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孟繁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超，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树仙，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何礼萍，董事长。上诉人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绿化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公司）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景绿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远景绿化公司对（2019）鲁0102民初65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中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合同法》第286条和《建工司法解释二》第21条之规定，远景绿化公司对全部工程价款均享有优先受偿权，而无须区分工程价款所包含的费用性质。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为法定优先权，其效力范围应依法律规定确定。2019年2月1日开始施行的《建工司法解释二》第21条对《批复》第3条进行了明确和完善，《建工司法解释二》第21条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住房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印发的《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第1条第1款规定“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按费用构成要素组成划分为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具使用费、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和税金。”原建设部《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价格管理暂行规定》第5条规定“工程价格由成本（直接成本、间接成本）、利润（酬金）和税金构成。”根据前述国务院的相关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为承包人可获得的全部工程价款。最高院民一庭在对《的理解与适用》一书中对该条的条文理解部分也明确写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包括全部工程价款”。且《合同法》第286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前述法律规定作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根本法律依据，亦仅是规定“建设工程的价款”可优先受偿，并未区分或刨除建设工程价款内的部分项目并规定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结合《建工司法解释二》第21条之规定，不具有优先受偿权的仅为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损失。《建工司法解释二》第26条第1款和第4款规定“本解释自2019年2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因此，《建工司法解释二》和《批复》中对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规定不一致的，以《建工司法解释二》的规定为准并在司法裁判中加以适用。因此，根据《合同法》第286条和《建工司法解释二》第21条之规定，承包人的全部工程价款均可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不限于承包人的劳务成本或实际投入建设工程的成本，无须区分工程价款内部所包含费用的性质。因此，在远景绿化公司就建设工程价款提起诉讼的情况下，远景绿化公司对法院判定的全部工程价款均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涉案建设工程至远景绿化公司起诉之日未完工、未竣工验收、未结算、未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一》）第18条之规定，该种情况下，远景绿化公司起诉之日为中弘公司“应付工程款之日”，即远景绿化公司起诉的2019年6月26日为六个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间的起算点，远景绿化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当庭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未超出六个月的行使期间。1、一审判决虽然依据《建工司法解释二》第22条之规定驳回了远景绿化公司优先受偿权的诉求，但并未明确远景绿化公司据以计算六个月权利行使期间的“应付工程款之日”具体为哪一日。远景绿化公司因结算纠纷诉至法院，远景绿化公司起诉之日是以法律手段向中弘公司要求履行付款义务之时，远景绿化公司享有债权的具体金额和履行期限通过法院判决才得以确定，该“应付工程款之日”无论如何无法早于远景绿化公司起诉之日。本案远景绿化公司与中弘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涉案工程未完工、未竣工验收、未结算。根据涉案施工合同第3.1条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工程完工且经发包方、承包方、监理公司三方验收且发包方对工程量审核通过后，中弘公司付至包干总价的80%，双方结算后，中弘公司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且涉案施工合同对结算后中弘公司的具体付款时间未有明确约定。根据债法原理，在债权数额未确定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债权成立，亦无从确定债务人的“应当给付之日”。本案远景绿化公司因涉案工程无法结算诉至法院，远景绿化公司起诉之日是以法律手段向中弘公司要求履行付款义务之时，远景绿化公司享有债权的具体金额和履行期限通过法院判决才得以确定。2、《建工司法解释二》第22条规定的“应付款之日”应根据《建工司法解释一》第18条之规定予以确定。在涉案工程未交付、工程款未结算的情况下，远景绿化公司起诉之日应为法律拟定的“应付款之日”，即远景绿化公司起诉之日应为六个月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间的起算点。《建工司法解释一》第18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2019年6月26日为中弘公司“应当给付工程价款之日”，也是远景绿化公司六个月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间的起算点，远景绿化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当庭主张优先受偿权，未超出六个月的权利行使期间。综上，一审判决主张远景绿化公司未举证证明工程价款所包含的费用性质，且未能在应当给付之日六个月内要求行使，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远景绿化公司对全部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无须区分工程价款内费用的性质，远景绿化公司起诉之日为六个月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间的起算点，远景绿化公司对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未超出六个月的权利行使期间。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远景绿化公司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金额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弘公司未答辩。远景绿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弘公司支付远景绿化公司工程款项3838278.71元（其中人工费2994998.94）；2.判令中弘公司支付远景绿化公司以3838278.7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3.判令中弘公司支付远景绿化公司工程质保金89278.89元；4.判令中弘公司支付远景绿化公司以89278.89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占用资金期间6%年利率支付利息；5.诉讼费用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9日，中弘公司（甲方）与远景绿化公司（乙方）签订《济南中弘广场展示中心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展示中心景观合同），由远景绿化公司承包济南中弘广场展示中心景观工程，合同价款1796900.51元。