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荣坤，住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沃坤，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雅妮，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荣坤因与被上诉人梁沃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8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荣坤和被上诉人梁沃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雅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荣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出货单的正面，梁沃坤承认自己加上欠12575元，其还需说明加上的时间。底货单9548元，梁沃坤承认是其所写，但货是我的，为何要梁沃坤写货单，且货单上未有日期，需梁沃坤说明时间。当年我的妻子只是在家做家务和带孩子，怎会确认单价和总价，又在何时确认，梁沃坤亦需说明时间。出货单后面写的4月19日10000元，10月21日8000元，梁沃坤称是2000年写的，但梁沃坤在2019年3月中将单据给我看时，单上只有10000元、8000元，并无日期存在，日期何时加上，梁沃坤并未讲清。关于付款的证据，在正常的生意交易中，无人会将证据保存二十年，但如果未付款，未写欠条，不会有人给你货。关于出货单显示2000年3月9日帮梁沃坤买货值40123元的事情，日期上有出入，据我回忆当年是交年货，应该是年尾的时候，不会是3月9日，故我要求笔迹鉴定时间。因为我和梁沃坤的档口太近，存在有买卖的顾客迁插交往的情况，如梁沃坤常来要求我还钱，我都不给，梁沃坤早去工商所投诉或去派出所告状，梁沃坤称其有口头追问但并未有证据证明。到2019年3月中梁沃坤才问我是否有张单未找清，我表示当时是现金结清的。后梁沃坤在2019年3月25日向我发了一条短信，也不足以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此外，本案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本案中的出货单全是梁沃坤一人制作，其属伪造证据，故我申请对所有伪造证据进行笔迹鉴定。梁沃坤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面《民事答辩状》，具体内容如下：一、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出货单据》实质是一份无履行期限的欠条。本案中，梁沃坤在2000年3月9日向梁荣坤出货20件冬菇，总重量2588.6市斤，每市斤单价15.5元（“加马”即为单价上浮0.5元)，总价格为2588.6市斤×15.5元/市斤=40123元。双方虽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梁沃坤按约实际履行了合同交货义务。梁沃坤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认可梁荣坤已经支付了现金18000元及以物抵债的9548元，至今仍欠款12575元。对上述事实，梁荣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确认已收到《出货单据》上的货物，并确认《出货单据》上的“坤”字是其本人签署。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冬菇购销合同关系，且梁沃坤已经履行供货义务，享有要求梁荣坤支付货款的权利，该事实认定清楚。梁荣坤主张欠款已经付清，却连如何还款都已经无法记得，更无法提供任何已经付清货款的凭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本案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梁沃坤每年都有数次口头询问梁荣坤准备何时偿还欠款，但梁荣坤至今都未还清，双方从未明确约定涉案货款的付款期限，梁荣坤也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梁沃坤现提起本案诉讼向梁荣坤主张涉案权利并没有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荣坤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梁沃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梁荣坤向梁沃坤支付欠款人民币1257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2.由梁荣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沃坤、梁荣坤存在购销冬菇的买卖合同关系，由梁沃坤向梁荣坤供应总重量为2588.60斤的冬菇。梁沃坤提交的2000年3月9日的出货单据记载了20件冬菇的单件重量，合计2588.60斤，单价15元，“加马”，货值40123元；单据上署有“坤”的签名；单据正面还写有“欠12575”的字样，背面写有“19/4收壹万元正”“21/10收捌仟元正”的字样。2019年4月26日，梁沃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梁沃坤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出货单据、9548元的抵货单据和2019年3月25日询问何时还款的短信记录。梁荣坤确认收到短信和出货单据上的货物，并确认“坤”是梁荣坤签署，但“欠12575”“19/4收壹万元正”“21/10收捌仟元正”的字样是签名后加上去的，并非梁荣坤书写，除此之外出货单据上记载的内容都是梁荣坤签名前就已写好；抵货单据也非梁荣坤所写。梁沃坤表示抵货单据是梁沃坤书写，单价和总价均是与梁荣坤妻子确认；出货单据上“欠12575”为梁沃坤书写，梁荣坤于2000年4月19日现金还款1万元，同年10月21日现金还款8000元，用冬菇抵扣欠款9548元。梁荣坤表示对如何还款已无法记得，款项已经付清，但因时间太久无法找到相关证据。双方确认对于何时偿还40123元没有约定，梁沃坤称其每年多次口头询问梁荣坤何时偿还，但梁荣坤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催款时梁沃坤也没有限定梁荣坤还款时间，梁荣坤则表示梁沃坤从未向其催款，双方也没有协商。一审法院认为,梁沃坤、梁荣坤存在冬菇购销合同关系，现梁沃坤已履行其供货义务，依法享有要求梁荣坤支付货款的权利。梁荣坤辩称货款已结清，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梁沃坤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梁荣坤拖欠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梁沃坤诉请梁荣坤支付货款12575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货款履行期进行了约定，也无证据证明梁沃坤限定债务履行宽限期，或梁荣坤拒绝履行债务，即梁沃坤有理由相信梁荣坤会履行还款义务，从债务发生至本案发生尚未超过20年，故梁荣坤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梁荣坤向梁沃坤支付货款1257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元，由梁荣坤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荣坤提交照片三张和本案一审民事起诉状副本，拟证实梁沃坤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梁沃坤确认照片的真实性，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梁沃坤确认出货单据上的“欠12575”“19/4收壹万元正”“21/10收捌仟元正”的字样以及抵货单据是其自行书写，时间不记得了，但认为这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梁荣坤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关于梁荣坤是否支付了货款的问题。梁荣坤主张其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出货单据上记载的货物的所有款项，而且是先给钱后送货，对此，梁荣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支付了货款，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本案涉案货物为冬菇，属于快消品，如果已支付了货款，梁沃坤应不会再另行制作出货单据要求梁荣坤进行签字，梁荣坤也无需在出货单据上签字，故梁荣坤的该项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梁荣坤确认在单据上的“坤”是其所写，故其应支付该出货单据上记载的货款。而关于“欠12575”“19/4收壹万元正”“21/10收捌仟元正”等字样的书写时间，由于是梁沃坤的自认，本院基于梁沃坤已对申请鉴定的事项作出了不利于自己的自认，且该时间的确定与梁荣坤是否支付了货款并无关联，因此对于梁荣坤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处理。结合梁沃坤的自认，本院确认梁荣坤还欠梁沃坤货款12575元。关于梁沃坤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出货单据的内容以及双方的陈述，双方没有对货款的支付时间进行过约定，故不存在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故梁沃坤可以随时向梁荣坤主张还款，梁沃坤关于梁荣坤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综上所述，梁荣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荣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佳乐张蔚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