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元谋县元马镇滨河小区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80863524521。法定代表人：杨方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东，云南张月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鹏，男，1953年7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井研县人，农民，住四川省井研县，现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利丽，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君，男，1965年6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安岳县人，农民，住楚雄市。上诉人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大鹏、冯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东、被上诉人张大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利丽、被上诉人冯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大鹏对中远公司的全部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大鹏、冯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冯君未得到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授权进行融资或借款，也未授权冯君刻制印章。2.本案的收据于2010年12月14日出具，此收据没有其他证据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收据不属实。3.本案是系列案，起诉人员众多，是一个团体诉讼。证人都是华家村与中远公司产生诉讼以后，互相有经济纠纷，互相给对方作证，由华家村村干部与冯君勾结、谋划产生的，所有的还款计划都是同样的格式，同样的纸张。两被上诉人互相商量后才一起出具还款计划，所有的债权人委托同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一起起诉，是明显的虚假诉讼。一审判决未考虑此时间节点，认为冯君承认就可以视为项目部借钱的事实存在，但现在冯君的利益与项目部的利益是相互冲突的，冯君已经身无分文，其对外所作的债务上的承认，对其没有一点实质性的影响，反而是所谓的债权人与冯君的关系好，一直有利益上的牵扯，对此，一审没有任何考量。4.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2013年年底因改制而注销，新成立中远公司。在改制时，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就在楚雄日报、云南日报上刊登公告，要求债权人进行登记或者提起诉讼，但是张大鹏未提起诉讼。改制以后，冯君仍然在使用自己私刻的印章，随时可能产生新的欠条，所以，请求法院对收据的真实性进行审核。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冯君的关系是挂靠关系，冯君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所有的债权人是在华家村小组与中远公司结算以后才出现的。2013年之前，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已经因华家村八标段项目产生了几十起诉讼，所欠的款都是由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中远公司予以支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出借资质证之后，项目部真实所欠的材料费等费用，按法律是可以判决由被挂靠公司连带承担的，但对于挂靠人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的欠款，在司法实践中是以项目部真实所欠的材料费等区别对待的，由于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了冯君与债权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中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大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冯君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中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大鹏向一审法院起诉：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砖款4303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自2013年1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3666.50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14日，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形式出借其资质给被告冯君从事建设工程承包施工，2008年4月30日，被告冯君借用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名义与楚雄市东瓜镇东瓜社区居委会、华家村居民小组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楚雄开发区西北片区农民拆迁安置小区华家村居民小组住宅第八标段工程并于工程建设过程中受领楚雄市东瓜镇东瓜社区居委会、华家居民小组支付的工程款。该项目建设过程中，原告在2008年5月至2009年12月期间向被告冯君供应红砖，原告供应的红砖经冯君的父亲冯应富进行签收，冯应富在华家村八标段负责收货收款。2010年12月14日，原告与冯应富进行结算后，冯应富向原告出具内容为“张大鹏红砖2010年6月－12月165500块，单价0.26元／块，合计43030元。经手人：冯应富。并加盖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印章”的收据一份交原告收执。之后被告未支付货款。2012年1月16日，被告冯君在上述收据中补充“注明：此款1年付清，如不付清按1%的利息计算。冯君项目部2012年1月16日”的内容。2015年12月28日，被告冯君向原告出具内容为“今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欠张大鹏红砖款43030元，甲方付工程款一次付清。欠款人：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冯君。并加盖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印章”的还款计划一份交原告收执。出具还款计划后，二被告均未支付货款。经被告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申请，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收据》的字迹及印章是否是2016年1月1日以后形成或加盖，《还款计划》的字迹是否是2016年2月1日以后形成或加盖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标称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14日的《收据》原件上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接近于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7日的《证明》原件上手写字迹形成时间，不能确定上述《收据》上“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印文的形成时间；2、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日”的《还款计划》原件上书写字迹及“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印文的形成时间。被告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8800元。另查明，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经报元谋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改制清算组、元谋县人民政府批准，2013年12月12日组建成立了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原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新组建的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冯君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或购销合同，但原告已向冯君实际交付了红砖，被告冯君应按约定支付货款，并且收据和还款计划对所欠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冯君支付货款4303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收据中约定了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未约定付款时间，在还款计划中既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亦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何时主张过本案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冯君支付自2013年1月1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冯君系借用元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资质从事建设工程承包、建设，并以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的名义从事的法