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02刑初511号 公诉机关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生红，男，1974年出生，住常德市沅安西路。 被告人董浩杰，男，1987年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桃源县。因伤害行为，于2019年7月14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22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经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执行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思涵，湖南保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以常武检公诉刑诉〔2019〕4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浩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生红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思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红生，被告人董浩杰及指定辩护人刘思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14日6时许，被告人董浩杰乘坐班车从桃源县到常德市。董浩杰带着事先准备好的杀人用的半边剪刀，在常德市四处游走寻找作案目标。12时许，董浩杰在武陵区长源路（后街）“出口外贸特价场”店内伴装要买鞋，趁该店老板伍生红不注意，持随身携带的半边剪刀将伍生红腰部刺伤，经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伍生红的伤情构成重伤二级。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董浩杰在本次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院认为，被告人董浩杰故意杀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董浩杰已经手着实施杀人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造成一人重伤，系犯罪未遂，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生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78345.21元、误工费36000元（120日×300元）、护工费12000元（60日×200元）、营养费12000元（120日×100元）、伤残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经济损失合计148345.21元。 被告人董浩杰对公诉机关指控故意杀人的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故意杀人的事实不持异议；二、被告人董浩杰系未遂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应当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董浩杰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董浩杰系现场抓获归案。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2019年7月22日立案侦查。 2、常口信息，证明被告人董浩杰作案时已成年，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明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2019年7月14日作出对董浩杰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决定。 4、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证明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2019年7月14日从董浩杰处扣押半边剪刀。 5、照片，证明董浩杰使用的作案工具、作案地点的情况。 6、通话记录，证明2019年2月20日至7月12日，董浩杰多次拨打报警电话110。 7、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证、手术记录、入院记录、化验报告粘贴单、影像诊断报告单，证明伍生红初步诊断左腰腹部刀刺伤。 8、恳请书，证明王中英因家庭条件困难，伍生红治疗费用巨大，董浩杰家属一直未曾露面对伍生红进行探望及赔偿，请求政府予以救助。 9、收条，证明王中英收到桃源县盘塘镇人民政府送给伍生红的医药费贰万元。 10、关于董浩杰的报警处置情况说明、关于6月13日盘塘派出所接处警情况说明，证明董浩杰6月13日之前报警9次，因陈述不清且没有涉及公安事务，接警员均只做合理解释未予派警；6月13日派警后，民警反馈怀疑报警人精神有问题，称“蜜蜂吃人”，处警民警当时即对其进行了安抚，后联系村委会对董浩杰进行了解，得知其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平时和周边邻居也没有矛盾；6月13日后又有8次报警，且因言语表达不清，问不出警情要素，故接警员没有向派出所派警。 11、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董浩杰2019年7月22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刑拘，次日被带到长沙市湘雅医院做精神疾病鉴定，该局2019年9月11日收到长沙市湘雅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 12、证人徐云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4日，当时正在店里忙，突然听到店外有人喊叫，到门口后看到隔壁一家服装店的老板，正抓住一名男子的手，而且那名男子的手中有半边剪刀，问老板发生什么事，老板说他被那男子无缘无故的捅了一刀，叫自己赶快报警，才发现老板的左边腰部的在不停的流血，我们就赶紧报了警。 13、证人苏开栋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4日11时左右，当时正在旅社内忙，突然听到外面有很大的吵闹声，从店里出来之后，发现隔壁“出口外贸特价场”店铺的老板正用右手扯住一名男子的手，然后左手捂着自己的左边腰部位置，而且当时那个老板的腰部还在不停往外渗血，被扯住的那名男子手中还有半边生锈的剪刀。那个老板叫我们赶快报警。 