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殷欣，男，198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冠斐，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庆祝，女，195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昊康，男，198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殷欣因与被上诉人吴庆祝、刘昊康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13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庆祝、刘昊康一审全部诉请、支持殷欣一审全部反诉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双方就上海市嘉定区芳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均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8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该转让款为双方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相关部门备案，合法有效。吴庆祝、刘昊康也未对两份协议提出撤销或确认无效之诉，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转让价款为380万元与事实不符。2、吴庆祝、刘昊康提供的《支付承诺协议》是图片，不是原件，应认定为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虽经鉴定《支付承诺协议》上的签字为殷欣所签，但不能排除该证据有拼凑的嫌疑。结合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2018年4月16日《询问笔录》上的内容，可以证明《支付承诺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排除变造的可能。3、上海佳域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工作人员张静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张静对系争房屋的买卖情况等细节均不知情，也不清楚双方真正的交易价格，虽然其陈述殷欣为了避税而做低价格，但对具体做低了多少价格也说不清楚，故张静的陈述不应被采信。4、根据《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第六条约定，双方应于2016年7月1日后的30天内共同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而实际该合同于2016年9月1日才签订，吴庆祝、刘昊康违约在先，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殷欣的反诉诉请应得到支持。吴庆祝、刘昊康辩称，不同意殷欣的上诉请求。1、《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上居间方上海佳域房地产经纪事务所未盖章及签字，且中介公司工作人员也明确了网签合同的备案金额为380万元，张静在公安《询问笔录》上的陈述也证明了上述事实，故《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是无效的，且与真实的交易情况不符。刘昊康签字时居间协议是空白的，上面的内容及金额都是殷欣后填的，张静也表示当时给的居间协议是空白的，后来殷欣也没有将协议重新拿回给中介。2、《支付承诺协议》已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认定上面殷欣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殷欣否认《支付承诺协议》的真实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张静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可以证明系争房屋实际约定的转让价款为380万元，殷欣做低房价是为了少交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庆祝、刘昊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欣返还房款2,435,500元；2、判令殷欣赔偿吴庆祝、刘昊康经济损失30万元(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殷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吴庆祝、刘昊康支付殷欣违约金5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原产权人是吴庆祝、刘昊康。2016年7月1日，吴庆祝、刘昊康(出卖方、甲方)与殷欣(买受方、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房价款为280万元。协议第3.2.6条其他为手工填写：“甲方承诺，收到首付款后所有相关税收由甲方承担，并于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前迁出该房产。”。协议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甲方签署本协议后30天内共同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若甲方未能履行本条所述事项，则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若乙方未能履行本条所述事项，则已支付甲方定金不予返还；甲乙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当日，甲乙双方应当分别按照本协议第3.1款约定的房价款的1%支付居间方上海佳域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佣金；且甲方同意居间方上海佳域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从转付的任何款项中扣除甲方应付的佣金。协议第十四条其他约定为手工填写：“甲、乙双方约定，如甲方违约在先则由甲方向乙方赔付房价款的20%为违约金，如乙方违约在先则由乙方向甲方赔付房价款的20%为违约金。”上述居间协议落款处未有吴庆祝签名。2016年9月1日，吴庆祝、刘昊康(卖售人、甲方)与殷欣(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系争房屋转让价款共计280万元。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按国家及本市的有关规定缴纳税、费。