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亮，男，1970年4月14日出生，住保定市清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星，男，1972年8月3日出生，住保定市清苑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革、任维伟，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市清苑区东闾乡南蛮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保定市清苑区南蛮营村。法定代表人：姜孟刚，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单、张海月，河北澜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明亮、张明星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清苑区东闾乡南蛮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蛮营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亮、张明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的租赁关系解除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程序严重违法。根据被上诉人起诉，其以上诉人非法占有其土地为由，要求:依法判令被告人返还非法占有的原告土地24亩。而在叙述事实过程中，既没有提出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提出双方合同己解除合同的，而原审法院在原告未提出合同解除的事实和诉请的情况下，认定合同租赁关系解除，超出了诉请，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租赁关系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上述两条对于合同解除的条件做出了明确具体的规定，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该条对合同解除的程序做出了明确具体的规定，在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解除，既不符合解除法定条件，也不符合解除的法定程序，显然原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的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土地的承包年限至2023年11月10日止，原审判决上诉人交回土地没有依据。本案判决后，上诉人张明亮新发现了与被上诉人与2000年10月20日签订的《果园延包合同》，证实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年限至2023年11月10日。为此，原审判决让上诉人2019年9月30日交回土地于法无据。上诉人张明星虽然没有找到延包合同，但是根据下列证据亦能够推断出其与村委会签订了延包合同。一是，其父张二根与村委会签订的《营建果园合伙承包合同》两份，证实其父在1988年4月25日承包土地共计48亩。到期日至2007年11月10日止;二是张明亮及张忙生在2000年10月20日与村委会签订的《果园延包合同》，证实村学校因危房重建急需资金，与原果园承包户签订了《果园延包合同》，根据合同规定，将原合同延期十六年，并由承包户一次性缴纳五年的承包费用。且根据该合同第四条规定，若原始承包者承包地地段变迁分户(包括转包)现承包者必须签订本合同，同时在延包年段里乙方仍履行原始合同，享受其权利，承担义务，张明亮与张忙生均是由张二根承包地段分户而签订的《果园延包合同》，张明星一是从张二根承包地段分户而来;三是，根据清苑县东闾乡南蛮营村2000年延包、未延包人名单记载，张明星在2000年二次缴纳了五年的承包费2700元，证实其己签署了延包合同。因此根据上述证据能够推断出张明星己签署了《果园延包合同》。综上，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双方合同己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证据证明合同到期日为2023年11月10日。为此特提出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南蛮营村委会辩称，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发生继承，只能继承收益权。由于二上诉人父亲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营建果园合伙承包合同，承包期为20年，从1988年1月1日至2007年10月10日止。现承包期已经届满，由于二上诉人父亲去世，在一审庭审中二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能够证实与被上诉人继续承包土地的相关证据，而二上诉人却一直耕种，所以一审认定双方为不定期租赁关系，被上诉人随时可以解除并无不当。由于上诉人在上诉中说发现新的承包合同，质证发表意见。南蛮营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非法占有原告土地共计24亩；2、按实际占用年限缴纳土地占用费7560元（参照原告二被告父亲张二根订立的《营建承包果园合同》承包费数额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张明星返还非法占有原告土地7.5亩，被告张明亮返还非法占有原告土地7.5亩，其余土地在本案中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4月25日，原告与二被告父亲张二根订立两份《营建果园合伙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承包原告土地两块，营建果园。位置为村北花生方，东至道，西至张五把，南至道，北至道。另一块土地地点在村北花生方，东至道，西至张二根，南至道，北至南宋村地界。两块土地共计48亩。承包期限是承包期限20年，从1988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0月10日止。自1997年起至合同自行终止日，被告每年每亩交纳承包费60元。原告主张称，被告在土地上种植的树木不是果树，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按村委会的规定栽种树苗，如果当年栽不上，甲方收回土地。另外，张二根去世后，承包经营权应当终止，但是没有经过原告同意，二被告擅自将张二根的承包土地分块种植，被告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应将土地交回原告方，并应向原告交纳占地费。开庭当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张明星返还非法占有原告土地7.5亩，判令被告张明亮返还非法占有原告土地7.5亩，按实际占用年限缴纳土地占用费4725元，其余土地我村另行主张，本案中不再要求处理。原告就自己的上述主张没有提交证据。被告抗辩称，二被告的父亲张二根在1988年承包了诉争土地，在二被告父亲去世后，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四条、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根据第五十条的规定，二被告对其父亲签订的营建果园合伙承包合同是可以继承的。在2000年10月份，当时村里为了改造学校，与原营建果园的所有承包户又签订了果园延包合同，期限至2023年11月10日止。现在张明星、张明亮每人耕种的土地是7.5亩，张明亮土地具体位置为：西至张五把，南至道，北至道，东为张明星地，张明星土地具体位置为：西至张明亮，南至道，北至道，东为张忙生、张小蒲地。针对自己抗辩主张，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张二根与村委会的延包合同丢失，提交张小蒲的延包合同，证实为了修建学校筹集资金签订的合同，一下交5年的承包费。