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2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得洪，男，197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杨清云，男，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原审原告：杨清华，男，197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原审原告：杨清贵，男，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上列三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汉生，荆州市沙市区复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吴锐，男，199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原审被告：武汉市建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兴业路1号日月星城8栋1单元2层1室。法定代表人：陈宗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马得洪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原审原告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原审被告吴锐、武汉市建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荣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得洪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5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该35000元赔偿款由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由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建荣公司在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不计免赔），故一审判决认定的由马得洪、建荣公司承担的35000元精神抚慰金应由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并非交通事故，而是车辆在施工中发生的安全事故，同时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说明义务，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述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精神抚慰金应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吴锐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建荣公司述称，马得洪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提起了上诉，故建荣公司没有提起上诉，但建荣公司也认为精神抚慰金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对马得洪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锐、建荣公司、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赔偿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的被继承人杨德彪的医疗抢救费、死亡赔偿金、安葬费、及其精神抚慰金、实际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584393.1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锐、建荣公司、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承担。2019年3月27日，建荣公司申请追加马得洪为被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荆州开发区军刘台村的荆州市德龙机械有限公司土地违法需要拆除，军刘台村积极与荆州市德龙机械有限公司协商并达成拆除意愿。军刘台村与赵小军签订厂房拆除协议，2018年10月27日赵小军组织了员工6人（2人高空作业，4人地面作业）配合吴锐进行作业，对荆州开发区军刘台村荆州市德龙机械有限公司剩余房屋钢构骨架工字梁进行焊割拆除。15时20分许，吴锐驾驶鄂Ａ×××××重型专业作业车进行作业，操作不当利用钢丝绳对工字钢梁进行拉扯迁移过程中，由于工字梁焊接点未完全切断，加之强行吊卸产生惯性，工字梁断裂后产生强大反弹力，导致第三节钢梁坠落，砸伤地面作业人员杨德彪。随后杨德彪被送往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紧急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11742.66元。事故发生后，由赵小军、军刘台村民委员会一次性垫付55万元赔偿款。2018年10月31日，荆州开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联合街办安监站出具《关于军刘台村吊装作业物体打击伤亡事故的情况说明》，根据该情况说明中的主要原因分析认为，直接原因是施工吊车司机吴锐在施工现场作业时，由于行车导轨连接处还有切割点未完全切断，吊车强拉行车梁及导轨，导致被吊卸物件撞击第二节、第三节行车梁，第三节行车梁从7米高处坠落，砸向第三节行车梁下作业人员杨德彪，当时杨德彪正在钢柱底脚螺栓进行氧焊切割处理。间接原因是吊车司机的操作不当所造成，施工作业人员安全意识薄弱；现场监护措施不力。吴锐驾驶的鄂Ａ×××××重型专业作业车系建荣公司所有，该车实际车主为马得洪，其将该车挂靠在建荣公司运营，建荣公司为该车辆在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并购买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吴锐在作业时操作不当、施工作业人员安全意识薄弱及作业现场监护措施不力所导致，吴锐在该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吴锐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荆州开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联合街办安监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该事故系吊装作业过程中物体打击造成的伤亡事故，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为肇事车辆承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建荣公司应与马得洪承担连带责任。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辩称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的损失已经获得了赵小军、军刘台村委会的赔付，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在荆州开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联合街办安监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了拆迁老板赵小军、军刘台村民委员会一次性垫付，说明赵小军、军刘台村民委员会支付的赔偿款系垫付，故对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抗辩称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没有提交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证据以及户籍证明，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只提交了军刘台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其在从事拆迁工作，该证明注明“凭赵小军的拆迁合同为准”，因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未提交拆迁合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居住情况，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故对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该抗辩意见，予以支持。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主张实际开支费用10000元（住宿费、误工费、护理费），根据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提交的在福星宾馆的结账单显示，住宿费金额为1674元。杨清贵主张其因办理事故所产生的误工费，因荆州市江汉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给杨清贵出具了误工证明、工资情况及误工天数，故其主张因办理丧事所产生的误工费予以支持。因交通费属于事故发生后必然发生的费用，酌情交通费1000元。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本案应予计算的费用为：医疗费为11742.6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安葬费：30280.5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0561元÷12月×6月）；死亡赔偿金209692（14978元/年×14年）；其他实际开支费用4072.08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674元、误工费1398.08元｛51030元/年（制造业）÷365天×10天｝]；以上共计305787.24元。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179051.07元（医疗费11742.66元、安葬费30280.5元、死亡赔偿金209692元、其他实际开支费用4072.08元，共计255787.24元×70%），精神抚慰金50000元由马得洪、建荣公司承担70%即35000元。由于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未起诉赵小军，赵小军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另案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179051.07元；二、马得洪、武汉市建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35000元；三、驳回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0元，由马得洪、武汉市建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马得洪、吴锐、建荣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向本院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一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保险条款的说明告知义务。经质证，对该证据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吴锐均无异议；马得洪质证意见：没有异议，但据保监会的一个回复函，特种作业车在施工中发生事故可以比照机动车交强险进行赔偿。建荣公司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及其证明目的依法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就案涉车辆所投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2.精神抚慰金应否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赔偿。一、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本案中，重型专业作业车作为机动车的一种，属于该条例要求投保交强险的范围。建荣公司作为鄂Ａ×××××重型专业作业车登记所有人，在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保险，应当享有保险利益。其次，设立交强险的立法本意是通过国家法律法规形式强制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依法投保，由保险人来承担、分摊责任风险，保障受害人及时获得赔偿。本案事故车辆系特种机动车，车辆主要用途即专项作业而非道路通行。其作业状态为常态，而通行状态为非常态，不仅在通行中可能发生事故，在专项作业时发生事故的可能性更大。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对特种车辆承保交强险，在保险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该类车辆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且特种作业车辆与普通机动车同为交强险的保险标的，其发生作业事故与发生交通事故相比较，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害并无本质区别。若将因特种作业车辆作业事故遭受损害的受害人排除在赔偿范围之外，明显不符合交强险设立之目的。另外，据中国保监会（中保协条款[2006]1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限额内赔偿。本案投保特种机动车辆在吊装作业使用时发生伤亡责任事故，虽不属于交通事故，但中国保监会（保监厅[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2008]345号）明确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故本案事故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精神抚慰金应否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赔偿据起诉状，本案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并未诉请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本案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项下包括丧葬费30280.5元、死亡赔偿金209692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1000元、住宿费1674元、误工费1398.0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294044.58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医疗费11742.66元。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10000元。因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并未诉请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故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的部分，而属于超出交强险部分。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70%责任比例赔偿；对于保险不足赔偿部分，由马得洪、建荣公司赔偿。因本案仅马得洪就精神抚慰金提起上诉，故本院仅对其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据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及庭审当事人陈述，投保人建荣公司在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保险人不赔偿精神抚慰金，且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已就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该免责条款为生效条款。因此，依该免责条款约定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赔偿精神抚慰金。综上，一审判决由马得洪、建荣公司赔偿杨清云、杨清华、杨清贵精神抚慰金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得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元，由上诉人马得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