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富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长城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刘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方学军，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勇，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韩守让、张鹏，河南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孟刚军，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蒲东区。上诉人河南富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海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少勇及原审第三人孟刚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海置业公司其委托代理人方学军，被上诉人张少勇其委托代理人韩守让、张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孟刚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1月13日、2012年11月14日张少勇、周培宪共借给富海置业公司14000000元，分别通过张少勇妻子孙金红账户转款170000元，通过韩某的账户转款13830000元，上述借款均转至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强的账户中。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富海置业公司陆续偿还部分本息并于2014年11月21日出具金额分别为7844000元与3500000元的收据两张。2017年11月份张少勇、富海置业公司对2014年11月21日重新更换的两张借据利息进行确认，双方约定7844000元的借款按月息1.5%计算，3500000元借款按月息3%计算。之后张少勇和富海置业公司就还款事宜进行了协商，并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还款计划协议书》一份，同时出具收据一份，协议约定富海置业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所欠张少勇借款产生的本息共计13200000元，减去2015年6月15日已支付450000元房款和已支付120000元，剩余借款12630000元的基础上减免30%，计为8840000元。富海置业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每还张少勇700000元相当于还1000000元。如富海置业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不能归还张少勇借款本息，需从2017年12月1日计息，月息1.5分（扣除已还借款）。2018年春节前富海置业公司先行支付1500000元——2000000元。另，收据上金额为11270000元[系按照《还款计划协议书》中13200000元减去已还款570000元再减去1360000元（实际还款为950000元）计算得出]。协议约定的付款日期到期后，经张少勇多次催要，富海置业公司始终未能履行。2019年1月1日，周培宪向富海置业公司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并于2019年1月3日由富海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强签收。2019年1月2日张少勇通过EMS向富海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强邮寄《解除还款计划协议的通知书》一份，并于2019年1月3日由富海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强签收。另查明，张少勇与孙金红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2012年11月13日、2012年11月14日富海置业公司共向张少勇、周培宪借款14000000元，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富海置业公司陆续偿还部分本息并于2014年11月21日出具收据两张，金额分别为7844000元与3500000元。2017年11月份双方对2014年11月21日重新更换的两张借据利息进行确认，双方约定7844000元的借款按月息1.5%计算，3500000元借款按月息3%计算。之后双方就还款事宜进行了协商，2017年12月15日张少勇与富海置业公司签订《还款计划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富海置业公司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所欠张少勇借款产生的本息共计13200000元，减去2015年6月15日已支付450000元房款和已支付120000元，剩余借款12630000元的基础上减免30%，计为8840000元。虽然协议上并未明确约定债权转让事项，但是周培宪认可债权已转让至张少勇名下，并且根据富海置业公司与张少勇签订的协议可视为已经将债权让与进行通知，富海置业公司对此知情，对此事实另有周培宪于2019年1月1日出具并由富海置业公司签收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佐证，故对于债权转让的事实，原审予以确认，原告主体资格适格。2017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还款计划协议书》并出具收据一份，就还款事项达成新的合意，该《还款计划协议书》及收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对富海置业公司来说，应按照《还款计划协议书》约定在2018年春节前支付1500000元——2000000元，同时于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剩余借款。对张少勇来说，其应按照协议约定主张债权，在所欠借款的基础上进行30%的减免。但在该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富海置业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在此过程中张少勇多次向富海置业公司主张债权，富海置业公司拒不履行其还款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第（三）项规定，张少勇可以解除《还款计划协议书》及收据。