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甘0103行初244号原告：永登远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永登县中华街县运输公司3单元301室。法定代表人火高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恺远，甘肃圣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云，甘肃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省永登县应急管理局，住所地永登县城关镇团结街883号。法定代表人黄永信，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浦焕成，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鹏，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永登远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不服被告甘肃省永登县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永登县应急管理局）作出的（永）应急罚〔2019〕2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9月23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27日向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远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火高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恺远、左云，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浦焕成、于克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8月5日，永登县应急管理局作出（永）应急罚〔2019〕2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以永登远洋建材有限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相关规定，造成1人死亡、1人受伤的一般生产安全事故为由，决定给予罚款二十三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远洋公司诉称，一、（永）应急罚〔2019〕2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中的行政相对人主体错误。屈万福系本次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兼驾驶人与吊装作业操作人，火兴彬与屈万福建立承揽合作关系，租赁屈万福的新Ｍ×××××号汽车起重机为火兴彬吊装本次事故所涉货物。2017年5月3日在吊装作业过程中，因起重机的挂钩直接是坏的，没有任何安全保险装置，导致起吊过程中缆绳脱钩设备掉落，致使火高岭、杨天福二人受伤，后火高岭经抢救无效死亡。本次事故中伤亡的火高岭、杨天福分别是火兴彬的小叔与远洋公司的员工，在得知火兴彬所购进设备到达现场后前来帮忙，并非为原告远洋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定做人火兴彬与远洋公司也没有任何工作关系，且吊装的地点在永登县××牌楼村双牛社火兴彬正在建设的厂房外空地区域。而（永）应急罚〔2019〕2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中的行政处罚相对人为原告远洋公司，与事实不符，处罚主体错误。二、作为承揽人的屈万福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定做人火兴彬不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过错责任。事故发生后，经调查涉案的新Ｍ×××××号汽车起重机是由承揽人屈万福购买的二手车，自2015年3月起就未再进行过车辆安全检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作为承揽人的屈万福在明知起重机长时间未经安全检验，并且明知起重机的挂钩是坏的，仍然承揽并吊装作业，应当承担本次安全事故的全部责任。三、永登县应急管理局（原永登县安监局）曾就本次事故作出（永）安监罚〔2018〕2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已由两级法院判决予以撤销，永登县应急管理局不得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具体处罚决定。故诉诸法院，请求：撤销永登县应急局作出（永）应急罚〔2019〕2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远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远洋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火高崇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为适格主体；2、（永）安监罚〔2018〕2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永）应急罚〔2019〕2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证明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处罚决定。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辩称，一、租用案涉汽车式起重机吊装设备的是原告远洋公司，并非原告所称的火兴彬。本次事故调查期间，原告法定代表人火高崇、事故伤者杨天福、原告公司相关人员及屈万福等均向调查人员陈述屈万福受雇于原告，所吊装设备也由原告购进，该事实已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终618号判决认定。二、原告租用案涉起重机吊卸设备的行为属于安全生产法规定的将生产经营项目发包给他人的行为。三、涉案事故的死者、伤者吊卸设备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四、原告应当对其导致生产安全事故发生的违法行为承担行政责任。经调查核实，原告存在以下违反安全生产法律法规的行为：1、将吊装作业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2、未与承揽人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就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与屈万福作出约定；3、未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未确保操作规程的遵守和安全措施的落实；4、未对专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5、未向从业人员提供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劳动防护用品。