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振兴西路6号（宝利莱酒店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3330646007K。 主要负责人：谢超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家华，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松成，男，197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兰英，女，1975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祖权，博白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剑锋，男，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博，男，1981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祥，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白县玉柴物流远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白洲大道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3742063406D。 法定代表人：熊福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庆球，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伊伊，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贵生，男，199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松成、丘兰英、李剑锋、陈博、博白县玉柴物流远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柴物流远华公司）、莫贵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多判赔204230.45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均错误。首先，李剑锋在是事故发生后向上诉人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以下简称从业资格证）”是虚假证件。一审期间，经上诉人在该证注明的发证机关南宁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现已变更为南宁市交通运输信息中心）查询，并无此从业人员信息。南宁市交通运输信息中心虽不是该证件的管辖机构，但却是作为南宁市交管机构，也是该证件的发证机关，出具的“复函”是真实有效的，故一审法院仅以一句不是管辖机构，认定李剑锋的从业资格证真实有效显然是错误的，也是有失公平的。上诉人申请对李剑锋的从业资格证的真假性进行司法鉴定。其次，本案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下称商业险）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基于平等、自愿的原则上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都有加黑加粗字体作为提示标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更加肯定的是并非保险人强买强卖给被保险人，因此保险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肇事车辆桂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以下简称货车）虽经二次转让，但其车辆所有人仍是玉柴物流远华公司，也仍旧是由其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向上诉人购买保险，上诉人依职责规定向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根据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的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明确标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故按照该条款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颁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人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以及第十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人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四）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由此可知，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的驾驶人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方能从事该项运输活动。本案中，李剑锋驾驶的肇事货车，属于从事经营性的货物运输车辆，其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系无从事道路运输业务的资格。再者，事故的发生是李剑锋驾驶货车到事发路段才导致的。因此，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人必须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是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玉柴物流远华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解答》第二、三问答之规定，结合涉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规定，故上诉人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 莫松成、丘兰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认为因桂Ｋ×××××号货车司机无从业资格证，其享有商业险内的免赔权问题，答辩人认为运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仅是对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认定。答辩人认为李剑锋是否持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并不会增大车辆发生事故的概率和理赔的风险，涉案保险条款中关于对驾驶人有无运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是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规定，违反了公平原则，应当认定无效，不能因此免除保险人的责任。上诉人提供的商业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并未明确记载或者提及驾驶人应当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条件，也没有尽到向投保人释明告知保险人免责的事由和驾驶人必须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的法定义务。 陈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从业资格证问题，保险条款是上诉人自己掌握，买保险的时候并没有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客观现实确实如此。尽管保险条款有“驾驶出租车机动车或经营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内容，但该条款是格式条款，该处讲的许可证是营运许可证，但是其他必备证书是上诉人审查问题，上诉人扩大解释了必备证书的范围，该条款未明确是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书也不是法律法规里面强制性规定证书。涉案货车是在无人驾驶状态时发生的交通事故，有无从业资格证和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 玉柴物流远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对本案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本案的保险合同属于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合同中免除上诉人义务、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依法无效。二、本案的保险单、保险合同等投保人的盖章、签字均是上诉人的业务员刘琴代为办理，保险单、保险合同等的内容未经答辩人看过。上诉人更从来没有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及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和说明。三、不管涉案货车驾驶人是否持有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均应当在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对莫松成、丘兰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有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不会增加驾驶车辆的危险性。