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竹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苏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竹松因与被上诉人范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20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松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梅松竹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范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债权转让关系明显错误，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连债务人都无法确定。范韦在移交车辆时提供的所谓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上只有范韦单方签名，时间为2016年9月19日，但范韦提供的借款合同中写的借款时间则为06.3.2，两者相差十年时间。这样两份不具备任何常规协议必备的形式要件的所谓协议、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所谓的借款人徐超泽根本不认可借款事实，且向公安机关报案。范韦长期从事二手车业务，相应的合同也是范韦提供的格式合同，范韦的行为明显涉嫌套路贷。二、一审判决逻辑混乱，梅松竹支付了63000元取得了车辆使用权，同时又承担每个月3600元的租金，按照这样的逻辑推演下去，如果车辆不被扣，那么是否意味着梅松竹在支付了63000元购车款后还要继续支付每月3600元的租金。三、作为一个白血病患儿家庭，梅松竹为了幼儿往返医院救治所需，多方举债购买了一辆二手车，在收到涉嫌套路贷欺诈后，诉至法院。一审判决明显与法相悖，与理不符。四、涉案车辆来源非法。范韦对于车来来源是明知的，可能涉及刑事案件，违反了车辆使用权协议第三条的规定。原车主徐超泽是套路贷的受害人。另外，赔偿金额上，范韦要求5000元/月，我方不了解市场行情，应一审法院要求，我方就说了3000元/月，最后法院判决3600元/月缺乏依据。范韦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梅竹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范韦返还购车款63000元;2.由范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梅竹松持有范韦于2016年9月19日签字确认的《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范韦将徐超泽的丰田小型汽车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车架为750320，发动机号为6505595；范韦承诺此车手续正规，保证此车原码原号，手续真实有效，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或牵涉其他刑事案件的车辆，今后如发现此车之前有隐瞒的不良性质显露与乙方无关；此车找不到原车主，暂时不能过户；范韦不能无条件将车辆使用权收回，如因特殊情况确实要收回，必须补偿乙方一定的费用；该协议为格式合同，其余部分均为空白，“乙方”并不明确。同时,范韦向梅竹松交付了徐超泽出具的借款合同(附收条)、汽车质押合同、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为格式文本，填写内容为签订日期、借款人（及身份证号码）、借款用途、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其余空白处均未填写，出借人不明确；借款合同所附收条处载明收到金额为53000元，但未填写出借人名字及款项交付方式；汽车质押合同为格式文本，填写内容为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2日至2016年3月17日，其余空白处未填写，“乙方”并不明确；汽车抵押借款合同为格式文本，填写内容为签订日期、抵押期限，其余空白处均未填写。为此，梅竹松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案外人熊梨梅62500元；范韦将苏Ｍ×××××的丰田小型轿车交付给了梅竹松。此后，该车辆由梅竹松占有使用至2018年1月21日。扬州市江都分局大桥中心派出所出具《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8年1月21日16时50分左右，梅竹松报警称其车辆被平安银行泰州分行工作人员强行开走，经了解，梅竹松称：被开走的是一辆黑色丰田卡罗拉轿车(车牌号为苏Ｍ×××××)，是被银行的工作人员开走，该车是梅竹松于2016年9月19日在苏州市千元钱购买的，购买时未过户，后民警根据梅竹松提供的电话号码，对方自称系苏Ｍ×××××的原车主，名叫徐超泽，该车系徐超泽向银行贷款抵押购买，至今徐超泽未按期还款。后银行在场工作人员称他们是按合同约定扣留的车辆，并约梅竹松于次日到银行协商解决，双方无异议。此后，梅竹松认为范韦存在欺诈行为，为追讨已付款项，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而引起纠纷。另查明，车牌号为苏Ｍ×××××的丰田小型轿车品牌型号为丰田牌TV7166GD5QU，车辆识别代码为LFMAP22C6F0750320，注册日期为2016年3月2日。庭审经询问，梅竹松解释称，梅竹松购买过程中支付了500元定金，后支付了62500元购车款，合计63000元；梅竹松购买时已知晓车辆无法过户；事后，梅竹松联系原车主，原车主徐超泽陈述其没有借贷关系，不认识范韦，其付款、贷款后却一天使用权都没有，其认为受到诈骗，已报警处理。泰州市公安局医药高新区分局寺巷派出所于2016年5月4日出具《受案回执》，载明：徐超泽于2016年5月3日报称的徐超泽被诈骗案一案已受理。范韦称原车主徐超泽与案外人张某存在借贷关系，将车辆质押给张某，范韦支付了债权转让对价60000左右，取得了债权及质押权、使用权。庭审中，梅竹松认为每月租金3000元，范韦认为每月租金5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转账凭证、《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回执》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梅竹松以范韦用欺诈手段与梅竹松签订《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为由，要求范韦退还购车款，但范韦抗辩认为双方实际关系为债权转让协议，车辆使用权转让系附随债权一同转让的，根据梅竹松提交的借款合同、车辆质押合同，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实际系债权转让关系。