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4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国康，男，195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宇健，男，196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上诉人楼国康与被上诉人赵宇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楼国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对于借款金额认定基本正确。对于其出借的6000元，一审仅认定赵宇健收到其中的5500元，比事实少认定500元。对于珠峰旅游垫付的3500元，其让步了400元。借款总额变为73611.5元。原判对于利息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比起诉前5.35万元借款利息还少了5万多元，使其的利息损失至少七八万元。赵宇健向其借款7.4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即从2011年6月28日、2012年4月11日起按2011年5月13日借条的约定付息。2017年底前如及时归还，其曾说过不收利息；2018年底前要按之前约定收息，但对于5.45万元借款可优惠3万元左右利息；2019年要全部按之前约定的月息一分计息，且前一年的利息应作为这一年的本金，每一年计算一次。在还未发现2011年6月28日未写借条的2万元借条之前，双方在微信中经协商一致，赵宇健选择按其发的第一个方案即答应支付5.35万元借款的利息2.3万元。其提供微信记录中，2018年11月13日，赵宇健发微信称：“按你的方案最好是到下个月给你2万元利息钱。你以为如何？”其答复：“下个月请再还给我23000元，因为我已经让步了30000元利息。”赵宇健答：“可以”，以上表示赵宇健同意支付2.3万元利息，且对其发送的具体计算结果并无异议，故双方口头对于付息已达成一致。赵宇健如果不同意，就不会在微信中主动提出付2万元利息。2019年4月6日协调人许健伟提议按照其的说法即借款5.5万元付息2.5万元，赵宇健称可以考虑，这再次证明赵宇健同意支付该利息。赵宇健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双方曾协议归还本金5万元，当时双方关系未破裂答应过支付利息23000元利息。此外，2011年6月28日的录像中，赵宇健讲到前面借条加2万进去，借条省得写了，这也能印证双方约定计息。其至今未收到赵宇健的证据，赵宇健未在举证期间提交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其钱借给赵宇健，工资价值损失了四倍左右，赵宇健相当于多赚了几十万元。赵宇健拖欠借款，其反而要支付利息，材料涨价很多倍，其急需买房装修，损失很大。而赵宇健的利息仅能弥补其小部分损失。赵宇健违背诚信，本案应按合同法的规定判决赵宇健支付利息和赔偿损失。此外，当地习惯每年结息一次，原审对2011年5月13日借条的利息计算错误，其他借款也应按年计算一次利息。 赵宇健未到庭答辩，其于庭后提交了对于楼国康二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其中称：2011年月息一分的借条到期后，其将本息全部还给了楼国康，当其向楼国康要借条时，楼国康称借条过几天给其，当时双方关系较正常，其未急着去催要。其按楼国康的提示和自己的估计，在还清全部53500元借款后，出于友情主动提出给予对方2万元的补贴，楼国康要求增加3000元，其勉强同意，后因楼国康不想返还借条（说找不到）而告吹。双方明确约定借款不计息。 楼国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宇健归还从2011年起借款74500元；赵宇健归还从2011年起借款的未还部分利息27076元；起诉之日起，赵宇健如继续拖延，请求判令赵宇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赔偿其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3日赵宇健向楼国康借款10000元，约定借期一年，月息壹分；2011年6月28日赵宇健向楼国康借款20000元；2012年4月11日赵宇健向楼国康借款25000元；2013年3月5日，赵宇健向楼国康借款5500元；2013年12月18日赵宇健向楼国康借款10000元；2014年期间双方去珠穆朗玛峰旅游，楼国康为赵宇健垫付费用7111.5元，扣除已报销的3000元及赵宇健已支付楼国康的1000元，赵宇健还应支付楼国康3111.5元。2018年1月18日赵宇健支付楼国康10000元，2018年2月14日赵宇健支付楼国康10000元，2018年4月11日赵宇健支付楼国康20000元，2018年11月13日赵宇健支付楼国康13500元，共支付5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宇健向楼国康借款70500元及赵宇健归还了楼国康53500元的事实，有双方的陈述及赵宇健出具的借条、视频录像、微信聊天记录等佐证，事实清楚。