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54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京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绿舟路58号兴业国际财富中心B座4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MA3MTF2M42。 法定代表人：李学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建，男，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务，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日照全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香河街道山庄村村委北100米向城路北（香河医养中心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3128825592。 法定代表人：仲维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京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创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全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安运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5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创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全安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全安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立案日期为2019年7月22日，但传票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5日，程序违法。2.一审在送达的诉讼文书中，未注明合议庭组成人员，仅在传票中落款一名审判人员姓名，京创物流公司开庭时才得知案件采用普通程序审理以及合议庭组成人员。3.一审于2019年7月30日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故答辩期于2019年8月14日届满，举证期限应从2019年8月15日起算，一审于2019年8月15日开庭，未给予京创物流公司举证期限。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将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全安运输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一方微信号系顾守灏所有，即便系顾守灏所有，全安运输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顾守灏系京创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认定另一微信号所有人侯艳艳系全安运输公司工作人员，证据不充分。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即便京创物流公司延期付款给全安运输公司造成利息损失，也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而非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 全安运输公司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庭审时又指定举证期限，全安运输公司在期限内提供证据，京创物流公司未再提交证据。一审综合分析发票原件及其他相关证据认定京创物流公司欠付款项正确。 全安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京创物流公司支付装卸费18630381.84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京创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日，全安运输公司与山东钢港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装卸业务承揽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2019年5月27日，山东钢港物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京创物流公司。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9年6月1日续签合同，合同期限为一个月。全安运输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但京创物流公司拖欠2019年2月装卸费2228576.95元、3月装卸费2664794.57元、4月装卸费2967888.09元、5月装卸费4429480.23元、6月装卸费4539642元、7月装卸费1800000元，合计18630381.84元。 京创物流公司一审辩称:对全安运输公司与京创物流公司之间存在装卸业务承揽合同无异议，但全安运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全部装卸业务，且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仲维栋及实际控制人陈宁通过虚增运输量，恶意套取京创物流公司及其他公司的劳务费、运输费，涉嫌违法，京创物流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 全安运输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6月1日全安运输公司与京创物流公司签订的装卸业务承揽合同一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装卸业务及装卸费计算标准的事实；2.2019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装卸业务承揽合同一份，证明内容同证据1；3.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装卸费明细及当月全安运输公司给京创物流公司开具发票清单打印件一宗；4.2019年7月京创物流公司作业网络平台打印材料一宗，证明2019年7月全安运输公司装卸钢材727890.578吨，装卸费2147277.21元；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证明京创物流公司名称于2019年5月27日由山东钢港物流有限公司变更而来；6.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一份，系全安运输公司职工侯艳艳（微信号×××，微信名侯侯）与京创物流公司职工顾守灏（微信号×××，微信名在河之洲）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2019年3月27日、2019年4月18日、2019年5月24日、2019年6月17日、2019年7月17日，全安运输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当月装卸联及按照京创物流公司要求开具发票，全安运输公司主张2019年2至6月开具的装卸费发票为2月2228576.95元、3月2664794.57元、4月2967888.09元、5月4429480.23元、6月4537134.58元，7月没有开具，2019年6月发票数额与诉状数额不一致，诉求数额高，开具的发票数额低，京创物流公司早已认证该事实。庭审后，全安运输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7.2019年2至6月发票一宗；8.2019年2至6月装卸费明细各一份；9.侯艳艳劳动合同一份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10.