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路232号26层自编2601-2602。法定代表人：关振球，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明，广东浩瀚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渝锦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1103号A、B、C、D栋首层至四层广东一统国际酒类交易中心C1754A。法定代表人：陈国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任男，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渊智，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朝龙，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任男，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渊智，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渝锦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锦诚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朝龙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6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房实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68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渝锦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遗漏当事人，导致涉案债权主体不清，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渝锦诚公司诉请的15万保修金依据的不是原审所列两份合同，而是存见于其证据五《鸿晖大厦（东山印象台）项目与君豪国际商业城项目工程最终结算价确认》，而该证据中记录的有权享有保修金的乙方包含了渝锦诚公司、陈朝龙和江苏八方钢结构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该公司列在乙方且加盖公章确认，对15万元的债权享有主张的权利，或至少与该笔款项的处理有利害关系，故原审未将其列为第三人即径行审理判决，违反民诉法关于法院主动追加第三人的规定。2.原审未考虑渝锦诚公司在保修期内维修导致房实公司的损失可直接在保修金中扣除，亦未对该意见进行论述。被上诉人渝锦诚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维持原判。1.房实公司所指的遗漏当事人不是本案主体，无需追加。本案诉请的保修金的直接证据是结算价的确认，其中已明确了15万保修金对应的项目是表格中第3行的内容，该两项内容是涉案的合同，除此之外无其他工程。2.房实公司原审已自认最终结算价确认的保修金来源于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工程，江苏八方钢结构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与本案无关。3.房实公司在原审开庭过程中并未指出渝锦诚公司在保修期内的保修行为及举证证明其主张，故房实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第三人陈朝龙述称意见与渝锦诚公司意见一致。渝锦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房实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保修金150000元；2.房实公司支付因迟延履行而占用上述资金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3.房实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8日，房实公司（甲方）与陈朝龙（乙方签约代表）签订《君豪国际商业城（天雄广场）幕墙、铝板工程安装合同》，约定：乙方承接安装工程范围及包含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工作内容）：君豪国际商业城的玻璃幕墙、铝单板幕墙、根据甲方审定的施工图及深化设计图为标准，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但包所有制作工具、幕墙底板安装、骨架安装、配套钢结构加工安装，玻璃板块和铝板安装、注胶、清洁、材料卸车（其中玻璃由厂家负责卸车）、材料场内运输和搬运、退场材料装车、玻璃清洁用品、焊接点的除锈及防锈漆，安全帽等，防火层的处理、幕墙内防雷焊接，包幕墙封顶封底封两侧（或四周或端口）处理，钢构氟碳漆-涂中间漆-涂氟碳（共二涂现场）；包安全、包质量、包进度、包验收合格、包保修期维修、包工期及文明施工的方式进行承包；以上各项己包含在单价内，不再调整；工程造价：按综合承包单价（不含税）形式按以下综合单价结算（其中劳保占10%），工程量按实计算；玻璃幕墙综合单价135元，暂定数量27000㎡，合价3645000元；铝单板幕墙综合单价110元，暂定数量3000㎡，合价330000元；合同暂定价3975000元；每月15日前乙方需将上月工程进度款报表交给甲方施工人员及项目经理签字后，经甲方预算合同部审核后，当月30日前将审核的上月完成工程进度的70%转入乙方指定的账号；每月按甲方审核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整体工程全面完工并经甲方检查合格并经甲方预算合同部审定结算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80%；工程经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如乙方施工已达到验收要求，资料按正常进度申报，现场实物及资料符合验收条件并己递交政府部门验收申请，但由于其他原因一个月内未能验收，按验收合格处理，如递交验收申请后仍须整改，重新办理验收，则不按验收合格处理）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0%；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5%作为工程保修金；二年保修期满10天内支付保修金的5%（保修金无息返还）；乙方委派陈朝龙为现场管理代表，负责施工期间的施工质量、安全、进度等问题；本工程具体节点时间按现场项目部工期计划执行，其中南立面要求在2015年3月31日完成；在甲方保证材料的前提下，整幢楼要求在2015年5月31日完成；若超期按总造价5%罚款；等。