赵宇健理应及时归还楼国康借款，拖欠不付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根据楼国康提供的借条，双方只就2011年5月13日的借款约定利息，楼国康主张双方约定其他借款均按2011年5月13日约定的月利率一分计算利息，应由楼国康提供证据，但楼国康提供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双方对借款的归还及利息的计算进行过协商，并不能证明双方已就借款的归还及利息的计算达成一致意见，不能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故楼国康要求赵宇健支付2011年5月13日借款外的其他借款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赵宇健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支付楼国康起诉之后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优先抵充已到期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同时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现在赵宇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其已支付楼国康的53500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故该53500元应先用于归还2011年5月13日双方约定有利息的借款中的利息，再用于归还该笔借款的本金。双方在2011年5月13日的借款中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分计算，10000元借款本金按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至2018年1月18日赵宇健第一次支付楼国康款项之日，产生的利息为8140元，该天赵宇健支付了楼国康10000元，扣除该8140元利息后，剩余的1860元，应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因此截止2018年1月18日，双方2011年5月13日的借款，赵宇健尚欠借款本金为8140元。2018年2月14日赵宇健又归还10000元，扣除8140元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自2018年1月18日计算至2018年2月14日间的利息73.26元，剩余的9926.74元先用于归还8140元借款本金，扣除8140元后剩余的1786.74元及2018年2月14日后赵宇健支付的其余33500元均应用于归还借款本金。综上，除2011年5月13日的10000元借款外，双方之间尚有借款60500元，赵宇健归还的53500元借款在归还了2011年5月13日的借款及利息后尚余35286.74元，扣除该35286.74元后，赵宇健尚应归还楼国康借款25213.26元。楼国康为赵宇健垫付的旅游的费用，虽非借贷关系，但在本案中已查明垫付旅游费用为3111.5元，该3111.5元赵宇健应支付楼国康。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省司法资源，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赵宇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楼国康借款25213.26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4月19日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限赵宇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楼国康垫付的费用3111.5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4月19日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6元（已减半收取），由楼国康承担877元，由赵宇健承担289元。 二审中，楼国康提供：一、《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对私新线流水交易查询》。结合其的一审证据6、9，证明：其在2013年3月5日出借给赵宇健6000元。其当日按赵宇健写的6000元，从银行取出6000元，赵宇健留下500元后存入信用社5500元，马上转出5400元。可以印证其庭审所说“被告说是透支了”的真实性。据赵宇健2013年3月中行流水交易查询记录，赵宇健在3月7日发工资之前，卡里只有66.5元（3629.73-3563.23），发工资2天之后就转出、取出，余额只有28.86元。赵宇健当时用钱很紧张，没有能力归还信用社丰收卡透支的5400元。二、工资册与工资条，证明：2011年起借给赵宇健的七八万借款，是其当时四年工资的积累，相当于现在上班老师四年工资四五十万元，其相当于损失了四十几万元。三、《180219赵宇健利息损失弥补》（原审证据4的附件）、民事起诉状。证明：赵宇健对于利息的计算没有异议，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即按之前约定“月息一分，每一年结算一次”。四、浦江农商银行、农业银行存款利率表，证明：银行存款利率逐年升高，三年比半年一年大约超过2倍，民间年利率逐年升高，利息应按照民间习惯，每届满一年计算一次，作为新一年本金，累积计算。赵宇健质证认为：证据一，该证据系楼国康伪造，其账户内有多少钱与是否用了楼国康的6000元无因果关系。证据二，双方当时约定是楼国康表示不用付息。证据三、双方从未达成计息的一致意见。2011年月息一分的借条到期后，其将本息全部还给了楼国康，当其向楼国康要借条时，楼国康称借条过几天给其。当时双方关系较正常，其未急着去催要。其按楼国康的提示和自己的估计，在还清全部53500元借款后，出于友情主动提出给予对方2万元的补贴，楼国康要求增加3000元，其勉强同意，后因楼国康不想返还借条（说找不到）而告吹。证据四、双方明确约定借款不付利息。 本院认为，证据一，2013年3月5日赵宇健账户现金存款为5500元，依据本案楼国康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楼国康已将其取出的6000元全额交付给赵宇健。