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终58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孝义市金达铁路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南（梧桐焦化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马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彬，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增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红，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剑，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马力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东，山西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孝义市金达煤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   法定代表人：武范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捷，男，汉族，1990年7月7日出生，孝义市金达煤焦有限公司员工，住山西省翼城县隆化镇紫琴村中街北29号。   上诉人孝义市金达铁路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达铁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增亮，一审第三人孝义市金达煤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煤焦公司）、马力农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晋71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达铁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彬，被上诉人武增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红，一审第三人金达煤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东，一审第三人马力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达铁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晋71民初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申请执行的万安站金达煤焦铁路运输专线等财产为上诉人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项目备案并非产权登记，不仅所有权人可以进行备案，拟投资人同样可以进行备案。首先，吕梁市经济委员会仅是对该项目进行了备案，其行为仅是项目备案并非产权登记。其次，即便是备案信息也是可以变更的，没有进行备案变更并不必然导致变更行为无效。因此，第三人金达煤焦公司与孝义市焦炭运销公司作为投资人，对拟投资的项目由金达煤焦公司牵头依法备案后成立专门的项目公司，以项目公司作为主体对该项目负责实施，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这正是企业投资决策自主权的体现。在具体实施过程中未能依照项目的实际变更情况进行相应的备案变更，并不能影响项目所有权人的确定。2.一审证据61（系该铁路专线在电气化改造过程中的可研性文件）中明确表明了该争议铁路专用线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金达铁路公司，然而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和采信。3.根据铁总运[2013]136号《铁路专用线与国铁接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况之一的，铁路局应与专用线接轨人解除接轨合同：（三）专用线接轨人未经铁路局同意转让产权、使用权的”之规定，铁路专用线非经铁路局同意不得将经营权与所有权相割裂，一审判决中将所有权和经营维护等管理权人为的割裂，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就该争议铁路专用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所有权，是错误的。铁路专用线没有专门就其产权进行登记的登记机关，对于铁路专用线产权的认定不但要看其备案信息，更应当看其由谁进行建设，资金由谁承担，由谁负责运营及维护等相关证据，综合各方面证据来进行认定。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从该专用线征地、建设、改建以及运营维护的全面证据，足以证明该铁路专用线的产权人为上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现行铁路专用线与国铁接轨管理办法》并不存在，本案应当适用《铁路专用线与国铁接轨审批办法》（即2005年铁道部令第21号），且不仅应适用该办法第四、六、七条的规定，而且应当综合第九、十、十三条的规定对产权人作出认定。三、一审判决将直接导致国有资产的人为流失，严重侵害了国家权益。第三人金达煤焦公司仅是上诉人的股东之一及专用线的拟投资人之一，而建设中有五个主体参与，最终由孝义市焦炭运销公司与金达煤焦公司来共同完成，金达煤焦公司仅是上诉人的股东的专用线的投资人之一，专用线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孝义市焦炭运销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其资产属于国有资产，一审判决直接将孝义市焦炭运销公司排除在外，将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严重侵害了国家和集团的利益。   被上诉人武增亮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并非案涉铁路专用线的产权人，依法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首先，对于案涉铁路专用线，项目备案即产权登记。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申请备案材料及《可行性研究报告》与上诉人提交的吕梁市经济委员会关于孝义市金达煤焦铁路专用线项目备案的通知和2005年铁道部21号令《铁路专用线与国铁接轨审批办法》及《铁路专用线与国铁接轨审批实施细则》的规定，原审法院确定金达煤焦公司为案涉铁路专用线的产权主体有据可循，有法可依。其次，不论是备案登记，还是可行性研究报告、备案申请材料等，所体现的产权人均是金达煤焦公司。