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礼平，男，汉族，1987年11月15日生，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宽，河南大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翟建业，男，汉族，1979年10月6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现住河南省尉氏县。一审被告：许昌市公安局。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许由路480号。负责人：柏启传，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涛，许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大队大队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鹏，河南省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陈礼平因与被申请人翟建业、一审被告许昌市公安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02民终59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豫民申316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礼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宽，被申请人翟建业，一审被告许昌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涛、庞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礼平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支持陈礼平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二审判决以涉案车辆无法定性为盗抢车辆为由驳回陈礼平上诉，维持一审错误判决，经陈礼平向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调取证据，获得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查获经过证明、发还物品、文件清单，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的报案登记。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该车属于盗抢车辆。翟建业辩称，翟建业2014年在许昌市买车时不知道涉案车辆是盗抢车辆，买车支付了8.5万元，是当时正常的市场价。当时车辆前面两个大灯和保险杠都碰坏了，购买以后翟建业就把涉案车辆从许昌市开回了尉氏县，翟建业把大灯和保险杠换了，过了两三个月卖给陈礼平了。协议上的卖主叫李志杰，一审提交的有协议，协议上的买方为张海军，翟建业和张海军以前在一起合作做生意，翟建业不识字，所以由张海军代签的协议，涉案车辆是翟建业和张海军合买的，卖给陈礼平的时候是翟建业签的协议。卖给陈礼平时需要过户，必须要原车主认证，就把李志杰叫到了许昌市车辆管理所，经李志杰认证后过的户。过户后大概一个月左右，陈礼平给翟建业打电话说该车手续不正规，车管所把该车扣了，后来陈礼平来尉氏县和翟建业一起去许昌市车管所了解该车情况，车管所说他们提档、流程、手续都正规，如果说该车是黑车需要浙江车管所出具证据，现在几年了也没有见浙江车管所出具的有证据。当时卖车的时候手续都正规，车也是正式民警验收的，车是陈礼平开走的，过了一个多月说是盗抢车辆，怀疑是陈礼平做的手脚。翟建业卖的是正规车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陈礼平的诉讼请求。许昌市公安局述称，鉴于陈礼平当庭表示不让许昌市公安局承担民事责任，不再发表意见。2015年7月29日，陈礼平向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翟建业与许昌市公安局连带支付陈礼平购车款、居间费、差旅费、银行转账手续费共计107916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6日，陈礼平和翟建业签署二手车交易合同，陈礼平向翟建业支付购车款103000元，翟建业向陈礼平交付车架号为LFMBE22D590191740的黑色丰田轿车一辆，翟建业向陈礼平说这辆车是其从李志杰手中买来的，还没有办理过户。双方在许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经过查询，发现机动车所有人确为李志杰，车辆没有异常情况，基于对查询信息的相信，陈礼平支付了购车款及中介费用，但在浙江台州办理车辆转入时，发现该车车架号是伪造的，经福建省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协查，确认该车属盗抢车辆，该车被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扣押。根据双方签署的二手车交易合同，陈礼平有权解除合同，并由翟建业返还相关费用，并不负有返还车辆的义务。同时，由于许昌市公安局的疏忽，造成车辆被错误登记，使得陈礼平基于错误的信赖支付购车款给翟建业，应承担赔偿责任。为支持诉请，陈礼平向该院提交二手车交易合同一份、网上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车辆注册登记摘要信息一份、台州市公安局鉴定文书一份、盗窃车辆案件编号一份、扣押物品清单一份、车辆照片6张，以证明陈礼平向翟建业购买的车辆属于盗抢车辆，已被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扣押及许昌市公安局对车辆信息审查不严存在过错的事实。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陈礼平向翟建业购买的车辆出厂日期为2009年11月7日，初次在济宁市公安局登记日期为2009年11月26日，车牌号码为鲁Ｈ×××××，车辆所有人为王德芝，车架号为LFMBE22D590191740，发动机号为C394500，车辆型号为TV7250S4SPD，后该车由案外人李志杰取得所有权，并于2013年10月12日转入河南许昌，车牌号码变更为豫Ｋ×××××。2014年6月6日，陈礼平与翟建业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翟建业将车辆产权登记人为李志杰，车牌号码为豫Ｋ×××××，车架号为LFMBE22D590191740，发动机号为C394500，车辆型号为TV7250S4SPD，初次登记日期为2009年11月26日的黑色丰田轿车以103000元的价格出卖给陈礼平。交易合同第七条乙方解除合同项下第（2）项约定：车辆无法过户或转籍的（含验车不能通过的）。2014年6月6日，该车由河南许昌转入浙江台州。另查明：2013年10月21日，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立案侦查一起初登时间为2008年8月19日、车架号为LFMBE22D780138178、发动机号为C297511、车辆型号为TV7250S4SP、车牌号码为闽Ｄ×××××、车辆所有人为余萍的丰田牌轿车被盗案。2014年7月28日，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将车架号为LFMBE22D590191740，发动机号为C394500的丰田牌车辆以涉嫌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立案侦查的一起车辆被盗案为由予以扣押，并认定该车原车架号为LFMBE22D780138178、原发动机号为C29755。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陈礼平以向翟建业所买车辆为盗抢车辆为由，认为翟建业违约，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所依据的是台州市公安局的鉴定文书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但鉴定文书并没有附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的资格和资质证书，鉴定文书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显示所扣押车辆原车架号LFMBE22D780138178经过重新打刻为LFMBE22D590191740，原发动机号C29755，现发动机号为C394500，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立案侦查的被盗车辆车架号与台州市公安局鉴定文书认定的原车架号一致，但其所认定的发动机号C29755与被盗车辆的发动机号C297511显然不一致，这与2009年11月26日初次登记的发动机号C394500亦不一致，且车辆型号和初登时间也不相同，而陈礼平仅提供了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的扣押物品清单，但公安机关的扣押行为仅为一种行政强制措施，并不涉及机动车实体权利的认定。