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市华源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红臣，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三龙，男，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龙，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华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三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5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红臣，被上诉人李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59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三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华源公司返还多付款39473.9元，严重错误。刘某2、谷大党、陈某等人与李三龙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华源公司一审明确表示，双方并未对打第二眼井的费用承担进行约定，双方应当继续按照《地热井凿井合同》的约定履行第二眼井，按照该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李三龙主张的电费应当由李三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李三龙多付39473.9元明显缺乏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华源公司赔偿李三龙逾期施工损失20500元，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施工原因系李三龙延期支付工程款导致，不应由华源公司承担。三、一审法院判决华源公司赔偿温度损失25000元，缺乏合同依据。华源公司与李三龙签订的《地热井凿井合同》仅约定水温40℃以上，并未对水温低于40℃进行约定，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井中出水温度每低1℃李三龙有权扣除5000元，明显缺乏依据。李三龙提供的证据没有测量单位的署名及盖章，不能作为认定水温的证据。四、一审法院认定李三龙未非法扣押钻机设备违背客观事实。一审判决后，华源公司前去取回钻机时，李三龙称需支付占地费、看管费等，拒绝返还，明显与庭审陈述相违背，足以证明其长期非法占有钻机的主观故意。李三龙辩称：一、双方的口头合同成立、有效。2017年3月13日，双方签订《地热井凿井合同》约定由华源公司为李三龙在上蔡县邵店集拟开办的温泉洗浴中心钻1000米温泉井。但华源公司的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将钻头脱落到井中，造成第一眼井报废，不得不另钻。基于华源公司的过错和造成的后果，双方口头约定第二眼井由李三龙负担20万元，超出部分由华源公司承担。一审时，华源公司的施工人员刘某2、谷大党及打井活动的介绍人陈某出庭作证，上述证人与李三龙并不存在所谓的利害关系，上述证人证明了该口头合同的客观真实性，该口头合同及其内容合法有效。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1.一审时，李三龙提供了钻第二眼井的支付凭证，超过20万元的部分理应由华源公司承担。2.因华源公司一方的责任、过错，造成第一眼井报废，不得重新选址另打第二眼井，实际逾期完工、交付钻井是不争的事实，华源公司应支付逾期完工损失。3.一审时李三龙提供的专业机构出具的“数字测井综合图”可以证实华源公司所钻第二眼井水温未达到约定的40℃标准，实际水温仅35℃，一审法院依照合同约定，判决支持李三龙的该项主张合理合法。三、李三龙不存在扣押设备的侵权行为。综上，请依法驳回华源公司的上诉。李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逾期施工给李三龙造成的损失82500元、赔偿未达到约定水温损失25000元、赔偿购买加热器费用125000元、返还多付施工费106445元、支付违约金20000元，以上合计358945元。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李三龙支付拖欠工人工资40000元、赔偿扣押钻井机械损失3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3日，李三龙作为甲方，华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地热井凿井合同》一份，约定：供水井数量为一眼，单井初步设计深度为1000米左右，单井出水量不少于30立方米每小时，水温为40℃左右。工作范围为开凿井孔、物控测井、下井管及滤水管、填砾、止水固井、洗井、抽水试验、水质化验、编制综合柱状图。本工程综合造价为每米350元，暂按井深1000米计算，总造价350000元，依据地质情况最终按实际井深结算。钻井进场三日内甲方预付乙方工程总价款30％，钻进到900米时再付工程总价款的65％，水温流量达到合同要求，甲方再把剩余工程总价款的5％一次性付清。甲方负责确定井位，钻井进场前保证水电路三通及场地平整，将水、电源接到施工现场，无偿提供生产用水、用电及施工人员生活用水、用电。合同签订后，工期自开钻之日起45天竣工。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如因手续、付款不及时等外界干扰等问题造成的停工，工期顺延。工程竣工后三日内双方按合同约定标准验收，并向乙方出具工程验收单，逾期验收或不出具机井工程验收单，此井视为质量合格。验收前不得擅自使用该井，否则视为质量合格，由此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单方不履行合同，应以总造价10％赔偿对方。如因施工技术原因造成井孔报废，乙方或重新施工（工期从重新施工之日起计算）或在十日内将预付款如数退还甲方。井中出水温度每低1℃甲方有权扣除5000元，乙方没有按时竣工，每延误一天，甲方扣除乙方500元施工费。李三龙提交有2017年10月2日书面证言一份，该证言显示李三龙为甲方，华源公司为乙方，并载明：“乙方于2017年3月份为甲方开始打第一眼温泉井，由于操作不当，于五月份第一眼井报废。7月7日开始打第二眼井，并于10月1日竣工。在此期间，由于法人代表刘红臣长期不到工地，工人工资已由甲方把七八月的工资全部结清，另下欠工人工资28000元。在打第二眼井时，甲乙双方约定：耗资（包括电费）20万以内由甲方支付，20万元以外由乙方支付，特此证明”。韩功臣、贾新坡、杜战东、肖军位、刘某2、谷大党分别在证明人处签字并捺压指印。