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2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和谐大街与未来大道交叉口西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400587724X2。法定代表人：吴月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明，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柘城县翔宇针织厂。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工业路与广州路交叉口西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L084609790。法定代表人：杨洪涛，系该针织厂董事长。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洪涛，男，197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云，女，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城关镇中原东路118号，身份证号码412327197410165980。系杨洪涛之妻、翔宇针织厂职工。再审申请人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本案简称“柘城农商行”）与被申请人柘城县翔宇针织厂（简称“翔宇针织厂”）、杨洪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柘城农商行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108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豫民申53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柘城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明、被申请人翔宇针织厂、杨洪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柘城农商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30日柘城农商行把1400万元的借款汇入翔宇针织厂指定的账户内，却又认定同日将1280万元划走与事实不符。事实是柘城农商行将1280万元划走是因翔宇针织厂想购买柘城农商行一笔优质资产包，经其同意划走该款，后双方对购买资产包没有达成一致，因此划走1280万元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二、二审法院的审理超出了翔宇针织厂、杨洪涛的上诉请求，程序违法。翔宇针织厂、杨洪涛的上诉请求一项即少支付借款利息28.98万元，二审开庭时只归纳了一个争议焦点，即涉案借款利息应从何时起算，而二审判决书中却写着另外一个焦点“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28万元应否得到支持”，这与开庭实际情况完全不符。在翔宇针织厂、杨洪涛没有请求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却主动审理了超出上诉请求的事项，严重违反法律的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翔宇针织厂、杨洪涛辩称，翔宇针织厂于2019年10月28日已由柘城农商行申请法院执行拍卖，对方说我们买其优势资产包无事实依据，也无证据认定，柘城农商行将1280万元划走，耽误我们使用，给翔宇针织厂带来巨大损失，对方说我方购买资产包，不是事实，请对方找证人质证。柘城农商行委托的律师，应当由柘城农商行出律师费，我方对案涉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无异议。柘城农商行一审诉请：1.被告偿还案涉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罚息（至付清之日止）；2.对被告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19日，原、被告签订案涉1400万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18个月，月利率为6.9‰，逾期借款罚息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同日，原、被告签订抵押合同，由被告翔宇针织厂用位于柘城县工业大道东侧厂房及其所分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房产证号为：柘城房权证柘城县字第××、20××68号；国有土地证号：柘国用（2013）第026号）为上述借款作抵押，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柘城房他证2016字第20161999、20162000号）。原告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后，被告仅支付部分利息。借款到期后，下欠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未偿还，特此诉至法院。被告翔宇针织厂、杨洪涛未到庭答辩。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告诉请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杨洪涛为涉案贷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借款到期后被告偿还涉案贷款利息152.355万元；原告向被告主张涉案债权支付律师费28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当庭陈述及其提供证据材料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为，原、被告所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抵押合同》等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在原告处借款1400万元，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出借义务，但被告未按约偿还本息，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杨洪涛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罚息等相关费用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但被告已经偿还的贷款利息152.355万元应予扣除。对原告诉请的律师费28万元，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违约后有权主张因实现涉案债权而发生的该项费用，且该费用有原告提供的票据为证，故该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由于原、被告就案涉借款签订抵押合同，且依法对抵押房、地产办理了他项权证，故对原告要求对案涉抵押物优先受偿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保全费，因未向该院提供证据材料，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权和质证权的放弃，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被告柘城县翔宇针织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4000000元及利息（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按月利率6.9‰计算，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逾期罚息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即11.9‰计算，自2018年6月31日起按本金14000000元，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被告偿还借款时应扣除已支付利息1523550元）；二、被告柘城县翔宇针织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柘城信用合作联社支付律师费280000元；三、被告杨洪涛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和律师费在被告柘城县翔宇针织厂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五、驳回原告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县翔宇针织厂、杨洪涛负担。翔宇针织厂、杨洪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借款利息按2016年12月30日付款120万元、2017年1月10日付款80万元、2017年1月26日付款400万元、2017年4月9日付款800万元，四次实际付款日开始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律师费28万元不予支持。事实和理由：1.2016年12月30日，柘城农商行将1400万元汇入翔宇针织厂指定账户，但是当天又将该款划走1280万元，在上诉人多次催促下，柘城农商行才分三次将1280万元汇入指定账户，本案利息应按实际付款日计算；2.柘城农商行律师费过高且无证据，不应支持。柘城农商行辩称：2016年12月30日，柘城农商行依合同约定将1400万元汇入翔宇针织厂指定账户，应从2016年12月30日开始计息；律师费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约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且有发票为证，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2016年12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后，柘城农商行于2016年12月30日将1400万元借款汇入上诉人指定账户；同日又从该账户划走1280万元，后又分三次将1280万元汇入上诉人账户（分别为：2017年1月10日80万元，2017年1月26日400万元，2017年4月9日800万元）。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利息应从何时起算，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28万元应否得到支持。关于案涉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2016年12月30日，柘城农商行虽依约将1400万元借款汇入上诉人指定账户，但当日就划走1280万元，后来才陆续返还该1280万元。柘城农商行的行为影响上诉人正常使用借款，一审未扣除柘城农商行划走使用期间的利息不当，二审应予纠正。因此，该1400万元借款应分别从上诉人实际使用借款时间起算利息，并从借款期限届满后的次日起算逾期利率。