证据二、四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认定。 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2月19日，楼国康发信息给赵宇健催款“2011年起借去的钱总共5-5万元”时称：“你写月息一分，我说过，我两是好兄弟，我不收你利息。”2018年3月23日，楼国康发信息给赵宇健称：“2011年起借去的五六万元。我去年急用，多次希望您及时归还给我。您说到1月15日一定全部还给我，结果，一年过去了，你又没有遵守信用。……对外，除了您的夫人和好友，我还是没有多讲。我早就写好了起诉状，但是我还是没有提交法院。现在我不得已先把起诉状发给您看。请您慎重考虑。我不想对外给您造成不良影响，我不希望我们的友情受到损害。”同日，赵宇健回复称：“1、先还本金。4月8日还二万，5月8日前还余款，加上先前的二万完成本金还款。2、商量利息还款方式。另外，本金里是否去除拉萨车站给你的一千元？如有异议请告知。”同年11月11日，赵宇健发信息给楼国康：“1、本金还有一万三千五百元，明天就可以汇给你。2、按你的算法，利息给你二万，年终奖发放后给你。3、我出的借条你怎么给我。”当日，楼国康发给赵宇健三个还款方案，并称：“关于借条问题。你如果选择方案一、二，那么你只需要归还一半左右利息，我就将借条原件物归原主。如果累计2年失信的话，我将提交给法院，由法院依法按照失信人员公告。因此，我是不希望按照方案三的，那样的话，不仅你的信用、声誉将会损失很大！而且我们朋友间的情谊，也会让我县教育界的人们大大笑话，我是很不愿意的！”同年11月13日赵宇健发信息给楼国康：“我已转出，收到后给个回信。按你的方案最好是到下月9日或10日工资到账后给你二万元的利息钱。你以为如何？”次日，楼国康发信息赵宇健，要求赵宇健归还23000元，称其出于朋友情谊，已经让步了30000多元。赵宇健回复：“可以”。同年12月10日楼国康发信息给赵宇健称:“你打算把钱归还给我，我就得把借条原件归还给你。今天我查找了，一时还没有找到。”二审庭后，赵宇健向本院来函表示：鉴于双方曾经的同事关系及在其经济困难时给予的帮助，尽管楼国康再三表态不要利息，但其愿意另行支付楼国康2万元。其后，赵宇健向本院汇款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除2011年5月13日借条以外的其他借款（以下简称案涉其他借款）双方是否约定应计付利息。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案涉其他借款未约定利息，理由如下：其一，从借条内容看，案涉其他借款在借条中未记载利息约定；其二，从付款情况看，赵宇健发给楼国康信息中均明确其还款为归还本金，其本意并非给付利息；其三，讼争双方曾为同校老师且系朋友关系，双方在经济上相互扶持帮助，对于小额借款不计息，符合常理。楼国康于2017年2月19日向赵宇健催讨借款时亦称：“我说过，我两是好兄弟，我不收你利息”；其在起诉状中也称朋友间相互帮助，如及时归还，利息可以不计算。另，楼国康催讨借款时多次称如果赵宇健不按其提供的方案还款，将起诉或致赵宇健信用、声誉受损；在此情况下，赵宇健表示可以支付利息，但同时要求楼国康须归还已还款的借条原件。结合案涉其他借款的借条约定情况和双方此前关系情况，应认定双方协商中赵宇健之所以表示愿意付息是有其原因和条件的，赵宇健辩称双方对于案涉其他借款原本未约定利息，协商时的付息表示系其出于友情而给予对方的补偿，可予采信。此后，赵宇健归还了部分借款，但楼国康未向赵宇健归还借条原件，赵宇健也未再向楼国康付款，双方最终未能协商一致解决纠纷，而当事人在此前和解协商过程中因让步等原因而作出的意思表示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一审认为双方未对利息的计算达成合意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对于案涉其他借款需付息确有合意，但具体利率标准在借条中无约定，协商过程中双方对于付息金额亦有不同意见且未实际履行，楼国康也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印证其所主张的利率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楼国康主张案涉其他借款的利息，亦不应予以支持。楼国康另主张案涉其他借款应按当地民间借贷利率水平或2011年5月13日借条利率计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2013年3月5日赵宇健账户入账资金情况认定楼国康当日交付借款的数额，合理有据；楼国康称其当日另交付500元给赵宇健，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案涉其他借款未约定借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从楼国康于2018年3月23日发给赵宇健催款信息看，楼国康最早系于2017年初向赵宇健催收借款，且给予赵宇健还款宽限期是至2017年1月1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楼国康有权向赵宇健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自楼国康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不当。二审庭后，赵宇健表示基于双方曾经的同事关系及在其经济困难时楼国康给予的帮助，其愿意在原审判决的还款金额之外，另行支付楼国康2万元，本院予以准许。现赵宇健已向本院汇款2万元。经本院核算，考虑到该2万元款项已超出原判未计算的前述逾期还款利息损失的金额，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楼国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