2015年4月7日，房实公司（甲方）与陈朝龙（乙方签约代表）签订《君豪国际商业城裙楼东面斜撑圆钢点玻幕墙、八楼天窗及格栅工程安装合同》，约定：乙方承接安装工程范围及包含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工作内容）：君豪国际商业城裙楼东面斜撑圆钢点玻幕墙、八楼天窗及格栅工程根据甲方审定的深化设计图为标准，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但包所有制作工具、圆钢点玻幕墙、八楼天窗、格栅、底板安装、骨架安装、配套钢结构安装，玻璃板块和铝格栅安装、打胶、清洁、材料卸车（其玻璃由厂家负责卸车）、材料场内沟运输和搬运、退场材料装车、玻璃清洁用品、焊接点的除锈及防锈漆，安全帽等，幕墙、天窗、格栅内防雷焊接，包幕墙封顶封底封两侧（或四周或端口）处理，其余涂层按照设计要求处理；包安全、包质量、包进度、包验收合格、包保修维修、包工期及文明施工的方式进行承包；甲方负责提供现场排栅、塔吊；以上各项已包含在总价内，不再调整；不含税合同包干价为1100000元，其中劳保占10%；工程节点进度完成，乙方报完成工程量给甲方施工人员及项目经理签字并经甲方预算合同部审核后，转入乙方指定的账号；东而斜撑圆钢、八楼天窗骨架安装完成甲方支付合同价的20%作为乙方进度款，玻璃安装完成甲方支付合同价的30%作为乙方进度款，格栅安装完成甲方支付合同价的20%作为乙方进度款；工程全部完工经监理、甲方及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报工程结算书给甲方预算合同部审定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留3%作为工程保修金，二年保修期满10天内支付保修金3%（保修金无息返还）；乙方委派陈朝龙为现场管理代表，负责施工期间的施工质量、安全、进度等问题；等。渝锦诚公司提交的两份《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记载：渝锦诚公司原名称为广州渝锦诚门窗制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变更名称为广州渝锦诚建筑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变更为现名称。渝锦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陈朝龙在上述合同签订期间为渝锦诚公司的股东。渝锦诚公司、房实公司均确认双方签订了上述两份合同。陈朝龙确认上述两份合同是其代表渝锦诚公司与房实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是渝锦诚公司和房实公司。房实公司确认上述两份合同主体是渝锦诚公司、房实公司。2017年10月23日，房实公司（甲方）与渝锦诚公司、江苏八方钢结构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陈朝龙（乙方）签订《鸿晖大厦（东山印象台）项目与君豪国际商业城项目工程最终结算价确认》，约定东山印象台项目、君豪国际商业城项目欠款中含保修金各150000元；两个项目至2017年10月23日止计算总欠乙方工程款5136821.92元（扣减保修金300000元后）；保修金300000元，合同保修期满后15日内甲方一次性结清，保修期两年；等。渝锦诚公司、房实公司均确认该最终结算价确认的保修金来源于上述两份合同，经双方确认为150000元。渝锦诚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审法院根据渝锦诚公司申请向广州市海珠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进行了调查。该站于2019年5月9日向原审法院复函：一、《君豪国际商业城（天雄广场）幕墙、铝板工程安装合同》[合同编号(2014-12-18)01]的工程验收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详见《建筑幕墙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和《幕墙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纪要》；二、《君豪国际商业城（天雄广场）裙楼东面斜撑圆钢点玻幕墙、八楼天窗、格栅工程》[合同编号(2015-4-7)01]无相关文件，无法提供工程验收时间；三、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承建的君豪国际商业城（天雄广场）的整体工程验收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详见《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该复函所附《建筑幕墙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显示：工程名称君豪国际商业城，施工单位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分包单位广东世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分项工程名称：玻璃幕墙工程、金属幕墙工程；各项验收意见均为符合要求；验收单位签署时间均为2016年7月20日。《幕墙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纪要》显示：工程名称君豪国际商业城；开工日期2015年5月10日，完工日期2016年3月25日；幕墙专业承包单位广东世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总承包单位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验收结论为符合要求，同意验收；验收单位签署时间均为2016年7月20日。《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单位（子单位）工程名称君豪国际商业城；验收日期2017年1月19日；总包单位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等。经质证，渝锦诚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确认君豪国际商业城幕墙、铝板工程的工程验收时间是2016年7月20日；因为君豪国际商业城总工程验收时间是2017年1月19日，故涉案的另一项工程（君豪国际商业城裙楼东面斜撑圆钢点玻幕墙、八楼天窗及格栅工程）至少是在总工程验收时间之前已竣工验收，其向渝锦诚公司主张支付保修金的条件已经成就。房实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幕墙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纪要》记载的施工单位是广东世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本案渝锦诚公司，故2016年7月20日的验收记录和纪要与渝锦诚公司无关，不能证明渝锦诚公司施工的部分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对于2017年1月19日的总工程竣工验收记录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渝锦诚公司、房实公司订立的《君豪国际商业城（天雄广场）幕墙、铝板工程安装合同》和《君豪国际商业城裙楼东面斜撑圆钢点玻幕墙、八楼天窗及格栅工程安装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述《鸿晖大厦（东山印象台）项目与君豪国际商业城项目工程最终结算价确认》约定东山印象台项目、君豪国际商业城项目欠款中含保修金各150000元。