2、东闾乡南蛮营村委会2000年到2016年延包及未延包人员名单（原村委会会计调取的），证实自2000年开始二被告与村委会之间签订了承包合同。3、二被告在2017年12月13日张明星缴纳承包费的票据，2019年1月29日缴纳的2018年的承包费的现金交款单（南王庄信用社出具的）。4、证人杨某出庭作证，其当庭作证称，自己是原村委会的会计，证据是从自己那里复印的，是自己记录的，每年一本，记录的所有承包户应缴纳的承包费和已缴纳的承包费。原告质证：1、果园延包合同是复印件，拒绝质证。关于被告方说到的土地延包合同没有保存，查过档案后未发现被告延包的合同，我们视为没有证据。2、信用社现金交款单与本案无关，被告交承包费应向原告缴纳，向信用社缴纳与主体不符，而且原告没有委托信用社代收承包费。3、2000年延包、未延包人员名单是复印件，拒绝质证。4、张明星交款收据是原告的公章，缴纳了675元认可，可以从实际占用土地的数额中减去675元。一审法院认为，1988年4月25日，原告与二被告父亲张二根订立两份《营建果园合伙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承包原告土地两块，营建果园。位置为村北花生方，东至道，西至张五把，南至道，北至道。另一块土地地点在村北花生方，东至道，西至张二根，南至道，北至南宋村地界。两块土地共计48亩。承包期限是20年，从1988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0月10日止。自1997年起至合同自行终止日，被告每年每亩交纳承包费60元。上述事实，原告提交了《营建果园承包合同》为证，质证中被告认可，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称48亩中，张明星占用土地7.5亩，张明亮占用土地7.5亩，其余土地由他人占用，原告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称，要求被告张明星返还非法占有原告土地7.5亩，被告张明亮返还非法占有原告土地7.5亩，其余土地在本案中不再主张，予以确认。张二根的土地是通过与村委会协商承包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张二根去世后，在承包期内，作为张二根的继承人，被告张明亮、张明星可以继续承包该块土地。二被告抗辩主张的，在2000年10月份，当时村里为了改造学校于原营建果园的所有承包户，与张二根又签订了果园延包合同，期限至2023年11月10日止。因其没有提供村委会与二被告及二被告父亲张二根所签订的延包合同为证，其提交的张小蒲的延包合同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确认。本合同的承包期于2007年10月10日已经届满，但被告仍然耕种该土地，认定原、被告双方是不定期的租赁关系，当事人可随时解除合同，现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占有原告土地，认定原、被告的租赁关系解除，二被告有义务于当季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下一耕种期开始前将自己占用的土地返还原告。原告主张的被告交纳原告占地费用4725元，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明亮于2019年9月30日前，将自己占用的原告土地7.5亩交还原告保定市清苑区东吕乡南蛮营村民委员会（位置为村北花生方，西至张五把，南至道，北至道，东为张明星地）。二、被告张明星于2019年9月30日前，将自己占用的原告土地7.5亩交还原告保定市清苑区东吕乡南蛮营村民委员会。（位置为村北花生方，西至张明亮，南至道，北至道，东为张忙生、张小蒲地。）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58元减半交纳129元，由被告张明亮、张明星共同负担40元，原告负担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明亮、张明星提交：1、张明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果园延包合同》及对该承包合同的公证书，签订于2000年10月20日。证实张明亮与被上诉人方存在承包关系至今。2、张忙生与被上诉人2000年10月20日签订的《果园延包合同》，证实张忙生与被上诉人存在承包关系。张明亮与被上诉人的承包合同有原件。张忙生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延包合同有原件但没有带。张忙生是二上诉人的叔叔。南蛮营村委会质证称，关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虽然证明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承包关系，但是上诉人在承包土地内并未按照规定种植葡萄建造果园，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果园延包合同约定，上诉人仍然履行原始合同，及营建果园合伙承包合同，在原始合同中，约定了上诉人如果没有按照被上诉人规定，种植葡萄，栽种树苗建造果园，被上诉人将收回土地，上诉人严重违约，双方解除合同条件成就，被上诉人请求解除承包合同，要求上诉人返还承包土地并无不当。关于证据2，上诉人没有提交原件，所以我方对真实性不予质证，对关联性不认可。其提交的关于张忙生的《果园延包合同》及公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关于张忙生占用土地问题，我方会另案起诉。南蛮营村委会提交：被上诉人南蛮营村委会给上诉人张明亮发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以及由张明星代签的解除果园延包合同通知书送达回执一份，该回执显示张明星代收时间为2019年3月4日，并有张明星签名捺印确认。证实由于上诉人张明亮违约，我方向其发放解除合同的通知，上诉人也已经收到。张明亮、张明星质证称，由于被上诉人方提交的解除合同通知及文件送达回执，均为复印件，且文件送达回执显示收件人名称与解除合同通知书发送的收件人不符。因此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明亮、张明星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张明亮与南蛮营村委会签订的《果园延包合同》和对该承包合同的公证书，以及张忙生（张明亮、张明星二人的叔叔）与南蛮营村委会签订的《果园延包合同》，只能证实张明亮与南蛮营村委会曾经存在承包关系，但已到期，且南蛮营村委会已通知张明亮、张明星解除合同。张明亮、张明星在承包土地上并未按照规定种植葡萄建造果园，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严重违约，双方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故对张明亮、张明星提供的两项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南蛮营村委会提交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以及由张明星代签并按手印的送达回执一份，证实由于张明亮、张明星违约，所以南蛮营村委会才发与其二人解除合同的通知，二上诉人已经收到。虽二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有异议，但未提出反驳的证据。故本院予以采纳。原合同2007年10月10日期满后，双方为不定期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解除。因此，一审判决张明亮、张明星将自己占用的土地交还南蛮营村委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明亮、张明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明亮、张明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庞晓兰书记员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