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山支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红城湖路南侧（红城湖公园大门对面）。负责人：王绍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玲花，女，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永红，女，1987年09月0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晓红，女，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愿军，男，199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孔忠，乐东黎族自治县天地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林其优，男，195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原审被告：唐海春，女，1967年0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以上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乐东黎族自治县冲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玲花、梅永红、梅晓红、梅愿军、原审被告林其优、唐海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乐东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7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7民初403号第一项判决内容，依据相关事实及证据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程玲花、梅永红、梅晓红、梅愿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对程玲花等人承担责任不合理，应当予以纠正。根据《公路运输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规定，公路运输分为营业性，非营业性两种，同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明确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为了深入贯彻上述法律规定的立法精神，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目明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保险责任免除事由，并以黑体字加粗提示。据此，无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林其优驾驶用于营业性质的重型仓栅货车，明显增加了被保险车辆使用的危险程度，违背了保险合同约定，在被保险人车辆驾驶人林其优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标准计算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程玲花、梅永红、梅晓红、梅愿军提供的户口本可知梅俊桥为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6-2017年度标准》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198260元（9913元×20年）。一审判决明显不合理，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程玲花、梅永红、梅晓红、梅愿军辩称，一、关于被保险人车辆驾驶人林其优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该诉求依法不成立，因为免责事由应当对投保人予以提示和说明，至今为止，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因此，该免责事由不成立。二、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自2016年9月26日起，海南省实施城乡统一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与非农业户口的区分，因此，侵权行为发生在2016年9月26日之后的损害赔偿，不再区分城乡标准。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的上讼请求依法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林其优、唐海春辩称，一、唐海春有合法的营业执照，并且林其优也有合法的驾驶证，可以从事驾驶挂车，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事由是不成立的，因为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进行释明相关的条款，因此，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上诉的免责事由不成立。二、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由法院依法认定。程玲花、梅永红、梅晓红、梅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一次性赔偿程玲花、梅永红、梅晓红、梅愿军443340元[（743344元－110000元）×70%]，其中，死亡赔偿金569060元（28453元/年×20年）、丧葬费31284元（5214元/月×6月）、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12000元（8人×150元/天/人×1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24000元（8人×3000元/人）、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住宿费12000元（8人×150元/天/人×10天）、处理交通事故人员餐费35000元、尸体火化费26000元、三轮摩托车毁损赔偿费4000元，以上费用合计743344元；2、案件诉讼费由林其优、唐海春、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10时50分许，林其优驾驶×××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乐东县佛罗镇白井村水泥道（海榆西线318Km）往乐东县尖峰镇方向行驶。行至事发路段时，适遇梅俊桥驾驶无牌号正三轮摩托车从右侧路口行驶出来，两车避让不及发生碰撞，导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梅俊桥死亡。事故发生后，经乐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乐公交认字[2017]第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其优驾驶×××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事发路段超速行驶及经过路口时未减速行驶的违法行为及过错，是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梅俊桥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无牌号正三轮摩托车行至事发路段实施转弯不让直行车辆先行的违法行为及过错，是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认定林其优、梅俊桥共同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梅俊桥的妻子程玲花、长女梅永红、次女梅晓红、长子梅愿军，在处理丧葬事宜期间，共产生交通费3760元、餐饮费937元、殡葬费3790元。梅俊桥为农村居民，事发前，梅俊桥在海南省乐东佛罗润农农资经营部工作。×××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主为唐海春。唐海春经营普通货物运输业，林其优为唐海春的雇员，持有准驾A2型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后，唐海春已经支付40000元给梅俊桥家属。×××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7月2日至2017年7月1日止。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10265.66元给梅俊桥家属。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程玲花等人请求的各项赔偿项目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各项赔偿项目数额如何计算；2、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程玲花等人承担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规定，程玲花等人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尸体火化费、正三轮摩托车毁损赔偿费、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餐费，于法有据。各项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2017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计算。1.死亡赔偿金。