2.格式条款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表述过于笼统，并没有证书的具体名称以及类型，没有对具体哪些部门、何种证书作出明确的说明，应从严解释为不发生法律效力。3.交通运输部颁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只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行政法规。4.根据2017年10月24日发布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公布国家职工资格目录的通知》的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设立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并没有在该职业资格目录之内。5.本案发生时，事故货车处于停车状态，未处于运输驾驶过程中。6.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五、上诉人申请对涉案司机李剑锋的从业资格证的真假性进行鉴定的请求不应支持。李剑锋是否持有从业资格证对本案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实质影响。一审阶段，上诉人并没有提出申请鉴定。 莫贵生辩称，同意各被上诉人的意见，对一审法院判令答辩人承担责任有异议。答辩人对莫贵松开车出去并不知情，也不知道莫贵松去岳父家喝酒，最后是莫祖涛叫莫贵松开车出来才发生事故的，答辩人完全不知情。 李剑锋未作答辩。 莫松成、丘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剑锋、陈博、莫贵生、玉柴物流远华公司连带赔偿莫松成、丘兰英各项损失合计661751.80元；2、判令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剑锋、陈博、莫贵生、玉柴物流远华公司和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日凌晨，莫贵松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戴安全头盔和醉酒状态下驾驶未定期进行检验的桂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以下简称摩托车）搭载莫祖涛、莫天成、廖芳、林文洁四人沿400县道（立石一文地线）由西往东行驶，于当日2时35分行驶至400县道7公里+560米处时，其所驾驶的摩托车连人带车碰撞到由李剑锋驾驶的车身反光标识粘贴不全停靠在道路右（南）侧熄火休息中的桂Ｋ×××××号货车的尾部，造成莫贵松、莫祖涛、莫天成当场死亡和廖芳、林文洁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博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下简称博白交管大队）到现场勘察和调查处理，并于同年2月20日作出第45092312019000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莫贵松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剑锋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莫天成、莫祖涛、廖芳、林文洁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桂Ｋ×××××号货车行驶证上登记的车主是玉柴物流远华公司，该公司于2012年3月9日与案外人陈其森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将该车辆以28万元的价款转卖给陈其森所有。2018年8月15日，陈其森与陈博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将该车辆转让给陈博所有。该车辆转让后，买卖双方当事人没有及时到公安交管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车主仍然为玉柴物流远华公司，但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和控制权、收益权属于陈博个人。该车辆于2018年3月16日和同年4月8日分别向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其中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不计免赔10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车主对该车辆在向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签订合同时，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没有按规定向投保人释明告知保险人享有免责的事由和明确告知投保人对该车辆的驾驶人在驾驶该车辆营运时应当具有相应道路运输的从业资格证等法定义务。李剑锋是陈博的聘用司机，持有准驾车型为B2E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限2014年6月19日至2024年6月19日。事故发生后，玉柴物流远华公司按照博白交管大队的要求给事故受害人莫天成的家属垫付了丧葬费33228元。莫贵松驾驶的桂Ｋ×××××号摩托车的所有人为莫贵生。 事故受害人莫天成，男，200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生前系农业居民户口，但自从2010年起跟随其父母亲一家人居住在博白县自家建设的092号房屋，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莫松成（父亲）、丘兰英（母亲）。 本案事故发生后，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在桂Ｋ×××××号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向另案受害人廖芳和无名氏各赔付了5000元，合计2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的五案赔偿权利人均同意由死亡的三受害人亲属按损失比例分配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0000元。 根据莫松成、丘兰英的诉讼请求、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和参照2018年6月8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认本次事故造成莫松成、丘兰英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610040元（30502元/年×20年）；3、办理丧葬事期间误工费1712元（114.12元/天×5人×3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情）。1-3合计644980元；1-4合计664980元。 本次交通事故，涉及另四件案件赔偿权利人请求保险金赔偿权利：（一）受害人莫贵松家属（2019）桂0923民初1142号案的各项经济损失：1、丧葬费33228元，2、死亡赔偿金61004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53327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712元,5、交通费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5合计798807元，1-6合计803694元。（二）受害人莫祖涛家属（2019）桂0923民初803号案的各项经济损失：1、丧葬费33228元，2、死亡赔偿金610040元，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71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3合计644980元，1-4合计664980元。（三）受害人廖芳（2019）桂0923民初890号案的各项经济损失：1、医疗费84586.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0元，3、营养费3000元，4、护理费26704元，5、交通费500元，合计126490.35元。（四）受害人林文洁（2019）桂0923民初894号案的各项经济损失：1、医疗费101813.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3、营养费2000元，4、护理费9244元，5、交通费500元，合计12165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博白交管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由莫贵松承担主要责任，李剑锋承担次要责任，莫天成、莫祖涛、廖芳、林文洁不承担责任的认定，各方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桂Ｋ×××××号货车行驶证上登记的车主虽然是玉柴物流远华公司，但该车已是第二次转卖给陈博，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和控制权、收益权属于陈博个人所有。车辆虽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本次事故发生在陈博对车辆控制和经营期间，玉柴物流远华公司在本案中行为上没有过错，莫松成、丘兰英诉请玉柴物流远华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莫松成、丘兰英的损失先由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根据责任大小按3:7的比例分担。