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再13号 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兰，女，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线旗,安徽彭线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兰，女，196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风，安徽彭线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爱平（萍），女，196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磊，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孙爱兰、孙秀兰与二审被上诉人牛爱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6）皖1621民再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皖16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孙爱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线旗，二审上诉人孙秀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风，二审被上诉人牛爱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爱兰、孙秀兰称，1.孙爱兰出具的收条是最直接、可信的证据，一审再审判决颠倒举证责任，对此项的认定有违事实并违反法律规定。其理由是:孙爱兰为牛爱平出具的是《收条》，且收条中明确注明是“入股分红”，如果存在借款事实，作为出借人的牛爱平不可能连《收条》与《借条》的区别都分不清，更不可能看不到《收条》中“入股分红”的字样，牛爱平在收到此条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孙秀兰为牛爱平出具的《还款计划》中仍然注明是“入股款”，其中有孙香兰、侯玉军、李蕴的证明。如果牛爱平在2010年8月18号收到孙爱兰《收条》时认为是借款，为何在时隔二年后孙秀兰为其出具《还款计划》并注明“入股款”不提任何异议，证明人也未提出不同意见。以上证明都可以反映出此笔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入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牛爱平主张借款的事实及法律关系，应对借贷关系的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结合牛爱平提供的书证“收条”记载的内容，如果牛爱平无足够证据证明书证记载的内容虚假，该书证记载的内容法庭应予采信。2.其申请法院调取的涡阳县公安局丁继圣、李蕴、牛爱平、孙爱兰等人在公安机关的问话笔录，清楚地反映出孙爱兰与牛爱平投资的时间、人员和项目，而这一时间与孙爱兰收到牛爱平入股款时间一致。其中李蕴又是孙秀兰出具《还款计划》的证明人。这些证言都能证明合伙投资工程的事实。3.其他证据进一步印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7月25日下午17时6分至17时38分，牛爱平在南关派出所是这样说的:“我和李蕴、孙爱兰在一起干工程。孙爱兰是通过别人认识丁继圣，我和孙爱兰、李蕴承包丹城镇高公镇的工程时，丁继圣在工地给我们打工”、“当时孙爱兰、李蕴三人投标这两个工程的时候是丁继圣借用河南一个公司的资质，投标成功后按丁继圣的要求将工程款打到他账户上，现在工程干完了，丁继圣一直不将工程款拿出来，现在给我们工地上送料的很多人都找丁继圣要钱”。该段笔录是牛爱萍本人陈述，清楚地印证了条据内容的真实性，即双方合伙而非欠款的事实。牛爱萍所说我们合伙干的两个工程:丹城镇、高公镇工程的招标公告、工程检测报告、开支流水账、丁继圣的保证书、孙爱兰、李蕴、牛爱萍三合伙人所写的报告书、申请报告等证据清楚印证牛爱萍所述的工程真实存在及合伙真实存在。综上，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合伙投资款，一审认定本案系借贷关系错误。既然本案无借贷事实，就不存在孙秀兰为借贷担保的问题。之所以孙秀兰签字是因为孙秀兰与孙爱兰系姐妹关系，孙秀兰在得知孙爱兰被网上通缉后怕孙爱兰出事，同时又看到孙爱兰给牛爱平出具的入股条，在没有联系到妹妹的前提下，孙秀兰才给牛爱平打的还款计划，后孙秀兰误将该款理解为债务，因此给付牛爱平20万元。再审请求：1.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6）皖1621民再4号民事判决，改判孙爱兰、孙秀兰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牛爱平承担。 牛爱平辩称，1.本案“40万元收条”中写明，今收到牛爱平入股“分红”人民币四十万元，错壹赔双，就是说孙爱兰收到牛爱平的四十万元，如错一元则双倍赔偿，不会让牛爱平的资金有任何风险。投资合伙意味着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而借款是固定回报，不担风险。故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6)皖1621民再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2.牛爱平提供的40万元“收条”和8万元“借条”足以证明孙爱兰收到了牛爱平的48万元借款，且应当偿还。孙爱兰对48万元的用途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已投入合伙的事实。 牛爱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爱兰、孙秀兰及时归还借款28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爱兰于2010年8月18日向牛爱平出具40万元的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牛爱萍入股（分红）人民币肆拾万元整，错壹赔双。又于2010年10月7日向牛爱平出具8万元的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牛爱萍人民币伍万元整，另加叁万，总计捌万。经牛爱平催要，2012年10月1日孙秀兰为孙爱兰提供担保并制订还款计划，内容为：我叫孙秀兰系孙爱兰大姐，关于经孙爱兰手收到牛爱萍入股款肆拾捌万元整（480000元），现已付壹拾伍万元整（150000），下余叁拾叁万元整（330000）在2013年7月1号之前付清，如孙爱兰不能按时还款，就由我承担一切款项责任。注：肆拾捌万元的利息等孙爱兰和牛爱萍见面后再算，算清后如孙爱兰不能按时还，还由我承担，另外十月三十号再还伍万元。