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70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协力合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明凯路6号。 法定代表人：黄文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可，女，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教育路1号广西南宁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联和南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明凯路6号。 法定代表人：黄文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可，女，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教育路1号广西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百色广润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大旺路1-1号C区01座。 法定代表人：陆志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文勇，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美芳，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协力合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公司）、广西联和南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和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百色广润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润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002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2月24日到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协力公司、联和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可，被上诉人广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文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协力公司、联和南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采购执行三方协议》以及《采购执行服务框架协议》为贸易合同，且已完成清算及支付，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合作合同关系，该认定错误。事实上，双方并不存在业务合作关系，而系借贷合同关系，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借贷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实际经营放贷业务,以放贷收益作为其利润,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上诉人与其签订的合同实际属于借贷合同,因此应为无效合同。三、因双方签订合同无效,且导致合同无效并非是上诉人的责任，因此应扣除上诉人已向其支付的各项费用(利息)后,按实际欠款的总数额返还给被上诉人。 广润公司辩称，本案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法律关系为合作合同关系正确。因采购订单未履行，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形成合法债权，两上诉人应当按照承诺归还相应款项。两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现在二审中又主张为借贷关系而非合作关系，目的为了混淆本案法律关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企业之间为了生产经营需要可以进行借贷，被上诉人没有违法放贷，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广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其利息2720000元（利息以月利率1.6%计算，从2016年2月4日计至2017年7月4日，其余的利息支付计至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日，原告广润公司（丙方）、被告协力公司（乙方）、被告联和南方公司（甲方）三方签订《联和南方-协力合板-百投广润采购执行三方协议》（协议编号：LHNF-XLHB-GR-001）（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就桉木单板采购的合作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合作三方关系的界定为：甲方为桉木单板、进口木材面底板供应商，乙方为桉木单板、进口木材面底板采购方，丙方为甲方的供应链服务资金提供方。三方共同确认：经乙方委托丙方代替乙方向甲方付款采购桉木单板、进口木材面底板；丙方主要包括负责具体执行采购定单、付款、结算等相关事宜。在结算条款中约定乙、丙双方的结算方式见乙、丙双方签订的协议编号为XLHB-CR-20150803的《采购执行服务框架协议》，该协议还约定了合作各方的责任和义务等。该三方协议有效期为一年，从2015年8月3日至2016年8月3日止。同日，被告协力公司（甲方）与原告广润公司（乙方）还签订了《采购执行服务框架协议》（协议编号：XLHB-CR-20150803）（以下简称双方协议），就合作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运作条款、价格与结算条款、风险与责任条款、争议与违约条款、保密条款等进行了约定，该双方协议有效期为一年，自2015年8月3日至2016年8月3日止。在双方协议履行期间，双方于2015年9月22日就资金服务费计算方式变更签订《补充协议》。2016年8月25日被告协力公司与原告广润公司续签一份《采购执行服务框架协议》（协议编号：XL-GR-20160901），该双方协议的有效期为一年（自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8月24日止）。在上述协议履行期间和履行过程中，协议各方共完成八笔采购订单贸易，总采购金额为5860158元，其中原告支付4990158元，被告协力公司以保证金的形式出资870000元。按上述协议的约定，完成上述八笔采购订单贸易中，被告协力公司应支付原告广润公司的代理采购服务费为829555.64元，被告协力公司应支付而由原告广润公司代垫的仓储监管费为322500元，保险费为14800元。截止2017年6月23日，被告协力公司已向原告广润公司支付代理采购垫付本金4990158元（总采购金5860158元-保证金870000元=4990158元）、采购资金服务费829555.64元、仓储监管费322500元、保险费14800元，共计6157013.64元。至此，原告广润公司与被告协力公司在双方已完成的上述八笔采购订单中，已完成清算及资金支付。引起本案诉争的事实是，2016年1月26日被告协力公司向原告广润公司发出《广西协力合板有限公司1000万借款申请书》，《申请书》载明借款以贸易方式进入，借期为自收到款项之日起半年内还款。月利率按此前合作的供应链金融服务利率1.6%计算。2016年1月26日，被告协力公司依据三方协议和双方协议向原告广润公司下达《代理采购委托订单》（订单编号：XLHB-GR-DLCG_20160126）,向指定供应商联和南方公司采购单板，1270×640×1.7规格333.34立方米、1270×640×2.2规格500立方米，单价为1200元/M3，采购金额为1000万元。同日，双方向被告联和南方公司下达《采购订单》（订单编号：GR-LHNF-CGDD-20160126）。