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鹰飞，男，汉族，1966年9月1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金坛万泰店，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南门商业街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MA1MQ7AR4A。负责人：黄贵勤。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玲凤，女，汉族，1971年6月24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原审被告：钱慧，女，汉族，1981年3月26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张鹰飞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金坛万泰店（以下简称方正医药万泰店）及原审被告钱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3民初7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鹰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方正医药万泰店的全部诉讼请求；3.方正医药万泰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人未与方正医药万泰店签订任何合同。2.方正医药万泰店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但本人没有与方正医药万泰店基于货款问题签订任何合同，方正医药万泰店也未能证明双方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本人于2016年3月26日与案外人杜玲凤签订的药店转让合同协议书，从主体上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就算有基于转让产生的一切纠纷，也应当由杜玲凤与本人解决，方正医药万泰店没有任何依据基于该份合同向本人主张任何权利,方正医药万泰店没有任何合同依据要求本人承担其自身的货款。退一步讲，即使合同纠纷案由成立，本案一审的起诉主体也应该是杜玲凤，与方正医药万泰店无关。3.关于药店转让合同协议书转让内容问题，本人系转让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的相关设施设备、装修、相应证照、承租权等权利，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了“该店铺的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和其他证件已由甲方（即本人）办理……转让后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即杜玲凤）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药品经营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从本条可以看出，转让的店铺证照均由本人办理，该店铺执照当然指的是由本人担任负责人的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而方正医药万泰店的负责人至始至终都是黄贵勤，何谈由本人来转让？一审法院既认定了本人系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的负责人，又认为本人转让的“方正医药万泰店”即为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金坛万泰店，显然逻辑混乱、前后矛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所指合同关系，仅存在于案外人杜玲凤与本人之间，如果方正医药万泰店基于此关系向本人主张权利，必须经由杜玲凤授权。而从已经由（2016）苏0482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可知，本人在转让店铺前，需对外承担的货款为6800元，该款已经由本人与连云港市时代伟业营销有限公司解决，根本无需杜玲凤承担任何责任，更与方正医药万泰店无关。2.根据（2017）苏0482民初5636号民事判决可知，方正医药万泰店在连云港市时代伟业营销有限公司处存在拖欠货款40700元的事实，该笔货款是方正医药万泰店所欠，依法应当由其承担，与本人及杜玲凤都没有任何关系。3.结合方正医药万泰店一审中提供的两份说明可知，该笔货款应当由其支付，而非杜玲凤支付，其仅仅是“委托”杜玲凤代为支付上述款项。可见该笔货款非因本人而起，该笔债务不属于杜玲凤的债务，杜玲凤当然也没有任何依据向本人主张。一审法院因杜玲凤自发的一个付款行为，来反推该债务是由于杜玲凤、甚至是本人所致，显然属于张冠李戴。因此，本人与方正医药万泰店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或者债务追偿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方正医药万泰店辩称：张鹰飞出让的是方正医药万泰店，药品经营许可证也是方正医药万泰店，其同时去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办理了退出加盟手续，有其和钱慧两个人的签字，并且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有给其医保返款的记录。我们认为这个店是张鹰飞的，其转让药店合同就是以方正医药万泰店名义签订的。钱慧辩称：本人只是张鹰飞的员工，这个事情跟本人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方正医药万泰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鹰飞、钱慧立即返还方正医药万泰店支付的货款人民币4万元，承担方正医药万泰店因诉讼所支付的各项费用12818元，合计52818元，并承担货款4万元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张鹰飞、钱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7日，法院立案受理了连云港市时代伟业营销有限公司诉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张鹰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连云港市时代伟业营销有限公司起诉要求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张鹰飞支付货款475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张鹰飞辩称：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自2014年10月起就已经停止经营，之后是方正医药万泰店在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原来的经营场所经营。签收货物的不是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的员工，是方正医药万泰店的营业员。该案审理查明，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场所是常州市金坛区南门商业街121号。