合同3.1.5约定，工程结算款的剩余部分作为保修金。两年保修期满如无质量问题及违约，并经验收达到甲方要求后7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保修金收据及保修金付款申请，甲方于收到该收据及申请后一次性无息付清保修金余款。合同第13.8逾期付款违约中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延期支付超过30日以后应支付违约金，支付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但甲方正在走支付审批流程的除外。远景绿化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经中弘公司工作人员向远景绿化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印有“中弘股份”抬头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确认，该工程于2015年4月30日竣工，合同结算总金额为1785577.78元，结算总金额中含有保修金金额89278.89元，工程保修期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7年4月29日，保修金按施工合同有关条款进行支付。工程结算后，中弘公司已支付1696298.89元，剩余保修金89278.89元未支付。2015年6月30日，中弘公司（甲方）与远景绿化公司（乙方）签订《济南中弘广场16#地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16#地景观合同）一份，远景绿化公司承包中弘广场16#地景观工程施工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工期为48个日历天，合同价款为4175000元。合同价款为包工包料价格，清单中每项工程都是全费用综合单价，现场如有类似项目工程量的增减，均执行合同清单中的综合单价，综合单价不做任何调整，除甲方认可的设计变更及工程签证外，工程量不作任何调整。结算方式中约定，结算价款=固定包干总价±（设计变更/工程签证）。合同第三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其中3.1付款方式中约定，若乙方无任何违约，甲方按以下约定进度支付工程款：3.1.1本工程无预付款；3.1.2工程施工完成至包干总价形象进度的50%且为合格工程量时，承包人将工程量报监理审核，监理审核后送交发包人审核，发包人审核通过并乙方提供合格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至包干总价的30%。3.1.3工程全部完工且经过发包方、承包方、监理公司等三方验收后，承包人将工程量报监理审核，监理审核后送交发包人审核，发包人审核通过并乙方提供合格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包干总价的80%。3.1.4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报告并经甲方确认后，支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承包人需提供满足发包人要求的发票（质保金发票同时提供）。工程结算款的剩余部分作为保修金。两年保修期满如无质量问题及违约，并经验收达到甲方要求后7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保修金收据及保修金付款申请，甲方于收到该收据及申请后一次性付清保修金余款。合同第13.8逾期付款违约中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延期支付超过30日以后应支付违约金，支付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但甲方正在走支付审批流程的除外。2017年底2018年初，中弘公司因资金短缺整个项目停工。在整个项目停工后，远景绿化公司仍为项目提供绿化养护和维修等服务，直至2018年5月。截至此时，远景绿化公司称其已完成总工程的95%以上，中弘公司称该工程完成至90%以上，但双方未验收、未结算。中弘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分两次向远景绿化公司支付工程款1180001.06元，其余未付。另查明，在施工过程中，因合同图纸进行了变更，实际发生了工程增减项。2018年9月，中弘公司向远景绿化公司发送两份往来询证函，载明：本公司聘请的亚太（集团）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正在对本公司2018年1月-7月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目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回函请寄至亚太（集团）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其后所附的往来账项显示，截至2018年7月31日，中弘公司欠付远景绿化公司应付账款两笔，分别为2994998.94元、843279.77元。该函还写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远景绿化公司在结论“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后于2018年9月18日将该两份询证函寄回会计师事务所。关于该询证函中所列的两笔款项，其中2994998.94元系16#地景观合同中以原合同总价款减去已支付1180001.06元后剩余未付的价款；对于843279.77元，远景绿化公司称系16#地景观合同履行过程中工程量增减发生的工程款变更，中弘公司称系展示中心景观合同未付款项。另查明，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中弘广场项目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远景绿化公司与中弘公司签订的展示中心景观合同、16#地景观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展示中心景观合同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远景绿化公司提交的展示中心景观合同结算协议书虽未加盖中弘公司的印章，但该协议书印有“中弘股份”抬头，与合同后附的结算协议书样式一致，且结算金额、已支付金额、未付金额与中弘公司的陈述能够相符，应认定该结算协议书的效力。根据结算协议书，中弘公司应于保修期届满2017年4月29日后向远景绿化公司支付保修金89278.89元，其未支付的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对远景绿化公司要求中弘公司支付该保修金89278.89元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第13.8条中约定中弘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远景绿化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高于该数额，对远景绿化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弘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以89278.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自2017年4月3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16#地景观合同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远景绿化公司因中弘公司自身资金短缺原因而被迫停工，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验收结算的，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弘公司负担。对中弘公司称双方未经验收结算无法付款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弘公司向远景绿化公司致送的往来询证函明确记载其欠付远景绿化公司的款项，应系其自认，且款项数额与16#地景观合同能够相符，故一审法院按照往来询证函的数额确定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关于843279.77元的性质，中弘公司称系展示中心景观合同的款项，但根据上述展示中心景观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截止2018年7月31日中弘公司仅欠付保修金89278.89元未付，数额显然不符，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16#地景观合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了工程量变更，因中弘公司原因导致未进行结算验收的，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往来询证函中记载的款项系16#地景观合同增加的工程款。同时考虑到庭审中远景绿化公司认可工程的完成度仅为95%，一审法院确认中弘公司还应支付的工程款为3587364.72元[（4175000元+843279.77元）×95%-118000.06元]。