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伟，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高好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振豪，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博识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伟，被上诉人博识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振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博识律所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博识律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博识律所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诉求依法不应支持。首先，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认定博识律所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事实上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公司与博识律所的所谓代理合同关系发生在2014年12月10日，而所涉案件于2015年9月20日经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终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系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案涉追偿案件终结时还适用的是民法通则，根据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审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案涉追偿案件人保财险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8日、2016年9月5日、2016年9月20日收到涉案三笔款项，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代理合同所涉约定，依据民法通则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博识律所于2019年6月提起诉讼，已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据此一审法院依法理应驳回博识律所的诉讼请求。二、博识律所未充分尽其举证责任，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虽然一审庭审中博识律所提供了所谓的民事案件风险代理协议，但该协议只是加盖了人保财险公司的印章，无经办负责人的签字，且博识律所无法提供该份协议已经人保财险公司负责人审核同意的证据予以印证，在此情况下该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的法定要件，据此该证据不可以作为案涉双方已经建立委托代理法律关系的证据。同时纵观博识律所的其他证据，大部分属于博识律所的单方出具或持有，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证实其主张，故其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博识律所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人保财险公司收到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在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律师代理费，故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9月30日起计算三年。至于应该适用民法总则还是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时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总则实施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故博识律所主张的三年诉讼时效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事实上追偿案件的承办律师多次向人保财险公司主张权利，人保财险公司的副总经理何发明和当时的法律部主任郝金科也多次为此事进行协调，现人保财险公司不承认博识律所向其主张的事实。二、风险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人保财险公司的上级公司批复后才签订的协议。人保财险公司以代理协议只有公司印章，没有领导签字为由否认合同的真实性错误，人保财险公司的所有风险代理协议均由人保财险公司向上级公司汇报，再由上级公司批复后才签订，且单位行政章有专人管理，不是随意可以加盖。另博识律所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双方的多份法律服务协议和风险代理协议，没有一份协议有领导签字，故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博识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保财险公司支付博识律所律师代理费32.5万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0日，舞钢市裕泰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泰纺织公司）在扩建厂房时操作不当导致火灾，造成舞钢市金海纺织有限公司受损。2012年11月25日，舞钢市金海纺织有限公司将其索赔权转让给人保财险公司。2014年12月10日，人保财险公司（甲方）与博识律所（乙方）签订1份民事案件风险代理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与裕泰纺织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该案的追偿事宜。1.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刘迎辉律师作为甲方的诉讼代理人，参与其与争议案件的追偿及诉讼代理工作。2.根据律师业务收费办法的规定，甲方向乙方缴纳的律师代理费为甲方赔偿裕泰纺织公司款项和甲方支付评估费总和的25%，此费用待追偿款赔付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乙方。如分期追回，甲方按追回部分的25%分期支付代理费。乙方代理本案的差旅费、复印打印费、交通费等杂支费由乙方自行承担。3.乙方律师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4.代理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追偿款支付之日止。5.甲方职责为向乙方律师提供本案的情况及证据材料、档案资料等；配合、协助乙方律师工作；保证所提供的资料真实、合法。6.乙方职责为依法认真工作，恪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为甲方提供法律咨询意见；撰写本案有关的诉讼文书；整理本案的诉讼材料；代理甲方参与本案的全部庭审过程和执行过程。本合同经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人保财险公司在甲方一栏处加盖公司印章。民事案件风险代理协议签订后，人保财险公司委托博识律所律师刘迎辉代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舞钢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舞钢支公司）起诉裕泰纺织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并向舞钢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舞钢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4）舞民初字第1191号民事判决，判决裕泰纺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人保财险舞钢支公司1701317.28元，案件受理费20533元，由裕泰纺织公司负担19984元，人保财险舞钢支公司负担549元。裕泰纺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该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刘迎辉向人保财险公司提交了调解情况说明。随后人保财险舞钢支公司与裕泰纺织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裕泰纺织公司向人保财险公司舞钢支公司分期支付130万元，即裕泰纺织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人保财险舞钢支公司70万元；于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于2016年8月15日前支付30万元。裕泰纺织公司如按上述约定按时支付人保财险舞钢支公司款项后双方就此案再无债权、债务关系；如裕泰纺织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的时间赔偿人保财险舞钢支公司，任何一期拖延履行，则裕泰纺织公司应当按照舞钢市人民法院（2014）舞民初字第119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义务赔偿人保财险舞钢支公司。2015年9月29日，裕泰纺织公司申请撤回上诉，同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平民三终字第531号民事裁定，准许裕泰纺织公司撤回上诉。人保财险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8日、2016年5月26日、2016年9月5日收到裕泰纺织公司支付的追偿款70万元、30万元、30万元，共计130万元。2016年9月20日，博识律所委托税务部门代为开具购买方名称为人保财险公司、销售方名称为博识律所的律师代理费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32.5万元（税额0.946602万元），人保财险公司表示未收到该发票。人保财险公司一直未向博识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引起本案诉争。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河南分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10日、2014年12月8日，作出豫人保财险法往来[2013]538、[2014]932号业务往来批复,同意人保财险公司就舞钢市金海纺织有限公司火灾事故追偿一案实行风险代理及变更代理律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人保财险公司与博识律所签订的民事案件风险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办人签字并非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经人保财险河南分公司批复同意后，人保财险公司与博识律所签订民事案件风险代理协议并加盖公章应视为对该协议的认可，人保财险公司也认可委托博识律所代理其与裕泰纺织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的事实。故人保财险公司辩称该协议只有公司印章没有负责人签字，不具有真实性及无风险代理必要的答辩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代理协议签订后，博识律所已指派律师实际参与了委托事务的诉讼、协调和处理，人保财险公司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博识律所履行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义务。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按照裕泰纺织公司向人保财险公司三次赔付款项时间以及民事案件风险代理协议约定，人保财险公司应向博识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总额为32.5万元，支付期限分别为2015年12月28日、2016年6月5日、2016年9月15日之前十日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人保财险公司最后一期支付律师代理费届满之日即2016年9月15日起计算三年，而本院受理案件日期为2019年6月3日，博识律所的诉讼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人保财险公司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公司应按约定向博识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2.5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2.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人保财险公司与博识律所签订的民事案件风险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人保财险公司主张民事案件风险代理协议只有公司印章没有负责人签字，不具有真实性、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建立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对此经办人是否签字并非认定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人保财险公司与博识律所之间的民事案件风险代理协议，是经人保财险河南分公司批复同意后签订，人保财险公司也认可委托博识律所代理其与裕泰纺织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的事实，故人保财险公司上述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人保财险公司最后一期支付律师代理费届满之日为2016年9月15日，而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日期为2019年6月3日，博识律所的起诉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人保财险公司提出本案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张新兰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窦亚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