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再2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金花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科技4路190号。法定代表人：苏仲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陕西同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雁峰，陕西同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佳欣，女，1992年6月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泾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住陕西省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朋冲，男，1989年6月3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西咸新区泾河新城永乐镇副镇长，住陕西省泾阳县。系余佳欣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宏，陕西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陕西金花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余佳欣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陕01民终12200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陕民申13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辛雁峰,余佳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朋冲、冯永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花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请求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车辆这种机械产品，发生维修情况在所难免，不能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案车辆已过了三包有效期，且经4S店检测没有发现胎压存在问题，一审未经鉴定或实际检测即认定涉案车辆存在胎压报警问题错误。二审仅根据2014年5月2日的维修事实就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理由牵强，该次维修后类似情况并未重复发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涉案车辆驾驶性能并没有发生任何影响；2、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明确具体使用合同法九十四条哪一款解除涉案合同。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条、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即便解除合同，涉案车辆已经使用了3年5个月，行驶里程41564公里，申请人也应支付合理使用的补偿费用，一、二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处理。余佳欣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在涉案车辆三年包修期内维修共计35天，2014年5月2日至2014年5月30日，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1月6日，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3月13日。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涉案车辆严重危及消费者个人安全，解除合同符合公平原则。余佳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花公司退还原告购车款837500元，车辆由金华公司收回；金花公司承担多次维修给余佳欣造成的替代费用5000元；诉讼费由金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2日，原告余佳欣（需方）与被告陕西金花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供方）签订《汽车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宝马2979CC轿车一辆，净车价817500元；被告向原告交付的汽车，其质量应当符合国家颁布的汽车质量标准。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购车款817500元，原告称除购车款外，还向被告支付了20000元的加价款，被告仅认可收到了原告支付的购车款817500元，对20000元加价款不予认可，原告亦为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加价款。2014年4月21日，被告向原告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货人为余佳欣，发动机号为01788522N55B30A，车辆识别代号为WBA3T3109EJ867500，价税合计817500元。被告于同日将车辆交付原告，并交付汽车质量保证信息，载明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为2年或5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2014年5月2日，原告在驾驶涉案车辆正常行驶过程中，车辆减震器掉落、转向臂断裂，造成车辆右前方塌陷无法行驶。涉案车辆于当日被拖至4S店维修，西安金花宝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显示：检查右前车身下沉、更新右前减震支柱、更新右侧摆动轴承、调整前桥前束等。原告于2014年5月30日将车辆提走。2017年1月4日，原告因车辆出现胎压报警送至4S店检修，2017年1月6日将车辆提走。2017年3月8日，原告因车辆出现胎压报警再次送至4S店检修，经检修胎压系统正常，原告于2017年3月13日将车辆提走。2017年8月13日，原告因车辆行驶时急加油和踩刹车时有水流声及胎压报警送至4S店检修。因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涉案车辆至今在被告处停放。原告称其诉请中要求被告支付的替代费用系自行估算。原告明确因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合同应予解除，其诉请中包含解除合同。以上事实，有汽车购销合同、发票、维修结算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陕西金花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佳欣退还购车款817500元，原告余佳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陕西金花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其在被告处购买的宝马2979CC轿车一辆。