针对上述种种疑问，陈礼平没有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不能给出合理解释，致使该院难以认定陈礼平向翟建业所买车辆是否确实存在问题及解除买卖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故陈礼平要求其返还价款并赔偿的请求证据明显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在开庭审理过程中，经该院向陈礼平释明，陈礼平坚持以合同之债要求翟建业、许昌市公安局承担连带责任，依合同相对性原理，许昌市公安局并非合同当事人，其不负有合同的权利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尉民初字第1824号判决，判决：驳回原告陈礼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原告负担。陈礼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经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协查，确认该交易车辆是盗抢车辆，盗抢车辆为了改头换面，往往采用涂改车架号和从其他来历不明的车辆上拼凑部件来掩盖车辆的真实信息，本案中被盗抢车辆真实的车架号为LFMBE22D780138178，配套发动机号为C297511，作为逃避打击的盗抢车辆，如果只涂改车架号其发动机号还保留原来配套真实的C297511被查出是盗抢车，那岂不是功亏一篑，戏做全套，肯定会将发动机号也一起更换，车架号和发动机号不可能配套。本案中根据真实车架号确认该车为盗抢车辆无误，其发动机号不配套恰恰是正常现象。对于该交易车辆属于盗抢车的事实其已经提供了充分的优势证据，根据双方签署的二手车交易合同第七条（一）中第1项之规定，陈礼平有权解除合同，并由翟建业返还相关费用，由于案件涉及刑事案件，车辆被扣押不是陈礼平造成的，陈礼平不负返还车辆的义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二审认为，陈礼平以向翟建业所购买车辆为盗抢车辆为由，认为翟建业违约，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所依据的是台州市公安局的鉴定文书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鉴定文书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显示所扣押车辆原车架号LFMBE22D780138178，经过重新打刻为LFMBE22D590191740，原发动机号C29755，现发动机号为C394500，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立案侦查的被盗车辆车架号与台州市公安局鉴定文书认定的原车架号一致，但其所认定的发动机号C29755与被盗车辆的发动机号C297511不一致，这与2009年11月26日初次登记的发动机号C394500亦不一致，且车辆型号和初登时间也不相同，而陈礼平仅提供了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的扣押物品清单，并未提供公安机关对该扣押车辆作出的结论性证明，由于该扣押车辆尚未作出结论性认定，故陈礼平要求翟建业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陈礼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2016）豫02民终59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陈礼平负担。本案再审期间，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浙江省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于2014年9月19日将案涉车辆移交给福建省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福建省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已将该车发还履行过理赔义务的保险公司。现该案正在进一步侦查中。以上事实，有陈礼平提交的浙江省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查获经过、福建省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报警登记、浙江省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发还物品文件清单和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福建省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刑警大队出具《说明》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翟建业是否应当支付陈礼平购车款、居间费、差旅费、转账手续费等各项费用107916元及相应利息。本院再审认为，机动车车辆的识别代码是车辆车架号。本案中，陈礼平从翟建业处所购买丰田牌轿车的车架号为LFMBE22D590191740，该车车架号经浙江省台州市公安机关技术部门鉴定系重新打刻而成，原车架号为LFMBE22D780138178，与福建省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立案侦查的余萍被盗丰田牌轿车车架号一致。据此，可以认定本案案涉车辆系被盗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翟建业与陈礼平所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合同标的物为盗抢车辆系法律法规禁止流通物，该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翟建业应当返还案涉车款，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翟建业有过错，因此不应赔偿陈礼平因此受到的损失。因案涉车辆已被公安机关发还受害人，陈礼平对案涉车辆无须返还。另，《二手车交易合同》当事人为翟建业和陈礼平，许昌市公安局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许昌市公安局不承担合同责任。综上所述，陈礼平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再审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对车辆识别代码性质认识错误，造成裁判结果错误，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02民终599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5）尉民初字第1824号民事判决；二、翟建业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礼平购车款103000元；三、驳回陈礼平对许昌市公安局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礼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458元，由翟建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广林审判员  杨玉松审判员  周超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郝龙书记员梁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