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7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监利县复兴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监利县容城镇国庆村。法定代表人：王世忠，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监利县容城镇国庆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监利县容城镇蓝星商贸城内。法定代表人：周建忠，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湖北皓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监利县复兴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监利县容城镇国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庆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2018）鄂1023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复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2018）鄂1023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国庆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诉请证据充足，应得到支持。为证明公司财产，复兴公司提交了企业基本信息和资产评估报告书，前者证明了其注册资本为170万元，且为实缴出资，后者证明了公司资产状况。复兴公司财产被毁后，要求其提供完整的财产状况证据客观上不现实、也不可能。因此，复兴公司以资产评估报告书作为财产状况证据，应得到支持；2.一审判决已认定国庆村对复兴公司财产实施了侵权行为，却驳回了复兴公司的全部诉请，未让国庆村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国庆村辩称，复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1.复兴公司没有对国庆村履行前期租赁合同义务，后期国庆村未与复兴公司签订续租合同，复兴公司依法应对国庆村承担违约责任；2.2002年下半年因案外人要租赁国庆村场地，国庆村即与复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忠取得联系，要求其按期腾退房屋和场地。王世忠组织其女儿、女婿等人将机器设备全部运走变卖和处理。国庆村在收回出租的房屋和场地过程中没有拆毁复兴公司任何机器设备，不承担任何责任；3.国庆村在拆除复兴公司出资修建的围墙及其他临时性设施前，于2003年1月25日与复兴公司达成书面补偿协议，补偿复兴公司经济损失87500元，并按约履行补偿义务，由复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忠出具领条后领取现金；4.复兴公司诉称国庆村拆毁其所建房屋和机器设备不实，诉称造成财产损失1723676元无事实根据。复兴公司作为损失依据的企业基本信息中的注册资本仅是复兴公司依法成立时股东对公司的出资额度，并不能作为复兴公司经营多年后相关资产的证明。复兴公司主张损失的另一依据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用途、评估对象、评估时间、评估地点与起诉称的相关事实明显不符。复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庆村赔偿损失17236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庆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1日，复兴公司与国庆村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自2000年4月1日至2001年4月1日，国庆村将原金凤五金厂（坐落于本县××城镇××中××）的厂房和场地租赁给复兴公司建厂经营，合同期满前，复兴公司因经营不善停产歇业，除留守看护人张向明外，公司负责人王世忠和其他人员均未在厂上班。2002年6月，因复兴公司在租赁期满后一直未能恢复生产，且持续占用租赁场地未支付租金，国庆村欲与他人订立合同将该地一并租给他人，遂与复兴公司负责人王世忠多次协商终止合同、清退租赁场地及设备事宜，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同年11月2日，国庆村部分干部带部分村民赶走复兴公司聘请的值守人员张向明；4日，国庆村拆毁复兴公司的自建厂房及其他自建基础设施，并拉走拉丝机和电缆线。王世忠闻讯后回家处理机器设备，将机器设备作废品卖得36000元。2003年元月25日，王世忠与国庆村协商，国庆村赔偿拆毁复兴公司的厂房围墙等自建设施的损失87700元，并扣除复兴公司在2001年4月至2002年4月期间的场地占用租金30000元，王世忠在该协议上签字并领取了剩余的57700元。另查明：2004年3月20日，复兴公司成立清算组，以清算组作为原告向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国庆村，因未缴诉讼费，同年11月30日，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照撤诉处理。王世忠、刘国芳等十一人以复兴公司股东名义在2006年1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国庆村赔偿损失500000元，2009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监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国庆村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1月19日作出（2010）鄂荆中民二终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06）监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鄂1023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书，国庆村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鄂10民终133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7）鄂1023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并再次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鄂1023民初536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王世忠等十一人的起诉，王世忠遂以复兴公司的名义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国庆村与复兴公司在租赁合同期满后，就场地返还及机器设备搬迁事宜不能协商一致，国庆村应该采用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其采取暴力方式拆毁复兴公司自建厂房及其他附属设施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其行为存在违法性构成侵权，应该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复兴公司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复兴公司的财产损失如何计算。国庆村实施侵权行为是在2002年11月4日，从2004年3月20日，复兴公司以清算组名义起诉，到2006年11月3日，以复兴公司十一股东为原告起诉，再到复兴公司提起本次诉讼，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经历了三次变更，提起诉讼的主体均与复兴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为相关权利人，而且起诉的案件事实均为同一侵权事实，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国庆村以复兴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主张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复兴公司以（97）鄂会师内评字第18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作为本案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无法律依据。