14、证人董贤武的证言，证明董浩杰平时一个人住，自己买菜自己做饭，有低保，平时自己在家捉龙虾、捕鳝鱼，网和笼子都是他自己做的，捉了龙虾和鳝鱼也是他自己带到集市上去卖，淡季效益不好时，他的父亲就要我给他一点钱，但是他的父亲要我不给多了，他的父亲回家后就会给我，今年四月份他的家里还装了宽带网，也是我垫的钱。董浩杰平时身体很好，精神状况也正常，只是行为，言语比正常人慢点，平时胆子比较小，不怎么与别人说话，经常低着头走路，不熟的人他一般不会理他，但是思维都是正常的，能正常交流，说话也正常，只是说慢，吐词不清，有些话要反复听两遍才能听懂他说的什么。董浩杰在家报警的事我知道，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我不知道。这半刀剪刀的情况我之前不知道，昨天董浩杰在常德用半截剪刀伤人之后，我就去他家中看，看到客厅桌子上半边剪刀，我就知道另半边应该是他拿走当作凶器了，另一个桌子上还有一把钳子和一把完整剪刀，可能是他用钳子拆那把剪刀没拆开，那把剪刀是黑色的把手，这个只剩半边的是红色的把手。 15、证人何世祥的证言，证明董浩杰没什么病，精神上也正常，只是他的父母小时候也得过脑膜炎，但不是很严重，他的父亲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能正常交流，只是反应慢些。董浩杰从小到大与人交流都正常，只是行动反应慢些。董浩杰没有精神疾病，他平进在村里随便找池塘抓龙虾、捕鳝鱼，然后去集市上卖，自己还有低保，没事的时候到处逛，和别人下象棋，自己生活能够自理，自己住在家里能自己买菜，做饭。董浩杰没有说过要杀人的，平时在村里胆子比较小，最近也没什么异常。董浩杰之前因出什么事报警，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16、被害人伍生红的陈述，证明2019年7月14日在店里，有个人进来买鞋，我看到他进来要买鞋后我就站起来了。这个人等我站起来说完“好”之后，就拿东西刺伤我的左腰部，速度非常快，然后拿着凶器就往外跑，我才发现我的左腰部出血了，当时我还没反应过来。也没看清他是拿的什么凶器刺换，我就立马跑了出去不到十米的地方抓住了这个刺伤我的人。我当时抓住了他的手，不记得是哪只手了。他正把凶器往衣服里面藏，我抓住他的手之后才看到他手上拿的半边剪刀，刀柄是红塑料管包起来的那种，刀身有点锈，上面有很多血迹。我就问他：“我们无冤无仇，你杀我做什么，"他说别人要他杀的，我问是谁，他说说外面有个要他杀的。但是一直没说是谁，我就要旁边的人报警，警察来之后就把那个人带走了，警察把我送到医院来了。 17、鉴定意见、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受理通知书，证明被鉴定人伍生红的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被鉴定人董浩杰目前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以上鉴定意见已告知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 18、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证明徐云辩认出董浩杰；苏开栋辩认出董浩杰；伍生红辩认出董浩杰。 19、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7月15日13时许，民警在桃源县盘塘镇董家坪村荷花堰组董浩杰家中一楼客厅把面靠墙木桌上提取了半边红板剪刀，在客厅东面电视柜上提取了钳子和黑色板剪刀各一把。 20、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的勘验情况。 21、被告人董浩杰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因为自己报警要他们把网上搞坏事的抓了，他们不理，就说不处理就要杀人。2019年7月14日6时许我一个人坐中巴车来到常德。从新北站下车之后还搭了一段公交车，不记得是搭的7路车还是19路车了，到哪里下的车也不记得了。下车之后我就到处走，走在街上的时候就想的遇到人了就去杀，但是前面遇到了3个人，但是因为害怕，就没有下手，这个被我用剪刀刺的人是选中的第4个目标。不记得是哪个地方，走到他的店里，看到他只有一个人，跑进去说要买鞋，然后老板问要什么鞋，后面也不记得说什么，后面这个卖鞋的就背对着我弯下腰不记得是做什么去了，看他背对着，就用左手从腰间把别在腰间的剪刀抽了出来，从后面朝那个店老板的左腰捅了进去，捅了一剪刀之后我就把剪刀抽了出来拿在手上，那个人就转过身来捂着腰，一边退后一边问我“你这是搞么得哦？"，当时来之前的时候想的是一刀把他捅死，捅了一剪刀之后，他还问我“搞么得”，我看他没有死，与想的不一样，就开始慌了，就从他店里往外面跑，跑出来10米左右就被这个人追出来给抓住了。被抓住的时候那个人就一把抓住了手上的剪刀，然后喊了旁边的人帮忙报警。被抓住的时候我还跟那个人说别人要我杀他的。捅人的剪刀是一把铁剪刀，把柄处是红色塑料套着的，只有正常剪刀的一半，是前两天拆开的，剪刀的另外一半放在家里。盘塘派出所找过我，不过那时我还没说要杀人，我反映蜜蜂的问题要他们帮我解决，还有我的仇人太多要他们抓，他们没有解决，就有了杀人的想法。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浩杰故意杀人并致一人重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董浩杰已经着手实施杀人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造成一人重伤，系犯罪未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董浩杰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生红主张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医疗费78345.21元、误工费20040元（120日×167元/日）、护理费10080元（60日×168元/日）、营养费6000元（120日×50元/日），共计人民币114465.21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伤残精神抚慰金10000元，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浩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4日起至2032年7月13日止。） 二、被告人董浩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生红经济损失人民币114465.21元。 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生红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张 波 人民陪审员  徐宗玲 人民陪审员  李 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杨薇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