合同附件三约定：本合同签定后，乙方于2016年6月28日前支付全部房价款的2%计56,000元作为定金，待支付尾款时抵作房价款；本合同签定后，乙方于2016年7月5日前支付全部房价款的10.714286%计300,000元作为定金，待支付尾款时抵作房价款；乙方于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人民币2,444,000元。上述买卖合同网上签订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2016年9月1日，殷欣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殷欣委托吴庆祝为嘉定区芳林路XXX弄XXX号XXX室出售所得贷款2,650,000元(大写：贰佰陆拾伍万圆整)的收款人。……本人承诺吴庆祝为唯一收款人，不更改、不撤消。”。同日，殷欣出具便条一张，载明：“当殷欣收到买家(周杰、张元)首付款人民币115万元后，需向吴庆祝、刘昊康出具收据(金额人民币115万元)，证明刘昊康的还款证明。”。2016年12月7日，殷欣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本人已收到刘昊康的还款人民币115万，用于归还夏全备的欠款及部分垫付资金。本人已获得夏全备授权，代为收取钱款。”。嗣后，刘昊康因财物被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受理了刘昊康财物被诈骗案，2018年5月21日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出具嘉公(刑八)撤案字[2018]10013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因根据刑法规定不负刑事责任，决定撤销此案。一审法院审理中，吴庆祝、刘昊康提供《支付承诺协议》照片打印件一份，载明：“本人殷欣代夏全备收取刘昊康还款并与刘昊康达成还款方式。刘昊康名下房产：嘉定区芳林路XXX弄XXX号XXX室，已过户给殷欣(标的价人民币380万)，用于偿还夏全备的债务后剩余房款全部返还刘昊康。殷欣再出售上述该房产(芳林路XXX弄XXX号XXX室)，所得房款为380万元，其中得到的首付款人民币115万元，视为刘昊康的还款(包括还夏全备的欠款和部分殷欣代刘昊康垫付的资金)。剩余人民币265万的尾款(以房产买家的贷款金额为准)，本人放弃收款资格，本人已出具收款委托书指定唯一收款人及收款账户(见放款委托书)。但如果贷款受理银行不予受理委托收款人收款或贷款出现其他变化，本人承诺在收到该笔贷款人民币265万后当日内，将全部钱款转账给吴庆祝(收款银行：……，收款账号：……，户名：吴庆祝)，或(收款银行：……，收款账号：……，户名：刘昊康)，吴庆祝书面确认同意。如本人未能履行上述内容，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支付承诺协议》落款“承诺人：(签章)”处载明为“殷欣”并按有指印，落款日期载明为“2016年12月7日”。经质证，殷欣表示《支付承诺协议》非原件，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吴庆祝、刘昊康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支付承诺协议》落款“承诺人(签章)”处“殷欣”签名是否出自殷欣的笔迹、指印是否出自殷欣的手指进行鉴定。2019年3月29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37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支付承诺协议》上的需检“殷欣”签名是出自殷欣的笔迹。同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38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支付承诺协议》上的需检指印是出自殷欣的右手食指。经质证，吴庆祝、刘昊康以及殷欣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殷欣表示《支付承诺协议》系照片打印件，其实质是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外，吴庆祝、刘昊康向法院提供了公安机关对上海佳域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工作人员张静所做的询问笔录两份。2018年1月23日询问笔录中载明：“问：殷欣你认识吗？答：我认识的，他是我一个朋友介绍过来的，是我在佳域房产的一个客户……。”；“问：殷欣、刘昊康在与你房产事务所签订居间协议期间，有无就对房产交易的相关情况与你解释说明？答：殷欣曾打电话告诉我，他要买一个朋友的房子(也就后来房产交易过户的刘昊康)，让我到时做低合同价(当时他发过微信给我，具体价格要看他们双方手中的居间合同价)。”；“问：殷欣告诉你做低合同价是什么意思？答：他告诉我这样可以少交税。”；“问：殷欣让你做低合同价，具体做低多少？答：没有讲具体数额。”；“问：该居间协议中涉及的填写文字、数字是面签时填写的还是事后填写的？答：居间协议是我们事务所盖章后，他们自己拿走后签订的，具体细节内容我不知道。”。2018年3月28日询问笔录中，张静陈述：我认识(殷欣和刘昊康)；2016年夏天的时候，殷欣到我中介来找我，办理嘉定区芳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交易，过了一段时间，殷欣带着刘昊康到我门店，拿了一份空白的居间协议，由于上述房产产权人是刘昊康和其母亲共同产权，所以他们拿了一份空白居间合同说是回去签订，这份合同也就是他们双方委托我办理过户手续的依据，后来他们签订与否我不知道，因为后面他们就没拿过来；又过了些日子，殷欣手机微信托我帮他办理上述房产网签，同时殷欣把这套房子房产证的产权编号和双方的身份证照片发给了我，我就给他们在上海市二手房合同网上备案系统办理了备案手续，备案的时间是2016年7月1日，价格是380万元。又过了一段时间，殷欣将上述房产的房产证照片用微信发给了我，我把照片上传到网签系统，并打印出正式合同，这份合同是空白没有双方签字的，后殷欣来我门店拿走了；又过了一段时间，殷欣打电话给我预约上述房产交易时间，然后双方在指定时间到嘉定区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过户，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该询问笔录中另载明：“问：当时办理过户时，那份合同的价格是多少？答：具体价格我不记得了，但我知道上面的价格是为了避税而做低了的价格。问：你怎么知道这是做低了的价格？答：殷欣曾告诉我，他咨询过房产交易中心，这是可以使上述房产过户能够做到官方最低的价格。问：做低房价前他们商定的真正价格是多少？答：我不清，但我可以肯定合同上的价格不是真实交易价格，而是殷欣为避税做低了的价格。”。经质证，殷欣对上述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此外，对于系争房屋的房款支付情况，殷欣表示：支付定金58,000元，归还系争房屋银行贷款281,500元，银行转账支付刘昊康50,000元，银行转账给刘昊康指定的收款人赵国通10万元，微信转账刘昊康75,000元，委托案外人李某某向刘昊康转账55万元，为刘昊康归还案外人夏全备债务90万元，银行转账给案外人杨洋10万元，共计支付房款2,114,500元。