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遂富，男，194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花朵，女，194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飞，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远新，男，195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延标，河南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遂富、王花朵因与被上诉人郑远新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4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遂富、王花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飞，被上诉人郑远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延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遂富、王花朵上诉请求：1、依法裁定撤销(2019)豫0482民初463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名义上租赁合同,实则是买卖合同,这一事实,从涉案《租用地协议》内容足可以看出，1、没有约定租赁期限，约定的是长期租赁协议,实际上是永久协议(协议第二条);2、租金一次性支付（协议第二条)3、租金共计280700元，土地共计2.193亩，平均每亩租金127986元，远远超过政府征迁标准5万元的标准。明显是购地款。4、协议第四条“甲乙双方协商，从签字之日起甲方将所出租的土地一切权益转交给乙方,乙方对所租土地拥有一切权利”，该约定明显是买卖条款;5从土地用途来说，被上诉人目的是为了建房，进行非法非农业建设。只是因为多年来政府严格把控，被告人才不能进行非法建设。上述事实，按照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足可以认定涉案协议是无效协议，该案不属于民事处理范畴，应由土地行政部门处理。但原审却依据合同法相关解释，认定涉案协议是有效协议（仅认定超过30年部分是无效协议)，显然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经中间人魏振东介绍与二上诉人签订《租用地协议》并于2009年将涉案土地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用于建养殖场，有被上诉人本人书写的信访事项诉求单中写明2010年被上诉人因养殖业形势发生变化，养殖场停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租用土地是用于办养殖场,后来停办了,不代表没有建过。综上所述，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公正判决.被上诉人郑远新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基础事实。2009年答辩人为发展农业养殖，经协商租用王遂富、王花朵承包耕地2余亩，同年11月22日与王遂富、王花朵签订《租用地协议》，此后支付租金280700元。协议签订后，因养殖业市场形势开始走下坡路，加上合伙投资人发生变化，养殖项目没有按原计划启动实施。为避免庄稼荒芜，经答辩人许可，在项目启动前案涉土地由王遂富、王花朵继续耕种，答辩人并没有实际受领所租用土地。2010年之后，养殖市场持续低迷，养殖项目被迫搁置。2016年左右，案涉土地被汝州市政府征收，王遂富、王花朵作为土地承包人领取了土地征收补偿款138272元、青苗补偿款2261元，共计140533元。此后，因《租用地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答辩人与王遂富、王花朵多次协商要求按实际租地年限退还剩余租金，被答辩人拒不同意，表示只能退还政府征收补偿款，但被答辩人至今没有退还一分钱。为此，答辩人多次向被答辩人所在的赵庄居委会、汝州市煤山街道和市信访办、市国土资源局反映要求依法处理。2018年9月10日汝州市煤山街道办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告知“该纠纷属于涉及土地租用问题的民事纠纷，建议通过法律诉讼渠道进行解决”。2018年11月1日，汝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作出答复，案涉纠纷属于依法应当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的事项，政府土地行政部门不予受理。被答辩人见政府部门不予受理，于是既不退还租金，又不退还其承诺的政府征收补偿款，于法于理实属不公。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实属万般无奈之举。二、案涉《租用地协议》为有效合同，土地并未实际交付占有使用，本案不存在土地买卖和改变农用地性质的违法事实。1.答辩人的租地行为不存在违法事实。汝州市煤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显示，案涉土地被征收时所补偿的项目中有“青苗款2261元”，由此可以证实，案涉土地虽然签订了《租用地协议》，但直到土地被征收，地上除了青苗之外没有其他任何附着物，土地一直是被答辩人在实际耕种；进而可以证实，案涉土地并没有完成交付，答辩人也没有受领所租用土地，本案更不存在土地买卖以及改变农用地用途和性质的违法事实。2.《租用地协议》为有效合同，本案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首先，被答辩人在原审答辩及原审庭审中均承认，双方在商谈租地事宜时，其对答辩人为搞农业养殖的租地用途是确切知晓的，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被答辩人的出租行为以及答辩人的租地用途是有效的民事行为，双方达成租地合意时，均不存在土地买卖以及进行非农业建设的意思表示；签订协议后，答辩人亦不存在永久性占用土地的意图和任何违法事实。其次，该协议的名称、内容均明确了土地是出租给答辩人的，虽然租赁期限没有明确，但双方口头约定是以被答辩人的承包期限为租赁期，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可以确定租赁期限在30年内有效，对照答辩人所支付的租金，可以计算得出每亩每年的租金为4266元，符合正常的土地出租价格。第三，被答辩人以土地承包经营人的身份领取了政府征收补偿款，进一步印证了案涉合同系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流转的法律关系。三、案涉租用地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依法应当予以解除。综上所述，原审除认定租用地已实际交付之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答辩人已经穷尽依法维权的各种途径，现合同确已无法继续履行，被答辩人拒不退还相应租金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郑远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租用地协议》；2、判令二被告退还土地租金2807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11月，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租用地协议》，约定被告将汝州市煤山区赵庄村第一村民组村南老名苹果地园地（南北长78.6米，东西长18.6米，合计2.193亩）出租给原告。原告于2009年11月22日向被告支付200000元，2010年1月18日向被告支付80700元，共计支付租金280700元。2016年该宗土地被汝州市政府依法征收，该租地合同现已无法履行，经多次商讨，被告拒不退还原告土地租金。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解除合同，判令被告退还土地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遂富、王花朵系汝州市煤山办事处赵庄1组村民，其在该村村南有承包地（老名苹果园地）4.232亩。2009年11月22日，经中间人魏振东介绍，郑远新作为承租方，王遂富、王花朵作为出租方，签订《租用地协议》一份，约定王遂富、王花朵将该老名苹果园地（南北长78.6米，东西长18.6米，合计2.193亩）长期出租给郑远新使用，郑远新将土地面积的租金一次性付给被告。原、被告以及中间人魏振东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按印。当日，郑远新支付王遂富、王花朵租地款200000元，2010月1月8日，郑远新支付王遂富、王花朵下余租地款80700元，共计280700元，王遂富、王花朵向郑远新出具收到条两张。原告诉称协议签订后一直未交付涉案土地，被告辩称已交付。原告曾书写“信访事项诉求单”表示“…2010年养殖业形势发生变化，赢利空间小，养殖场停办。…”。2015年，涉案土地被政府征收，征收时未有地上附属物，被告获得征地补偿款138272元、青苗款2261元，被告称不知是谁耕种的青苗。被告另辩称魏振东已将土地补偿款138000元交付给原告，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亦不认可收到该补偿款，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显示该款被魏振东取走。