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涛，男，195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中国银行岳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正文，岳阳楼区正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岳阳洞氮医院，住所地岳阳市七里山。法定代表人：周立吾，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俐琴，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洪涛与上诉人岳阳市岳阳洞氮医院（以下简称洞氮医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洪涛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在一审判决确定的1355293.98元的基础上由洞氮医院增加向徐洪涛偿还205500元利息并由徐洪涛承担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的借款利息;2、由洞氮医院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洞氮医院向徐洪涛借款，并口头约定利息，借款期间曾向徐洪涛偿还借款本金439206.02元和利息205500元，但一审法院未对利息205500元进行确认，而认为该笔款项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徐洪涛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为借款利息，并且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按每月2万元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综上，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徐洪涛合法权益，徐洪涛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上诉至贵院，请依法支持徐洪涛全部诉讼请求!洞氮医院辩称；一审期间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是清楚的，有部分事实不清楚，不清楚的部分更重要，李某和徐洪涛是虚构了一些事实，财务工作方面，所有的去向都不清楚，一审洞氮医院申请追加李某作为第三人，一审法院没有同意，李某作为医院的财务总监，既然李某对外的行为代表医院，事实上很多大额的支出都没有和医院商量过，一审判决书第三页关于李某205500是给徐洪涛的利息，是通过李某个人打借条的方式，这明显暴露了问题，如果利息是合理的，那为什么要用打借条的方式，为什么走李某的私账，整个诉讼的背后还存在更复杂的问题，当时洞氮医院申请李某为第三人是对法庭的审理判决很有必要的，洞氮医院认同一审法院认定没有利息的约定没有借款的合同。洞氮医院认为这些借款可能根本不是徐洪涛私人账款，李某一审不应当以证人身份出庭，因为李某和徐洪涛有利害关系。洞氮医院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驳回徐洪涛的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均由徐洪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不清，很多细节未查明。洞氮医院改制后在寻求投资合作过程中被徐洪涛及李某合伙欺诈，被徐李两人骗取了80%的股权（此事件洞氮医院已经另案起诉）。徐李共同注册了岳阳普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持有洞氮医院80%的股权。徐洪涛成为洞氮医院的董事长，李某任洞氮医院的财务负责人。因李某在洞氮医院处任职时违反财务制度，私设账户接收公款，且与徐洪涛之间的财务往来极不清楚、也不接受洞氮医院原有领导班子成员监督。为此，洞氮医院曾在一审期间申请追加李某为第三人，希望法院去调取并查明洞氮医院与李某之间的账目往来。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李某仅以证人身份出庭（徐洪涛申请）。李某出庭时一时说200万元为徐洪涛的集资款，一时又说是借款，自身陈述已不一致:另外，李某与徐洪涛同为岳阳普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在洞氮医院两人分别是董事长与财务负责人，且资金往来频繁，两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洞氮医院认为李某应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才能查明事实。事实上，洞氮医院的领导班子成员均不清楚借款是否真实，因为当时医院的资金状况良好，根本没有出现急需资金的情况;毫无道理的出现大额借款不合常理。再有，李某涉及公款的账户仍然没有完全核实清楚，而该账户有可能存在与徐洪涛的大量资金往来，就是说可能有洞氮医院的公款经由李某的账户流向徐洪涛;徐洪涛转账的200万元可能原本是洞氮医院的资金。本案的所谓借贷实为徐洪涛与李某之间串通骗取洞氮医院的资金，此事存在太多的可疑与不清楚，希望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洞氮医院的合法权益。徐洪涛辩称：虽然洞氮医院未在借条上约定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正是因为洞氮医院有承诺向徐洪涛支付利息，徐洪涛才向洞氮医院借出大量资金供其周转，因此，本案中应当支持利息。徐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洞氮医院偿还徐洪涛借款本金1560793.98元，以及截止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为134500元（已支付的205500元除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日，徐洪涛从自己的账户分五次，共转款100万元至洞氮医院账户。2018年2月9日，徐洪涛又从自己的账户转款100万元至洞氮医院账户。洞氮医院分别于2018年2月2日和2018年2月9日向徐洪涛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各一张。两张借条均未载明还款日期及利息。该200万元借款分别于2018年2月7日、2018年2月9日记入医院财务明细分类账，摘要为“借款徐董”、“徐董转入款”。2017年4月，案外人李某调至洞氮医院从事财务总监工作。洞氮医院向徐洪涛出具200万元借条后，2019年7月22日，李某从自己的账户转款439206.02元至徐洪涛账户。徐洪涛陈述，除了已还本金439206.02元外，2018年9月1日，李某向徐洪涛支付了5500元，2019年4月12日向徐洪涛支付了200000元。该205500元支付的是利息。洞氮医院陈述，徐洪涛系洞氮医院的董事长，李某原系洞氮医院的财务总监。同时徐洪涛与李某均系岳阳普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两位股东，岳阳普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是洞氮医院的大股东，持有医院80%的股份。在医院资金充足的情形下，李某代表医院向徐洪涛借款真实性存疑。且李某私自向徐洪涛支付高息，有串通骗取医院资金的嫌疑。本案纠纷出现后，洞氮医院已解除与李某的劳动关系。李某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询时陈述，该两百万元借款，未经过洞氮医院院务会讨论。