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6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圣菲力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穿山东路43号桂林高新万达广场娱乐楼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595127720B。 法定代表人：王晖，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茜，女，1985年4月3日生，汉族，桂林圣菲力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胤，男，1988年8月20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上诉人桂林圣菲力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菲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文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菲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劳动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的身份、权利非劳动合同关系中的“劳动者”所具有的，被上诉人承包了上诉人对外发包的业务，成为与上诉人地位平等的合作者。二、双方关系为发包与承包的业务合作关系。根据双方订立的《聘用合作协议书》，双方订立的是“合作”协议，被上诉人以“职业经理人”身份进行管理，享有业务、财务、人事管理权，不属于上诉人管理下的劳动者。双方按收入分成，被上诉人并非以其提供的劳动力获得上诉人向其支付的劳动力报酬，是从所管的上诉人财务中直接提成；被上诉人可收购上诉人股份，上诉人把业务发展、经营管理等业务，全部外包给了被上诉人，双方形成了业务外包的合作关系。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劳动合同关系，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将主要内容为“一方以职业经理人身份负责全面运营管理工作、可收购对方股份、双方按收入分成”等合同认定为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关系的基本原则。 郭文胤辩称，职业经理人是受薪阶层，并不是发包的性质，《聘用合作协议书》符合劳动法规定，合同具备基本要件；上诉人并未让被上诉人了解财务状况，被上诉人所知道的都是微信的财务报单，真实的财务状况并不清楚；管理运行方面上诉人也多次干预，很多决策认定都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收购股份存在于任何人之间，与劳动合同并不冲突，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事实。 圣菲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12580元、2018年8月工资差额10000元、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5日工资差额4068.1元，合计26648.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原告桂林圣菲力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郭文胤（乙方、身份证号码）签订了《聘用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节选）：甲方聘用乙方为公司职业经理人，负责甲方公司的全面运营管理工作。在乙方担任职业经理人期间，甲方公司的盈亏由甲方享有及承担。聘用期暂定为三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三年内。乙方受聘期间的薪资待遇为月薪人民币30000元，每月底向乙方支付。在本公司旗下其他健身场馆未产生绩效之前，提成及分成以万达店为考核标准）。甲方拥有本公司旗下所有健身场馆的财务主管权、运营获悉权、人事任命建议权、及非人事任命之外的投资决定权。乙方拥有对甲方公司运营权及管理权，包括业务经营、财务管理、人事管理、档案管理等，在甲方知悉和不反对前提下的决定权。乙方拥有在甲方同意的条件下收购甲方20%以下（包含20%）股份的权利。乙方承诺在聘用期内：（一）万达店的总业绩以淡季（当年12月至次年3月）每月不低于500000元，旺季（当年4月至11月）每月不低于600000元为经营目标。如乙方在年度内有两个月完不成经营目标，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工作职责和薪酬作出调整。如果全年的总业绩完成任务，视作乙方完成业绩任务，甲方不予调整乙方的薪酬。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2018年7月18日至7月31日期间的法定工作日为10天，原告未向被告发放工资，原告在2018年8月至9月15日期间向被告发放工资分别为16697元、7059元、2666元，合计26422元。2018年9月初被告口头提出辞职，被告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9月15日。2018年9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办理手续通知》，2019年9月1日至9月15日期间的法定工作日为10天，内容为“鉴于你于2018年9月初口头向公司提出辞职，公司已同意你辞职并口头达成辞职有关事宜的共识，你也从9月15日起即自行离职，不再到公司上班，也不履行任何工作职责，公司虽然多次口头或其他方式通知你到人事部门办理相关手续，但至今未见前来办理，现书面通知如下：一、根据你入职我公司的工作情况，按公司与你签订的聘用协议第五条第三款，公司有权调整你的工作职责和薪酬，具体事宜请到公司人事办理。二、自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请到公司人事部门办理相关手续。1.如你继续想留在本公司工作，应服从公司工作调整，拟安排从事教练工作，待遇按教练的标准执行，并办理手续。2.鉴于你已经自动离职，需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3.涉及其它问题可以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以申请仲裁。4.如逾期不办理手续则视为自动放弃。”2018年9月26日被告回函原告，“1.本人并未从2018年9月15日自行离职；2.张洪先生多次干预公司管理运营，私自召开管理层会议、私自发布运营管理通知、私自任命他人为公司管理层，已经严重侵犯贵公司与我方合同赋予本方的负责公司全面运营的权利和人事任命权利，本方多次提出文字交涉（与贵公司法人王晖女士微信通信记录），贵公司都未给出回应；3.贵公司应按合同依法补发本人七月份劳动薪酬；4.贵公司应按合同依法补发本人八月份劳动薪酬，贵公司擅自更改劳动薪酬，并未征得本人同意；5.贵公司工作群各群主已于昨日将本人微信移除出群，贵公司形成实质性的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须依法支付相应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因原、被告就工资及离职手续的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向桂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桂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桂林市劳人仲字〔2019〕第11号仲裁决定书，裁决内容如下：1.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12580元、2018年8月工资差额10000元、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5日工资差额4068.1元，合计26648.1元。2.原告按照桂林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缴费基数和比例，为申请人缴纳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其中，个人缴费本金部分由被告承担。原告对该裁决不服，故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的《聘用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包括用人单位的名称、劳动者姓名及居民身份证、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劳动合同期限和劳动报酬等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所规定的劳动合同应具备的基本要件，因此该《聘用合作协议书》应属于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对原告关于原、被告是劳务外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的辩称，该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原告应依据合同规定按约向被告支付工资。1.原告虽已提供公司员工的签名的证明，但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要求，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已口头放弃2018年7月份工资，并在全体员工大会上公开宣布的情况，对此该院不予采信。2018年7月18日至7月31日法定工作日为10天，原告未向被告发放工资，根据原告需支付被告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13793.1元（30000元/月÷21.75天/月×10天），被告仅申请12580元，该院予以支持。2.根据《聘用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调整薪酬规则系“如乙方在年度内有两个月完不成经营目标，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工作职责和薪酬作出调整”，故即使被告在任职期间第一个月未完成当月业绩目标，原告在2018年9月1日作出的降低8月薪酬的决定也不符合《聘用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原告需按合同约定全额向被告支付2018年8月的工资30000元，但原告仅支付16697元，故原告应支付被告2018年8月工资差额13303（30000元/月-16697元）。被告仅要求原告支付8月工资差额1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3.被告于2018年9月初向原告提出口头辞职，原告同意了被告的辞职申请。虽原、被告就工资支付及离职手续办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由于被告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9月15日，之后被告未继续为原告工作，可视为原、被告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15日解除。原告已支付被告7059元和2666元，故原告应支付被告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5日工资差额4068.1元（30000元/月÷21.75天/月×10天－7059元-2666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桂林圣菲力健身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被告郭文胤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12580元、2018年8月工资差额10000元、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5日工资差额4068.1元，合计26648.1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付该院），由原告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外包关系；二、被上诉人诉请的工资是否能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的《聘用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包括用人单位的名称、劳动者姓名及居民身份证、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劳动合同期限和劳动报酬等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所规定的劳动合同应具备的基本要件，虽名为合作协议，实际为劳动合同。故本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劳动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上诉人本应依据合同规定按约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但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7月18日至7月31日期间的工资，亦未按合同约定的月薪30000元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8月与2018年9月的工资，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述欠发的工资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圣菲力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桂林圣菲力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秀文 审 判 员 蒋子秀 审 判 员 秦桂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 欣 书 记 员 秦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