师联系。2.从搭车前往目的地的性质分析。魏玉芬与马凤华同是去华林公司学习，具有一定的商业性质的活动，并不是日常生活中偶然搭便车。3.从以往搭乘的交易习惯分析。本次事故发生前，马凤华曾搭乘魏玉芬的车，曾支付过80元的费用。魏玉芬对此认可，称是支付的加油过路过桥费。故本次马凤华主张到达目的地之后支付费用的说法，也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且据魏玉芬称从聊城坐车去华林公司车费就是80元，也符合马凤华主张的有偿搭车的意思表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魏玉芬驾驶车辆因操作不当撞上中央隔离护栏，致使马凤华受伤，认定魏玉芬负全部责任，马凤华无责任。魏玉芬二审主张马凤华在乘车过程中未系好安全带，并提交田某证明，以证明马凤华存在过错，应减轻魏玉芬的赔偿责任。但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显示马凤华存在未佩戴安全带的事实，也未认定马凤华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魏玉芬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事故认定书的证明效力，不能证明马凤华对其自身损失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魏玉芬要求减轻其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魏玉芬主张对魏玉芬与朋友陪护马凤华期间的护理费予以扣除，马凤华不认可魏玉芬陪护的事实。魏玉芬应当对其陪护事实举证证明，现无证明证明魏玉芬实际陪护马凤华，魏玉芬主张扣除相应护理费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魏玉芬一审庭审中称其组织华林公司为马凤华捐款7000元，马凤华认可其收到华林公司捐款7000元。该笔捐款属社会性赠与,是他人对马凤华的自愿帮扶,帮扶对象是特定的，与魏玉芬无关。魏玉芬主张马凤华收到的捐款应抵扣其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玉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魏玉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魏 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