因洞氮医院曾于2014年向职工进行过集资，该200万元是延续之前集资款的性质和利息标准。自己账户上转至徐洪涛账户上的439206.02元未经院务会讨论。利息205500元是通过李某打借条的方式领出，再支付给徐洪涛。以上事实，有借条两张、转款凭证七份、明细分类账一份、李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交易明细一份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徐洪涛向洞氮医院提供了200万元的借款，有借条、汇款凭证、洞氮医院明细分类账予以证实，对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洞氮医院抗辩双方无借贷关系，本案借款系原财务主管李某的个人行为，因李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洞氮医院的该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在200万元的借条上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洞氮医院对利息也不予认可，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徐洪涛虽然申请了证人李某证实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但李某与徐洪涛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徐洪涛主张的利息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洪涛所认可的已还利息数额，应当抵扣借款本金。洞氮医院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355293.98元（2000000元-439206.02元-205500元）。综上，徐洪涛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岳阳市岳阳洞氮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洪涛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355293.98元。二、驳回徐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56元，减半收取100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028元，由徐洪涛承担1529元，由岳阳市岳阳洞氮医院承担1349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2014年11月24日《岳阳市洞氮医院老年病房改扩建工程内部融资方案细则》裁明：融资期限1-3年，融资利息为年息12%，每年满付息一次；2、洞氮医院财务科科长潘建平、洞氮医院原财务主管李某均证实职工融资款利息于2017年年息降为10%；3、洞氮医院财务科科长潘建平证实职工交的融资款均是由洞氮医院出具收据并标明融资款，利息是每年年底从洞氮医院账户直接发放到融资职工个人账户上。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洞氮医院上诉主张徐洪涛转账至洞氮医院账上的200万元借款原本系洞氮医院的资金，但洞氮医院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徐洪涛有借条、汇款凭证、洞氮医院明细分类账予以证实，故，洞氮医院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争徐洪涛转账至洞氮医院账上的200万元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率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本案查明，洞氮医院向职工融资出具的是收据并注明融资款，且利息是每年年底由洞氮医院账户直接发放到参加融资职工个人账户上。而徐洪涛向洞氮医院转账的200万，虽洞氮医院出具了借条，但没经过洞氮医院院务会，同时该借条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洞氮医院亦不认可，徐洪涛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徐洪涛上诉主张通过李某打借条的方式领出的205500元应作为借款利息予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将该款认定为抵扣徐洪涛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对徐洪涛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徐洪涛、洞氮医院就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属不定期无息借款，徐洪涛可随时向洞氮医院主张归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洞氮医院应按本金1355293.98元（2000000元-439206.02元-2055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徐洪涛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是否应追加李某为第三人的问题。民事诉讼第三人是指在民事诉讼中，对他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而参加到诉讼中的人。本案中，最终的处理结果与李某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仅是熟悉案情的人，在一审中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此，一审法院不追加李某为本案民事诉讼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洪涛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洞氮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996号民事判决；二、由岳阳市岳阳洞氮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洪涛借款本金1355293.98元及利息（以1355293.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23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逾期支付，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徐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56元，减半收取100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028元，由徐洪涛负担1529元，由岳阳市岳阳洞氮医院负担134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0元，由徐洪涛负担3382元，由岳阳市岳阳洞氮医院负担179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玲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何佳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