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燕瑞兰，女，193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鸣放，男，195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燕瑞兰因与被上诉人崔鸣放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4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瑞兰、被上诉人崔鸣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瑞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崔鸣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1.授权委托书和协议书均为复印件，崔鸣放未能当庭提供原件，其内容已明确注明双方委托事项，与北京上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相邻关系纠纷的诉讼均未见有产权房事宜的约定。2.燕瑞兰已经提供产权房事宜的相关证据，已明确表明由2002年至2014年的相关文件以及安宁庄居民回迁房屋属性，都体现为产权房的已定事实。2014年4月北京陶瓷厂出具的一封信只是中间文件，若燕瑞兰等委托崔鸣放争取产权房事宜，起诉对象应该是北京陶瓷厂，而非北京上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再次体现出双方委托事宜，只有相邻关系纠纷（遮阳费），而非崔鸣放提出的涵盖产权房事宜。3.崔鸣放利用50多户居民的授权委托书，完成其个人对相邻关系纠纷（遮阳费）索赔，实为个人得利，造成其他居民的经济损失，燕瑞兰一审当庭要求法庭调阅相关卷宗，判决书未见查阅结果。5.崔鸣放多次在庭审中，存在伪造证据和虚假陈述的行为，前后自相矛盾。崔鸣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崔鸣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燕瑞兰支付辛苦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8日，北京市陶瓷厂拟对该厂南区平房宿舍危房改造范围区内的公租房进行腾退，由“北陶厂南区平房宿舍腾退工作组”发出《致居民的一封信》，公布的腾退置换办法包括货币补偿和公租房安置，腾退期限为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8月31日。该方案受到大部分被腾退住户的反对。2014年9月23日，北京市海淀区清河街道安宁东路社区居委会向该院出具推荐信，就社区居民于文淼、苑爱朝等多名居民与北京上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相邻关系纠纷一案，推荐本区居民崔鸣放为该案诉讼代理人。2014年9月23日，燕瑞兰向崔鸣放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现委托崔鸣放在我与北京上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中，作为我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代理人崔鸣放的代理权限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并代为领取赔偿金（补偿金）。”2014年9月29日，委托人燕瑞兰与代理人崔鸣放签署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经居民代表认真研究，现就相邻关系纠纷诉讼事宜出具以下意见……二、为降低诉前风险，减少诉前成本，一致推荐崔鸣放同志为本案诉讼代理人。三、若本案败诉，当事人（委托人）不用支付劳务费，代理人免费服务，若本案胜诉，当事人（委托人）应按照赔偿金（补偿金）额15%的比例支付劳务费，胜诉结果没有标的额的，其劳务费标准由居民代表研究确定。”2015年2月7日，崔鸣放在其家中召开了由李振茹、于文淼、苑爱朝等居民代表参加的会议。会议记录上载明：“会议内容：决定崔鸣放为52户的诉讼代表，若争取到产权房补偿，每户向崔鸣放支付壹万元。参会人员：……最后决定原协议不变，外加向崔鸣放代表支付壹万元辛苦费。立字为证：从住上产权房开始付款。”该会议记录有包括燕瑞兰在内的39位居民的签字。2016年4月20日，“北陶厂南区平房宿舍腾退指挥部”发出《致北陶厂南区平房宿舍居民一封信》，信中表明，该宿舍区房屋经鉴定为危险房屋（D级），决定对该宿舍区实施解危排险腾退工作，腾退方式为“实行房屋安置”，腾退人可获得房屋补偿补助款并按约定价格自行购买安置房（海淀区文龙家园二里）。此后，崔鸣放、燕瑞兰等居民先后签署了《北陶厂南区平房宿舍搬迁腾退安置补偿协议》并入住购买的安置房。崔鸣放提供的材料显示：崔鸣放代理社区居民于2014年10月以相邻关系纠纷为由对北京上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6日向申请人崔鸣放出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就有关投诉请求进行了书面答复；崔鸣放于2015年3月对被告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和第三人北京上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起行政诉讼；崔鸣放等居民代表还先后向有关部门提交了《关于上林溪住宅楼严重遮挡阳光，造成50多户居民无法正常生活问题的举报材料》《关于冯运生招摇撞骗、违法拆迁问题的举报》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本案源起于北京市陶瓷厂南区平房宿舍的拆迁腾退计划，崔鸣放、燕瑞兰等52户居民不满意于2014年“货币补偿和公租房安置”的腾退置换方案，遂委托包括崔鸣放在内的居民代表开展维护自身权益的活动，进而委托崔鸣放作为诉讼代理人提起相关诉讼。2015年2月7日，39名居民签名，同意“崔鸣放为52户的诉讼代表，若争取到产权房补偿，每户向崔鸣放支付壹万元”的会议决定。参会居民的上述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应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恪守上述承诺，亦属参会人员诚实信用之责。崔鸣放接受居民委托，代表大家反映意见、提起诉讼，按照会议决定获取“辛苦费”，具有事实依据。