首先，该评估报告中明确说明“是专为本次资产评估所列明目而作，未经我方同意，不得用于其他目的”；其次，该评估报告是在1997年3月31日监利县五金厂为变更工商登记，就现有的固定资产及存货进行评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复兴五金在案件事实里陈述国庆村拆毁其厂房和机器设备，并否认自行处理机器设备，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国庆村就复兴公司自建厂房及其他附属设施的毁损事宜已经与复兴公司自行协商并赔付完结，就机器设备的价值贬损部分可以按照过错程度承担部分侵权责任，不应该赔偿复兴公司的机器设备的全部损失。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复兴公司的机器设备损失额度，复兴公司对于自己的财产损失无法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监利县复兴五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313元，由监利县复兴五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国庆村未提交新证据，复兴公司向本院提交连锡光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复兴公司于1999年工商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后增加的设备状况。经质证，国庆村认为：该证据是证人证言，连锡光未出庭主作证，该证据没有证据效力。在2017年7月28日以前复兴公司十一个员工名义起诉的员工名单中没有连锡光的名字，与复兴公司所称连锡光是复兴公司会计不符，复兴公司陈述有假。2017年以复兴公司员工起诉的名单中，大部分员工身份信息是假的，其中有一部分人在当时就已死亡，有一部分员工对于起诉的事情不知道，当时其起诉的时候没有十一个员工的身份证，上述说明该证据是假的。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连锡光出具的证明属证人证言，因连锡光未依法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97）鄂会师内评字第18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复兴公司损失的依据；2.本案复兴公司的损失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复兴公司上诉主张以（97）鄂会师内评字第18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作为其损失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该评估报告明确说明“是专为本次资产评估所列明目而作，未经我方同意，不得用于其他目的”，且该报告评估基准日为1997年3月31日，本案国庆村实施侵权行为是在2002年11月4日，从时间上看该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复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间复兴公司资产变化情况，故该资产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侵权行为所造成损失的依据。一审判决对该资产评估报告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复兴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就复兴公司自建厂房及其他附属设施的毁损事宜，据国庆村与复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忠的协议和收条，国庆村已与复兴公司自行协商并赔付完结。就复兴公司机器设备的价值贬损部分，复兴公司在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到期未续约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不腾退，存在过错，对其机器设备的损失应承担部分责任；国庆村虽有权收回场地，但应由复兴公司自行将其财产迁出或者通过司法途径收回其场地，国庆村在复兴公司厂房内设备尚未被迁出的情况下就擅自组织村民拆毁其厂房，致复兴公司机器设备露天放置价值贬损，系对复兴公司财产所有权的侵权行为，国庆村按其过错程度承担85%责任。王世忠等十一人诉国庆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即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2006）监民初字第202号和（2017）鄂1023民初1175号案中，王世忠等人作为原告要求国庆村赔偿该村在2002年10月底拆毁复兴公司房屋和机器设备所造成的损失50万元。王世忠等十一人作为复兴公司股东，为证明其所主张的复兴公司财产损失，向法院提交了荆州楚风司法鉴定中心受监利县红城法律服务所委托于2008年5月29日作出的荆司法鉴定中心鉴证鉴字003号《荆州楚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1.存货的账面（成本）在2002年10月31日的余额为173092.59元；2.确认复兴公司成立后新增加固定资产在2002年10月31日的原值（购置成本）为87985.80元；3.确认股东投入的固定资产在2002年10月31日的原值为646846元；4.累计折旧的确定：新增固定资产的综合使用年限为12年，股东投入固定资产的综合使用年限为9年，净残值率为5%，经测算累计折旧为355322.03元；固定资产净值的确定：固定资产净值=固定资产原值-累计折旧=（87985.80元+646846元）-355322.03元=379509.77元，即固定资产的账面价值应为379509.77元。综上所述，复兴公司的实物资产在2002年10月31日的账面价值为552602.36元。该证据在前述两案中已经质证，本案中复兴公司未提交该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前诉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本案中对其仍有拘束力。该鉴定机构在该鉴定意见书尾部作出说明称“由于本案的特殊性，我们未能查勘实物，因此本审查意见在假定委托方提供的会计资料及相关资料真实、完整的条件下成立”，该鉴定机构是根据王世忠等十一人提供的账面得出的价值金额；另外，王世忠等十一人向荆州楚凤司法鉴定中心提供的四份盖有复兴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资产负债明细表》（复印件）上的日期均有不同程度的明显涂改，而荆州楚凤司法鉴定中心把这四份日期被明显涂改了的《资产负债明细表》（复印件）作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附件排列于尾部第一项。视此，本院对该证据内容酌情部分采信。复兴公司从2001年4月1日以后基本停产至2002年11月4日其厂房被国庆村拆毁之日，此期间其机器设备的贬值损失，由复兴公司自行承担；自2002年11月4日国庆村拆毁复兴公司厂房，到2003年1月25日其与复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忠达成协议并实际履行之日止，此期间复兴公司机器设备的贬值损失由国庆村承担85%赔偿责任。本院酌定此期间复兴公司机器设备的贬值损失为221040.94元（即2002年10月31日的账面价值552602.36元×40%）。综上，国庆村应承担损失为187884.79元（221040.94元×85%）。一审判决未认定损失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复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2018）鄂1023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监利县容城镇国庆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监利县复兴五金有限公司187884.79元；三、驳回上诉人监利县复兴五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0313元，由上诉人监利县复兴五金有限公司负担18099元，被上诉人监利县容城镇国庆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14元。二审受理费20313元，由上诉人监利县复兴五金有限公司负担18099元，被上诉人监利县容城镇国庆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