上诉人金达铁路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是专用线建成后的使用管理人，而并非所有权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铁路专用线与国铁接轨审批办法》是铁道部制定的专门性管理办法，适用于新建、改建的铁路专用线与国铁接轨审批，该规定现行有效，适用于经审批、核准并备案的案涉铁路线，原审法院综合审批、备案及申请可行性研究的主体，根据21号令确定金达煤焦公司为案涉铁路专用线的产权人，符合法律规定。三、案涉铁路专用线属于金达煤焦公司，金达煤焦公司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被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申请对其所有的案涉铁路专用线强制执行，并未执行上诉人金达铁路公司名下的财产，不涉及、更不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马力农辩称，第一，马力农不是案涉铁路专用线的所有权人，与本案没有关系。第二，案涉铁路专用线无直接的产权登记证明其产权主体，因此人民法院应当结合项目备案情况、投资建设情况及运营维护情况等综合认定产权主体，作出公正的判决。   一审第三人金达煤焦公司辩称，第一，案涉铁路专用线是上诉人金达铁路公司的财产，第三人仅仅是其持股股东，案涉铁路专用线最初的运营，是企业的投资行为。金达铁路公司实际经营使用以及作为对专用线维修的项目公司，对专用线拥有完全处分权，应当认定为产权主体。第二，如果认定专用线为金达煤焦公司所有，其仅仅作为上诉人的一个股东对该专用线享有完全所有权，也侵害了另一股东焦炭运销公司的权益，显然与事实不符。   金达铁路公司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武增亮申请执行第三人金达煤焦公司的铁路专用线为原告金达铁路公司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被告武增亮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6日，武增亮因与马力农、金达煤焦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向太原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太原仲裁委员会主持调解并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并仲调字第334号调解书，马力农、金达煤焦公司分期偿还所欠武增亮的2.08亿元及利息。该调解书生效后，武增亮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5年1月6日立案执行。但在执行过程中，马力农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太原仲裁委员会（2014）并仲调字第334号调解书，该院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5）并立民仲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调解书，并以（2015）并执字第0002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2015年5月26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院长提起审判监督程序对（2015）并立民仲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提起再审。2015年6月19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并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15）并立民仲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马力农撤销仲裁调解书的申请。金达煤焦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晋民终字第4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12月15日，武增亮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恢复执行。在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武增亮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依法对该案提级执行或指定执行。2017年2月21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执监27号执行裁定书，指定该案由本院依法执行。2018年10月15日，本院以（2017）晋71执4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孝义市金达煤焦有限公司铁路专用线进行了查封。2018年12月4日，金达铁路公司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以（2018）晋7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2019年1月7日，金达铁路公司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04年，金达煤焦公司与北京铁路局太原勘测设计院签订了本案铁路专用线《建设工程勘测设计合同》，北京铁路局太原勘测设计院出具《孝义金达煤焦铁路专用线可行性研究》；太原铁路分局总工程师室召开会议对太原铁路勘测设计院所做的“孝义金达煤焦铁路专用线施工设计”文件进行了鉴定；太原铁路分局就鉴定结果下发〔2004〕127号会议纪要，并抄送金达煤焦公司等单位。2008年，金达煤焦公司就本案铁路专用线项目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备案申请表、可行性研究报告及太原铁路局对该报告进行鉴定的会议纪要等申请备案的材料；原吕梁市经济委员会以孝经济[2008]43号文件以及金达煤焦公司提交的备案材料，向原吕梁市经济委员会提出关于孝义市金达煤焦有限公司铁路专用线备案的请示；原吕梁市经济委员会审核后以吕经审（投资）字〔2008〕78号文件审批备案该项目，并通知金达煤焦公司，抄报省经委、铁路局，抄送吕梁市国土资源局、孝义市经济局等单位。   还查明，金达铁路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金达铁路公司是否是孝义市金达煤焦有限公司铁路专用线的所有权人。   首先，根据企业投资项目的不同情况，我国对企业投资项目分别实行核准管理或备案管理，对关系国家安全、涉及全国重大生产力布局、战略性资源开发和重大公共利益等项目实行核准管理，其他项目实行备案管理且按照属地原则进行项目备案。本案铁路专用线系企业投资项目，应实行备案管理，且金达煤焦公司已就该项目向其属地政府机关申请了备案，并由上级政府机关审批备案，各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认可。   其次，铁路专用线是指由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管理的与国家铁路或者其他铁路线路接轨的岔线，铁路专用线也是铁路运输网的组成部分，其修建及开通应参照自2005年4月1日起实施的《现行铁路专用线与国铁接轨管理办法》执行，根据该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无论是原北京铁路局太原勘测设计院为该项目出具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还是金达煤焦公司提交的申请备案材料，亦或是原吕梁市经济委员会关于该项目备案的通知，证明本案铁路专用线的拟投资人或者所有权人均不是原告金达铁路公司。   