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刑终205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王兰英，女，1964年3月15日出生，苗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丘北县，文盲，农村居民，家住丘北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23日经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5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丘北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杨家立，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侯金明，男，1967年2月23日出生，苗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丘北县，小学文化，农村居民，家住丘北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27日被丘北县森林公安局监视居住。指定辩护人杨丹，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审理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兰英、候金明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一案，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云2626刑初1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王兰英、候金明服判，未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吉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兰英及指定辩护人杨家立、原审被告人侯金明及指定辩护人杨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兰英、侯金明于2018年1月至3月先后三次在丘北县上的客运站大门口路边和农贸市场附近购买七只箐鸡到家中养殖，其中一只死亡后剥下皮毛晒干。经鉴定，均为白腹锦鸡，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价值共计人民币34000元。丘北县人民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王兰英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侯金明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扣押并移送的皮毛一张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被告人王兰英、侯金明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白腹锦鸡7只（其中一只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属于“情节严重”,对被告人王兰英、侯金明应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内判处，并处罚金。但一审判决对被告人王兰英、侯金明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并处罚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支持丘北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并提出对原审被告人王兰英、侯金明不应区分主从犯，原判认定侯金明系从犯，与事实不符；原判未认定侯金明具有自首情节错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建议本院依法纠正。原审被告人王兰英辩解其不知道收购“箐鸡”是犯罪，请求从宽处理。其辩护人提出，王兰英系初犯，其坦白认罪，有悔罪表现，其所购买“箐鸡”是用来喂养，不是拿来经营等非法行为，且被公安机关依法纠缴，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建议法庭对王兰英从轻或减轻判处。原审被告人侯金明辩解其不知道收购“箐鸡”是犯罪，且王兰英购买时其还阻止过，请求从宽处理。其辩护人提出，侯金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具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又系初犯，建议法庭依法对侯金明从宽处理。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王兰英、侯金明于2018年1月至3月先后三次在丘北县上的客运站大门口路边和农贸市场附近购买七只箐鸡到家中养殖，其中一只死亡后剥下皮毛晒干。经鉴定，均为白腹锦鸡，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价值共计人民币34000元。另查明，2018年5月10日丘北县森林公安局以询问通知书通知侯金明到丘北县森林公安局接受询问，侯金明就如实陈述了其与王兰英购买“箐鸡”的事实，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说明、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关于送检箐鸡（疑似白腹锦鸡）与鉴定委托书送检检材情况说明、鉴定意见及通知书、逃避侦查的情况说明、手机短信及手机通话记录、证人马某1、马某2、司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王兰英、侯金明的供述等在卷证实。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王兰英、侯金明的犯罪行为属于“情节严重”，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抗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王兰英、侯金明所购买的7只“箐鸡”，经云南云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均属于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白腹锦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的规定，“珍贵、濒危的野生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该司法解释还对“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的数量标准附表予以明确，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锦鸡4至7只为“情节严重”，二原审被告人非法收购白腹锦鸡7只，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对王兰英、侯金明的行为未予认定为“情节严重”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原审被告人王兰英的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侯金明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减轻处罚适用缓刑并无不当。检察机关的这一抗诉意见部分成立，予以部分采纳。2.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王兰英、侯金明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原判认定侯金明属从犯错误的抗诉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王兰英提出犯意，积极实施购买行为；原审被告人侯金明虽然在王兰英第一次提出购买“箐鸡”时有过阻止，但其最终还是同意并支付钱款，且在之后又伙同王兰英购买了“箐鸡”到家中饲养，二原审被告人地位作用相当，不应区分主从，原判认定主从犯不当。检察机关提出的这一抗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3.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原判未予认定原审被告人侯金明具有自首情节错误的抗诉理由。经查，丘北县森林公安局于2018年5月10日通知侯金明到丘北县森林公安局接受询问调查，侯金明如实陈述，与王兰英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2019年5月27日，侯金明被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侯金明于当日被丘北县森林公安局采取监视居住强制措施。上述事实能够证明侯金明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就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调查，说明其具有归案的自动性和主动性，且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是询问笔录而非讯问笔录，并未将侯金明作为犯罪嫌疑对象进行讯问，应视为自动投案；其在接受询问时就如实了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原审判决未予认定不当。检察机关的这一抗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4.关于原审被告人王兰英、侯金明辩解其不知道收购箐鸡是违法犯罪的辩解理由。经审理认为，不论二原审被告人是否主观明知收购箐鸡属违法犯罪行为，均不影响对其犯罪事实的认定。故对原审被告人的这一辩解理由，不予采纳。5.关于辩护人提出王兰英、侯金明所购买的箐鸡已被查获，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二原审被告人非法收购白腹锦鸡，侵害了国家对野生动物资源的管理制度，其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且属情节严重，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鉴于本案的特殊情况，本院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6.关于辩护人提出二原审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兰英、侯金明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的规定，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白腹锦鸡7只，在家中饲养时造成其中1只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且属情节严重，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王兰英、侯金明地位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白腹锦鸡在云南省文山本地属较为常见的野生动物；王兰英属文盲，侯金明只有小学文化程度，二人又属云南省贫穷落后山区的少数民族，法律意识淡薄，对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刑事违法性、应受惩罚性均没有足够认知，在犯罪过程中并不明确其所收购的“箐鸡”的具体物种以及属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也未发现二人经此为业，有此类犯罪的前科劣迹，较之于其他破坏野生动物资源犯罪，本案犯罪情节、后果较轻，主观恶性小；且购买的白腹锦鸡除一只在饲养过程中病死外，其他均被查获，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较小；二人到案后坦白认罪。综上，原审被告人王兰英虽不具有法定的减轻处罚情节，鉴于本案的特殊情况，确有必要对王兰英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故本院决定对王兰英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但依法应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原审被告人侯金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且经社区矫正评估，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原审被告人王兰英、侯金明的行为属于“情节严重”及未认定侯金明具有自首情节错误，导致量刑不当；鉴于侯金明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量刑适当，予以维持；原判第三项表述不明确，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刑初11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王兰英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侯金明的定罪量刑。二、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2626刑初110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原审被告人王兰英量刑部分及第三项全部。三、原审被告人王兰英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8日起至2021年12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缴纳完毕。）四、公安机关扣押的白腹锦鸡皮毛一张，依法没收，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春梅审判员  张 凌审判员  徐 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建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