利息计算明细一份。 京创物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根据双方约定，合作期限截止日是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已经超出合同期限；对证据5予以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全安运输公司工作人员交流对象显示日钢顾守灏，不确认其系京创物流公司工作人员，即使顾守灏系京创物流公司工作人员，不能确认该微信系其本人微信号，且全安运输公司主张的6月金额与开票金额不一致，根据约定全安运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装卸服务，并在付款前提供全额发票，2019年6月不符合约定付款条件；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全安运输公司开具了发票，不能证明欠款情况，不能仅凭发票作为定案证据；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京创物流公司未加盖公章，且明细类别上是日照型钢有限公司等几家公司，与京创物流公司无关；对证据9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与京创物流公司合作的除全安运输公司外，还有日照天宇物流有限公司，均属于同一老板，因此侯艳艳的身份不明确；对证据10有异议，系全安运输公司单方制作，且不符合付款条件，不应计算利息。京创物流公司未提交证据，京创物流公司认可已收到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发票。 经一审法院审核，京创物流公司对全安运输公司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京创物流公司认可证据5，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6京创物流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据虽系打印件，但经核对与原件一致，且形式上不存在瑕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京创物流公司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京创物流公司虽然对证据3、4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与证据7发票金额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8京创物流公司主张未有其公司公章，且明细类别上显示非京创物流公司，与京创物流公司无关，该证据因系全安运输公司单方出具，不予采信；京创物流公司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该证据形式上不存在瑕疵，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10京创物流公司不予认可，对利息情况在下文分析认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日，山东钢港物流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全安运输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合同号SDGG20180601-GKZX-QA001《山东钢港物流有限公司岚北临港库装卸业务承揽合同》，约定甲方按日照钢铁岚北临港库钢材产品进库、出库量之和计算乙方作业量费用，按照2.950元/吨结算；合同月度保底结算总量50万吨；价款支付方式为甲方根据资金计划向乙方支付合同款，月度支付额度=当月岚北临港库钢材产品进库、出库量之和*吨钢费用-当月各项按照相关管理规定执行的考核款；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全额增值税（6%）发票；上述款项将通过银行（中汇、现汇）支付；在诉讼过程中，双方都应继续履行合同中有关义务，正在诉讼的部分除外；本合同总包日期从2018年6月1日算起，合同期2019年5月31日止，期限过后，根据合同期内乙方工作指标完成情况等综合因素由山东钢港物流有限公司相关部门共同确定是否续签合同等内容。全安运输公司与山东钢港物流有限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 2019年6月1日，京创物流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全安运输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合同号SDJC20190601-GCZX-QA001《岚北临港库装卸业务承揽合同》，约定该合同总包日期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期限过后，根据合同期内乙方工作指标完成情况等综合因素由甲方相关部门共同讨论确定是否续签合同，其余约定同前述承包合同。全安运输公司与京创物流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 全安运输公司主张上述合同签订后，即按照约定履行装卸等义务，提供2月装卸费发票22张（开票日期2019年3月28日），价税合计2228576.95元；3月装卸费发票26张（开票日期2019年4月18日），价税合计2664794.57元；4月装卸费发票29张（开票日期2019年5月27日），价税合计2967888.09元；5月装卸费发票42张（开票日期2019年6月17日、18日），价税合计4429480.23元；6月装卸费发票43张（开票日期2019年7月17日），价税合计4537134.58元，共计开票金额16827874.42元；并主张6月有1802507.42元发票尚未开具，7月因未结算而未开具发票，截止至2019年8月15日庭审时全安运输公司装卸钢材727890.578吨，装卸费2147277.21元，全安运输公司要求京创物流公司支付装卸费18630381.84元及利息，装卸费超出诉讼请求的部分全安运输公司另案主张，利息以装卸费为基数，已开具发票的装卸费自开票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随本付清，未开票的装卸费利息自当月月底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京创物流公司认可收到全安运输公司开具的2019年2至6月的发票，但主张全安运输公司未开具发票的装卸费因不符合合同开票结算约定而未到达付款条件，不应支付，且主张不能仅依据发票作为定案依据；对全安运输公司要求京创物流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主张全安运输公司未按合同全额开具发票，故不具备支付条件，不应支付利息，且利率过高无法律依据。 另查明，京创物流公司名称于2019年5月27日由山东钢港物流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全安运输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全安运输公司与京创物流公司签订的两份装卸业务承揽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全安运输公司与京创物流公司之间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全安运输公司主张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提供装卸明细及装卸费发票，主张截至2019年7月，全安运输公司共计装卸吨数727890.578吨，产生装卸费2147277.21元，因2019年7月装卸业务未结算，故本案仅主张18630381.84元。