再次，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金达铁路公司应当就其对本案铁路专用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所有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本院亦要求金达铁路公司提交修建本案铁路专用线时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备案申请材料、接轨许可证、铁路局关于本案专用线可以开通运输业务的通知等可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但金达铁路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另，金达铁路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1日，其主张本案铁路专用线的所有权，但又不能合理解释2008年提出备案申请主体仍是金达煤焦公司这一事实。综合判断金达铁路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金达煤焦公司和孝义市焦炭运销公司是金达铁路公司的股东、金达铁路公司对本案铁路专用线行使了运营及维护等管理权，但并不能证明金达运销供销公司对本案铁路专用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所有权，金达铁路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金达铁路公司请求本院确认其为本案铁路专用线的所有权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将孝义市金达煤焦有限公司铁路专用线列入被执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金达铁路公司主张确认其为孝义市金达煤焦有限公司铁路专用线所有权人、停止对该铁路专用线的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孝义市金达铁路运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一审第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是案外人对于执行财产是否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案涉铁路专用线没有进行产权登记，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需要对金达铁路公司是否系案涉铁路专用线的产权人综合作出判断。   关于判断产权人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铁路专用线系企业投资项目，应实行备案管理，且金达煤焦公司已就该项目向其属地政府机关申请了备案，并由上级政府机关审批备案，并依据备案登记认定金达煤焦公司系案涉铁路专用线的产权人。金达铁路公司认为，项目备案并非产权登记，不仅所有权人可以进行备案，拟投资人同样可以进行备案，因此不应以备案登记认定产权。本院认为，案涉铁路专用线系不动产，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即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案涉铁路专用线的土地系租用的土地，金达铁路公司及金达煤焦公司均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且也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或者施工许可，而上述规定的判断依据均系有权机关的登记和许可，因此本案铁路专用线的权利人应当依据备案登记进行判断。金达铁路公司认为本案应当以专用线的征地、建设、改建、运营维护等合同为依据认定权利人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其提供的相关合同均为专用线建成后的经营和维修合同，而未能提供相关初始建设合同，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所有权与经营权是否可以分离。金达铁路公司认为，根据《铁路专用线与国铁接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专用线接轨人未经铁路局同意转让产权、使用权的，铁路局应与专用线接轨人解除接轨合同，说明铁路专用线非经铁路局同意不得将经营权与所有权相割裂，铁路局及其相关单位仅能与所有权人签订相关运输及运营合同。本院认为，《铁路专用线与国铁接轨管理办法》是对铁路部门行使管理职能的规定。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三）项的条文本意是对专用线接轨人进行约束，未经铁路局同意转让产权、使用权的将被解除接轨合同，并未规定所有权和经营权不得分离。2005年铁道部第21号令《铁路专用线与国铁接轨审批办法》第九、十、十三条规定的是专用线所有权人与铁路局签订相关协议的条件、通知开办运输业务以及撤销许可的情形，也没有规定所有权和经营权不得分离。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除规定了所有权外，还规定了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即所有权与使用权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分离的。金达铁路公司以其自案涉铁路专用线建成后一直使用、经营、管理和维护为由，主张对铁路专用线享有所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   金达铁路公司称，金达煤焦公司仅是上诉人的股东的专用线的投资人之一，与孝义市焦炭运销公司共同出资设立金达铁路公司，而孝义市焦炭运销公司属于国有公司，一审判决直接将孝义市焦炭运销公司排除在外，将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严重侵害了国家和集团的利益。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第三人金达煤焦公司与孝义市焦炭运销公司共同设立了金达铁路公司，是金达铁路公司的两个股东，并不能证明孝义市焦炭运销公司与金达煤焦公司共同建设了案涉铁路专用线。案涉铁路专用线从报铁路部门审批、申请并组织可行性研究至2008年向吕梁市经济委员会备案，申报人均为金达煤焦公司，不能证明金达铁路公司系案涉铁路专用线的权利人，也不涉及案外人孝义市焦炭运销公司权益。   综上，金达铁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800元由孝义市金达铁路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学明   审判员 段晓斌   审判员 宋丽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