关于利息，同上所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在远景绿化公司未能举证其损失超过该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调高违约金。因中弘公司确认欠付款项的时间为截止2018年7月31日，远景绿化公司自2018年8月1日起算违约金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即中弘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以3587364.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自2018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远景绿化公司要求对16#地景观合同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远景绿化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工程价款所包含的费用性质，且也未能在应当给付之日六个月内要求行使，对其要求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法律规定，判决：一、中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远景绿化公司支付工程款3587364.72元；二、中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远景绿化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587364.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自2018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中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远景绿化公司支付工程款89278.89元；四、中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远景绿化公司支付违约金（以89278.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自2017年4月3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五、驳回远景绿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40元，减半收取计19120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24120元，由中弘公司负担。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工程价款应给付之日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根据3.1.4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报告并经甲方确认后，支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承包人需提供满足发包人要求的发票（质保金发票同时提供）。工程结算款的剩余部分作为保修金。两年保修期满如无质量问题及违约，并经验收达到甲方要求后7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保修金收据及保修金付款申请，甲方于收到该收据及申请后一次性付清保修金余款。直至2018年5月。涉案工程因中弘公司自身资金短缺原因而被迫停工，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验收结算的，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弘公司负担。截至此时，远景绿化公司称其已完成总工程的95%以上，中弘公司称该工程完成至90%以上，但双方未验收、未结算。从合同约定看，工程未完工，远景绿化公司与中弘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已完成工程未进行结算，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条件尚未成就，2017年底2018年初，在整个项目停工，根据目前的状况，涉案项目已经停止施工，中弘公司已被其他债权人申请破产，涉案绿化工程不可能再继续，因双方就工程价款数额存在争议，远景绿化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发包人欠付工程款，故“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应认定为提起诉讼之日。其中2018年7月31日，远景绿化公司与中弘公司复函，欠付应付账款两笔，分别为2994998.94元、843279.77元。该函还写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该复函仅作为双方履行过程中对部分合同款项的确认，不能认定为双方就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故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点不能认定为2018年8月1日，故一审判决认定中弘公司未能在应当给付之日六个月内要求主张优先受偿权，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关于优先受偿范围的确定，根据《建工司法解释二》第21条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中关于“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参考住房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印发的《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按费用构成要素组成划分为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具使用费、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和税金。”及原建设部《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价格管理暂行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工程价格由成本（直接成本、间接成本）、利润（酬金）和税金构成。”根据前述国务院的相关规定，其中仅对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予以排除，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为承包人可获得的全部工程价款，故远景绿化公司主张对16#地景观合同项下工程价款均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修正。综上所述，远景绿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5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587364.72元”、“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587364.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自2018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9278.89元”、“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89278.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自2017年4月3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案件受理费38240元，减半收取计19120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24120元，由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50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驳回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对济南?中弘广场16#地景观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5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工程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上诉人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824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