关于柘城农商行主张的律师费28万元，柘城农商行在本案中仅提供有发票，并没有提交委托代理合同、转款凭证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此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一、维持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4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五、驳回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4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柘城县翔宇针织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柘城信用合作联社支付律师费280000元）；三、变更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4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柘城县翔宇针织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4000000元及利息（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按月利率6.9‰计算，逾期罚息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即按月利率11.9‰计算。其中第一笔本金1200000元，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按月利率6.9‰计算，自2018年6月31日起按月利率11.9‰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第二笔：利息按本金800000元，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止，按月利率6.9‰计算，自2018年7月11日起按月利率11.9‰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第三笔：利息按本金4000000元，自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7月26日止按月利率6.9‰计算，自2018年7月27日起按月利率11.9‰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第四笔：利息按本金8000000元，自2017年4月9日至2018年10月9日止按月利率6.9‰计算，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11.9‰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上诉人偿还借款时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523550元）；四、变更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4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杨洪涛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变更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4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在柘城县翔宇针织厂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柘城县翔宇针织厂、杨洪涛负担100000元，由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5800元；二审上诉费5647元，由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根据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诉辩意见，再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1.翔宇针织厂是否存在购买资产包的事实；2.二审法院审理是否超出上诉人的请求，程序是否违法。柘城农商行再审提交证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证明柘城农商行就与翔宇针织厂、杨洪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代理，约定为风险代理，代理费用为起诉金额的2%，依据翔宇针织厂与柘城农商行的案涉合同约定，该代理费用应当由翔宇针织厂、杨洪涛承担。被申请人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认可，委托代理合同是柘城农商行与律师所签，应当由其支付代理费。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柘城农商行与卓衡律师事务所的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且该合同明确约定的内容正是委托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代理柘城农商行与翔宇针织厂、杨洪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相关事宜，合同的形式及实质要件均完备，符合证据三性，应予采信。被申请人翔宇针织厂、杨洪涛再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翔宇针织厂是否存在购买柘城农商行资产包的事实的问题。柘城农商行主张在2016年12月30日将1400万元的案涉借款汇入翔宇针织厂指定的账户内后，因翔宇针织厂想购买其一笔优势资产包才于同日将借款中的1280万元划走，后因双方未就该事宜达成一致，又分三次将1280万元汇入上诉人账户的事实（分别为：2017年1月10日汇入80万元，2017年1月26日汇入400万元，2017年4月9日汇入800万元），被申请人不予认可，且柘城农商行在一审、二审至再审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被申请人购买其优势资产包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请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柘城农商行主张发放贷款同日划走1280万元是因翔宇针织厂购买柘城农商行优势资产包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柘城农商行虽依约将1400万借款汇入上诉人指定的账户，但当时就划走了1280万元，后来才陆续将该1280万元返还，影响了翔宇针织厂对该笔资金的正常使用，柘城农商行有过错。因此，应当按照实际使用借款的时间分别起算案涉1400万借款中120万、80万、400万、800万四笔款项的利息、并从实际借款之日起18个月（合同借款期限）后的次日起算逾期罚息。根据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四项关于案涉借款固定利率及罚息的约定为“固定利率，月利率为6.9‰，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不分段计息”、“逾期贷款罚息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据此，案涉借款利率为6.9‰，那么逾期罚息应为10.35‰（6.9‰+6.9‰*50%=10.35‰）。一、二审判决均按11.9‰计算逾期罚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二审审理是否超出翔宇针织厂、杨洪涛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2019年3月5日的二审庭审笔录，二审开庭时只归纳了一个争议焦点，即涉案借款利息应从何时起算，并无“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28万元应否得到支持”的焦点，且二审庭审后的2019年3月21日，翔宇针织厂、杨洪涛明确增加“28万元律师费不应支持”的上诉请求，对该庭后增加的诉请，二审未经柘城农商行进行质证迳行判决，剥夺了柘城农商行的辩论权，程序违法。因此，再审申请人柘城农商行的该部分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28万元律师费，因案涉金融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一款还款原则中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人的还款按照下列原则偿还：贷款人有权将借款人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应由借款人承担而由贷款人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案涉抵押合同中第二条约定：“抵押担保范围抵押人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根据以上约定条款，本案中的律师费属于双方明确约定的应由贷款人及抵押人承担的费用，因此在被申请人违约后柘城农商行在主张翔宇针织厂、杨洪涛还本付息的同时，有权主张因实现涉案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用，且就该费用有柘城农商行提供有票据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柘城农商行的该项再审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程序存在瑕疵，再审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豫14民终1085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4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柘城县翔宇针织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按月利率6.9‰计算，逾期罚息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即按月利率10.35‰计算。其中第一笔本金120万元，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按月利率6.9‰计算，自2018年6月31日起按月利率10.3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第二笔：利息按本金80万元，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止，按月利率6.9‰计算，自2018年7月11日起按月利率10.3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第三笔：利息按本金400万元，自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7月26日止按月利率6.9‰计算，自2018年7月27日起按月利率10.3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第四笔：利息按本金800万元，自2017年4月9日至2018年10月9日止按月利率6.9‰计算，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10.3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上诉人偿还借款时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52.355万元）；柘城县翔宇针织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8万元；杨洪涛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和律师费在柘城县翔宇针织厂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驳回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7元，合计111447元，由柘城县翔宇针织厂、杨洪涛负担100000元，由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14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朱明霞书记员常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