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素珍，女，1936年3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东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世军，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柱，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南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朱韶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凤，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负责人：张俊彦。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梁。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俊龙。上诉人贾素珍因与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贾素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世军、王爱柱、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凤、王博、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梁、姜俊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素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改判按照2019年度赔偿标准，责任应按40%赔偿，增加伊通分公司连带给付；二、保险公司及罗海元赔偿部分应合并审理；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实不清，判项不当。适用简易程序多次开庭，案由变动，案件应合并审理，不应分开。伊通分公司应承担责任；2.案件审理时间过长；3.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高速局只承担1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伊通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伊通分公司属于新设公司对本案涉及的损害赔偿纠纷不应当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伊通分公司是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新设立的公司，并非上诉人所称企业分立的产物，因此，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的责任。二、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的死者，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高速公路封闭管理，行人不应当进入，应当完全知晓，对于自身进入高速公路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主观上的重大过失和故意，应该自行承担责任，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应当维持原判。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辩称，因为贾素珍方并没有提供亲属关系证明，是如何证明贾世军与贾素珍之间的亲属关系的？并且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认定是由交通事故导致的，所以我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但适用法律错误，而且自相矛盾；2.吉林省××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写明:贾学海在此次事故中因实施行人进入高速公路横穿高速公路的行为，导致在左侧车道内行驶的罗海元驾驶的×××别克小轿车与之相撞，是该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罗学海付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此事故认定书可以证实罗学海是死于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罗学海是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上诉人不是事故责任主体，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按被上诉人的选择适用侵权责任法，那么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上诉人具有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不知形成于何时何地的照片和说不清楚时间地点的证人，以证明高速公路有豁口，贾学海从豁口上高速。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根本就无法证实高速有豁口，其次，即使高速有豁口,有豁口这个状态是否就构成了对贾学海的侵权行为如果贾学海遵守行人禁止上高速公路的法律规定，那么是否存在豁口和贾学海本人又有何关系？4.我们应正确认识隔离栅的功能和作用，离栅的完好与否与行人是否进入高速公路是没有必然因果关系的。隔离栅出现破损未及时修复，并不等于提示行人可以自由出入高速公路（仅限于完全行为民事能力人）高速公路是个特定的危险区域，《道路交通安全法》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的规定已经成为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基本生活常识。不可能做出“隔离栅出现破损即意味着可以自由出入高速公路”的判断，无需设立任何警示标志任何提示的,与不得随意进入他人住宅是一样的。不然是与一个文明和法治的社会要求相悖的。隔离栅即使破损，我们还有完好的护栏。隔离栅出现破损,也仅仅意味着行人能够进入隔离栅高速公路一侧的护栏之外的区域，但是不意味着行人可以翻越、穿越高速公路路侧护栏或中央分隔带（含护栏）而进入高速公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行人不得跨越道路隔离设施”。路侧护栏和中央分隔带均为道路的隔离设施,即使认定隔离栅出现毁损未及时修复是一种瑕疵,但是高速公路经营管理单位在进入高速公路的路侧、进入对向高速公路的中央分隔带上，另外设置了隔离设施，这些补充的隔离设施并不存在瑕疵,也是完全能够提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得翻越护栏进入高速公路的。5.行人上高速公路被撞的受害后果是由其故意行为造成的，应自行承担责任。《侵权责任法》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因此，应依法由行为人自行承担全部责任。贾素珍辩称，1.被上诉人的上诉书中存在许多书写错误。2.对事故责任认定书，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照片是选择交通事故处理大队的鉴定书上的，去现场查看也能知晓，有缺口附近的路面已经形成了小路，相关部门不及时解决。作为高速公路的经营者、管理者，应该提供证据，做到管理、修复及排除隐患的证据，或者提供做到在有豁口的地方设了警示标志，那么才能完成你的法定义务，否则应该承担过错责任和赔偿后果，该路段多出豁口无人守护、修理、采取措施，这个充分说明了管理者和法定人员没有尽到职责，法律有明确规定，都没有兑现，因此作为贾学海进入这个路段明显由于管理不到位，造成的后果，存在着因果关系，应给予赔偿。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辩称，针对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的上诉请求我们没有意见。贾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依法给予死者赔偿368805.5元;二、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4日14时许，吉林省通化市××区驾驶员罗海元驾驶×××小型轿车，在左侧车道行驶至营东高速营城子方向106公里加800米处时，与由右侧车道向左侧车道横穿高速至左侧车道中部的死者贾学海相撞，导致贾学海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死者贾学海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司机罗海元无责任。事故发生时，事故发生地点高速公路护栏上有豁口，死者贾学海从该豁口处走上的高速公路。死者贾学海出生于1961年5月24日出生，农民。原告贾素珍系死者贾学海的姐姐，贾世军系贾学海的侄子，死者贾学海生前未婚，也未生育子女，父母皆去世多年。庭审中原告撤回对罗海元以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的告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行人、非机动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铵接式客车、全挂拖斗车以及其他最高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机动车，不得进入高速公路”，死者贾学海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应该有正确的认识，行人不允许上高速是每个成年人都应该知晓的常识，因此死者贾学海应对事故负主要的责任;高速公路设置隔离网实行封闭是为了防止行人、非机动车等进入，隔离网的管理企业负责对该隔离网进行维护，发现破损时应及时修复，保障隔离网的防护功能，但在案件发生时，隔离网破损，没有及时维修，因此高速公路管理局应该对此次事故负有一定的赔偿责任。二被告属于隶属关系且事故发生时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尚未成立，对于所负的责任应由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负担，因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对事故的发生承担10%的责任为宜。对于原告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死者贾学海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950元赔偿20年;对于原告提出的丧葬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误工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交通费的主张，考虑到办理丧事的必要花费，酌情予以保护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赔偿原告贾素珍、贾世军死亡赔偿金259000元(12950元×20年)、丧葬费30725.5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90725.5元的10%即29072.55元。二、驳回原告贾素珍、贾世军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依法不得进入高速公路的车辆、行人，进入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损害，当事人请求高速公路管理者承担赔偿责任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高度危险区域损害责任）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事发时该地段高速隔离网破损出现豁口的事实有上诉人贾素珍现场拍摄的照片以及高速路旁居民一审出庭作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虽提出不存在隔离网破损的事实，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事发地高速隔离网出现破损，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有维修养护的义务，其未及时修缮，未尽到警示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对事故的发生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贾素珍提出应按2019年度赔偿标准，责任应按40%赔偿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提出不应赔偿的上诉请求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事故发生时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尚未成立，对于所负的责任应由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负担，故对贾素珍提出的应由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在一审中，贾素珍自愿撤回对保险公司和罗海元的告诉，故对贾素珍提出的对保险公司及罗海元赔偿部分应合并审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贾世军为贾素珍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判决主文将其列为原告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贾素珍、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程序上存在瑕疵，本院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赔偿原告贾素珍、贾世军死亡赔偿金259000元(12950元×20年)、丧葬费30725.5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90725.5元的10%即29072.55元”为“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赔偿原告贾素珍死亡赔偿金259000元(12950元×20年)、丧葬费30725.5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90725.5元的10%即29072.55元”；二、变更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贾素珍、贾世军其他诉讼请求”为“驳回原审原告贾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8元，由贾素珍负担7502元、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负担40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勇审 判 员 王月光审 判 员 崔巍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美多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