根据本案事实，对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确定由李剑锋承担30%的赔偿责任，莫贵松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李剑锋与陈博之间属于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李剑锋在本次事故中交强险外30%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车主（雇主）陈博来承担。由于桂Ｋ×××××号货车向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和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故对于莫松成、丘兰英的损失，李剑锋负担的30%赔偿责任应当由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在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莫贵松无摩托车驾驶资格驾驶桂Ｋ×××××号摩托车发生本案事故，莫贵生作为的该车所有人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其过错程度，由莫贵生承担主要责任70%中40%的赔偿责任。按照本案与（2019）桂0923民初803号案、（2019）桂0923民初1142号案三案中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损失的比例计算，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期间误工费合计30878.50元[644980元÷（644980元+644980元+798807元）×100000元]给莫松成、丘兰英；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期间误工费合计151002.45元[（644980元-交强险30878.5元）×30%-玉柴物流远华公司垫付的33228元]给莫松成、丘兰英，并返还33228元给玉柴物流远华公司；在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给莫松成、丘兰英。莫贵生应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期间误工费合计171948.42元[（644980元-交强险30878.5元）×70%×40%]。莫松成、丘兰英诉请李剑锋、陈博、玉柴物流远华公司连带赔偿其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 莫松成、丘兰英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过高，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20000元。 关于对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主张肇事货车的司机李剑锋未持有从业资格证对本案商业三者险享有免赔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一是李剑锋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保险公司无证据证实李剑锋是否持有有效从业资格证的行为并无增大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和增大其理赔的风险。涉案保险条款中关于对驾驶人有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是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规定，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免除己方义务、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该条款无效，不能据此免除保险人责任。二是本案事故发生时，桂Ｋ×××××号货车是事故发生前就已经停靠在公路边并处于熄火停车状态，司机李剑锋当时只是在驾驶室上休息睡觉中；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莫贵松无证且未戴安全帽头盔和醉酒状态下超载驾驶桂Ｋ×××××号摩托车碰撞到桂Ｋ×××××号货车的尾部导致，与司机李剑锋是否持有从业资格证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三是由于本案商业三者险属于格式合同，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举证的《保险条款（商业三者险）》条文中没有明确记载或者提及驾驶人应当具有相应从业资格证的条件；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亦未能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据加予佐证其公司在与投保人签订商业保险合同过程中其已经实际向投保人履行了释明、告知保险人免责的事由和明确告知被保险人驾驶人驾驶投保的车辆必须具有相应从业资格证的法定义务；因其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佐证，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对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主张在本次事故中享有对肇事桂Ｋ×××××号货车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二、三、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期间误工费合计30878.50元给莫松成、丘兰英；二、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期间误工费合计151002.45元给莫松成、丘兰英；三、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在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给莫松成、丘兰英；四、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返还33228元给玉柴物流远华公司；五、莫贵生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期间误工费合计171948.42元给莫松成、丘兰英；六、驳回莫松成、丘兰英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418元，减半收取5209元（莫松成、丘兰英已预交），由莫松成、丘兰英负担2267元，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负担1589元，莫贵生负担1353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认定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对涉案货车的投保人就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有误外，其他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博为其桂Ｋ×××××号货车以玉柴物流远华公司名义向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投保时，玉柴物流远华公司已在商业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和投保人声明上盖章确认，在该两份材料上，均载明投保人已知晓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人已就该负责条款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内容及法律后果。涉案桂Ｋ×××××号货车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点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附加险合同条款约定“附加险条款的法律效力优于主险条款。附加险条款未尽事宜，以主险条款为准。除附加险条款另有约定外，主险中的责任免除、免赔规则、双方义务同样适用于附加险。”附加险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赔偿给另案的无名氏系林文洁，因事发后保险公司无法查知受害人姓名，故以无名氏的名义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000元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元转到林文洁受伤住院的医院账户上，转账凭证仅注明住院号，后因名字不符，该10000元医院已退回给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桂Ｋ×××××号摩托车上的人员均未戴安全头盔。本次事故的五案赔偿权利人一致同意桂Ｋ×××××号货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余额5000元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元赔偿给林文洁。玉柴物流远华公司转让桂Ｋ×××××号货车给陈其森后，因陈其森未付清购车款而一直未转户，陈其森将该车转让给陈博后，欠玉柴物流远华公司的购车款仍未付清，陈博受让后由其继续逐月支付购车款5000元给玉柴物流远华公司。 