京创物流公司主张全安运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全部装卸业务，且全安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仲维栋及实际控制人陈宁通过虚增运输量，恶意套取京创物流公司及其他公司的劳务费、运输费，涉嫌违法，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京创物流公司认可收到全安运输公司开具的2019年2至6月的发票，但主张仅凭发票不能证明欠款数额，对全安运输公司提供的装卸明细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装卸明细及发票均在京创物流公司，京创物流公司认可收到发票，但不认可欠款数额，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京创物流公司关于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主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付款前乙方（全安运输公司）应向甲方（京创物流公司）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对全安运输公司已经开具发票的装卸费，京创物流公司应当按照约定通过银行支付，故全安运输公司要求京创物流公司支付已开发票的装卸费16827874.4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全安运输公司未开具发票的金额及2019年7月未结算的部分，不具备付款条件，本案不予处理，全安运输公司待具备付款条件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全安运输公司要求京创物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全安运输公司主张自开票之日起，以已开票据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全安运输公司与京创物流公司就付款时间未约定，亦对付款时间有争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2日起计付利息较为适宜。关于计算标准，全安运输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付，京创物流公司不予认可，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京创物流公司迟延付款给全安运输公司造成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故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6827874.42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22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京创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全安运输公司装卸费16827874.42元及利息（利息以16827874.42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全安运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京创物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120元，由全安运输公司负担11848元，京创物流公司负担123272元；保全费5000元，由京创物流公司负担。 二审过程中，京创物流公司提交一审传票，证明一审在立案前已发出传票，程序违法。全安运输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传票系电脑打印，填写时间时存在笔误，且京创物流公司的相关权利并未受到侵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事项将在下文中分析。全安运输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日照市东港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开庭通知2份，仲裁申请书5份及全安运输公司雇佣人员劳动仲裁的相关材料；2.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8621号、（2019）鲁1102民初8622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两份。上述证据证明京创物流公司与全安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的事实及承揽合同的履行情况。京创物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仲裁申请人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两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全安运输公司主张事项。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一审认定京创物流公司欠付的装卸费数额及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一。京创物流公司主张一审存在立案前即发出传票、送达的诉讼文书中未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及未给予京创物流公司举证期限等不当情形，程序违法。首先，传票载明的发出日期早于一审立案日期应系传票载明时间打印错误，京创物流公司根据传票载明的开庭日期及地点到庭参加诉讼，已经依法行使其诉讼权利。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一审于庭审时告知京创物流公司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及合议庭组成人员，并无不当。最后，一审在受理案件通知书中明确告知京创物流公司举证期限且在庭审过程中再次指定举证期限，京创物流公司已经提交相关证据并经全安运输公司质证，京创物流公司主张一审未给予其举证期限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程序虽然存在瑕疵，但并未妨碍京创物流公司诉讼权利的行使，京创物流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问题二。京创物流公司主张全安运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欠付装卸费。全安运输公司提交的两份装卸业务承揽合同及企业信息公示文件能够证实京创物流公司与全安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全安运输公司提交的装卸费明细明确载有类别、业务类别、单价及总价等信息，发票清单明确载明发票代码、商品名称、税价合计等信息，上述证据内容与发票载明信息一致且相互印证，京创物流公司收到发票后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相关内容的认可。一审综合分析上述证据，认定京创物流公司欠付的装卸费数额并无不当。京创物流公司主张发票数额不能证实欠款数额，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反驳，其异议不能成立。一审确认全安运输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具有真实性，但并非仅依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京创物流公司关于一审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的主张不能成立。京创物流公司主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京创物流公司延期付款构成违约，造成全安运输公司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一审参照上述规定酌定其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京创物流公司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京创物流公司各项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20元，由山东京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丹 书记员王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