庭审中李三龙称上述人员均系华源公司派驻打井现场的领班及工人，华源公司认可刘某2、谷大党系其在上蔡县邵店镇打井项目的人员。2017年5月5日，刘建华向李三龙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钻井工程款58000元；2017年8月10日，刘建华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钻井工程款33000元；2017年9月6日，刘建华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钻井款23000元；2017年10月2日，刘建华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钻井款21000元；2017年10月2日，刘建华向李三龙出具字条一份，载明8月份工资合计为137725元。庭审中李三龙称其就第一眼井的付款数额将近12万元，但部分证据原件没有找到，本案提交的付款凭证均系打第二眼井期间的费用。华源公司称2017年5月5日的58000元支付的是打第一眼井的费用，对2017年8月10日的33000元予以认可，对上述其余付款不知情。李三龙申请出庭的证人陈某作证称：“我把刘红臣介绍给李三龙，他们签了一个合同，打的第一眼井因钻头掉到井里，这个井废了。后来双方协商打第二眼井，当时协商时我也在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李三龙出20万元负责第二眼井打好。第二眼井结束后，李三龙通知刘红臣去拉钻井设备，他没有去”。李三龙申请出庭的证人谷建党作证称：“第二眼井下管时李三龙也拿了钱，但工人工资没有结清”。华源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刘某1合作证称：“2017年的时候我跟着刘建华上邵店干活，说的是一个月5号结算工资，但是没有给工资，后来主家李三龙发的工资，但没有发完。我是打第二眼井的工人，打第二眼井的工资都是李三龙付的”。华源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刘某2作证称：“打两眼井我都去了，第一眼井的工资是刘红臣付的，第二眼井是李三龙付的工资”。李三龙提交的加盖有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上蔡县供电公司发票专用章的电费清单显示：2017年8月5日支付电费1970.95元、8月13日支付电费3925.64元、9月29日支付电费10883.57元、10月31日支付电费7968.74元。该电费清单下部并手写记载有：“兹证明本页所显示的电费交纳清单为李三龙打地热井所用，是李三龙本人所交，特此证明。邵店供电所。2019年8月15日”。另查明，1、李三龙提交的《上蔡县邵店乡三龙温泉洗浴地热井数字测井综合成果图》显示井温未达到合同约定的40℃。2、庭审中李三龙及华源公司均认可第二眼井完工后双方没有进行交接验收，但已实际投入使用。以上事实，有李三龙提交的合同、2017年10月2日证言、数字测井综合成果图、视频材料、电费清单、陈某及谷建党证人证言各一份、收条五份、华源公司提交的合同一份、刘某1合及刘某2证人证言各一份，以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李三龙提交有临沂鑫阳锅炉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欲证明华源公司应赔偿其购买电热器费用250000元。因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该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华源公司提交有公证书、租赁合同各一份、收据二份，欲证明李三龙非法扣押其钻井设备以及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因该公证书内容系对现场情况进行的拍照及摄像，工作记录亦记载为“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称李三龙将凿井设备留置至今”，华源公司对此并未报警处理，庭审中经法庭询问李三龙亦称其未扣押该设备，华源公司可以随时拉走。故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华源公司该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李三龙与华源公司签订的《地热井凿井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该合同对于钻井的深度、温度、价款、付款期间、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均作出有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华源公司开始为李三龙进行钻井施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第一眼井钻井失败，但均称系因对方原因所致。李三龙提交的由刘某2、谷大党等人作为证明人签字确认的书面证明上记载有“乙方于2017年3月份为甲方开始打第一眼温泉井，由于操作不当，于五月份第一眼井报废。在打第二眼井时，甲乙双方约定耗资（包括电费）20万以内由甲方支付，20万元以外由乙方支付”，李三龙申请出庭的证人陈某亦称“打的第一眼井因钻头掉到井里，这个井废了，后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李三龙出20万元负责第二眼井打好”。因华源公司对刘某2、谷大党系其现场工作人员的身份予以认可，且其作为施工一方，本身即负有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的义务，故根据上述书面证言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第一眼井打废系因华源公司原因所致，此后双方并经协商约定有打第二眼井时应由李三龙承担的费用为200000元。李三龙请求华源公司赔偿逾期施工损失82500元。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有“钻井进场三日内甲方预付乙方工程总价款30％”、“如因手续、付款不及时等外界干扰等问题造成的停工，工期顺延”、“如因施工技术原因造成井孔报废，乙方重新施工的工期从重新施工之日起计算”、“乙方没有按时竣工，每延误一天，甲方扣除乙方500元施工费”。庭审中李三龙称就第一眼井其付款数额将近12万元，但其对所述该付款数额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华源公司亦不认可。故在合同约定有“付款不及时工期顺延”、李三龙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在钻井进场三日内预付工程总价款30％的情况下，其请求华源公司支付第一眼井的逾期施工损失依据不足。