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6民终1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仙，女，199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现住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世宏，甘肃濂继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武南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发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国，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丽萍，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何玉仙与上诉人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威敦煌种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9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玉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甄世宏，被上诉人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国、殷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玉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武威敦煌种业支付扣发工资315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对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实习期间的工资标准认定有误，应当是每月工资1600元及绩效工资400元。转正后的应发工资应当是2800元加津补贴，一审法院计算扣发工资存在错误。 武威敦煌种业公司答辩意见与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一致。其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玉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对方负担。事实和理由：何玉仙上班期间的应发工资已足额发放，不存在扣发工资的情形。何玉仙2018年绩效工资已在劳动监察大队处理，本人并未领取。何玉仙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不应承担经济补偿金。 何玉仙答辩称，武威敦煌种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及理由。 何玉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支付扣发工资31500元、2018年绩效工资5040元、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经济补偿（31500+5040）×95%=34713元、承担因其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享受的生育保险金1805元、承担因其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享受6个月的失业金1520元×70%×6=6384元，以上合计共计794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玉仙于2016年3月29日应聘为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出纳。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3年，实习期为6个月，实习期工资2000元，实习期满后月工资2800元。何玉仙于2016年4月1日正式上班，在上班期间，因何玉仙符合2016年甘肃省《扶持1万名普通高校毕业就业工程实施方案》的标准，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遂通过其母公司甘肃省敦煌种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在地酒泉市人社部门给其申报该待遇并审核通过，酒泉市人才交流开发服务中心自2016年12月份开始每月向何玉仙发放高校毕业生企业服务补助1500元。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每月向何玉仙实际发放工资1640元。并每月扣除工资总额的20%，即560元（2800元×20%）作为员工绩效工资在年终考核后予以发放。2018年5月份何玉仙怀孕后经医院诊断属于胎盘前置，医嘱需静养保胎。至2018年9月期间何玉仙向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时常请假静养保胎。2018年9月29日，何玉仙在请假不准的情况下遂向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提出辞职。2018年10月11日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作出解除与何玉仙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书，双方办理了相关手续。2018年11月2日何玉仙办理宿舍退出等手续退出公司。2019年7月29日何玉仙向凉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凉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书，何玉仙遂起诉至法院，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何玉仙与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约定了劳动合同期限及劳动报酬，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足额发放何玉仙工资而未发放，侵害了何玉仙的合法权益，其应当履行其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何玉仙实习期工资2000元及转正期工资2800元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财务会计武海瑞证言能相互印证予以证实。何玉仙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实习期期间的工资为每月实发1640元+绩效工资560元，超过约定的实习期工资2000元，故应当认定实习期间的工资已经足额发放。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转正期间扣发工资为（2800元－1640元－560元）×15个月，即90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扣发的工资为（2800元－1640元）×9个月，即10440元，其中包括2018年1月至9月期间的绩效工资5040元。何玉仙2018年1月至9月的绩效工资未予发放，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其辩称未予发放是因对何玉仙绩效工作未考核，但至今未向法庭提交是否进行了考核的结果，故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应当足额支付期间的绩效工资5040元。