《海南省办公厅关于转发海南省公安机关推进户籍制度改革实施细则（试行）的通知》（琼府办[2016]235号，以下简称《通知》）第二条规定“全省实施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根据该《通知》要求，自2016年9月26日起，海南省实施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因此，侵权行为发生在2016年9月26日之后的损害赔偿，不再区分城乡标准，统一按照海南省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梅俊桥于1961年12月11日出生，死亡时未满60周岁，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参照2017年度我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16340元（30817元/年×20年），程玲花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569060元，系当事人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应予照准。2.丧葬费。按照我省2017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33863元（67727元÷12月×6月）。程玲花等人主张丧葬费31284元，系当事人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应予照准。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梅俊桥死亡，给程玲花等人带来一定程度的精神痛苦，程玲花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根据，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林其优及梅俊桥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程玲花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有事实根据，合理，予以支持。4.尸体火化费3790元。尸体火化费属于丧葬费的范畴，实际费用不超过依法计算的金额，程玲花等人主张丧葬费的同时又主张尸体火化费的，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5.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程玲花、梅永红、梅晓红、梅愿军为办理梅俊桥的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为3760元，有票据佐证，予以确认。程玲花等人主张交通费24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程玲花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用，但鉴于程玲花等人从湖北省到海南省处理丧葬事宜的客观事实，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住宿标准150元/天/人，按4人8天计算，酌情认定住宿费4800元。程玲花等人主张住宿费1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餐费。程玲花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餐费，鉴于程玲花等人在办理丧葬事宜过程中支出餐费的客观性，一审法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人，按4人9天计算，酌情认定餐费3600元（包括有票据佐证的937元），程玲花等人主张餐费3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误工费。程玲花、梅永红、梅晓红、梅愿军为农村居民，参照2017年度我省农、林、牧、渔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程玲花等人误工费3466元（34665元÷360天×9天×4人）。程玲花等人主张误工费1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正三轮摩托车毁损赔偿费。程玲花主张其已给郭斌支付4000元，作为该车辆毁损的赔偿费，但郭斌没有到庭对该车辆的权属及损失情况作出合理说明，因此，程玲花等人主张正三轮摩托车毁损赔偿费4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程玲花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69060元、丧葬费312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760元、误工费3466元、住宿费4800元、餐费3600元，共计64597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于程玲花等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有商业保险的，依保险合同赔偿，仍不足的，由林其优赔偿。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265.66元。林其优持有合法的驾驶证，虽然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已用黑体字加粗进行提示，但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提示或说明义务，免责事由不成立。所以，区分责任后由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内赔偿。如仍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林其优和梅俊桥共同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事故的成因等情形，林其优和梅俊桥各承担50%的民事责任。程玲花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645970元，交强险限额内已赔偿110265.66元，剩余535704元，林其优应承担267852元（535704元×50%）。唐海春已赔偿40000元，尚余227852元，未超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由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赔偿。因此，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27852元给程玲花等人。保险可足额赔偿，故林其优、唐海春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程玲花、梅永红、梅晓红、梅愿军请求判令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赔偿227852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山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227852元给程玲花、梅永红、梅晓红、梅愿军；二、驳回程玲花、梅永红、梅晓红、梅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第二百五十三条(javascript:SLC(183386,253))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8元，由林其优、唐海春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227852元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林其优持有合法的驾驶证，虽然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已用黑体字加粗进行提示，但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提示或说明义务，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上诉主张存在免责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梅俊桥为农村居民，我省虽有关于建立城乡户口统一的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之规定，却未取消区别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认为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为198260元（9913元×20年）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琼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7民初403号民事判决；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山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42452.17元给程玲花、梅永红、梅晓红、梅愿军；3驳回程玲花、梅永红、梅晓红、梅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8元（程玲花已预交），由林其优、唐海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山支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山支公司负担639元，程玲花、梅永红、梅晓红、梅愿军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心情审判员 周翼腾审判员 万晓霞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欣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