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民终22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成造，男，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培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娇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夏良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夏良村。法定代表人：江振斌，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飙，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朝亮南路22号。负责人：濮祺国。上诉人陈成造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夏良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夏良经济联社”）、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和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成造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939号民事判决，改判夏良经济联社、太和镇政府向陈成造支付广州铁路枢纽东北货车外绕线工程项目太和镇夏良村第十三经济合作社征地范围建（构）筑物（测量编号：XL24）的拆迁补偿款24776749.40元；2.夏良经济联社、太和镇政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貌似公平，实则对陈成造极度不公平。涉案建筑物被拆后，陈成造至少损失3400多万元的收入，且原审未考虑建筑物折旧、房屋灭失及期满陈成造继续使用的情况。另，夏良经济联社未按照合同完全履行义务，也无法按照合同提供相同地段、相同面积的土地供陈成造使用，也没有退还25年的土地使用费并作出补偿。2.原审判决夏良经济联社分配涉案土地50%的拆迁补偿款没有依据，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是附生效期限的条款，原审依据未生效条款进行判决缺乏合同依据。3.陈成造是涉案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依照现行法律法规应当全部判归陈成造所有。4.实际上涉案的补偿款除了构筑物、建筑物等不动产外，还有动产如空调、户外独立电表等可拆卸的，更重要的是该补偿款中还包含了按时搬迁的奖励金300多万元，是不属于不动产的部分。即便依据原审判决的内容，该拆迁的奖励也不归于本案的夏良经济联社。被上诉人夏良经济联社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充分尊重合同及既有事实的基础上，公平合理地处理了双方的争议和矛盾，不存在陈成造所述的所谓的公平问题。1.原审法院严格遵守双方合同对于履行期限的约定。2.陈成造已获得足额补偿，不存在所谓损失问题。3.由于房屋在征收过程中已经评估，不存在另外的折旧问题。4.涉及国家征收土地，不存在夏良经济联社另行安排土地的情形，且合同对此未作出约定，陈成造退还土地使用费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太和镇政府二审未到庭发表意见。陈成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夏良经济联社、太和镇政府向陈成造支付广州铁路枢纽东北货车外绕线工程项目太和镇夏良村第十三经济合作社征地范围建（构）筑物及附属物（测量编号：XL24）拆迁补偿款合计24776749.4元；2.受理费由夏良经济联社、太和镇政府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太和镇政府（甲方）、夏良经济联社（乙方）、陈成造（丙方）于2017年9月签订了《广州铁路枢纽东北货车外绕线（太和段）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编号：XL24）》约定：一、甲方为保障广州铁路枢纽东北货车外绕线项目的推进工作，受白云区征地办公室委托，由公开招投标中标的广东省惠州七五六地质测绘工程公司负责实地测量，以出具的《太和镇夏良村第十三经济合作社用地红线内建（构）筑物及附属物测量清点详查资料》（简称“测量清点详查资料”）测绘成果资料作为征收补偿依据。甲、乙、丙三方再根据“测量清点详查资料”的数据填写《广州铁路枢纽东北货车外绕线工程项目太和镇夏良村征地红线范围内建（构）筑物拆迁补偿计价确认表》，经各方签字确认后即为丙方补偿款。乙方及丙方同意将所在地段涉及的地上附着物于丙方收到相应的补偿款后3天内自行清理完毕，并交给甲方作建设铁路及附属设施使用。三、该建构筑物厂房位于夏良村第十三经济合作社，因地块已由乙方实际转让给丙方有偿使用建设厂房，乙方及丙方对该厂房（测量编号：XL24）征拆补偿款归属存在争议，为不影响广州铁路枢纽东北货车外绕线项目的进场施工，经三方协商，该地上建筑物补偿款暂先由甲方征拆补偿专用户保管，待乙方和丙方协商一致或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明确补偿款归属后争取在十五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根据乙、丙双方协议书或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支付给相应权属人。经计算，该厂房补偿款合计为24776749.4元。2017年9月12日，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夏良村民委员会出具《公示》，内容为：“根据广州铁路枢纽东北货车外绕线项目北段工程太和段土地及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办法，现将权属人陈成造位于东北货车外绕线项目红线范围内的地上建构筑物进行公示（测绘编号：XL24），该地上建构筑物面积5687.879平方米，建于2007年6月30日前，以上内容为陈成造向公众作出的承诺，如有弄虚作假的情况，将由其个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公示时间为七天，公示期内接受广大村民监督，对与事实不符合的内容，可通过举报电话进行投诉”。2017年9月21日，夏良经济联社、太和镇政府分别在《历史用房证明》上签名、盖章确认经公示七天无异议。