燕瑞兰虽述称“其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就是为了签到”，但没有提供客观证据，且缺乏合理性，该院不予采信。本案当事人之间，虽没有签订严格意义上的双方书面合同，但依其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应可准用合同法上有关委托合同的规定。即，受托人崔鸣放作为诉讼代表为委托人争取产权房补偿利益，各签名居民（户）委托崔鸣放为诉讼代表并在获得产权房补偿利益后向受托人支付“辛苦费”，双方互负对待给付义务。崔鸣放持有各委托人签名的会议记录并开展争取合法权益的相关活动，属于以实际行为作出承诺。但应指出，不论是崔鸣放与本社区居民2014年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协议书》，还是2015年2月形成的会议决定，都不意味着崔鸣放代表社区居民直接就产权房补偿问题实际提起了相应诉讼，实质上，产权房补偿等补偿方式问题只能由拆迁人根据拆迁政策出台具体条件解决，不可能通过诉讼活动直接解决。2016年北陶厂南区平房宿舍的危房鉴定及解危排险腾退工作，正是在相关政策依据之下解决被拆迁居民合理诉求的有效方式。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这一解决方式是崔鸣放受托完成委托事务的直接结果，但从2014年以来的发展过程来看，两者之间存在一定因果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崔鸣放受托担任诉讼代表之事务并未最终付诸实施，但其代表社区居民争取产权房补偿的利益诉求目的已经达成，委托人应当按照2015年2月会议决定给付“相应的报酬”。该院根据崔鸣放陈述及相关证据，酌定该“相应的报酬”为会议决定的“辛苦费”的60%，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崔鸣放所提诉请，主要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燕瑞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崔鸣放支付6000元；二、驳回崔鸣放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崔鸣放没有提交新证据。燕瑞兰向本院提交7份证据：1.（2019）京0108民初51163号民事判决，证明授权委托书和协议书中虽然明确注明双方委托事宜即遮阳费和相邻关系，但崔鸣放始终未履行燕瑞兰的委托事项；2.为居易园住宅小区项目公告，证明燕瑞兰的产权房的来历；3.安宁东路社区居委会推荐信，4.居委会印章使用管理规定，5.用印记录，证据3、4、5均证明证据3即推荐信是假的；6.起诉状，7.起诉状,证明崔鸣放弄虚作假。崔鸣放对证据1、2、3、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均不认可，对证据4、5的真实性、证明事项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崔鸣放对前述证据1、2、3、6、7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前述证据1、2、6、7均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前述证据4、5，因燕瑞兰并未出示原件，而且从内容上看，并不能证明推荐信并非安宁东路社区居委会出具，故本院对证据3、4、5的证明事项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崔鸣放与燕瑞兰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崔鸣放是否有权向燕瑞兰主张报酬。结合涉案证据可知，2014年6月，北京市陶瓷厂拟对南区平房宿舍内公租房进行腾退，大部分被腾退居民反对腾退置换办法包括货币补偿和公租房安置。2014年9月，包括燕瑞兰在内的居民委托崔鸣放为其代理人，起诉北京上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相邻关系纠纷。此后，崔鸣放以相邻关系纠纷为案由起诉北京上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北京上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起行政诉讼，并先后向相关部门提交了《关于上林溪住宅楼严重遮挡阳光，造成50多户居民无法正常生活问题的举报材料》、《关于冯运生招摇撞骗、违法拆迁问题的举报》，且得到了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出具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崔鸣放的上述行为均针对上述北京市陶瓷厂南区平房宿舍腾退安置补偿问题。2015年案涉会议记录亦载明“崔鸣放为52户诉讼代表，争取产权房补偿”等内容。结合上述证据及相关事实，崔鸣放主张接受燕瑞兰等居民委托，争取拆迁补偿权益，具有事实依据，崔鸣放亦履行了相应的委托事务。一审法院认定崔鸣放与燕瑞兰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委托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崔鸣放是否有权向燕瑞兰主张相应报酬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委托人从事委托事务，可获得相应的报酬。如前所述，崔鸣放代表燕瑞兰等被腾退居民争取拆迁补偿权益，履行了委托事务，包括燕瑞兰在内的被腾退居民亦由最开始仅获得货币补偿和公租房安置，最终获得了商品房安置，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崔鸣放实际付出劳务情况、安置补偿的现实结果，以及会议记录中关于“向崔鸣放支付1万元辛苦费”等的约定，判令燕瑞兰支付崔鸣放相应报酬6000元，并无不妥。燕瑞兰称崔鸣放伪造证据以及进行虚假陈述，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燕瑞兰的其他上诉理由所涉及的事实均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燕瑞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燕瑞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睿审 判 员  许广会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