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电，男，196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志，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079826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千僖，女，197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飞，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632742。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乐，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延昭，男，198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田电因与被上诉人赵千僖，原审第三人王延昭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6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房屋经上诉人装修后转租给原审第三人王延昭经营餐馆，根据贵阳市铁路运输法院（2017）黔8601民初114号判决及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终2923号判决，上诉人腾出房屋的时间为2017年7月，上诉人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收取第三人租金不属于不当得利，即使为不当得利，也应按照《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2,000元每月租金标准计算；2、被上诉人基于2011年12月1日《房屋租赁合同》收取上诉人的3,000元押金未冲抵上诉人应当返还的作为不当得利错误；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赵千僖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期限届满时，上诉人已经丧失用益物权，无权获取法定孳息，其收取第三人法定孳息造成了被上诉人享有的收益损失，上诉人获得的款项系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审第三人王延昭陈述：其向上诉人田电支付了12个月的租金86,100元，分四次支付，有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直接存入上诉人银行账户等方式支付。至于之前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为何写明向上诉人田电支付11个月租金共计78,050元的原因时间太久记不清。被上诉人赵千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向第三人收取的房租不当得利款84,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阳市云岩区盐务街136号（现140号）4单元1层附3号房屋原属原告父亲赵黔冬所有，2007年6月4日，赵黔冬将该房公证赠与其二女儿即原告赵千僖，并于2011年8月26日登记为原告所有，但仍由赵黔冬负责管理。2011年12月1日，赵黔冬代原告赵千僖与被告田电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告田电承租上述房屋，租赁期间自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每月租金2,000元，每年提前一月支付全年租金24,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管理使用了该房屋。2015年7月4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出租合同》，约定第三人向被告承租上述房屋，租赁期限自2015年7月4日至2025年7月4日，租金为每月7,000元，自第三年开始每一年递增5%，付款方式为每三月支付租金21,000元。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向被告交付7,000元作为押金，第三人以其堂弟胡德宽的名义办理了营业执照手续。第三人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直至2018年1月4日期间的房屋租金，其中第三人在2017年11月1日按照每月7,350元的标准，向被告支付了从2017年10月4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的房屋租金22,050元，并补交了2017年7月4日至10月4日期间应上浮的租金总计1,050元（每月350元），第三人向被告交纳了从2017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的房屋租金共计86,100元（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7月4日按每月7,000元计算，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1月4日按每月73,500元计算）。2016年10月22日，原告赵千僖以被告田电欠付房屋租金为由，向贵阳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起诉，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被告支付2016年的租金24,000元和违约金，并腾退房屋。该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黔8601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判决被告田电支付原告赵千僖2016年的租金24,000元、被告田电和第三人胡德宽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所租房屋腾还给原告赵千僖。在该案中，被告田电辩称已投入18万元，要求原告补偿10万元才腾还房屋，但被该院以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时，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补偿附合装饰装修费用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不予支持。判决后，被告田电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黔01民终29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4日，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就案涉房屋租赁事宜出现不可抗拒原因，现双方解除原房屋出租合同，田电退还王延昭四个月租金共计28,000元，以后门面事宜与田电无关。协议签订后，被告向第三人退还了28,000元，其中包含了7,000元的押金。之后，原告与第三人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原告将案涉房屋出租给第三人使用，租金每月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人。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原告赵千僖，被告向原告承租房屋，租赁期限在2016年12月31日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但在本案中，租赁期限届满后，被告并没有将赁房屋返还给原告，不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向第三人收取租金，属于无法律上的原因取得了不当利益，导致原告损失2017年1月1日之后的租金，且原告受损和被告取得不当利益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扣除被告已向第三人退还的房屋租金21,000元，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已收取的租金共计65,100元（86,100元-21,000元），对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田电辩称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应当由原告对其进行补偿，其收取第三人缴纳的租金不属于不当得利的意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且已经贵阳铁路运输法院生效判决明确不予支持，故对被告辩称其收取第三人缴纳的2017年期间的房屋租金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已在2017年1月将门面还给原告，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被告在2017年1月后继续收取第三人租金，并在2017年12月4日才与第三人解除转租合同的事实不相符，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赵千僖返还不当得利的房屋租金65,100元。二、驳回原告赵千僖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田电负担736元，由原告赵千僖负担21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依据。各方对上诉人田电收到原审第三人王延昭房屋租金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对收到的租金数额存在争议。因此，本案的关键在于认定上诉人田电取得原审第三人王延昭房屋租金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以及上诉人田电所取得房屋租金数额。上诉人田电2011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且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前，被上诉人赵千僖已经通过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的方式，表明不愿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故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之规定认定上诉人田电与被上诉人赵千僖于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成立不定期租赁关系。上诉人田电于2015年7月4日与原审第三人王延昭签订《房屋出租合同》将案涉房屋转租给原审第三人，并约定租赁期限为2015年7月4日至2025年7月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将租赁房屋转租给第三人时，转租期限超过承租人剩余租赁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但出租人与承租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并无证据表明被上诉人赵千僖与上诉人田电对转租期限另有约定，上诉人田电与原审第三人王延昭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对超过2016年12月31日的租赁期限约定无效，故上诉人田电于2016年12月31日后收取原审第三人王延昭房屋租金没有法律依据，导致被上诉人赵千僖损失，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关于不当得利的数额问题，被上诉人赵千僖主张上诉人田电收取原审第三人王延昭12个月房租共计86,100元，已退还原审第三人王延昭21,000元，其取得的不当得利数额为65,1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田电自认其收取原审第三人王延昭11个月房租共计78,050元，已退还原审第三人王延昭3个月房租21,000元，本院从其自认，故上诉人田电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数额为57,050元，一审法院判决返还65,1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被上诉人赵千僖自认基于2011年12月1日《房屋租赁合同》收取上诉人田电3,000元押金，并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本院从其自愿，故上诉人田电应返还的不当得利数额为54,05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6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赵千僖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6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田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千僖返还不当得利54,050元；三、驳回赵千僖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0元，由上诉人田电负担736元，由被上诉人赵千僖负担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田电负担1,700元，被上诉人赵千僖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徐贞兰书记员邓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