订单下达后，原告广润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开出三张交通银行承兑汇票，总额为1000万元，给被告联和南方公司，被告联和南方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出具《收据》收到该三张交通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23148015、23148014、23148013。2016年3月1日，原告广润公司（甲方）与被告联和南方公司（乙方）、被告协力公司（丙方）签订一份《解除﹤联和南方-协力合板-百投广润采购执行三方协议﹥协议书》（编号：20160301-1），协议终止该笔1000万元的采购贸易，并解除三方协议，于2016年10月31日前退回原告广润公司1000万元采购款，并支付原告相应的赔偿费用。该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于签订之日生效。此后，原告广润公司与被告协力公司继续履行双方协议，同时，仍有多次采购是向被告联和南方公司下达采购订单。2016年11月7日，被告协力公司向原告广润公司发函《关于偿还1000万元借款的情况说明、还款承诺及10月份服务费的支付》，申明该笔款项的主要用途，利息按月利率1.6%计算。并承诺于2016年11月30日前还清1000万元及其利息。2017年4月12日，被告协力公司又向原告广润公司致函《关于配合签署重组协议的请求》，请求原告广润公司配合其债务重组相关事宜，并再次申明请求原告广润公司减免1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费用35.50万元，同时自认：“根据我公司借款的时间和利率，截止2017年4月11日止，本笔借款的本利和为12298666.67元，我公司请求贵公司减除35.5万元的贴现费用，实际我公司应还本利和为11943666.67元，请贵公司予以核准。”由于在期限内被告协力公司未能还款，原告广润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之间就争议事实是借款合同关系还是合作合同关系？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两被告主张，基于三方协议框架下形成的债权债务，应按基础法律关系，以合作合同关系处理；原告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以什么法律关系处理由法院依法确定。该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被告协力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提出借款1000万元的申请，同日又根据三方协议和双方协议下达1000万元的采购订单，原告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将1000万元汇至三方协议约定的联和南方公司的账户。因此，两被告主张按合作合同关系处理本案，符合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的事实，该院予以支持。本案按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综合原、被告各方的证据，原、被告各方对本案争议的1000万元的采购订单未实际履行而终止无异议。1000万元应退回原告广润公司。2016年11月7日，被告协力公司《关于偿还1000万元借款的情况说明、还款承诺及10月份服务费的支付》承诺于2016年11月30日前还清1000万元及其利息；2017年4月12日，被告协力公司《关于配合签署重组协议的请求》申明请求原告广润公司减免1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费用35.5万元，同时自认截止2017年4月11日止，本笔借款的本利之和为12298666.67元，请求减除35.5万元贴现费用，自认应还本利之和为11943666.67元。在诉讼过程中，两被告以原、被告各方为贸易伙伴关系，在合作过程中未能达成一致的清算，而不能确定应偿还1000万元。事实上，除了前述认定的8笔合作采购以外，被告未能提出还存在哪一笔未结算。因此，两被告的该项理由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而涉案的1000万元，因三方已终止该项采购订单的执行，应将款项1000万元返还原告一方。综上所述，原、被告三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通过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已实际占有原告的1000万元，被告协力公司多次承诺偿还本金和利息，但均不履行承诺，已构成事实上的违约，两被告应承担偿还原告1000万元本息的民事责任。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利息应按1.6%月利率计算，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协力公司与被告联和南方公司互负连带责任偿还原告广润公司10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按月利率1.6%，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8120元，减半收取49060元，由被告协力公司与被告联和南方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协议是否合法有效；3、两上诉人应否支付给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及利息，数额应如何计算。 关于焦点1，本案当事人之间因履行《采购执行三方协议》及《采购执行服务框架协议》等协议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虽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具体指向为1000万元借款本息，但仍属于合作合同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为合作合同纠纷。两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自称本案为合作合同纠纷而非借贷纠纷，在一审判决后又提出上诉称为借贷纠纷而非合作合同纠纷，违反了民法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原则。两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采购执行三方协议》、《采购执行服务框架协议》等协议以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上诉人的申请被上诉人发放借款的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上诉人为了生产经营需要而向被上诉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违法放贷，本案合同属无效合同的主张，于法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借款申请，已实际发放了1000万元借款给上诉人，上诉人未按借款申请及还款承诺偿还，已构成违约行为，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责任。上诉人上诉称因本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应当只按实际欠款总数返还，不应当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于约定不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9元，由上诉人广西协力合板有限公司、广西联和南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隆文雄 审 判 员 郭承峙 审 判 员 吴文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谢 梁 书 记 员 李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