吴庆祝、刘昊康对于银行转账给案外人赵国通10万元、以及案外人李某某向刘昊康转账55万元的款项不认可，表示其未要求殷欣将房款转账给赵国通，李某某分多次转账给刘昊康共计55万元是借款，刘昊康分多次提款30万元给了李某某，实际刘昊康向李某某借款数额是25万元，故上述款项并非殷欣所付房款，对殷欣所述其他付款情况无异议，确认收到房款1,464,500元。殷欣提供了税收缴款书证明其缴纳了税费210,033.82元，吴庆祝、刘昊康对税收缴款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税费应由殷欣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庆祝、刘昊康与殷欣就系争房屋的价格存在争议，吴庆祝、刘昊康主张系争房屋交易价格为380万元，而殷欣主张系争房屋交易价格为280万元，双方为证明各自主张提供了一系列证据。对此法院认为，吴庆祝、刘昊康提供的《支付承诺协议》照片打印件内容可以显示，殷欣确认系争房屋价格为380万元，殷欣对《支付承诺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协议落款承诺人处殷欣签名及指印经鉴定均为殷欣所为，殷欣对此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结合上海佳域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工作人员张静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曾于2016年7月1日在殷欣的要求下就系争房屋在上海市二手房合同网上备案系统办理了价格为380万元的备案手续，并表示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交易价格并非真实价格，故法院采信吴庆祝、刘昊康的主张，确认系争房屋的交易价格是380万元。吴庆祝、刘昊康确认收到系争房屋房款1,464,500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殷欣主张其转账给案外人赵国通10万元、以及案外人李某某向刘昊康转账55万元的款项系系争房屋房款，吴庆祝、刘昊康对此不予认可，殷欣就此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殷欣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殷欣所支付的税费210,033.82元，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税费由双方按国家及本市有关规定缴纳，现税收缴款书明确载明缴款人为吴庆祝，故上述税费应由吴庆祝、刘昊康承担，该笔款项应在房款中一并抵扣。综上，殷欣还应支付吴庆祝、刘昊康房款2,125,466.18元。对于吴庆祝、刘昊康要求殷欣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根据房屋买卖合同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最后一笔房款2,444,000元应于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现殷欣未按约定支付房款，故吴庆祝、刘昊康要求殷欣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支付2016年11月30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与法无悖，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殷欣要求吴庆祝、刘昊康依据居间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支付违约金，因殷欣未按约定支付房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其上述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殷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庆祝、刘昊康房款2,125,466.18元；二、殷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庆祝、刘昊康经济损失(以上述房款2,125,466.1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止)；三、驳回殷欣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就本案主要争议在于系争房屋的实际成交价及殷欣实际支付的房款金额。殷欣认为系争房屋实际成交价为280万元，吴庆祝、刘昊康则认为实际成交价为380万元，《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280万元的价格是殷欣为了避税而故意做低，并提供《支付承诺协议》照片打印件及案外人上海佳域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工作人员张静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为证。《支付承诺协议》一审时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认定殷欣的签名及指印为本人所签，殷欣否认《支付承诺协议》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结合张静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所做相关陈述，系争房屋在上海市二手房合同网上备案系统备案登记的价格等情况，已可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系争房屋的实际成交价为380万元而非280万元，故本院依法对殷欣该节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房款的支付情况，吴庆祝、刘昊康确认实际收到殷欣已支付的房款1,464,5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殷欣主张支付给案外人的其他款项也是针对系争房屋支付的房款，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庆祝、刘昊康对此也予以否认，故对殷欣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至于殷欣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因殷欣未按双方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房款，构成违约，其向吴庆祝、刘昊康主张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殷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84元，由殷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煜审判长  丁康威审判员  周刘金审判员  徐 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 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