五、由于原告的违法行为导致事故发生，原告属于对事故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六、未对涉案汽车式起重机钢丝绳脱落原因做技术鉴定不影响原告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规范性文件：第一组：1、（2018）甘0103行初46号行政判决书；2、（2018）甘01行终3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曾对原告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违法行为作出过行政处罚，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被告送达该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为由，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并判决由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第二组：3、（永）应急立〔2019〕2201号立案审批表。证明（2018）甘01行终31号行政判决书生效后，被告依据该判决重新履行立案手续，拟对原告重新作出行政处罚。第三组：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5、永登远洋建材有限公司安全生产管理制度；6、劳动合同书；7、新Ｍ×××××大型作业车行驶证；8、杨天福、火高崇、屈万福、桂春彪等人询问笔录；9、勘验笔录；10、事故现场平面图；11、事故现场照片；12、（2017）甘0121民初2290号及（2018）甘01民终61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远洋公司的违法行为事实。第四组：12、永登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永登远洋建材有限公司“5.3”起重机伤害一般事故调查组的通知》；13、调查组人员名单；14、事故分析会议人员名单及会议记录；15、永登县安监局关于呈报《永登远洋建材有限公司“5.3”起重伤害一般事故调查组》的报告；16、永登县人民政府《关于永登远洋建材有限公司“5.3”起重机伤害一般事故的批复》。证明事故调查方面的有关情况。第五组：17、（永）应急罚告〔2019〕2201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18、（永）应急听告〔2019〕2201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19、当事人陈述申辩笔录；20、文书送达回执。证明行政处罚预先告知方面的情况。第六组：21、行政处罚听证会公告；22、听证笔录及听证代理词；23、《听证会报告书》。证明听证方面的情况。第七组：24、行政处罚集体讨论记录；25（永）应急罚告〔2019〕2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26、送达回证，证明经被告集体讨论，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明目的仅称送达程序上违法，有遗漏。对第二组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中的4、5、7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死者在事故中属于履行职务；对8、9、10、11有异议，认为其不具有客观性。对第四组证据中的12、13无异议；对14、15、16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认定事实有误。对第五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未查明事实。对第六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七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未查明事实而作出处罚决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被人民法院撤销后，行政机关可以就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作出新的行政行为。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法律依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所要待证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所提交的证据2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远洋公司位于永登县××牌楼村双牛沟社，该公司成立于2005年，法定代表人系火高崇，经营范围为轻质墙体石膏板、增白高强石膏粉、石英砂、水泥、钢材、建筑装饰材料。2017年5月3日15时30分许，原告远洋公司雇佣屈万福驾驶车号为新Ｍ×××××的汽车起重机在永登县××牌楼村双牛社一处在建厂区进行吊装作业时，吊装设备坠落，致在场作业人员火高岭死亡、杨天福受伤。事故发生后，永登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4日作出永政办发〔2017〕83号《关于成立永登远洋建材有限公司“5.3”起重机伤害一般事故调查组的通知》，决定由永登县安监局、永登县通远乡政府、县检察院、县监察局、县人社局、县公安局、县总工会等部门人员组成事故调查组，对本起事故进行调查。2017年5月21日，事故调查组作出《事故调查报告》。2017年7月27日，永登县人民政府作出永政发〔2017〕92号《关于永登远洋建材有限公司“5.3”起重机伤害一般事故的批复》，《批复》同意结案，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的原因分析、对事故性质和责任的认定、对事故责任单位行政处罚、对相关责任者的处理意见及提出的事故防范整改措施等。所附《事故调查处理报告》认定该起事故是一起因从业人员违章指挥、违章作业所造成的责任事故，对事故相关责任人主要从违反安全作业操作规程、违反安全管理等角度相应作出处理建议；对事故责任单位永登远洋建材有限公司、通远乡政府相关负责人作出处理意见。2017年8月21日，永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将此案作为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案件予以立案,并于2018年1月9日作出（永）安监罚〔2018〕2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6月13日。原告远洋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撤销永登县安监局作出（永）安监罚〔2018〕2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承担诉讼费。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甘0103行初46号行政判决：一、撤销被告永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永）安监罚〔2018〕2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被告永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应在本判决生效后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永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负担。宣判后，永登县安监局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期间，根据中共永登县委办公室、永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永办发（2019）18号《关于印发的通知》，原永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更名为永登县应急管理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甘01行终3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永登县应急管理局承担。2019年5月28日，永登县应急管理局就该事故再次作为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案件立案。