律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冯君承担，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在应当知道国家禁止借用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及名义承揽工程并从事工程建设的情况下，仍允许不具备建筑资质的冯君借用其资质并使用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市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名义从事法律行为，故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应当与被告冯君以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楚雄市开发区东瓜镇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名义从事法律行为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是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改制后组建的，且承接了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债权债务，故被告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对被告冯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冯君支付原告张大鹏货款43030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冯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4元，由被告冯君、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8800元，由被告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中远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注销资料一份，欲证实2014年初，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公告注销，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印章即己失去法律效力。2.华家村八标段竣工资料一套，欲证实2010年10月份该工程已经完工。经质证，被上诉人张大鹏认为，对于证据1，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中远公司的关系在（2017）云23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对于证据2，竣工资料是应付上级部门检查而制作的，无法证实项目完工的事实，工程实际完工时间是2014年7月。被上诉人冯君认为，对于证据1，公司改制时就没有通知自己要申报债权债务，因此至今还没有与公司进行对账。对于证据2，竣工资料显示的竣工时间不真实，资料也是为了应付检查而提前做好的。被上诉人张大鹏提交了以下证据：1.贷款承诺书一份，欲证明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因资金紧缺，请求政府以及村民小组给予帮助支持贷款，为此村民小组帮助担保贷款110万元；2.关于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拖欠相关款项引起上访事件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华家村八标段项目工程于2008年4月开工，至2014年7月竣工，期间因施工单位资金不到位，施工进度慢，政府、社区多次协调，动员村民为施工单位提供帮助，协调借款等事宜。后因项目部差欠借款、材料款、劳务费等，相关人员多次去东瓜镇政府上访；3.情况说明二份，欲证明华家村八标段项目部负责人冯君差欠张大鹏红砖款，有华家村村民小组多名证人知道。经质证，上诉人中远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张大鹏提交的证据1不是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贷款承诺书提出的时间是2010年8月份，无法证实红砖款与此贷款有关系。对证据2有异议，东瓜镇人民政府无权出具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明，因为其既不是项目的发包方，也不是合同的签订人，根本不了解实际情况。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情况说明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冯君对被上诉人张大鹏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来源合法，本院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对能够印证部分予以综合采信。被上诉人张大鹏提交的证据1、2来源合法，且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对该两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张大鹏提交的证据3，因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冯君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中远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2008年2月14日，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形式出借其资质给冯君从事建设工程承包施工”的认定不属实，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没有以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形式出借资质；2.“工程建设中（冯君）受领楚雄市东瓜镇东瓜社区居委会、华家村居民小组的工程款”的认定不属实，因为前期华家村居民小组是将工程款支付给公司；3.依据鉴定，收据是2012年出具，不是2010年12月14日出具。4.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冯君在欠条上加盖的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华家村第八标段项目部的印章并没有获得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授权，是冯君私自雕刻的印章。被上诉人张大鹏、冯君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远公司是否应当对冯君支付给张大鹏的货款4303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院生效的（2017）云23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华家村居民小组住宅八标段工程于2010年10月30日完工，但该工程项目没有勘查、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的验收手续，也无相关部门的质量验收及备案材料。在案证据《基本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证实工程审定总价为23933451.06元，该审定表形成于2015年7月6日，该表上有冯君、杨方胜的签名及中远公司的印章，因此，能够认定华家村居民小组住宅八标段工程虽然于2010年10月30日完工，但该工程在完工后仍然存在继续施工的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大鹏一审中提交的收据与还款计划，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张大鹏与冯君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具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给冯君，授权冯君为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署工程投标文件的全权代表，之后，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冯君又签订了《公司项目部工程施工责任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七条对工程利润和债务的承担约定了“该工程产生的全部利润归乙方（冯君）享有，若出现亏损亦由乙方承担，该工程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包括材料款、人工工资、建材租金）均由乙方承担。该工程若发生债权人或权利人对甲方（中远公司）诉讼，则乙方对诉讼中所产生相关的一切费用、判决书或调解书确定的一切赔偿义务承担赔偿责任，甲方对外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乙方追偿”。据此约定，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应当对冯君支付张大鹏的红砖款4303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因元谋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改制变更为中远公司，原有债权债务均由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继受，故一审判决由冯君支付张大鹏货款43030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由中远公司对冯君应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元，由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1468元，其中多交纳的592元退还元谋中远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明云审 判 员 豆 玮审 判 员 王中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建峰书 记 员 杨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