孙秀兰给牛爱平出具还款计划后，分两次归还牛爱平人民币2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5）涡民一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一、孙爱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牛爱平人民币28万元，孙秀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牛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孙爱兰、孙秀兰负担。 孙爱兰、孙秀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又于2015年9月6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当日作出（2015）亳民一终字第01017号民事裁定：准许上诉人孙爱兰、孙秀兰撤回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孙爱兰、孙秀兰负担。 孙爱兰、孙秀兰不服一审判决，又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皖1621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初审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孙爱兰给牛爱平出具两份条据，其中一份为收条，虽然在收条中载明为入股款，但孙爱兰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等合伙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孙爱兰又给牛爱平出具一张借条，应视为牛爱平与孙爱兰之间存在的是借贷关系。因此，孙爱兰以双方系合伙关系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对牛爱平要求孙爱兰归还欠款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孙秀兰为偿还该欠款，向牛爱平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并承诺若孙爱兰不能按时还款，其承担一切款项责任，应视为对该欠款的连带责任保证。还款计划签订后孙秀兰已实际偿还了部分债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还款计划也未加重孙爱兰的负担，未损害孙爱兰的利益。故孙秀兰以牛爱平与孙爱兰之间系合伙关系且其担保孙爱兰不知情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对牛爱平要求孙爱兰、孙秀兰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再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孙爱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牛爱平人民币280000元；二、孙秀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牛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孙爱兰、孙秀兰负担。 孙爱兰、孙秀兰不服原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皖16民再1号民事裁定，以孙爱兰、孙秀兰未按本院（2017）皖16司批46号准予缓交诉讼费用通知书要求交纳本案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孙爱兰、孙秀兰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孙爱兰、孙秀兰又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皖16民监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 本院再审对一审法院初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孙爱兰于2010年8月18日向牛爱平出具的收条中注明：“今收到牛爱萍入股（分红）人民币肆拾万元整，错壹赔双”，应视为孙爱兰对所收牛爱平该款项40万元本金安全的承诺，不具有个人合伙“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虽名为入股，但其实质上具有借款的性质。而后，孙爱兰又于2010年10月7日出具借条向牛爱平借款8万元。故一审初审及再审判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牛爱平与孙爱兰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孙爱兰之姐孙秀兰为偿还该欠款，向牛爱平出具还款计划，并承诺如孙爱兰不能按时还款，其承担一切款项责任。并在签订还款计划后，孙秀兰已实际偿还牛爱平20万元。故一审法院初审及再审判决认定孙秀兰对尚余欠款28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孙爱兰、孙秀兰上诉主张案涉款项48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合伙投资入股款，但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亦未提交合伙协议，故其所举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孙爱兰与牛爱平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合伙事实。因此，对孙爱兰、孙秀兰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初审及再审认定牛爱平与孙爱兰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决孙爱兰偿还牛爱平28万元，由孙秀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再审后作出（2016）皖1621民再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未对初审判决是否维持、撤销或变更作出评价，就作出与原初审基本一致的判决结果，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6）皖1621民再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5）涡民一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伟 审判员  孙 震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祝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