6月17日作出（永）应急罚告〔2019〕2201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和（永）应急听告〔2019〕2201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于当日送达远洋公司，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火高崇签收。6月19日，远洋公司向永登县应急管理局提交申请书，要求召开听证会，永登县应急管理局同意并决定于2019年6月28日召开行政处罚听证会。因远洋公司申请，永登县应急管理局经相关领导审批，决定延期60日作出行政处罚，将听证会时间延迟至7月5日。7月5日召开了听证会,并于7月8日形成（永）应急听报〔2019〕2201号《听证会报告书》和（永）应急处呈〔2019〕2201号《案件处理呈批表》。2019年7月26日，永登县应急管理局集体讨论决定对远洋公司作出罚款230，000元的行政处罚，并于2019年8月5日作出（永）应急罚告〔2019〕2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查明的违法事实和证据进行阐述和分析论证，认为远洋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给予永登远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罚款二十三万元的行政处罚。同日，永登县应急管理局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远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火高崇。另查明，新Ｍ×××××号汽车起重机是2015年屈万福转让的二手车，车辆行驶证记载检验有效期截止2015年3月。事故发生后，屈万福曾于2017年9月27日向永登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远洋公司及马成香（事故死者火高岭之妻）、杨天福（事故中伤者）返还扣押的车辆并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永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21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其中在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7年5月3日，永登远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租用屈万福驾驶的新Ｍ×××××号起重吊车吊装货物时，因一侧吊钩脱落发生事故，造成现场工作人员一死一伤的吊装事故。”屈万福上诉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1民终6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远洋公司曾向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永登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政发〔2017〕92号《关于永登远洋建材有限公司“5.3”起重机伤害一般事故的批复》。2018年9月26日，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6行初181号行政裁定书，以《批复》是对职能单位永登县安监局工作作出的内部批复，不对外发生法律效力，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远洋公司的起诉。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中审查的对象应当是永登县应急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即作出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认定的违法事实和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行政处罚相对人的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对附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永登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永政发〔2017〕92号《关于永登远洋建材有限公司“5.3”起重机伤害一般事故的批复》及所附《事故调查报告》中认定，远洋公司雇佣屈万福驾驶车号为新Ｍ×××××的汽车起重机在永登县××牌楼村双牛社一处在建厂区进行吊装作业时，吊装设备坠落，致在场作业人员火高岭死亡、杨天福受伤。在审判实践中，事故调查报告批复所涉及的事故原因和责任认定书是不可诉的，对事故原因和事故责任认定的结果，人民法院一般应予尊重。永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21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从侧面证实了远洋公司雇佣屈万福吊装货物的事实。故行政处罚相对人应当为原告远洋公司。本案争议的另一个焦点是被诉行政行为被撤销后，行政机关能否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不受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限制。”本院（2018）甘0103行初46号行政判决中，认定“永登县安监局未采用合法、有效的送达方式向远洋公司送达法律文书”，同时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未对违法事实和证据进行阐述和分析论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制作要求”。至于“该起事故是否是起重机吊钩质量问题所致，还是作业操作指挥不符合安全操作规程所致，事故调查组未进一步查证，而相关卷宗资料中并没有记载可以排除事故车辆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事故原因不明，基本事实不清”的认定，已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1行终31号行政判决予以纠正。行政行为相关法律文书制作存在瑕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行政行为可撤销或者部分撤销的法定事由。原永登县安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是由于未采用合法、有效的送达方式，属于送达程序违法。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可以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综上，被告永登县应急管理局依据相关规定，立案后，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召开了听证会，并最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行政处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原告远洋公司诉请撤销（永）应急罚告〔2019〕2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永登远洋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永登远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梅岩兵人民陪审员  郭志华人民陪审员  马 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