本案案件受理费12225元，由原告余佳欣自行承担425元，由被告陕西金花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1800元，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负担的数额一并支付原告。金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7)陕0113民初1397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佳欣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2017年1月4日，原告因车辆出现胎压报警送至4S店检修，2017年1月6日将车辆提走。2017年3月8日，原告因车辆出现胎压报警再次送至4S店检修，经检修胎压系统正常，原告于2017年3月13日将车辆提走。2017年8月13日，原告因车辆行驶时急加油和踩刹车时有水流声及胎压报警送至4S店检修”外，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金花公司称，2017年1月4日、2017年3月8日、2017年3月13日、2017年8月13日，其只是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检测，并未修理。余佳欣则称，上述时间中，其因车辆出现问题将车辆送至了金花公司，作为普通消费者而言，这就是将车辆送去维修，在此过程中，金花公司是否只进行了检测，其不得而知。二审中，金花公司提交但汉平证人证言一份。但汉平称，其是西安金花宝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也是陕西省质量监督局聘请的家用汽车产品三包责任争议处理技术专家，所谓胎压报警是汽车设计的一个辅助提示预警系统，当胎压异常时，仪表盘上的提示灯亮起，起到提示预前检查的作用，这时候车主要注意对轮胎进行检查，胎压报警不会影响安全，若胎压异常，系统不报警才会影响安全，并称减震器脱落、转向臂断裂、右前方塌陷应是外力造成，否则不会无缘无故脱落。余佳欣认为该证人的工作单位与金花公司属于关联公司，证人与金花公司有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庭审中，对于首次发现余佳欣更换轮毂的时间，金花公司表示不能确定。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主要问题为金花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购车款。根据查明的事实，余佳欣于2014年4月21日购得涉案车辆，同年5月2日，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就发生了减震器脱落、转向臂断裂、右前方塌陷无法行驶的情形。虽然金花公司主张该情形应是由外力造成，但按照常理，若上述问题是外力造成，那么该车辆至少还同时存在车辆外部受损的状况，然而，金花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除了前述所列问题外，其同时还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因外力损害而进行维修的情形。因此，一审认定涉案车辆是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出现了上述状况并无不当。仅此，就足以致使余佳欣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加之在此后的驾驶过程中，车辆胎压报警系统频繁报警，虽然该报警系统只是对胎压的监测、预警系统，系统本身不存在安全隐患问题，但正如金花公司证人所述，当胎压发生异常时，就会触发报警系统，也就是说，系统报警反映出的就是轮胎存在安全隐患，施以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即可知，轮胎存在安全隐患，会影响驾驶安全。金花公司主张胎压报警系统频繁报警是余佳欣更换轮毂所致，但其仅在一审中提交了车辆照片，不足以证明所主张的因果关系，且金花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业务经营主体，若余佳欣首次因胎压报警将车辆送检修时，就存在更换轮毂的情况，金花公司就应当提出该问题并要求余佳欣换回原装轮毂。然而，从庭审情况可知，金花公司连首次发现轮毂改装的时间都无法确定，故其该项主张不能采信。综上，金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5元，由陕西金花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金花公司主张的车辆使用补偿费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争议的合同解除问题。2014年4月12日，余佳欣与金花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购买涉案轿车，5月2日该车在正常行驶中减震器脱落，转向臂断裂，右前方塌陷，无法行驶。金花公司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该故障系因驾驶不当、外力等原因导致。之后该车又出现车辆胎压报警系统频繁报警问题，系影响安全驾驶的安全隐患，金花公司经数次维修仍未能排除。依据本案事实，可以认定该车先后存在质量问题及安全隐患问题，证明该车不具有安全行驶条件。在金花公司未能有效消除该车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余佳欣提出解除《汽车购销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金花公司主张再审应驳回余佳欣诉请的理据不成立。关于金花公司再审中提出车辆使用补偿费问题。合同解除后，金花公司在返还购车款的同时，余佳欣本应支付相应的车辆合理使用补偿费，但因金花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对该项费用提出主张或诉请。其于再审期间方提出该项请求，属于新增加的诉请，不符合民诉法关于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的程序规定，故再审依法不予审理，其可另行起诉主张民事权利。综上，金花公司再审请求改判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双方分别返还购车款和返还涉案车辆正确，但原判对余佳欣诉请中包含解除合同的请求漏判，故再审依法予以加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陕01民终1220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3979号民事判决；三、解除陕西金花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余佳欣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一审案件受理费12225元，由余佳欣负担425元，陕西金花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5元，由陕西金花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晏永娟审 判 员 齐 放审 判 员 王笑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磊书 记 员 岳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