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35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世玉，男，195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经常居住地：广西北流市城南一路02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科，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经常居住地：广西北流市新松路二区32号。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西玉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惠旭（曾用名杨惠心），女，195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经常居住地：广西玉林市富林金桂丽湾绿兰园6栋110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权，男，汉族，1954年4月27日出生，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经常居住地：广西玉林市富林金桂丽湾绿兰园6栋1106号。系杨惠旭的丈夫。 一审被告：伍松华，女，195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经常居住地：广西北流市城南一路0275号。 上诉人杨世玉、林科因与被上诉人杨惠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世玉、林科上诉请求：1、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已全额偿还借款本金25000元给被上诉人杨惠旭，确认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利息4386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不予认定杨某1、杨世皓、杨某2代被上诉人杨惠旭收取上诉人还款33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1999年2月11日上诉人杨世玉、林科重新书写《借条》给被上诉人杨惠旭后，上诉人于2003年元月28日通过被上诉人的胞弟杨某1还款1000元。2006年1月26日上诉人又通过杨某1还款7000元给被上诉人，杨某1两次收款都书写了收条给上诉人保管。2004年1月20日、2005年2月4日上诉人又通过被上诉人的胞弟杨世皓分两次共还款4000元给被上诉人（每次2000元），杨世皓分别以被上诉人名义和苏志权之名（被上诉人丈夫）书写收据给上诉人收执。2007年2月14日上诉人又通过被上诉人的胞弟杨某2还款15000元给被上诉人。2008年2月4日上诉人又通过被上诉人胞弟杨某2还款6000元给被上诉人，杨某2均以被上诉人名义书写了收据（收条）给上诉人收执。上述三人共收取了上诉人还款33000元人民币，每次收款都是在北流市被上诉人父亲杨庆仁家里。本案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就提供了杨某1、杨世皓、杨某2亲笔书写的证明，证实了收款的事实，并且当事人双方及杨某1、杨世皓、杨某2都认可这33000元是先作为本金归还。庭审时，被上诉人还认可其中的10000元收款属实。2、根据一审认定，上诉人杨世玉、林科在1997年10月27日尚欠本金为25000元，2003年元月28日杨某1代收取1000元后，上诉人尚欠本金24000元。2004年1月20日、2005年2月4日杨世皓分两次代收取4000元后，上诉人尚欠本金20000元。2006年1月26日杨某1再次代收取7000元后，上诉人本金尚欠13000元。2007年2月14日杨某2代收取15000元后（其中的2000元作为利息偿还），上诉人己经不再拖欠被上诉人杨惠旭的本金。2008年2月4日杨某2代收取的6000元也己经作为利息偿还给被上诉人。据此推算，上诉人不同时段所欠本金应付的利息为：至2003年元月28日止，63个月×25000元×2%=31500元。至2004年1月20日止，12个月×24000×2%=5760元。至2005年2月4日止，12个月×22000×2%=5280元。至2006年1月26日止，12个月×20000×2%=4800元。至2007年2月14日止，12个月×13000×2%=3120元。加上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上诉人应支付的利息20个月×40000×2%=16000元，上诉人应付的利息一共为：31500+5760+5280+4800+3120+16000=66460元。扣除上诉人己付的14600元利息，再加上杨某2代收的8000元利息，上诉人实际尚欠被上诉人利息（66460-14600-8000）=43860元。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标的50多万元，只有部分诉讼请求得到支持，案件受理费应由双方当事人分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9016元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杨惠旭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世玉、林科支付利息的基数及起止点的时间错误，应改判以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1996年2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改判一审被告伍松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杨世玉、林科的上诉无理，上诉人在未清偿被上诉人借款利息的情况下，按法律规定，首先必须还利息，上诉人谎称被上诉人同意先还本金，完全歪曲事实，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上诉人于1997年10月27日还款15000元，是还被上诉人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1997年10月27日还款15000元为本金错误。上诉人在诉状声称只欠被上诉人的利息，本金已经偿还清，更是无正当理由，不管是民间借贷还是银行贷款，还款都是首先清偿利息，余下再抵充本金，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杨世玉所欠的款项，是与一审被告伍松华婚姻存续期间所借，借款时夫妻双方在场，伍松华也认可借款事实及借款用途，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伍松华有共同还款的责任。 杨惠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世玉、林科、伍松华返还杨惠旭1999年2月11日的借款本金人民币97787元及利息（97787×24%×19年-22000=）423908.72元；2．案件诉讼费由杨世玉、林科、伍松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惠旭与杨世玉是堂兄妹关系。