2014年10月21日在该经营场所又登记设立了方正医药万泰店。该案诉争送货单共4张，发生时间分别为2007年12月6日（金额6800元）、2015年5月21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9月18日。2015年三张送货单载明的价款合计40700元。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苏0482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判决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支付连云港市时代伟业营销有限公司货款6800元，驳回了连云港市时代伟业营销有限公司其他诉请。2017年8月28日，连云港市时代伟业营销有限公司起诉方正医药万泰店，要求支付货款40700元。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0482民初5636号民事判决，判决方正医药万泰店向连云港市时代伟业营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700元。案件受理费409元（已减半），由方正医药万泰店负担。方正医药万泰店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苏04民终11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元，由方正医药万泰店负担。2018年8月27日，方正医药万泰店向法院出具了说明，其中载明关于判决应当支付的货款40700元，现已委托杜玲凤向连云港市时代伟业营销有限公司实际履行。同日，连云港市时代伟业营销有限公司也出具了一份说明，主要载明：方正医药万泰店实际经营者杜玲凤于2018年6月19日支付了该案判决的货款4万元。该案方正医药万泰店现已全部履行完毕。2016年1月25日，张鹰飞向杜玲凤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收到杜玲凤万泰药店转让费12万元。2016年3月26日，张鹰飞（甲方）与杜玲凤（乙方）签订了《药店转让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自己位于南门大街的方正医药万泰店转让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12万元，上述费用包括经营许可证等证照、药品、货柜、货架、经营执照、文件柜、办公桌、电脑、指纹机、中药柜、医保机等；乙方接受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药店，乙方有完全的处分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受第三人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双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须赔偿对方经济损失；甲方负责为乙方协调好房屋租赁等有关工作，负责征得房主的同意，负责为乙方协调与房主签订租赁协议等。嗣后，杜玲凤向张鹰飞给付了相应的转让余款。2016年1月22日，张鹰飞与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签订了《终止加盟协议书》，内容为：万泰店即日起自愿退出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原医保返还卡号同时变更为江南银行62×××48，户主杜玲佳。本协议自双方签订即生效。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张鹰飞与钱慧在协议书上签了名。2016年2月1日，杜玲凤（乙方）与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加盟协议》，主要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成为甲方的加盟连锁店。本协议有效期间，甲方授权乙方坐落于的面积80平方米的门店使用“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商标、服务标志、记号、样式、标签、招牌，经营资质乙方不得转让。乙方门店租金、装修、设备、流动资金、辅助材料费用及日常营业开支由乙方承担。乙方的经营设施和设备等硬件由乙方投资，所有权归乙方。乙方门店的门头、店堂、柜台、标识系统的规划布置和装潢设计应服从甲方的要求。甲方一次性收取保证金5000元，乙方每年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管理费12000元，协议提前终止加盟费不退。协议期满或解除之日起，乙方负责清偿一切债务，不得使用“方正医药”招牌及与此有关的营业标记，甲方收回品牌和经营资质。本协议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期限届满前30日内，经双方同意应办理续约手续。之后，双方每年均续签了类似协议。本案审理过程中，黄贵勤称：张鹰飞在2014年10月加盟了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根据省药监局规定，公司的分支机构与公司必须是同一负责人，便于管理。因此，方正医药万泰店登记的负责人是我，但实际经营者是张鹰飞。张鹰飞原先在金坛人民医院对面往北一点经营了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后来该店因为经营场所拆迁，就搬到。张鹰飞加盟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之后，店的门头字号都改掉了，改成方正医药万泰店。后来张鹰飞把方正医药万泰店转让给了杜玲凤，方正医药万泰店的现实际经营者是杜玲凤。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成立于2002年6月12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张鹰飞，经营场所原为金坛南门大街1号，后变更为。2014年10月21日，在该经营场所又登记设立了方正医药万泰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6年3月26日，张鹰飞与杜玲凤签订了《药店转让合同协议书》，约定张鹰飞将位于南门大街的方正医药万泰店转让给杜玲凤，根据方正医药万泰店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张鹰飞转让的“方正医药万泰店”即为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金坛万泰店。张鹰飞辩称所转让的不是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金坛万泰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017）苏0482民初56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方正医药万泰店向连云港市时代伟业营销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40700元，发生于张鹰飞实际经营方正医药万泰店期间。根据约定，张鹰飞在转让方正医药万泰店前，其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应由张鹰飞承担。