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佩，男，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祖，男，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上诉人李佩因与上诉人杨文祖名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9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佩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张焕佳，上诉人杨文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文祖在其微信朋友圈及微信公众号“法帛家居”发布的“徜徉花海都市中的诗意栖居”一文下方发布致歉声明不少于30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杨文祖支付李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并不能消除杨文祖行为对我的影响。由于微信公众号面向社会公众，任何关注“法帛家居”公众号的社会公众都可以看到该评论，且该评论发布至今已经存续近两年的时间，该文章阅读量达到3000余次，一审仅判令删除杨文祖的不当言论不足以消除对我的影响，其应当在发文的范围领域内消除对我的全部影响，恢复名誉。二、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偏低。杨文祖先后于2017年和2018年多次发文对我进行侮辱和诽谤，因我二人处于同行业领域，杨文祖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我的个人名誉和正常的工作、生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与杨文祖的行为过错程度不相适应。三、我的合理支出应得到相应支持。我在本案中确有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开支，应在一定范围内得到合法支持。杨文祖辩称，不同意李佩的上诉请求。我发布在微信公众号“法帛家居”上的评论已经被公众号运营者通过后台屏蔽了，不应再判令我发表致歉声明。另，李佩不能证明涉案评论的发文主体是我，涉案微信号×××是工作号，我本人和公司的人都在用。即便认定我发布诉争朋友圈，也是因为李佩欠钱不还，且我无法联系到李佩，我为了告知其他人，通过发朋友圈并选择“部分人可见”的方式发布相关内容。杨文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李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我在一审中陈述并举证证明李佩拖欠应退还我的50余万元款项，并陈述我及案外人成都优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优雅公司）与李佩、案外人北京世嘉优客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嘉优客公司）、案外人北京法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帛商贸公司）、案外人苏州欣派铂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派铂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京0105民初64904号）正在审理中，只有等该案的裁判结果确定后才能认定李佩是否确实拖欠我款项未还，并据此认定我是否存在虚构事实、侮辱诽谤李佩的侵权行为，因此本案的审理应以（2017）京0105民初64904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作出裁判。一审法院知晓该情况后并未依据法律规定中止本案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且本案一审判决将影响（2017）京0105民初64904号案件的事实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中李佩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微信号×××的实名注册信息，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微信号的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为我本人，且我已在庭审中陈述该微信号系对外业务微信号，并不只是我在使用，该微信号的昵称“成都优雅”可以印证这一点，李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发布涉案朋友圈信息及公众号评论的行为人系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我为侵权主体没有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我在（2017）京0105民初64904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李佩拖欠款项属于既定事实，一审遗漏审查该案事实从而错误地认定我虚构事实、侮辱诽谤李佩。最后，即使我是侵权人，根据一审判决记载的事实足以说明涉案微信号朋友圈信息和“法帛家居”公众号的评论并没有被社会公众知悉，不会造成社会公众对李佩的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我实施涉案侵权行为并导致李佩社会评价受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支持李佩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李佩受到精神损害且因此造成严重后果，根据法律规定不应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李佩辩称，不同意杨文祖的上诉请求。杨文祖起诉我欠钱的案件被驳回起诉，其在北京法院起诉我返还货款的案件已被生效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足可证明我与杨文祖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文祖立即删除其散布在微信朋友圈和微信公众号“法帛家居”上对李佩诬陷、诽谤的相关内容；2.