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凤梅，女，1978年8月1日生，仫佬族，农民，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贤，广西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奇良，男，1978年4月8日生，仫佬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系原告覃凤梅之配偶。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枝（曾用名：吴小香），女，1980年10月3日生，仫佬族，农民，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系第三人吴奇良之胞妹。 吴奇良、吴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显军，男，1972年12月16日生，仫佬族，农民，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荣健，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覃凤梅、吴奇良、吴枝与被上诉人吴显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凤梅、吴奇良、吴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的错误判决；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改判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判准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讼争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涉及的承包田，承包经营权不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而是第三人吴枝、吴奇良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无权将第三方的承包田通过合同的形式确认给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2、田地承包经营权也是一种无权，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农村土地承包费》第十六条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承包权人吴枝对自己承包的土地有占有、使用、收益和转让的权利，未经承包权人同意，任何人不能擅自处分承包权人的承包田。3、上诉人覃风梅与被上诉人签协议，将承包权人吴枝的承包田处分给被上诉人是违法的。上诉人覃凤梅无权处分上诉人吴枝的承包田，其处分行为属无权处理。不具签定处分合同的主体资格，是无效的。4、上诉人覃凤梅虽在一审陈述中只提出要求确认无效，但第三人吴奇良、吴枝均除要求确认无效外还提出不同意原、被告擅自处分其承包田，要求被告拆除侵占第三人承包田而建起来的围墙，将占用的承包田返还给第三人。第三人并没有提出讲协议未完全履行和协议未完全生效的等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特上诉，提出前列请求，请判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吴显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原审本案所涉及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不附有生效条件，所以自双方签字时已经生效（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并且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被答辩人在诉状中所说，其用于与答辩人交换的是吴枝与吴奇良共有的土地，只是她一面之词，签订该协议之前，一直是被答辩人与吴奇良独自管理和使用该块土地，并没有见从中与其他人分隔管理使用的痕迹，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块地是吴其良与吴枝两人共有，也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时，其夫吴奇良不知情。纵观案件事实，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覃凤梅及其丈夫吴奇良与被告吴显军、第三人吴枝均系本县小长安镇龙腾村地俄屯村民，第三人吴枝系吴奇良胞妹。农村土地承包时，吴奇良户分得承包水田4.2亩，旱地0.8亩，户主为吴奇良。吴奇良户有一块承包责任田与吴显军户的一块承包责任田相邻。近年，吴显军家在其该块承包田上建了一座三层钢筋混凝土楼房，吴奇良家亦在其该块承包田上建了一座一层钢筋混凝土楼房。吴显军户该块承包田剩余部分的一些已用于修路通行至吴奇良家新房前。吴显军与吴奇良为了方便日常生活、生产和通行，多次协商置换土地。2018年3月5日，在小长安镇司法所和龙腾村民委工作人员的组织下，经调解，吴显军作为甲方与覃凤梅作为乙方达成一份名称为《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协议，内容如下：“……纠纷简要情况：甲、乙双方当事人的住房相邻，双方因建房时未能同时建房，事后双方因相邻界限问题引起纠纷，甲方向本调委会提出申请调处，2018年3月5日，本调委会汇同龙腾村委到现场调处。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界限定为：第一点位于甲方后门围墙基础西面1.75米处。第二点位于甲方大房前门西面基础1.35米处。第三点位于以甲方大房前地缆桩向甲方家大门向第二点方向掉线（直角）9.40米处。以上界限第点一线。二、本界限为双方中心点界限，今后双方建围院（围墙）时各自向自家管理位置收回0.10米，保持双方距离有0.20米。三、本协议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双方共同尊守。本协议一式三份，当事人、小长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执一份。”覃凤梅、吴显军在当事人处签名按印，调解员处由欧其斌、覃伟、秦锋签字，加盖“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小长安镇龙腾村民委”印章，未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协议签订后，吴显军超出协议约定的界限修建了围墙基础，双方遂再次发生纠纷，覃凤梅即以相邻关系纠纷诉至本院，后以与吴显军重新协商解决为由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桂1225民初329号民事裁定书，准予覃凤梅撤回起诉。后覃凤梅于2018年7月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该份人民调解协议书未加盖小长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而是盖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小长安镇龙腾村民委印章，故该份协议书不具备形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形式要件，即在性质上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所规定的人民调解协议，应属于在司法所和村民委员会人员的调解组织下形成的一般民事合同，不应适用关于人民调解协议的规定予以调整。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此覃凤梅再次以民事合同纠纷为由，再次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 另查明，第二轮农村土地延包后，吴奇良与吴枝分户。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无效，是各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民事法律行为或民事合同是否无效，应当依据法律的规定予以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吴奇良、覃凤梅户住房与吴显军户住房相邻，其通行的道路又经吴显军房前，双方是基于其生产和生活上的便利而请求当地基层组织调解并达成了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从形式和内容上并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协议签订后引发的纠纷，究其原因是覃凤梅、吴奇良、吴枝认为吴显军没有按调解协议约定“本界限为双方中心点界限，今后双方建围院（围墙）时各自向自家管理位置收回0.10米，保持双方距离有0.20米。”砌围墙基础，而是故意超过协议约定，侵占过原告方承包田。该行为显属协议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覃凤梅认为吴显军违约的，可以要求吴显军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覃凤梅、吴奇良、吴枝主张案涉调解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吴奇良、吴枝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但其在庭审的陈述中仅提出案涉协议无效和协议未完全履行，协议未完全生效等主张，且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故本院在本案中只对案涉调解协议的效力作出判定。吴奇良、吴枝认为其家庭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的，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判决：驳回原告覃凤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覃凤梅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二、争议地是否吴奇良和吴枝共同使用的土地。 本院认为，一、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覃凤梅、吴奇良、吴枝请求确认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该协议书应当是对上诉人覃凤梅、吴奇良、吴枝和被上诉人吴显军均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理由如下：《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调解协议书自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本案中，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只有覃凤梅、吴显军及调解员签名，没有加盖小长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该调解协议书不具备《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生效条件，是一份未生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不发生效力，而不是合同无效。因此，上诉人覃凤梅、吴奇良、吴枝请求确认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故本院只对案涉调解协议的效力作出评判。覃凤梅、吴奇良、吴枝如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可依法提起侵权之诉或者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另行解决。二、关于争议地是否吴奇良和吴枝共同使用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农村土地承包时，吴奇良户(家庭人口4人)分得承包水田4.2亩，旱地0.8亩，户主为吴奇良。2017年12月，吴奇良与吴枝分户后，原家庭共同承包的土地是否分为两户承包，因该问题未经一审审理查明，故本院对争议地是否吴奇良和吴枝共同使用的问题不作评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覃凤梅、吴奇良、吴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但说理欠充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覃凤梅、吴奇良、吴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国祥 审判员  李剑峰 审判员  韦海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蒋晓玲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书记员兰小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