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云阳人民医院，住所地丹阳市伊甸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孙玉胜，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鑫，江苏君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东，男，199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春艳，女，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学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阳市云阳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云阳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卫东、宋春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1民初8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阳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其医院是否具备第一时间诊断疾病的能力、患儿死亡结果是否其自身疾病发展所致、是否与其医院误诊存在因果关系，未予查明；2．东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载明，对患儿进行了体格检查，而案涉司法鉴定系在尸检之后进行，故不可能对患儿进行体检检查，故该鉴定意见不具有真实性；3．本案患儿所患瑞氏综合种系儿童罕见疾病，而鉴定人员的执业范围为法医病理鉴定、法医临床鉴定，缺乏临床儿科的专业知识和临床经验，故鉴定程序不合法；4．一审判决完全依赖鉴定意见，未涉及其他证据的分析、甄别，存在“以鉴代审”的情况；5．即使其医院存在误诊的情形，综合考虑基层医院的诊疗水平、瑞氏综合征误诊率高及患儿自身疾病原因，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赔偿比例过高。张卫东、宋春艳辩称，1．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的程序选定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人亦经过严格的审核，具有相应的资质，此外，鉴定机构还邀请了儿科及药学专家参与鉴定会，故云阳医院主张鉴定人没有鉴定能力、鉴定程序违法不能成立；2．鉴定意见中虽然记载鉴定人对患儿进行了体格检查，但在确定事实以及分清责任时鉴定机构并未引用体格检查的内容，故此记载显然属于笔误；3．患儿的死亡系医方错误使用药物所致，鉴定意见确认双方同等责任已大大减轻医方的法律责任，云阳医院主张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比例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卫东、宋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云阳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合计7804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卫东、宋春艳分别系患儿张语泽的父母。张语泽因发热、呕吐于2018年7月3日被送至云阳医院就诊，经血液检验及B超等检查，云阳医院诊断患儿为上呼吸道感染，给予患儿张语泽热毒宁静脉输液，该患儿回家后因病情加重，返回云阳医院处进行了抢救，当晚22时48分宣告死亡。2018年8月14日，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尸体病理解剖，鉴定意见认为符合瑞氏综合症致中枢神经功能衰竭而死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认为，患儿就诊前已患较为罕见疾病，容易漏诊及误诊，且患儿病情进展迅速，云阳医院重视不足，抢救欠得力，一定程度上延误或丧失了患儿救活的机会，综合分析认为，患儿自身疾病特点与医方过错行为共同导致了患儿死亡的后果，认为云阳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儿张语泽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医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云阳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有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认定由云阳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他损失由张卫东、宋春艳自行承担。对于张卫东、宋春艳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张卫东、宋春艳主张医疗费268元，提供了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2．张卫东、宋春艳主张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该两项损失应为其处理丧事产生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张卫东、宋春艳主张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张卫东、宋春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5．张卫东、宋春艳主张丧葬费39133.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张卫东、宋春艳主张鉴定费10000元，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予以支持；7．张卫东、宋春艳主张律师费30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张卫东、宋春艳的合理损失合计为1046401.5元，云阳医院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应为523200.75元。判决：一、丹阳市云阳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卫东、宋春艳523200.75元;二、驳回张卫东、宋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云阳医院提交发票原件三张，分别为苏州大学2018年7月19日开具的鉴定费5500元、江苏大学于2018年7月6日、2018年8月16日开具的，鉴定服务（解剖、出诊）10600元、鉴定服务（赴苏大送检血样交通及劳务费）500元；云阳医院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在一审审理中尚有鉴定费用16600元未予处理，请求二审一并处理；张卫东、宋春艳质证认为：上述三张发票云阳医院在一审中已经取得，而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其在一审中没有主张，应视为放弃权利；对该三张发票中载明的费用，张卫东、宋春艳认可解剖费用10600元，其余费用，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云阳医院提交的三张发票均为原件，故对其真实性应予认定；同时，上述三张发票载明的费用，均发生于本案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过程中，除张卫东、宋春艳认可的解剖费用10600元外，根据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张语泽死亡原因的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的记载，在该所对患儿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的过程中，确实由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患儿的血液及尿液进行了毒物鉴定，该鉴定意见亦为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死因鉴定的依据之一，故云阳医院提交的苏州大学出具的鉴定费发票及江苏大学出具的赴苏大送检血样交通及劳务费发票中载明的费用客观存在，且确因本案司法鉴定而发生，故云阳医院请求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此外，云阳医院提交专家论证意见书一份，拟证明瑞氏综合征的罕见性及该疾病具有预见性低、死亡率高的特点；张卫东、宋春艳质证认为：该意见书不属于与案件关联的客观证据，且未经合法程序，亦未请被上诉人参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专家意见是对本案患者所患疾病的医学分析，与鉴定意见并无原则性分歧。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语泽在云阳医院诊疗过程中死亡，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鉴定意见为：患儿自身疾病特点与医方过错行为共同导致了患儿死亡的后果，云阳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儿张语泽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力大小。一审审理中，云阳医院明确表示对上述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云阳医院在对张语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着“重视不足，抢救欠得力，一定程度上延误或丧失了患儿救活的机会”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云阳医院向本院提交的专家论证意见书中，亦载明“医方对瑞氏综合征认识不足、抢救欠得力，存在一定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医方在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以及该过错行为对患者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综合本案的其他实际情况，认定云阳医院对患方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应属适当；至于云阳医院主张，一审法院未综合考虑其作为基层医院诊疗水平有限、瑞氏综合征误诊率高及患儿自身疾病原因，仅凭司法鉴定意见确定其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关于医方过错行为原因力大小的分析”部分载明：“患儿就诊前已患较为罕见疾病，容易漏诊及误诊，且患儿病情进展迅速”，故鉴定机构在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的过程中，已考虑到患者所患疾病的特殊性及医方的医疗水平，云阳医院主张降低赔偿比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云阳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6元，由上诉人丹阳市云阳人民医院负担；鉴定费16600元由张卫东、宋春艳负担8300元（此款项丹阳市云阳人民医院已支付，由丹阳市云阳人民医院在赔偿张卫东、宋春艳款项中直接予以扣减），由丹阳市云阳人民医院负担8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建平审判员  张伍龙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