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源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桃源县。主要责任人：朱俊韦，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阳，该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燕益，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静，女，198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友平，女，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劲松，桃源县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桃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燕益、姚静、姚友平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5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桃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燕益、姚静、姚友平的诉讼请求；由燕益、姚静、姚友平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证人陈思言是从事保险代理业务的代理人，并非人寿保险桃源公司的员工；2.证人陈思言与投保人燕良贵是亲戚关系，并为燕良贵多次办理保险业务。如果陈思言与人寿保险桃源公司因保险代理关系存在利害关系，那么其与投保人燕良贵更具有利害关系，故陈思言的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3.燕良贵系通过电话由陈思言代为购买案涉保险，相关法律并没有规定必须要投保人签名，投保人交纳保险费用的行为，实际上是对该保险合同的明确认可。另，陈思言将保险单和保险条款送达给了投保人燕良贵，并出于关心和对保险合同的理解，已明确告知燕良贵“开车不要喝酒，酒后开车出事了保险公司是不赔的”。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采取了黑体字体加粗，明显区别于其他普通条款，且对饮酒驾驶进行了明确释义。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人寿保险桃源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二、本案应依法认定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九十一条明确规定了酒后驾驶机动车是国家禁止和处罚的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寿保险桃源公司送达给燕良贵的保险条款中对酒后驾驶的免责条款以加粗的黑色字体作出了提示并对饮酒驾驶进行了明确释义，已对案涉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燕益、姚静、姚友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陈思言与人寿保险桃源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正确。首先，陈思言系人寿保险桃源公司员工，现在仍在任职，其所做的证言肯定存在偏袒保险公司。同时，投保人燕良贵已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证人陈思言的证言均无对证，也无旁证和其他证据材料予以佐证。2.陈思言在一审庭审时声称，已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送达给燕良贵，并告知其酒后驾驶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不予理赔。而人寿保险桃源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交保险合同、投保单，不能证实人寿保险桃源公司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同时，证人陈思言作为从事多年保险营销的业务员，就只针对酒后驾驶机动车拒赔这一种情形履行了口头的提示义务，而达到保险合同拒赔的目的，该证言明显不真实。二、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应属无效。投保人燕良贵酒后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已由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等证据予以认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人寿保险桃源公司在保险公司成立时，未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燕良贵履行提示和告知义务，亦未提交确实有利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案涉免责条款并不产生法律效力。燕益、姚静、姚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桃源公司支付保险金50万元；2.人寿保险桃源公司负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7日21时13分许，燕良贵驾驶湘J16***小型汽车行驶至石陬公路桃源县架桥镇东门桥居委会中连石化加油站一左转弯路段时，因燕良贵酒后驾车超速行驶，在经过弯道时操作不当，导致所驾车辆往右冲出道路，与停放在路外的湘JA0***重型载货汽车尾部发生猛烈碰撞，造成燕良贵及其车上人员张琳琳、万维民、钟昌法先后死亡，钟建华、张国文受伤及湘J16***小型汽车、湘JA0***重型载货汽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造成所涉保险合同中湘J16***小型汽车报废。燕良贵生前其近亲属系妻子姚友平、儿子燕益、女儿姚静。另查明，燕良贵于2016年9月25日通过人寿保险桃源公司员工陈思言电话推销购买了“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A款)”保险，为电子保单，该电子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均无燕良贵签字。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A款)保险的保额：(1)指定私家车乘客及驾驶员意外身故/伤残：每人每座保额50万元(总保额350万元)；(2)指定私家车乘客及驾驶员意外伤害医疗：每人每座保额2万元(总保额1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燕良贵与人寿保险桃源公司之间存在的保险合同及险种“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A款)”均无异议，保险合同成立。燕良贵系酒后驾驶车辆致死，人寿保险桃源公司主张被保险人行为构成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第六条，保险公司不予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采取较大字号、特殊字体、黑体加粗、特殊颜色等方法进行提示和说明。关于明确说明的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除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中燕良贵酒驾情形，确属法律条款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人寿保险桃源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尽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在该案中燕良贵系通过电话由陈思言代为购买该保险，燕良贵未前往其营业厅办理，也未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签名，人寿保险桃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人寿保险桃源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应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责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合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以及保险人应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另外，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案中，人寿保险桃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人寿保险桃源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桃源公司在该案中应当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综上所述，对燕益、姚静、姚友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人寿保险桃源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遂判决：人寿保险桃源公司给付姚友平、燕益、姚静保险金50万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可直接汇入以下账户(户名：桃源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桃源支行，账号：43050168763609******)。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桃源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本案中，燕良贵酒后驾车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经桃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湘公交认字[2016]第005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燕良贵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且案涉保险合同第六条责任免除第六款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人身故、伤残或烧伤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关于人寿保险桃源公司所称其已向燕良贵送达案涉保单及保险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应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及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燕良贵系通过电话由陈思言代为购买案涉保险，而人寿保险桃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虽然人寿保险桃源公司向一审提交的案涉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黑体加粗字体进行了提示。但其提交的证据中，除陈思言的证言证实已送达案涉保单和保险条款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不足以证明其向燕良贵送达了案涉保险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对燕良贵并未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寿保险桃源公司所称陈思言系保险代理人，并非该公司员工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保险人委托保险代理人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应当与保险代理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依法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人寿保险桃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陈思言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协议。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桃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丕国审 判 员 文晓桃审 判 员 刘宇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粟 斐书 记 员 何丹荔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