1996年2月24日，杨世玉因承包工程，向杨惠旭现金借款40000元，双方约定按月息4%计付利息，每两个月结付一次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1997年6月24日止，双方结算确认尚欠借款本息58000元。按约定的月息4%计算利息，此期间为16个月，利息为40000元×4%×16个月=25600元，本息合计40000元＋25600元=65600元，尚欠本息58000元，此期间杨世玉已支付利息为65600元－58000元=7600元。1997年6月24日，双方对借款进行重新约定，以尚欠的本息58000元为借款本金基数，按月息4%每两个月结付利息一次，从1997年6月24日起计算利息，没付清利息的，利息计入下一轮计算利息本金。从1997年6月24日至1997年10月26日，杨世玉没有支付利息，按上述利息计算办法，累计借款本息为67831.6元。1997年10月27日，杨世玉偿还借款15000元，双方约定此款为偿还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息67831.6元－15000元=52831.6元。以尚欠借款本息52831.6元为基数，从1997年6月27日起按上述计算复利方法继续计算利息，累计至1999年2月27日止借款本息为97787.21元。1999年2月11日，杨惠旭将上述每次复利计算结果书面交给杨世玉确认，之后以97787元为借款本金，由杨世玉、林科共同重新出具《借条》给杨惠旭收执，并重新约定从1999年2月27日起按月息3%计算利息。重新立写借条后，杨世玉于2000年2月2日还款5000元，2001年1月17日还款2000元。此后，杨世玉、林科便再没有还款。双方因对本息还款数额协商不成，杨惠旭遂诉至该院。再查明，杨世玉、伍松华是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在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1996年2月24日，杨惠旭与杨世玉发生民间借贷4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杨世玉没按约定支付利息和据杨惠旭的要求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杨世玉应归还杨惠旭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的月利率4%及重新约定的月利率3%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超过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利息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进行计算。双方约定的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结算是按月息4%计算，超过了年利率24%，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前期利率不能超过年利率24%和前后期本息之和不得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规定，双方就此约定无效。从而，杨世玉、杨惠旭双方于1999年2月11日重立借条所约定的条款无效，借款本金应初始借款本金40000元。1997年10月27日杨世玉还款15000元，双方约定为归还借款本金，减除后借款本金为25000元，从即日起应以25000元为基数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林科在该借条上共同签名重立借条，应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款虽发生在杨世玉、伍松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伍松华未在有关借款凭证上签名，且债权人杨惠旭未举证证明为杨世玉、伍松华合意借款或借款用于杨世玉、伍松华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依法不予认定为杨世玉、伍松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杨惠旭要求伍松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杨世玉辩称，已偿还利息16920元、本金48000元，但所举相关证据缺乏真实性而不足以证明，该院确认偿还利息14600元（7600元＋5000元＋2000元），归还借款本金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世玉、林科共同归还杨惠旭借款本金25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1996年2月24日起至1997年10月26日止；以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199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已偿还的14600元，从中减除）；二、驳回杨惠旭要求伍松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6元（杨惠旭已预交4508元），由杨世玉、林科共同负担。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杨世玉、林科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还款记录，欲证明上诉人已经还清本金给被上诉人杨惠旭。 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杨惠旭对上诉人杨世玉、林科提供的证据有异议，2003年元月28日还的1000元、2005年2月4日还的2000元、2006年1月26日还的7000元，均是利息，其他还款记录都不是还给被上诉人的。 上诉人杨世玉、林科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申请证人杨某1、杨某2出庭作证。杨某1陈述，其本人与上诉人杨世玉是堂兄弟关系，与被上诉人杨惠旭是亲姐弟关系。2003年快过年的时候，杨世玉拿1000元给证人母亲，杨惠旭叫证人过去写收条，因杨惠旭长期在玉林生活不在北流，也没什么文化，所以叫证人代某，代某地点是北流市新松路88号。2006年的7000元收条是在北流市证人代某的。收条署名人是杨某1。杨某1还陈述，除了杨某1本人代杨惠旭收取杨世玉的还款外，另外的兄弟杨某2、杨世皓也有代收，但具体数额不清楚。杨某2陈述，其本人与上诉人杨世玉是堂兄弟关系，与被上诉人杨惠旭是亲姐弟关系。2007年，其本人代杨惠旭写了一张收条“2007年2月14日收到杨世玉交的15000元”交给杨世玉，2008年2月4日也代某了一张6000元的收条，都是杨惠旭叫证人写的，杨惠旭说眼蒙眼花，看不清楚，叫杨某2代某，钱都是直接交给杨惠旭。具体是还本金还是利息，其本人不清楚。另外的兄弟杨世皓也有代某过收条。 上诉人杨世玉、林科对杨某1、杨某2的证言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杨惠旭对杨某1的证言没有异议，对杨某2的证言有异议，杨某2的陈述不是事实，上诉人杨世玉利用杨某2与被上诉人杨惠旭的矛盾作假证。 