渝锦诚公司、房实公司均确认该最终结算价确认的保修金来源于双方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经双方确认为150000元。因此，原审法院对渝锦诚公司主张房实公司尚欠其保修金150000元予以认定。江苏八方钢结构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且渝锦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工程保修金150000元与该公司也无关联，故房实公司关于应将该公司作为陈朝龙参加诉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君豪国际商业城（天雄广场）幕墙、铝板工程安装合同》约定：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5%作为工程保修金；二年保修期满10天内支付保修金的5%（保修金无息返还）。《君豪国际商业城裙楼东面斜撑圆钢点玻幕墙、八楼天窗及格栅工程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全部完工经监理、甲方及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报工程结算书给甲方预算合同部审定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留3%作为工程保修金，二年保修期满10天内支付保修金3%（保修金无息返还）。渝锦诚公司、房实公司在本案中均未对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验收时间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述《建筑幕墙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和《幕墙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纪要》显示分包单位为广东世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房实公司认为该验收记录和纪要与渝锦诚公司无关，渝锦诚公司也无举证证明该公司完成的工程与其相关联，故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该项验收与渝锦诚公司相关。鉴于双方对房实公司总承包的君豪国际商业城的整体工程验收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均无异议，故在没有证据证明渝锦诚公司、房实公司就涉案合同约定工程的具体验收时间的情况下，涉案工程的验收时间应以整体工程验收时间2017年1月19日予以确定。上述《鸿晖大厦（东山印象台）项目与君豪国际商业城项目工程最终结算价确认》约定保修金在合同保修期满后15日内甲方一次性结清，保修期两年。据此，房实公司应于2019年2月3日前结清保修金150000元给渝锦诚公司。房实公司关于渝锦诚公司主张支付保修金的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显属无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房实公司逾期未向渝锦诚公司支付保修金应承担违约责任。渝锦诚公司要求房实公司向其支付保修金150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因迟延履行而占用上述资金的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有理，应予支持。渝锦诚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应从2019年2月4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渝锦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保修金150000元，并从2019年2月4日起至清付之日止以该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给广州渝锦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驳回广州渝锦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渝锦诚公司在原审中提交其与江苏八方钢结构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甲方：广州渝锦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江苏八方钢结构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乙方声明：2017年10月23日签订的《鸿晖大厦（东山印象台）项目与君豪国际商业城项目工程最终结算价确认》约定的乙方所有权益均归属甲方，结算确认书内容与乙方无关”，并加盖双方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房实公司对该《协议书》的三性不予确认，认为房实公司未盖章，无法确认内容及印章真实性。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审未追加江苏八方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钢结构公司深圳分公司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首先，房实公司与渝锦诚公司均确认《鸿晖大厦（东山印象台）项目与君豪国际商业城项目工程最终结算价确认》载明欠付的保修金是来源于双方签订的涉案两份工程安装合同，而根据该两份合同的签约主体来看，仅涉及房实公司和渝锦诚公司双方，可见，江苏八方钢结构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并非涉案工程安装合同的相对人。其次，虽《鸿晖大厦（东山印象台）项目与君豪国际商业城项目工程最终结算价确认》由江苏八方钢结构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盖章确认，但其与渝锦诚公司同为该结算价确认合同的“乙方”，即使其因盖章行为取得主张涉案债权的权利，亦是其与渝锦诚公司内部权利义务关系，渝锦诚公司向房实公司主张涉案保修金并不影响其与江苏八方钢结构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之间的权利分配，《协议书》的内容亦可说明该事实。因此，江苏八方钢结构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并非本案应当追加而未追加的当事人，原审程序并无不当，房实公司上诉认为本案遗漏当事人而应发回重审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房实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工程因渝锦诚公司在保修期内拒绝维修导致的损失应在保修金中扣除，因其在原审中未提出反诉，二审提出属于新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调处。综上所述，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煜伦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