方正医药万泰店因张鹰飞实际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被诉至法院，并已于2018年6月19日向第三方实际给付了4万元，因此方正医药万泰店要求张鹰飞返还已垫付的4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实充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方正医药万泰店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钱慧并非方正医药万泰店的实际经营者，实为质量负责人，故其要求钱慧承担给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方正医药万泰店主张张鹰飞承担因诉讼所支付的各项费用12818元（该12818元包括本案律师代理费6000元，（2018）苏04民终1181号一案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及上诉费818元），因双方对此并无具体约定，且无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鹰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方正医药万泰店人民币4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方正医药万泰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鹰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2元，由方正医药万泰店负担322元，张鹰飞负担800元（此款方正医药万泰店已预交，法院在判决生效后向方正医药万泰店退还800元，张鹰飞应负担的诉讼费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方正医药万泰店、钱慧没有异议；张鹰飞提出如下异议：1.对“黄贵勤称：……方正医药万泰店登记的负责人是我，但实际经营者是张鹰飞……后来张鹰飞把方正医药万泰店转让给了杜玲凤……”有异议，认为该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张鹰飞从来没有经营过方正医药万泰店，跟黄贵勤没有任何协议，自己实际经营的一直是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虽然门头上挂的是方正医药万泰店，但因为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是加盟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的，并不是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加盟店是用自己的资质，而分支机构是连锁店、直营店，用的是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资质，二者是不同的概念。黄贵勤称张鹰飞把方正医药万泰店转让给了杜玲凤，其实张鹰飞转让的是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并不是方正医药万泰店。2.对“2014年10月21日，在该经营场所又登记设立了方正医药万泰店”有异议，认为这个万泰店不是张鹰飞设立的，而是由黄贵勤去办理的，与张鹰飞经营的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在同一个场所，且名称相近似，黄贵勤没有经过张鹰飞同意就擅自去办理了。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成立于2002年6月12日，系由张鹰飞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原为金坛南门大街1号，后变更为；方正医药万泰店成立于2014年10月21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黄贵勤，营业场所也是在。连云港市时代伟业营销有限公司曾因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后判决所涉货款40700元由方正医药万泰店支付。方正医药万泰店认为上述买卖合同发生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9月18日，而钱慧和张鹰飞在2015年是方正医药万泰店的实际经营者，故主张由钱慧、张鹰飞向其返还上述货款，并承担因诉讼所支付的各项费用12818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方正医药万泰店称，2014年10月张鹰飞加盟了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方正医药万泰店登记的负责人是黄贵勤，实际经营者是张鹰飞。对此，张鹰飞认可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曾加盟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但不是该公司的分支机构，没有签订任何协议，其使用的是自己的资质，虽然门头上挂的是方正医药万泰店，与杜玲凤签订的《药店转让合同协议书》约定将自己位于南门大街的方正医药万泰店转让给杜玲凤使用，但其实转让的是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并不是方正医药万泰店。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方正医药万泰店未能提供张鹰飞加盟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的《加盟协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也无法证明张鹰飞是方正医药万泰店的实际经营者。在《药店转让合同协议书》中虽约定张鹰飞将其位于南门大街的方正医药万泰店转让给杜玲凤使用，但方正医药万泰店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黄贵勤，张鹰飞对方正医药万泰店的相关财产不具有处分权。因此，张鹰飞将其自己经营的金坛市城东万泰药房相关财产转让给杜玲凤，更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张鹰飞、杜玲凤就药店转让前债权债务处理作出的约定，对方正医药万泰店并没有约束力。且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已确认连云港市时代伟业营销有限公司与方正医药万泰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涉货款40700元应由方正医药万泰店支付。故方正医药万泰店要求钱慧、张鹰飞返还货款，承担因诉讼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张鹰飞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3民初78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金坛万泰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元，均由常州市方正医药有限公司金坛万泰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审判员  顾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