张少勇向富海置业公司发出《解除还款计划协议的通知》合法有效，张少勇要求法院依法确认双方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书》（包括2017年12月15日出具的11270000元的借据）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双方之间约定的借款期间利息是3分，还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到期后，富海置业公司并未按照约定还本付息，后经结算，2014年11月21日富海置业公司重新出具收据两份，金额分别为7844000元与3500000元，共计11344000元。2017年11月份双方对2014年11月21日重新更换的两张借据利息进行确认，双方约定7844000元的借款按月息1.5%计算，3500000元借款按月息3%计算。但并未对还款顺序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目前这两笔债权均已到期且缺乏担保，故应当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即应当优先抵充3500000元的债权。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2014年11月21日出具收据后，张少勇自认富海置业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7日偿还1000000元、2015年6月15日偿还850000元、2016年2月9日偿还1100000元、2016年10月2日偿还1120000元、2017年11月3日偿还500000元、2017年11月20日偿还450000元。结合张少勇提供录音证据显示，双方约定该笔借款的利息为3分，故针对富海置业公司的还款情况，具体计算情况如下：第一期为2015年2月7日偿还1000000元，从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2月7日，利息为269500元（3500000元×3%×2个月17天=269500元）。截止到2015年2月7日，富海置业公司偿还1000000元，第一期利息已全部还清，本金偿还730500元，剩余本金为2769500元。第二期为2015年6月15日偿还850000元，从2015年2月7日至2015年6月15日，利息为354496元（2769500元×3%×4个月8天=354496元）。截止到2015年6月15日，富海置业公司偿还850000元，第二期利息已全部还清，本金偿还495504元，剩余本金为2273996元。第三期为2016年2月9日偿还1100000元，从2015年6月15日至2016年2月9日，利息为534389.06元（2273996元×3%×7个月25天≈534389.06元）。截止到2016年2月9日，富海置业公司偿还1100000元，第三期利息已全部还清，本金偿还565610.94元，剩余本金为1708385.06元。第四期为2016年10月2日偿还1120000元，从2016年2月9日至2016年10月2日，利息为398053.72元（1708385.06元×3%×7个月23天≈398053.72元）。截止到2016年10月2日，富海置业公司偿还1120000元，第四期利息已全部还清，本金偿还721946.28元，剩余本金为986438.78元。第五期为2017年11月3日偿还500000元，从2016年10月2日至2017年11月3日，利息为385697.56元（986438.78元×3%×13个月1天≈385697.56元）。截止到2017年11月3日，富海置业公司偿还500000元，第五期利息已全部还清，本金偿还114302.44元，剩余本金为872136.34元。第六期为2017年11月20日偿还450000元，从2017年11月3日至2017年11月20日，利息为14826.32元（872136.34元×3%×17天≈14826.32元）。截止到2017年11月20日，富海置业公司偿还450000元，第六期利息已全部还清，本金偿还435173.68元，剩余本金为436962.66元。至此，针对3500000元的收据，富海置业公司共偿还利息1956962.66元，偿还本金3063037.34元，剩余本金为436962.6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针对3500000元收据中剩余本金的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11月20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经计算逾期利息为116814.68元（436962.66元×2%×13个月11天=116814.68元）。针对7844000元的收据，由于双方约定逾期利率为1.5%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因该笔借款自出具收据之日起至今未偿还任何本金及利息，故逾期利息应自2014年11月2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经计算逾期利息为5804560元（7844000元×1.5%×49个月10天=5804560元）。综上，富海置业公司共欠张少勇借款本金为8280962.66元，逾期利息为5921374.68元，本息共计14202337.34元，对于该部分予以支持，张少勇诉请超出部分则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判决：一、河南富海置业有限公司与张少勇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书》（包括2017年12月15日出具的11270000元的借据）于2019年1月3日已解除；二、河南富海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少勇借款本金8280962.66元及逾期利息5921374.68元（本金436962.66元按照月息2%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剩余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本金7844000元按照月息1.5%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剩余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本息共计14202337.34元；三、驳回张少勇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75元，由富海置业公司负担53507元，由张少勇负担7468元。上诉人富海置业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主体适格错误。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质证情况，与上诉人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享有债权的是韩某，而非周培宪或者张少勇。张少勇的债权是基于2017年12月15日的还款计划书，该计划书已被原审法院确认解除，因此张少勇已不享有债权；二、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错误。该笔债权从原始的14000000元，至2014年11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韩某均认可已偿还10500000元，对剩余本金3500000元上诉人书写了一份凭证，前期利息7844000元上诉人又书写了一份凭证，此凭证上明显写的是借款利息，只是由于被上诉人或者韩某的原因进行了涂抹。