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杨世玉、林科二审提供的还款记录，因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纳。但对2003年元月28日还款1000元、2005年2月4日还款2000元、2006年1月26日还款7000元，本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对以上还款予以确认。上诉人杨世玉、林科与被上诉人杨惠旭对证人杨某1的证言无异议，对证人杨某1陈述其本人与上诉人杨世玉是堂兄弟关系，与被上诉人杨惠旭是亲姐弟关系及代被上诉人杨惠旭分别收取杨世玉还款1000元、7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杨惠旭对证人杨某2代收款项的证言有异议，证人杨某2代收款项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杨某2代被上诉人杨惠旭收取上诉人杨世玉还款的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杨世玉、林科于2003年元月28日、2005年2月4日、2006年1月26日分别还款1000元、2000元、7000元给被上诉人杨惠旭。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1996年2月24日，被上诉人杨惠旭与上诉人杨世玉发生民间借贷4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1999年2月11日，上诉人杨世玉、被上诉人杨惠旭就原来的借款本息进行重新结算，上诉人林科在该借条上共同签名，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杨世玉、林科没按约定支付利息及借款给被上诉人杨惠旭，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归还被上诉人杨惠旭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责任。 关于上诉人杨世玉、林科是否通过杨某1、杨世皓、杨某2还款33000元给被上诉人杨惠旭的问题。上诉人诉称除了一审确认的还款本金15000元及利息14600元外，上诉人还通过杨某1、杨世皓、杨某2还款33000元给被上诉人杨惠旭。对上诉人还款33000元的主张，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采信上诉人杨世玉、林科于2003年元月28日、2005年2月4日、2006年1月26日分别还款1000元、2000元、7000元给被上诉人杨惠旭，对另外的23000元还款，上诉人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杨世玉、林科分别于2003年元月28日、2005年2月4日、2006年1月26日所偿还的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清偿：（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上诉人杨世玉、林科于2003年元月28日、2005年2月4日、2006年1月26日分别还的款项1000元、2000元、7000元不足以支付此期间的利息，因此，本院确认以上款项均为利息，上诉人杨世玉、林科主张以上款项为本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杨世玉、林科是否尚欠被上诉人杨惠旭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上诉人于1997年10月27日还款本金15000元及至2001年1月17日止共支付利息14600元，当事人服判不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杨世玉、林科于1996年2月24日向被上诉人杨惠旭借款40000元，于1997年10月27日还本金15000元，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5000元，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97787元，本院支持2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已还清全部本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上诉人杨世玉、林科共同归还被上诉人杨惠旭借款本金2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借贷，约定了月息4%，重新结算后也约定了月息3%，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支持以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1996年2月24日起至1997年10月26日止；以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199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借款期间，上诉人已经偿还的利息24600元（14600元+1000元+2000元+7000元），从中减除。对于被上诉人杨惠旭的其他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惠旭服判不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杨惠旭要求一审被告伍松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来决定各方当事人应负担的数额。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杨世玉、林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杨世玉、林科共同归还被上诉人杨惠旭借款本金25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1996年2月24日起至1997年10月26日止；以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199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已偿还的24600元，从中减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016元（被上诉人杨惠旭已预交4508元），由被上诉人杨惠旭负担2305元，上诉人杨世玉、林科负担67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上诉人杨世玉、林科已预交），由上诉人杨世玉、林科负担838元，被上诉人杨惠旭负担1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均 审 判 员谭政 审判员郑燕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周冬梅 书记员许泰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