杨文祖在其原有影响范围内发文向李佩赔礼道歉不少于30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杨文祖支付李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4.杨文祖赔偿李佩为维护合法权益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共计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文祖的微信号为×××，昵称为Jason（成都优雅）。2017年8月23日上午10:28，杨文祖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一条消息，内容为：“李佩，把欠我的50万还过来，不要以为删我微信拉黑我那么简单，知道见不得人啊！每天想着阴谋诡计，玩下三烂的手段，不要学人家青岛大虾，还钱是硬道理！”；8月24日上午8:41，杨文祖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法帛公司图标，并配文“李佩，欠钱不还的法帛股东，当年你仿这花型，我们也仿这国外花型，结果到国内你注册花型，还美名其曰原创，还不要脸的告我们仿你。以原创致敬经典，那就是剽窃嘛！这么说如你其人，坑蒙拐骗，见不得人！”；2017年8月25日，杨文祖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三条消息，内容分别为“李佩，法帛股东之一，想不通为什么这50万元不还给我！这几年给你卖了1000多万的墙纸，你心又那么黑赚了600多万，这几年没有我们你早混不下去了。再说50万给你用了两年了，从开始说结算到现在想私吞，无耻至极，墙纸界出了你这么个百年不遇的卑鄙龌龊小人遗臭万年！”“欠钱不还的法帛股东李佩，去浙江找些窗帘布搭配一下，估计想发挥它的优势，坑蒙拐骗，在全国加盟骗钱了，又没有布厂，卖那么贵，小心上当，欠我50万两年没还，更可耻的是想私吞，呵呵！”“欣派铂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李佩，你在做什么，不好好做生意，又是坑蒙拐骗吗？打款给这个公账的也要了解清楚哦！毕竟这是法帛公账，还有法帛股东李佩人品极差欠经销商钱不还。”。2017年8月28日，李佩对上述内容进行证据保全。2018年5月8日，杨文祖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法帛公司的图标，在图标上编辑“婊子立牌坊”并配文“李佩，2014年拉我入伙仿维思戴克畅销产品，人各有志，我没有投那40万，毕竟你在维思戴克代工期间挖墙脚，已不光彩，还干这遗臭万年的事我不奉陪，第二年50万预付款不还，还说原创花型告了壁纸告布艺，搞臭软装圈，婊子还想立牌坊？！软装行业不同意！”；5月10日，杨文祖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法帛公司的图标，在图标上编辑“欠钱不还，作伪证！”并配文“法帛，软装行业最贱！李佩为首，要钱不要脸！想钱想疯了！报应只是早晚的事！”；5月14日，杨文祖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法帛公司的图标，在图标上编辑“婊子立牌坊”并配文“法帛，软装行业最贱！李佩为首，要钱不要脸！想钱想疯了！报应只是早晚的事！会报应在法帛欠钱不还团伙的后代，永远多病多灾多难！一日不还，报应永远！”；5月15日，杨文祖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法帛公司的图标，在图标上编辑“五十万预付款不还，法帛集团恶报永远！”并配文“法帛断崖式下降，苟延残喘，婊子一样给钱就行。活该！逃离至许村方便倒卖窗帘，不带原来那帮维思戴克工厂的人玩了！李佩小人之心路人皆知！他以前去优阁代工，优阁倒了，去维思戴克代工，维思戴克被卖掉墙纸生产设备，这就是软装行业的祸害！”；5月20日，杨文祖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法帛公司的图标，在图标上编辑“五十万预付款不还，法帛集团恶报永远！”并配文“法帛股东李佩以前在朋友圈说，做墙布的都是跳梁小丑，现在跟饿狼疯狗搬找工厂代工墙布我看软装圈你就是最大的跳梁小丑。满嘴假话，黑心价格，让苟延残喘的法帛团伙的墙布亏得靠高利贷度日，我相信这是报应！”。另查，杨文祖在微信公众号“法帛家居”发布的一文“徜徉花海都市中的诗意栖居”下方发表评论“欠钱不还的李佩，小人一个”。2018年6月20日，法帛商贸公司对上述内容进行证据保全。一审庭审中，杨文祖提交视频资料，显示其朋友圈已无上述内容，李佩对此予以认可。另，李佩陈述杨文祖在“法帛家居”微信公众号上的评论在发布两三天后即被公众号经营者通过后台操作予以屏蔽，前端已无法看见杨文祖的上述评论。另查，杨文祖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将李佩诉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要求杨文祖向其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2017年9月12日，该院作出（2017）川0105民初651号之四，认定：500000元并非杨文祖与李佩之间的借款，而是优雅公司向世嘉优客公司支付的预付货款，杨文祖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并非本案适格原告，裁定驳回杨文祖对李佩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杨文祖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消息以及在“法帛家居”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评论足以致李佩的社会评价受损，其行为已构成对李佩的名誉权的侵犯，应向李佩赔礼道歉，并赔偿其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杨文祖的过错程度、侵权内容、位置、时长等因素依法确定致歉的具体形式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杨文祖已将其微信朋友圈中的不当言论删除，法院不再处理。杨文祖应将其在“法帛家居”中的评论“欠钱不还的李佩，小人一个”予以删除。