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7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相伟，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忠玉，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相萍，女，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利，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欣，河南花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自多，男，197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原审被告：武正军，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党，河南省邓州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程相伟因与被上诉人程相萍、陈宗利、韩自多，原审被告武正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相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忠玉，被上诉人程相萍，被上诉人陈宗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欣，原审告武正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自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相伟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改判程相伟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相萍、陈宗利、韩自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相萍称涉案30万元款项系陈宗利、韩自多个人借款，与程相伟并无关系。陈宗利抗辩理由为涉案30万元款项名为借款，实为武正军向石料厂缴纳的入股款，故本案应为合伙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系石料厂向程相萍借款没有事实依据。程相萍辩称，本案确系民间借贷纠纷，请求维持原判。陈宗利辩称，程相萍系合伙人身份，本案应为合伙纠纷。在未认定合伙纠纷的情况下，涉案借款属于陈宗利的职务行为，系合伙人的共同行为，各合伙人应当共同偿还。武正军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事实无异议。韩自多未答辩。程相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宗利、韩自多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约定月利率1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陈宗利、韩自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7日，程相萍通过中国银行分六次向陈宗利的账户转款共计30万元，陈宗利与韩自多给程相萍出具一份条据，该条据载明：“借据今借到程相萍现金叁拾万元（300000.00）月息1.5借款人：陈宗利韩自多附以上款项用于和尚山石子厂70％的股份流动资金。2016年6月17日”。程相萍提交的六张银行转账凭证中一张由程相萍注明“和尚山山场用”。陈宗利、韩自多、程相伟、武正军四人虽未签订合伙协议，但是均认可合伙经营林山村和尚山石子厂，均认可陈宗利于2015年4月至2017年1月期间系合伙经营石子厂的会计兼出纳。程相萍提供的关于拉料结算单的证据第3页显示“2.12．①厂方还程相萍（30万）利息20000元（厂方）”。2018年11月18日，韩自多与陈宗利、程相伟、武正军签订了《退伙协议》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之间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虽然程相萍出示的30万元条据上仅有陈宗利、韩自多签名，但该借条中明确约定“附以上款项用于和尚山石子厂70％的股份流动资金”，程相萍提交的六张银行转账凭证中一张注明“和尚山山场用”，程相萍提交由时任会计兼出纳制作的石子厂融资证明中显示程相萍的款项30万元，且程相萍自认从其拉料的结算中已扣除厂方支付利息20000元。综合条据附注内容、转账备注内容、融资证明、原告自认厂方已支付利息、陈宗利身份等因素，可认定本案所涉30万元系四被告合伙经营石子厂期间所借款项。陈宗利、韩自多、程相伟与武正军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均认可已口头达成协议共同投资经营邓州市彭桥镇林山村和尚山石子厂（曾用名成伟石料厂、宏佳石料厂程伟分厂、伟浩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已形成了事实的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本案所涉30万元债务及利息（利息按约定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应由四被告共同承担；程相萍自认2017年2月12日石子厂已偿付的利息20000元应从利息总额中扣除。陈宗利辩称程相萍应为合伙人之一，该案应属合伙纠纷的理由，缺乏相关的证据证实，且其他合伙人均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三条之规定，韩自多虽已退伙，但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债务仍负连带责任，故韩自多辩称其已退伙，不应再承担偿还借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伙人内部出资比例的约定，不影响合伙人共同责任的承担，故程相伟辩称其已按约定完成出资份额，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程相萍经手的石料及四被告之间合伙纠纷问题，可另行处理。判决：一、陈宗利、韩自多、程相伟、武正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程相萍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约定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四被告在偿还原告上述借款时应扣除已偿付的利息20000元）；二、驳回程相萍对陈宗利、韩自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相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邓州市石源沙石有限公司的企业查询信息，拟证实程相伟、武正军等四人并非是合伙关系而是该公司的股东。程相萍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武正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与本案无关。陈宗利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仅是网上查询记录，不能证实本案当事人之间并非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因该证据中显示邓州市石源沙石有限公司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不能证实程相伟、陈宗利等人系该公司股东，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程相萍、陈宗利、韩自多、武正军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相伟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评价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当事人处分原则是我国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其内涵是当事人自由支配其享有的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诉讼请求的范围由当事人自主决定，人民法院不能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本案中，程相萍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陈宗利、韩自多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于此情形下，即使涉案借款系合伙债务，各合伙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处分原则，程相萍有权仅请求部分连带责任人即陈宗利和韩自多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程相萍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径行判决程相萍并未起诉的当事人程相伟承担涉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明显超越当事人诉请，违反当事人处分原则，应予纠正。综上，程相伟不应承担涉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虽判决武正军承担涉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也超出程相萍的诉请，但武正军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接受一审判决，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此不予再行处理。至于陈宗利、韩自多、武正军在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后，可依其与程相伟之间的关系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程相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二、陈宗利、韩自多、武正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程相萍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约定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已偿付的利息20000元应予扣除）；三、驳回程相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宗利、韩自多、武正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程相萍、陈宗利、韩自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乐审判员 张艳霞审判员 罗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希国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