因此，案涉债权是先偿还本金，再偿还利息，而且再往后计算利息的话，7844000元是不能计算利息的；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在本案整个审理过程中和第一次诉讼过程中，证人韩某均参与旁听，原审法院依据旁听人员的证言，认定周培宪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7844000元。被上诉人张少勇答辩称：一、韩某作为证人证实原债权人为周培宪，同时根据周培宪的债权转让通知，周培宪已将债权转让给张少勇，涉案还款计划针对的债权人是张少勇的全部债权，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合同权利义务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上诉人将还款计划解除理解为解除被上诉人的债权人资格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7844000元和3500000元两笔欠款及利息约定情况，还款计划书也印证两笔借款均为本金，上诉人所称7844000元为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在双方第一次诉讼庭审过程中，证人系由法庭传唤到庭，作证完毕退庭，双方也对证言进行了质证，证言合法有效。本次诉讼法庭出示了第一次诉讼的庭审笔录，被上诉人当庭予以认可，原审审理本案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本院二审查明：一、本案所涉2014年11月21日的两张收据，其中3500000元的收据载明为“借款”，7844000元的收据则载明为“借款利息”，但“利息”二字有涂抹；二、富海置业公司称，至2014年11月21日，涉案14000000元借款已偿还本金10500000元，剩余本金为3500000元，两张收据中7844000元的收据为前期的利息，张少勇则称二者均为借款本金。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少勇的原告主体资格。张少勇基于2017年12月15日其与富海置业公司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协议并偿还借款，虽原审判令该还款计划已解除，但并不影响张少勇的诉讼地位，且对该笔债权，韩某证明其款项来源于周培宪和张守勇，周培宪认可债权已转让于张少勇，结合各方协商还款时的录音证据等，原审法院认定张少勇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在双方此前的诉讼中，证人韩某系法庭传唤到庭，其证言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原审审理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于2014年11月21日3500000元的收据，双方均认可为借款本金，因富海置业公司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原审法院以该3500000元债务负担较重为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将富海置业公司先后偿还的5020000元优先抵充该3500000元项下借款利息和部分本金，并对剩余借款本金436962.66元继续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从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为116814.68元）符合法律规定。对于7844000元的收据，从富海置业公司与前述3500000元收据分开出具债权凭证的方式、二者约定的不同利率标准，结合收据的表述内容以及录音证据中各方协商的情形，本院认为，该7844000元为案涉14000000元借款2014年11月21日前利息的一部分具有高度可能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14000000元借款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折合年利率为36%，超过了年利率24%，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富海置业公司2014年11月21日重新出具的7844000元的利息债权凭证中，其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2614666.67元，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其余的5229333.33元可计入本金并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息，自2014年11月2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49个月10天）利息为3869706.67元。综上，截至2018年12月31日，富海置业公司尚欠张少勇借款本金5666295.99元（436962.66元＋5229333.33元），借款利息6601188.02元（116814.68元＋3869706.67元＋2614666.67元），本息共计12267484.01元。后续利息仍按上述方法计付至本金结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河南富海置业有限公司与张少勇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书》（包括2017年12月15日出具的11270000元的借据）于2019年1月3日已解除”，第三项即“驳回张少勇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富海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少勇借款本金5666295.99元及利息（利息截止2018年12月31日止为6601188.02元；自2019年1月1日起，借款本金5666295.99元中的436962.66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另5229333.33元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均至该部分本金结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975元，由富海置业公司负担46507元，张少勇负担14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08元，由富海置业公司负担37539元，张少勇负担187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利军审判员  黄远锋审判员  李中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朱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