梅竹松明知系转让债权，且已经取得徐超泽出具的原始债权凭证，故梅竹松在收到原始债权凭证时即应当明知存在债权人不明确等债权权利瑕疵，而梅竹松未能再行举证证实范韦存在欺诈情形，故梅竹松关于撤销上述协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梅竹松要求范韦赔偿因所购车辆被债权人收回并处分而产生的损失63000元，因双方实际为债权转让关系，梅竹松对该债权的合法性、有效性应自负审查的义务，范韦对转出的债权和质押权具有权利瑕疵担保的义务，综合双方在此次债权转让过程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由双方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关于梅竹松的损失，双方之间此次转让债权及车辆使用权的对价为63000元，梅竹松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的时间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2018年1月21日，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意见，结合车辆使用状况，酌情认定每月的租金为3600元，故梅竹松的实际损失为5400元，由范韦赔偿梅竹松的损失为27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范韦赔偿梅竹松损失2700元。二、驳回梅竹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梅竹松负担1316元，由范韦负担60元。其中，梅竹松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范韦应当负担的60元缴纳至本院（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帐号：32250198643600000811105268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拒不交纳诉讼费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另查明，一审中梅竹松提供的泰州市公安局医药高新区分局寺巷派出所受案回执是真实的，原车主徐超泽向公安机关报案，认为其购买的苏Ｍ×××××丰田花冠汽车被骗走，泰州市公安局医药高新区分局寺巷派出所于2016年5月3日进行立案，案号为高新公（寺）受案字[2016]507号。本院认为，虽范韦在签订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时一并将借款合同、车辆质押合同交付给了梅竹松，但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范韦保证车辆可以正常年检和使用，而车辆质押系以车辆为债务提供担保，质押权人并不能据此取得车辆的使用权，且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但转让协议中却明确约定找不到原车主，结合双方之间有关协议签订情况的陈述，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系车辆使用权的转让，范韦有关双方之间系债权转让关系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中，范韦承诺涉案车辆手续正规，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或牵涉其他刑事案件的车辆，今后如发现此车之前有隐瞒的不良性质显露与梅竹松无关。现根据本院的调查可知，案外人徐超泽以涉案车辆交易被诈骗为由向泰州寺巷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已于2016年5月3日受案，表明涉案车辆系牵涉刑事案件的车辆，范韦违反了该承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此外，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中还约定使用权转让前所有与车有关事宜都由范韦承担，梅竹松在转入使用后车辆出现的违章违纪、交通事故或与其它方发生经济纠纷与范韦无关。现涉案车辆被案外人平安银行取回，该经济纠纷的产生系使用权转让前车主徐超泽将车辆抵押给平安银行且未按约支付贷款所致，属于车辆转让前与车有关的事宜，范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范韦专业从事二手车交易，对于其出售的二手车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现范韦转让给梅竹松使用权的车辆不但涉及刑事案件，还因车辆使用权转让前的事宜被案外人拖走，由此给梅竹松造成的损失应全部由范韦承担。梅竹松为取得涉案车辆使用权支付了63000元给范韦，现梅竹松仅于2016年9月19日至2018年1月21日期间使用了涉案车辆，该期间的相应折旧费用应由梅竹松自担。梅竹松系为了取得涉案车辆使用权与范韦发生交易，并非从范韦处租赁涉案车辆，一审法院以车辆租金为依据计算梅竹松的损失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结合梅竹松就涉案车辆的使用期限、使用情况、涉案车辆的品牌情况以及梅竹松交付63000元款项的利息收益，本院酌定由范韦赔偿梅竹松损失57000元。梅竹松在取得范韦的赔偿后应将范韦交付的汽车贷款同意通知书、借款合同、汽车质押合同、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原件返还给范韦。综上所述，梅竹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20488号民事判决；二、范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梅竹松损失57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梅竹松负担175元，由范韦负担12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梅竹松负担175元，由范韦负担12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孙楚楚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馨岚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