本院认为，博白交管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由莫贵松承担主要责任，李剑锋承担次要责任，莫天成、莫祖涛、廖芳、林文洁不承担责任的认定正确，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事故造成三死两伤的严重后果，莫天成因本案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先由桂Ｋ×××××号货车的交强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按各受害人的损失比例及约定予以赔偿。本案事故，莫贵松存在无证、酒醉驾驶及所驾车辆未定期进行检验的过错，同时，根据该事故造成三人当场死亡，两人重伤的实际情况，可以判定当时莫贵松应存在严重超速的情形，而李剑锋的过错表现为违法占道停车以及车身反光标识粘贴不全。莫贵松的过错明显重于李剑锋。本案受害人莫天成明知莫贵松无证且处于酒醉状态，还搭乘莫贵松驾驶的摩托车，且事发时严重超员搭乘，同时未戴安全头盔，莫天成的过错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或扩大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对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本院确定由莫天成自负15%责任，货车方承担20%的赔偿责任，摩托车方承担65%的赔偿责任。对于摩托车方的65%责任，因摩托车所有人莫贵生未尽妥善保管义务，致使莫贵松得到事故摩托车驾驶，从而发生本案事故，莫贵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综合莫贵生、莫贵松的行为对事故损害后果所起的作用，确定由莫贵生对摩托车方65%的责任部分承担20%的责任，剩余的80%责任由莫贵松承担。一审法院判令莫贵生对摩托车方责任部分承担40%的责任，比例过高，与其过错程度明显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莫松成、丘兰英未主张莫贵松的继承人在继承莫贵松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其对实体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李剑锋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广西道路运输管理局官方网站查询单、南宁市交通运输信息中心的《关于协助核实李剑锋从业资格证的复函》两份证据证明李剑锋未在南宁运输管理部门办理有从业资格证，其他方当事人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本院认定事发时李剑锋所持有的发证机关为南宁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的从业资格证为假证，李剑锋不具有从业资格证。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已提供投保单证实投保人玉柴物流远华物流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和第十条规定，从事经营性客货运输的驾驶人应当“掌握相关道路旅客（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书”。因此，驾驶人的从业资格证书属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范畴。李剑锋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不具有从业资格证，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内容已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同时投保人玉柴物流远华公司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分别盖章，确认收到商业险合同条款以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此应认定北部湾财保博白公司已尽到法律规定的对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陈博以玉柴物流远华公司名义投保的保险单约定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该免责条款无效，从而认定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按照免责条款，应免除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属商业三者险（主险）的附加险，根据附加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主险中的责任免除、免赔规则、双方义务同样适用于附加险。因此，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在本案中亦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的赔偿责任。 涉案的桂Ｋ×××××号货车虽然登记在玉柴物流远华公司名下，但该车早在2012年3月9日就已转让给了陈其森，后者又于2018年8月15日转让给陈博，事发当时该车的实际所有权、控制权、收益权属于陈博。该车一直未办理转户手续的原因是陈其森、陈博未能一次性付清购车款，转让给陈博后仍需每月还款5000元给公司，因此，本案更符合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性质。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陈博与玉柴物流远华公司存在挂靠经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规定，玉柴物流远华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陈博与李剑锋是个人之间提供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李剑锋应承担的20%民事责任本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陈博承担，但由于李剑锋办理假从业资格证，致使发生事故后该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不能由保险公司代为赔偿，对此李剑锋存在重大过失，陈博对其所雇请的司机是否具有真实合法的从业从业资格证，未尽谨慎的审查义务，亦有过错，对该车一方的20%民事责任，本院确定由李剑锋、陈博分别承担60%和40%的赔偿责任。 一审判决将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全部确定由承担次要责任的货车方承担，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货车方承担5000元，摩托车方承担15000元。本次事故的五案赔偿权利人一致同意事故货车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由廖芳、林文洁各分配5000元，余下的100000元由三个死者亲属按损失比例分配，本院予以准许。莫松成、丘兰英的经济损失644980元先由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30878.50元[644980元÷（644980元+644980元+798807元）×100000元]。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614101.50元，由李剑锋赔偿76692.18元[（614101.50元×2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陈博赔偿51128.12元[（614101.50元×2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给莫松成、丘兰英；由莫贵生赔偿82833.20元[（614101.50元×65%+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给莫松成、丘兰英。玉柴物流远华公司垫付的丧葬费33228元，由该公司与莫松成、丘兰英另行协商或起诉解决，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判决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893号民事判决第一、六项； 二、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89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变更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89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被上诉人莫贵生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82833.20元给被上诉人莫松成、丘兰英； 四、被上诉人李剑锋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6692.18元给被上诉人莫松成、丘兰英； 五、被上诉人陈博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1128.12元给被上诉人莫松成、丘兰英。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18元，减半收取5209元，由莫松成、丘兰英负担3125元，北部湾财险博白公司负担266元，莫贵生负担715元，李剑锋负担662元，陈博负担4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3元，由莫松成、丘兰英负担1568元，李剑锋负担1717元，陈博负担10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凤贞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罗耕思 书 记 员 范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