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525刑初98号 公诉机关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林，甘肃省张家川县人，住本县。2019年1月15日因寻衅滋事被张家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4日；同年1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妥小健、赵永成，甘肃乾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家川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张家川县人民检察院以张检刑诉〔2019〕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林犯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9月17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家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靳文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林及其辩护人妥小健、赵永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7日24时许，被告人马林及王某某（另案处理）、袁某1（另案处理）、马某1（另案处理）、周某（未达刑事责任年龄）、马某2与被害人李某1等人在张家川县张家川镇“伊兰汇”茶餐厅二楼一包厢内喝酒期间，王某某与李某1发生冲突，并相互谩骂、厮打，后被他人劝开。当晚，马某3（另案处理）与吴某、魏某某、刘某某、马某4在“伊兰汇”茶餐厅二楼另一包厢吃饭，其间，王某某进入该包厢向马某3等人说了其与李某1发生了冲突。后李某1也进入该包厢，马某3见其醉酒便劝解,期间，李某1抓住马某3的衣领，并将马某3的手机屏砸破。王某某见状便喊道“上人”，叫来被告人马林、袁某1、马某1、周某、马某2等人，同时马某3与吴某、魏某某、刘某某、马某4离开该包厢至“伊兰汇”茶餐厅门口，后马某3安排魏某某从“伊兰汇”茶餐厅二楼叫来王某某等人，并指使王某某前去殴打李某1，王某某遂手拿啤酒瓶带领被告人马林、袁某1、马某1、周某、马某2上到“伊兰汇”茶餐厅二楼，后王某某将啤酒瓶砸向李某1，啤酒瓶误打在妥某身上。后王某某带领被告人马林、袁某1、马某1、周某、马某2从“伊兰汇”茶餐厅出来，跟随魏某某来到张家川镇体育场附近，马某3再次指使王某某等人去殴打李某1。王某某遂带领被告人马林、袁某1、马某1、周某在张家川镇瓦泉路附近找到方钢、木工条子等作案工具，来到“伊兰汇”茶餐厅门口，李某1从茶餐厅出来后，王某某手持方钢先在李某1的身上乱打，后被告人马林、袁某1、马某1、周某手持木工条子在李某1的身上乱打，五人殴打结束后前往张家川县南川桥头附近乘坐等候在此的马某3等人的面包车回家。案发后被害人李某1被送往张家川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其诊断结果为：胸部挫伤、左侧肋骨骨折、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腹部损伤、脾创伤、左肩部损伤；并于2018年11月25日进行脾脏切除术，术后诊断结果为：胸部挫伤、肋骨骨折、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腹部损伤、迟发性脾脏破裂、左肩部损伤。经张家川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世权因钝性外力作用致“迟发性脾破裂”之损伤属重伤二级。 2018年10月23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马某5、惠某某、袁某2从张家川县张家川镇“自由港”KTV唱完歌出来，走到张家川镇“花之林”门口时，遇见从“花之林”餐厅喝完酒出来的被告人马林、马某6（另案处理）等人，被告人马林上前让马某5取下口罩，因马某5不取，被告人马林便强行摘掉了马某5的口罩，并用手抓住马某5的衣领在其胸部打了几拳，袁某2和惠某某见状上前劝架，被告人马林又朝惠某某的脸上打了几拳，在袁某2的肚子上踏了一脚，将袁某2踏到在地，后马某6上前在惠某某、袁某2的身上用拳、脚乱打乱踢。二人的行为致惠某某、袁某2、马某5头面部不同程度受伤。经张家川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袁某2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头面部外伤”之损伤属轻微伤；惠某某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头部外伤性反应”之损伤属轻微伤。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同案犯供述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林起辅助作用，属从犯，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民事部分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建议对被告人马林判处二年六个月以上三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马林酒后滋事，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判处六个月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马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具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2.在故意伤害案中，系从犯，且应属胁从犯；3.被告人缺乏故意伤害他人的主动性和积极性；4.被告人的近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6.被告人犯罪时实际年龄未满18周岁，系未成年人。建议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的事实 2018年11月7日24时许，被告人马林与王某某、袁某1、马某1（三人系另案被告人，已判决）、马某2、周某（二人未达刑事责任年龄）等人在张家川县张家川镇瓦泉路“伊兰汇”烧烤主题餐厅（以下简称“伊兰汇”）二楼包厢内喝酒。喝酒期间，王某某和被害人李某1因喝酒问题发生冲突，后被他人劝开。当晚，马某3（另案处理）等人在“伊兰汇”二楼另一包厢吃饭，王某某到马某3所在的包厢，向马某3等人诉说了他与李某1发生冲突的事情。后李某1被妥某叫到马某3所在的包厢，李某1见马某3在包厢，便拿起啤酒瓶砸在桌子上，将马某3手机屏砸碎，王某某便喊道“上人”，叫来马林、袁某1、马某1等人，马某3等人见状便结账离开了“伊兰汇”。后马某3将王某某叫到“伊兰汇”门口，指使王某某去殴打李某1。王某某遂手拿啤酒瓶与被告人马林及袁某1、马某1、周某、马某2到“伊兰汇”二楼，王某某将啤酒瓶扔向李某1，啤酒瓶误打在妥某身上。后马林与王某某、袁某1、马某1等人离开“伊兰汇”到张家川镇体育场附近，马某3又指使王某某殴打李某1。马林便与王某某、袁某1、马某1、周某在张家川镇公园路捡上方钢、木工条子，来到“伊兰汇”门口，李某1从“伊兰汇”出来后，王某某持方钢，马林与袁某1、马某1、周某持木工条子在李某1的身上乱打，后离开现场。当晚，李某1被其近亲属送往张家川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1.胸部挫伤；2.肋骨骨折；3.肺挫伤；4.双侧胸腔积液；5.腹部损伤；6.迟发性脾破裂；7.左肩部损伤”。经张家川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世权因钝性外力作用致“迟发性脾破裂”之损伤属重伤二级。 另查明，2019年1月15日，被告人马林到张家川县公安局投案。审理中，马林的近亲属与被害人李某1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书证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调取证据通知书、住院病历、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证人李某2、马某2、周某、妥某、马某7、马某8、魏某某、吴某、刘某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同案犯王某某、袁某1、马某1的供述以及被告人马林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认定。 (二)寻衅滋事的事实 2018年10月23日1时许，被告人马林与马某6（另案处理）等人从张家川县张家川镇“花之林”餐厅喝完酒出来，遇见被害人马某5、惠某某、袁某2，马林让马某5取下口罩，遭到马某5拒绝，马林便强行摘掉马某5的口罩，并用手抓住马某5的衣领在其胸部打了几拳，袁某2和惠某某劝架时，马林朝惠某某的脸上打了几拳，在袁某2的肚子上踏了一脚，将袁某2踏倒在地，后马某6在惠某某、袁某2的身上用拳、脚乱打乱踢，致惠某某、袁某2、马某5头面部不同程度受伤。