李佩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未提供证据佐证，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杨文祖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删除其在微信公众号“法帛家居”发布的“徜徉花海都市中的诗意栖居”一文下方发表的评论“欠钱不还的李佩，小人一个”；二、杨文祖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致歉声明（发布时间不得少于十天，该致歉声明的内容须通过法院审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杨文祖负担）；三、杨文祖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四、驳回李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杨文祖提交其与董国军于2016年6月3日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以证明杨文祖曾向李佩的下属主张偿还款项，且因在通话中受到威胁才发布诉争朋友圈信息。李佩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为该文字稿存在拼接的可能性，且杨文祖与董国军之间的通话内容与本案名誉权纠纷无关。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杨文祖上诉主张涉案微信号×××发布的诉争朋友圈内容及在法帛公司公众号文章发表的诉争评论并非其本人所为一节，虽然按照杨文祖的陈述，该微信号由其本人及其所在的公司共同使用，并主张发布诉争朋友圈内容及评论系公司员工所为，但是，杨文祖未能就其该项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且仅根据杨文祖关于朋友圈涉及私人内容系杨文祖发布，涉及公司的内容系公司员工发布的解释，亦不足以证明诉争朋友圈及评论的发布与杨文祖无关，另根据诉讼中杨文祖认可的事实，涉案微信号系使用杨文祖的手机号码注册，故杨文祖应当对于该微信号的使用尽到管理责任，而针对诉争朋友圈内容中“李佩，把欠我的50万还过来”“想不通为什么这50万元不还给我”“李佩，2014年拉我入伙仿维思戴克畅销产品，人各有志，我没有投那40万”中涉及的“我”，诉讼中杨文祖亦认可指代其本人，故综合本案情况，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由杨文祖承担涉案微信号发表的诉争朋友圈及诉争评论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于杨文祖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杨文祖上诉主张涉案微信号在发布诉争朋友圈内容时设置了浏览权限，只有墙纸行业圈内的十几个、二十几个人可以看到，其他微信“朋友”无法浏览上述内容，不会造成李佩社会评价降低，李佩有责任举证证明其社会评价因此降低一节，根据李佩提供的公证书，可以认定案外人王亚男等人可以通过杨文祖微信朋友圈看到诉争内容，李佩已经进行了初步的举证，而根据杨文祖的陈述，诉争朋友圈内容已被删除，杨文祖亦未就其曾“设置浏览权限”一节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文祖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且按照杨文祖的陈述，之所以在朋友圈发布诉争内容，目的是告知别人“不能受骗”，可以认定发布诉争朋友圈内容有“广而告之”之意，故本院对于杨文祖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杨文祖主张本案一审应中止审理，等待关于欠款的另案诉讼结果一节，需要说明的是，根据涉案微信号发表的诉争朋友圈及评论中涉及的具有人格侮辱性质的内容，已可以认定对李佩名誉权构成侵害，故本院对于杨文祖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佩上诉要求杨文祖在微信公众号“法帛家居”中“徜徉花海都市中的诗意栖居”一文下方发表评论赔礼道歉一节，按照李佩的自述，该评论发布两三天后即被公众号经营者通过后台操作予以屏蔽，前端已无法看见上述评论，而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诉争评论的持续时长及传播程度，根据本案情节，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赔礼道歉的具体形式予以维持，李佩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佩上诉要求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及杨文祖上诉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一审判决根据杨文祖的过错程度、侵权内容、位置、时长等因素，确定杨文祖赔偿李佩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金额，并无明显不当，李佩、杨文祖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佩上诉主张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应获支持一节，虽然诉讼中李佩委托了代理律师并提供了公证书，但是，诉讼中李佩未就其支付上述费用提供任何证据，故仅根据李佩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及提供公证书证据等情节，尚不足以认定李佩发生上述损失，一审判决以李佩未提供证据佐证为由不予支持，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于李佩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李佩、杨文祖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李佩负担1100元（已交纳），由杨文祖负担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江恒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江 潇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