2017年9月20日，《广州铁路枢纽东北货车外绕线太和镇夏良村征地红线范围内建（构）筑物及附属物拆迁补偿计价确认表》详细记载了补偿的类别、数量、金额、补偿依据等内容，补偿总金额是24776749.4元，表格下方权属人处有陈成造签名，另外有太和镇政府、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中铁隧道局集团有限公司广州铁路枢纽东北货车外绕线工程项目经理部、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工程建设指挥部等签章确认。夏良经济联社（甲方）与案外人廖尔雅（乙方）于1993年3月3日签订《有偿使用土地建厂房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有偿转让夏良村北太公路以南耕地八亩给乙方建厂使用，使用年限至2042年，共50年。土地使用期内，乙方所建的厂房及设施，乙方有使用、改建、出租、转让等权利，合同期满后，土地及所有不动产业归甲方所有。合同期满后，如乙方愿意延长使用，可重新签订协议，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乙方继续使用。1993年6月12日，廖尔雅出具《委托书》，确认委托陈成造代办理与夏良经济联社洽购土地建厂的一切事宜，夏良经济联社于2010年9月17日在该《委托书》上签署“情况属实”字样并盖章。2018年12月30日，廖尔雅（甲方）与陈成造（乙方）签订了《确认书》，内容为：甲方双方就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夏良村北太公路以南地名“窜脚”地块八亩用地建厂事实确认如下：因考虑政策优惠等因素，甲方双方在1993年3月协商以甲方名义与夏良经济联社就涉案地块签订《有偿使用土地建厂房合同》，该地块的全部用地款、建设厂房费用实际出资人是乙方，雅仕玩具公司驻广州夏良村工厂及广州顺昌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亦为乙方，因此，甲方在1993年6月12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乙方全权办理该地块用地及建厂的一切事宜。甲方确认，该地块上的建筑物及厂区设施设备的所有权一直属于乙方所有，甲方不享有任何权益，也不存在争议。广州顺昌有限公司成立于1995年7月11日，2008年1月23日核准吊销，法定代表人及自然人股东均为陈成造。原审庭审过程中，陈成造举证了《关于夏良村建厂房和社员住宅的批复》（无提交证据原件），拟证实有关部门对陈成造建厂的审批；举证了《郊区村镇建房许可证》（无提交证据原件），拟证实陈成造取得建房许可证；举证了穗龙字第NO.0002557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拟证实陈成造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并经政府确认建筑种类及面积，该证记载使用人姓名：“广州顺昌有限公司（陈成造）”，宅基地座落夏良村窜脚，面积8820平方米，建筑面积4982平方米，发证机关是广州市白云区龙归镇人民政府，发证日期2001年7月31日。夏良经济联社、太和镇政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成造是否有权获得涉案地上建筑物的拆迁补偿款。夏良经济联社认为该拆迁补偿款不能归属陈成造，主要事实依据是夏良经济联社与廖尔雅签订的《有偿使用土地建厂房合同》，而根据陈成造提交的《确认书》，廖尔雅已经明确表示是基于当时政策优惠等因素方以其名义与夏良经济联社签订《有偿使用土地建厂房合同》，用地款、建设厂房费用实际出资人均为陈成造，并确认了涉案厂房归陈成造所有，其不享有任何权益，虽然夏良经济联社否认该《确认书》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再结合陈成造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资料、《历史用房证明》《公示》等证据，进一步印证了涉案地上建筑物属陈成造所有，陈成造有权获得相关拆迁补偿款。鉴于《有偿使用土地建厂房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限是50年且期满后土地及所有不动产业归夏良经济联社所有，意即如果合同正常履行届满后涉案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应归夏良经济联社所有，现陈成造实际使用了近25年未至合同期限，夏良经济联社不能取得该建筑物的所有权，在此情形下，本院根据公平原则认为可依照实际使用年限酌情确定拆迁补偿款的支付比例，即对于涉案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拆迁补偿款应由陈成造、夏良经济联社各享有一半的份额，该拆迁补偿款总额经多方一致确认是24776749.4元，故太和镇政府应将其中的12388374.7元（已支付3000000元）支付给陈成造。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给付陈成造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拆迁补偿款9388374.7元；二、驳回陈成造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65684元，由陈成造负担82842元，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负担82842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太和镇政府、夏良经济联社与陈成造于2017年9月签订的《广州铁路枢纽东北货车外绕线（太和段）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编号：XL24）》约定，经各方签字确认《广州铁路枢纽东北货车外绕线工程项目太和镇夏良村征地红线范围内建（构）筑物拆迁补偿计价确认表》后即为陈成造的补偿款，该补偿协议实为行政协议，即便夏良经济联社作为利害关系人参与了该协议某些内容的协商，也并未改变该协议的行政性质，协议当事人的地位没有改变。现陈成造请求按补偿协议发放补偿款，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其可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将本争议作为民事诉讼受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条件，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9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陈成造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5684元，退还上诉人陈成造；上诉人陈成造预交的二审受理费114130.2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煜伦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