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豫0482财保15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王遂富、王花朵在银行的存款210000元或查封其他等额财产（限额2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郑远新与被告王遂富、王花朵签订的《租用地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约定长期租用，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超出土地承包期限30年部分应为无效。《租用地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已将土地租金支付给王遂富、王花朵，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涉案土地被政府统一征收，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申请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租用地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土地是否交付问题，因原告本人书写的信访事项诉求单中已写明2010年因养殖业形势发生变化，养殖场停办，另自签订合同至政府征收涉案地长达6年之久，原告未向被告主张交付土地，与常理不符，故对原告所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双方签订合同期限及支付租金情况，自合同签订之日至政府征收涉案土地时，应为原告实际占用土地期间。协议解除后，被告应将收取的土地租金返还原告，但应将土地征收之前的租金56140元（280700元÷30年×6年）予以扣除，即二被告应返还原告租金224560元。关于本案是否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因涉案土地系王遂富、王花朵承包的农村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其承包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出租的方式流转。原告接手流转承包后并未在该土地上进行违法建设，未改变土地用途及性质，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非法买卖土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违法行为，本案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协议履行问题发生的纠纷，依法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被告辩称已将征地补偿款退还给原告，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另原告提供的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显示该款被案外人魏振东取走，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该款，被告可另行通过协商或诉讼的方式解决。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郑远新与被告王遂富、王花朵于2009年11月22日签订的《租用地协议》；二、被告王遂富、王花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郑远新土地租金224560元。三、驳回原告郑远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清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1元，由原告郑远新负担1102元，被告王遂富、王花朵负担44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遂富、王花朵提交证据三份，证据一、2019年11月11日汝州市赵庄村村委的证明一份,证明双方签订协议是魏振东介绍，款项也是魏振东支付，双方实际是买卖土地不是租赁土地，郑远新买地是为了盖房。证据二、2019年12月16日赵庄村委对历年来每亩的土地租金证明。证据三、（2017）豫04民终1156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证实涉案土地与本案均是魏振东介绍属于同一方位南苹果园的地块，被人民法院定性为买卖土地的行为，双方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被上诉人郑远新质证认为：证据一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不符合证据合法性要件规定，同时该证据是对本案一审判决后有关人员对案件争议反映时的情况描述属于间接证据，不能证明2009年案涉协议签订时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能直接作为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人不是物价部门，其关于土地租金价格的证明没有法定效力，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由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价格，既没有政府指导价也没有法律对流转价格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证明以价格存在悬殊为由并不能证明案涉合同土地出租价格违反市场规律。证据三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裁定书涉及的事实与本案的事实明显不同，首先行为内容与性质不同，证据三中的行为存在承租人拉建围墙对承租地进行非农建设的违法行为，而本案中郑远新没有实际受领占有使用土地，不存在违法的事实。协议目的不同，证据中魏振东与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可协议目的是为了买卖土地，而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及庭审中均明确承认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承租人是以搞农业养殖为目的。协议签订后的事实行为不同，本案中郑远新不存在改变土地用途性质的行为，诉讼前本案经过政府及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处理，相关部门均明确告知本案属于民事纠纷，而上诉人提交的裁定书中争议双方在诉前没有经过政府有关部门依法处理。综上上述五方面不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及法律适用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王遂富、王花朵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不能证明案涉《租用地协议》所涉土地系买卖性质，证据三本院（2017）豫04民终1156号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中原告自认双方系土地买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而本案郑远新并未自认双方系土地买卖。王遂富、王花朵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系土地买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租用地协议效力如何认定；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关于案涉租用地协议效力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郑远新与王遂富、王花朵签订的《租用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长期租用的约定超出法定土地承包期限部分应为无效。《租用地协议》签订后，郑远新依照合同约定已将租金交付给王遂富、王花朵，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涉案土地被政府统一征收，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申请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支持郑远新要求解除《租用地协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问题，本院认为，郑远新与王遂富、王花朵于2009年11月22日签订的《租用地协议》，对于该土地租用事实，王遂富、王花认为是买卖土地不是租赁土地，郑远新买地是为了盖房。郑远新认为双方签订《租用地协议》，是采取出租的方式进行土地流转。从现有证据看，《租用地协议》签订后，郑远新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租金，涉案土地被政府征收时未有地上附属物，王遂富、王花获得征地补偿款138272元、青苗款2261元，虽然王遂富、王花称不知是谁耕种的青苗，但能够确认郑远新租用地后没有改变土地用途。双方的行为不具有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遂富、王花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协议履行发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综上所述，王遂富、王花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8元，由王遂富、王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东方审判员  张文平审判员  宋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