在第一眼井钻井失败后，双方协商进行第二眼井的钻井工作。根据李三龙提交的收据可以确认其就第二眼井所支付的费用已超出了双方口头约定的200000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有重新施工的工期应重新计算，故该眼井的工期亦应为45天。2017年10月2日的书面证明上记载有“7月7日开始打第二眼井，并于10月1日竣工”，经计算实际工期为86天，逾期施工时间为41天，故就该第二眼井的逾期施工损失20500元（41×500），应由华源公司赔偿给李三龙。李三龙请求华源公司赔偿未达到合同约定水温的损失25000元。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有水温为40℃左右，井中出水温度每低1℃甲方有权扣除5000元。因双方并未进行交接验收，李三龙提交的数字测井综合成果图显示有井温未达到合同约定的40℃，华源公司作为负有施工义务的一方，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钻井的水温已符合合同约定，故对华源公司所称该井低于合同约定温度5℃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按照5000元每℃的标准计算，李三龙请求华源公司赔偿其该损失25000元系其合同权利，并无不当，故对其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三龙请求华源公司返还其多付的施工费用106445元。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口头约定有就第二眼井的费用由李三龙承担部分为200000元（含电费），李三龙提交的收据显示其于2017年8月10日、9月6日、10月2日向华源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员刘建华付款共计214725元，其另支出电费24748.9元，以上共计239473.9元。就上述付款数额超出200000元部分的39473.9元，应由华源公司返还给李三龙。李三龙另于2017年5月5日支付有58000元，其称该款系支付的第二眼井的费用，华源公司称该款系第一眼井的费用。因2017年10月2日证明上记载有“7月7日开始打第二眼井”，李三龙所主张的打第二眼井时产生电费的时间为2017年8月5日至10月31日，其亦未提交第一眼井的相关付款凭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58000元并非基于打第二眼井所支付的费用，故该费用不应计入李三龙所主张的第二眼井付款数额中。李三龙请求华源公司赔偿其购买加热器的费用125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费用应由华源公司予以承担，故对其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三龙请求华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经法庭询问，李三龙称华源公司在工期、水温、井深等方面存在多处违约，其按第二眼井费用的10％请求该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有“合同签订后，单方不履行合同，应以总造价10％赔偿对方”，因本案合同并不存在一方不履行的情况，且李三龙已向华源公司主张赔偿逾期施工损失及水温未达到合同约定损失，故其再次请求华源公司按总价款10％的比例支付违约金20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华源公司应赔偿李三龙逾期施工损失20500元、水温未达到合同约定温度损失25000元、返还多付款部分39473.9元，以上共计84973.9元，对于李三龙请求数额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李三龙支付拖欠工人工资40000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约定由华源公司为李三龙提供钻井服务，李三龙本身并不负有支付工人工资的合同义务，其在打第二眼井期间所支付的工人工资实为代付部分，并已计入第二眼井的施工费用，故华源公司请求李三龙支付拖欠工人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李三龙赔偿扣押钻井机械损失320000元。庭审中经法庭询问，李三龙称其未扣押控制华源公司的钻机设备，系华源公司未将该设备拉走，其随时可以拉走。因华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述的设备系由李三龙扣押，其对此并未报警处理，李三龙亦称其未控制该设备，华源公司随时可以拉走，故就该部分双方可自行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市华源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三龙84973.9元。二、驳回李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郑州市华源矿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42元，由李三龙负担1418元，由郑州市华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9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50元，由郑州市华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3月13日李三龙与华源公司签订《地热井凿井合同》后，由华源公司为李三龙进行钻井施工，双方均认可第一眼井钻井失败，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第一眼井打废系华源公司原因所致，此后双方协商约定打第二眼井时应由李三龙承担的费用为200000元，并无不当。根据《地热井凿井合同》及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结合李三龙提交的付款收据、数字测井综合成果图等，一审法院认定华源公司应赔偿李三龙逾期施工损失20500元、水温未达到合同约定温度损失25000元、返还多付款部分39473.9元，亦无不当。华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元，由郑州市华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马莉审判员杨彦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亚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