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生，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壮，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吉林吉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应急管理局（原吉林市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负责人：孙增发，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吉林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健生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应急管理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健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健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关于张健生1986年4月份被招工为全民合同制工人，1986年10月份在吉林市原红阳煤矿工作，从事井下采掘工作，直到1997年4月份下岗，原吉林市红阳煤矿已于1997年4月23日被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决终结破产程序的事实清楚。张健生提供了国营企业录用劳动合同制工人五联单、吉林省劳动人事厅发放的吉林省劳动合同制工人社会劳动保险手册，原吉林市红阳煤矿给缴纳养老保险是从1986年10月至1997年4月。二、一审法院在张健生与吉林市应急管理局之间劳动关系确认案件中适用“仲裁时效”驳回张健生的诉讼请求错误。本案是确认之诉，依法不适用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制度。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虽没有明确规定劳动关系确认案件是否适用仲裁时效，但按照民法理论中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法理精神，确认劳动关系案件应不受仲裁时效的限制。第二，从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的规定看，劳动关系确认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首先，仲裁时效制度规定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但本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没有争议，仅是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已经发生的事实。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和适用仲裁时效问题作了进一步的界定，但未对确认劳动关系是否适用一年时效问题予以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确认劳动关系争议属于劳动争议。从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看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劳动者申请确认劳动关系是否在时效期间进行审查的前提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若劳动者只申请劳动关系确认，并不存在与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问题，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的“争议”问题，不适用仲裁时效的相关规定。因此，确认劳动关系虽属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但却不适用仲裁时效的相关规定。第三，从民法原理分析，劳动关系确认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劳动争议在救济途径上是民事处理的前置程序，其相关规定应适用民法的一般原理。首先，从民事诉讼的角度讲，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法律关系的确认，属于民诉中的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其次，确认劳动关系只是对法律关系的确认，并没有权利义务被侵害的情形，仅是对已经发生的法律事实的确认。第三，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与劳动者可能之后进行的请求交纳社会保险等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将其他诉中应该适用的法律规定，适用到确认之诉中。因为申请人提出确认请求不是在行使请求权，也不存在义务人履行义务的问题。第四，从仲裁实践看，劳动关系确认若适用仲裁时效制度将产生难以逾越的法律障碍和无法解决的社会问题，确认劳动关系涉及社会保险缴纳、职业病诊断、工伤认定等劳动者权益的维护，若劳动关系的确认适用仲裁时效的制度规定，不能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三、张健生自2015年年底开始寻找档案，去过永吉县的就业服务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6年去吉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就业服务局、江南档案馆查找；2017年在永吉县档案馆找到了国营企业录用劳动合同制工人五联单一份；一直到2018年找到了吉林市应急管理局，并填写了原吉林市红阳煤矿信息采集表。可见，张健生从知道档案丢失之日一直在主张权利。吉林市应急管理局辩称，一、吉林市应急管理局对张健生在得知档案可能丢失之后，一直查找的过程认可。二、关于张健生与原吉林市红阳煤矿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基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法裁判。张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张健生与原吉林市红阳煤矿自1986年4月至1997年4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为张健生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二、诉讼费由吉林市应急管理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11月28日，张健生被原吉林市红阳煤矿录用参加工作，从事掘进工作。张健生陈述其于1997年解除与原吉林市红阳煤矿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吉林市红阳煤矿已于1997年4月23日被本院裁判终结破产程序。因政府机构调整，吉林市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现更名为吉林市应急管理局。张健生因劳动关系与吉林市应急管理局（原吉林市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发生纠纷，于2019年7月1日向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其超过仲裁时效决定不予受理。张健生不服吉市劳人仲字［2019］第73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张健生称其于1997年3月在原吉林市红阳煤矿离职，并解除劳动关系，其解除劳动关系后1年内对诉请相关内容从未向相关部门主张过权利。张健生称其于2015年知道档案丢失，并提举于2018年12月20日在吉林市应急管理局处进行信息采集登记，吉林市应急管理局陈述张健生仅为近一年的时间找到该单位，张健生直至2019年7月1日才向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张健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诉讼请求的仲裁时效期间存在中止、中断情形，张健生于2019年7月1日提起劳动仲裁时，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对张健生的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健生主张的办理社会保障手续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依据上述规定，办理社会保障手续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判决：驳回张健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健生负担。二审中，张健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健生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永吉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企业职工社会保险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张健生是吉林市煤矿职工，1986年10月在该局参保，缴费至1989年12月；证据二、原吉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的关于原吉林市煤矿职工办理退休人员有关情况的汇报一份、吉林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的关于吉林市人民政府对原吉林市煤矿职工办理退休参保咨询事项的法律意见书一份。证据二、证据三共同证明：2018年10月24日原吉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才确定张健生的档案丢失，劳动争议应从此时开始确定发生，张健生提起仲裁和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吉林市应急管理局质证称，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虽吉林市应急管理局对张健生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此三份证据不能证实张健生于1986年4月至1997年4月期间一直在原吉林市红阳煤矿工作的事实，不予采信。二审中吉林市应急管理局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张健生与原吉林市红阳煤矿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在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中，主要审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从属关系及人身依附性，双方当事人均应围绕从属关系和人身依附性进行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健生主张自1986年4月至1997年4月份在原吉林市红阳煤矿工作，并要求确认在此期间其与原吉林市红阳煤矿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以及其与原吉林市红阳煤矿之间存在紧密的从属关系，故张健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张健生请求确认与原吉林市红阳煤矿之间自1986年4月起至1997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于2019年7月1日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劳动争议案件需先经劳动仲裁部门仲裁，劳动仲裁是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因此劳动争议案件中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与普通民商事案件中的确认之诉不同，仍需适用仲裁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认为张健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张健生关于确认劳动关系诉讼不适用仲裁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社会保险费的缴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对张健生请求吉林市应急管理局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