本案中，何玉仙虽没有提出书面申请，但主动提出辞职，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同意解除了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在何玉仙孕期内并没有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解除劳动合同侵害女职工权益的行为，但未足额发放工资事实存在。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的，劳动者有权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何玉仙要求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何玉仙在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工作2年5个月，经济补偿金的赔偿数额按照2个月15天计算，即7000元。何玉仙在生育时已经自愿离职，并不是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自行解除的，其要求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承担生育保险金及失业保险金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二）项、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一）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支付何玉仙扣发的工资19440元（其中包括2018年1月至9月期间的绩效工资504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付清。二、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支付何玉仙经济补偿金7000元。三、驳回何玉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玉仙提供2016年12月-2018年8月份的部分工资条复印件，以此证明2016年11月起每月工资的基数2800元，2017年1月工资基数为1300元，实发的工资中包含津补贴，全公司每人都有。武威敦煌种业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武威敦煌种业公司提供建设银行转账回单三张，2018年度离职人员绩效发放表及银行转账凭证，以此证实与何玉仙一同离职的十人去劳动监察大队反映工资发放问题，其余人员同意按照公司平均数45.5%发放绩效工资，但何玉仙并没来。何玉仙质证认为确实去过劳动监察大队，但公司答复是何玉仙的不给发放，现通过诉讼程序来解决。为查明何玉仙工资基数的案件基本事实，要求武威敦煌种业公司提供何玉仙工资发放明细及社保缴纳明细，武威敦煌种业公司在庭后提供何玉仙2016年4月-2018年9月员工工资表及社保提取表，何玉仙对该证据质证无异议，与工资发放数额能对上。对双方有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何玉仙提供的工资条武威敦煌种业公司不予认可，工资条并未由用人单位盖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该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武威敦煌种业公司提供的绩效工资发放表及银行凭证等证据仅能证实在劳动监察大队处理时对部分离职人员绩效工资发放的情况，但不能据此证实何玉仙认可该绩效工资发放标准，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武威敦煌种业公司庭后提供的工资发放表等能够证实何玉仙自2016月4月工作至2018年9月离职期间的工资发放及扣缴社保等费用的情况，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经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何玉仙自2016年4月开始在武威敦煌种业公司上班，实习期间至当年10月，每月月工资1600元，绩效工资每月400元，武威敦煌种业公司已足额发放。实习期满后自2016年11月起至12月，每月工资标准为2800元，加工龄工资60元，电话补助50元、交通补助80元、高原津贴140元，在扣除绩效工资及社保扣缴部分后武威敦煌种业公司已足额发放。因何玉仙符合2016年甘肃省《扶持1万名普通高校毕业就业工程实施方案》的标准，并经审核通过，酒泉市人才交流开发服务中心自2016年12月份开始每月向何玉仙发放高校毕业生企业服务补助1500元，武威敦煌种业公司遂从2017年1月起将何玉仙每月工资基数2800元调整为1300元，该工资基数标准持续到2018年9月何玉仙离职时止，2017年绩效工资已考核发放。何玉仙2018年1-9月的绩效工资5040元因何玉仙离职未参加考核未予发放。双方为是否扣发工资及绩效工资发放产生争议。 本案争议焦点：1、武威敦煌种业公司是否存在扣发何玉仙工资的事实；2、2018年1-9月的绩效工资如何发放；3、经济补偿金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本案中，甘肃省《扶持1万名普通高校毕业就业工程实施方案》的补助对象是符合条件的就业大学生，而非该就业大学生在签订劳动合同后的用人单位，用人单位武威敦煌种业公司在确定何玉仙月工资基数为2800元的情况下，又因何玉仙领取高校毕业生企业服务补助1500元后即将该补助金额从其单位应发工资基数中予以扣除显然与该就业补助的目的相悖，武威敦煌种业公司扣发何玉仙工资的事实清楚，其应当承担该扣发工资的支付责任。何玉仙自2017年1月起至2018年9月，共21个月，每月1500元，合计31500元由武威敦煌种业公司予以补发支付。因武威敦煌种业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武威敦煌种业公司承担经济补偿金正确。因武威敦煌种业公司并未在一、二审庭审中举出有效证据证实其对何玉仙进行绩效考核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劳动监察大队处理时何玉仙同意或认可公司对所扣绩效工资如何发放的事实，故武威敦煌种业公司所持绩效工资应按劳动监察大队处理意见的理由不能成立。但鉴于何玉仙2018年1-9月份的绩效工资5040元应由原用人单位进行考核后发放，该考核应属企业自主经营权的范畴，法院不宜对应考核发放的绩效工资直接判处，可由武威敦煌种业公司在一定期限内依其绩效考核办法进行考核后再行主张，故何玉仙要求发放2018年扣发的绩效工资504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玉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武威敦煌种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958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9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武威市敦煌种业种子有限公司支付何玉仙扣发的工资315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付清。 四、驳回何玉仙要求支付2018年扣发绩效工资5040元的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魏君鸿 审判员 杨海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何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