经张家川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袁某2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头面部外伤”之损伤属轻微伤；被害人惠某某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头部外伤性反应”之损伤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被告人马林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案件来源、诊断证明，证人周某的证言，被害人马某5、惠某某、袁某2的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同案犯马某6的供述以及被告人马林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还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综合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学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林的出生日期为1999年6月16日，户籍证明亦证实了马林近亲属的出生日期。 2.张家川县张家川镇阳洼村村民小组人口底册证实，被告人马林的出生日期为2001年9月。 3.证人李某3、马某9证实，他们和马林是同村的，马林哪一年出生的他们不知道，马林的大概年龄是十八岁。 4.证人马某10证实，马林是在家中出生的，出生时没有去医院，具体什么时候出生的他记不清了，记得是属蛇的。 辩护人当庭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有： 张家川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2份、张家川县第一人民医院病人出院证明书1张、甘肃省医疗单位统一住院费用结算单2张，用于证实被告人马林于2001年11月28日、2002年3月19日因患病在张家川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根据住院病历记载，马林的出生日期应为2001年10月份，其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系未成年人。 质证中，被告人马林提出户籍证明所登记的出生日期不是其真实出生日期，他于2001年出生，是在家里出生的，报户籍时年龄被报大了。公诉机关的质证意见是辩护人所提交的住院病历系医生手写，具有随意性，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实被告人的年龄，马林近亲属的户籍证明与张家川县阳洼村村民小组人口底册所证实的年龄亦不一致，出生日期应以户籍证明为准。 针对被告人马林及其辩护人所提质证意见及辩护意见，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被告人马林及其辩护人所提马林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的质证意见。《最高人民法院》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审查被告人实施被指控的犯罪时或者审判时是否达到相应法定责任年龄，应当根据户籍证明、出生证明文件、学籍卡、人口普查登记、无利害关系人的证言等证据综合判断。证明被告人已满十四周岁、十六周岁、十八周岁或者不满七十五周岁的证据不足的，应当认定被告人不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或者已满七十五周岁”。《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规定：“对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实施被指控的犯罪时已经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且确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推定其没有达到相应法定刑事责任年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实施被指控的犯罪时已经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但是无法准确查明被告人具体出生日期的，应当认定其达到相应法定刑事责任年龄”。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户籍证明、学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林出生于1999年6月16日；辩护人提交的张家川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姓名为马林的患儿于2001年11月28日入院，出生日期为2001年9月20日，年龄70天或80天；姓名为马林的患儿于2002年3月19日入院，出生日期为2001年8月1日，年龄6个月，家庭住址为张家川县上磨乡阳洼村（现为张家川县张家川镇瓦泉村）。张家川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中虽记载了马林入院时的出生日期为2001年，但张家川县第一人民医院病人入院证所记载的家属姓名为马某11，与户籍证明、村民小组人口底册所记载的马林家属姓名不一致，村民小组人口底册所记载的马林及其近亲属的出生日期与户籍证明记载的亦不一致，且证人马某10与马林有利害关系，证人李某3、马某9的证言均不能充分证明马林的确切出生日期，上述证据系传来证据，不符合刑事证据规则，故出生时间应以户籍证明为准，应当认定被告人马林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公诉机关的质证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应予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马林犯罪时系未成年人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马林系胁从犯的辩护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胁从犯是指被胁迫参加犯罪。本案中，无证据证实被告人马林系被他人胁迫而殴打被害人，只有被告人的当庭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该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林伙同王某某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且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共同犯罪中，马林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案发后马林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近亲属与被害人李某1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和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寻衅滋事犯罪中，犯罪对象为未成年人，故对马林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缺乏故意伤害他人的主动性和积极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林积极参与犯罪，伙同王某某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自首、系从犯、故意伤害犯罪中民事部分对被害人予以赔偿，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符合本案实际，予以采纳；所提被告人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结合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认罪、悔罪态度以及其他法定、酌定处罚的全部情节，对马林依法减轻处罚。 为了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自由权不受侵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合并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22年10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马恩龙 审 判 员  杨 莉 人民陪审员  摆小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海 虹 书 记 员  米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