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4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金水区未来路街道办事处燕庄村委会黑庄第三村民组。负责人：吴建忠，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飞，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长富（曾用名宋小富），男，194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娟，河南中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阎中华，男，194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未来路街道办事处燕庄村委会黑庄第三村民组（以下简称黑庄第三村民组）因与被上诉人宋长富及原审第三人阎中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7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庄第三村民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飞，被上诉人宋长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娟，原审第三人阎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庄第三村民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黑庄第三村民组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长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回避本案争议焦点，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在2011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手写部分约定的“过渡费如有变动，按现有比例进行分配”的理解与认定；而非黑庄第三村民组对过渡费按照涉案2008年8月15日《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可能发生翻倍的事实是否知情。二、一审法院认定宋长富应对涉案房产享有安置补偿权益明显与事实不符，有侵害集体资产嫌疑。宋长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回避本案争议焦点、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理解“过渡费如有变动，按现有比例进行分配”的意义，此争议焦点也是本案一审审理归纳的重点。围绕这一问题，一审结合签订协议的时间、在场人员的陈述以及协议签订前的全部证据情况进行综合的分析判断并详加论述，客观地反映了当事人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并未回避案件争议焦点，在此基础上的法律适用也是正确的。二、宋长富是天地商务的实际投资人，这一点无论是黑庄第三村民组还是吴建忠本人都是认可的，且宋长富在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说明政府部门也认可宋长富应该获得拆迁收益，宋长富完全享有和拆迁有关的相关权益，不存在侵害集体资产的情况。黑庄第三村民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阎中华述称，本案一审判决正确，黑庄第三村民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宋长富应当支付的过渡费应按照双方于2011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标准支付，即每年100万元。1.双方于2011年12月28日签订协议书的时候，过渡费已经在2011年3月15日被翻倍了。宋长富与黑庄第三村民组签订协议书是在过渡费翻倍之后的第9个月，双方的谈判就是在翻倍后的基础上进行的。2.2011年12月28日协议书中的手写部分，即“另：过渡费如有变动，按现有比例进行分配。”是我亲手添加上去的，这是根据宋长富和吴建忠的意思添加的，当时说的意思是如果和宏光公司以后达成新的协议，过渡费再上涨了，上涨后按照协议中约定的比例分配。3.双方达成协议后，在2012年1月18日黑庄第三村民组组长吴建忠陪同我去领取的过渡费，他清楚地知道当时领取了400多万元，吴建忠在本案第一次二审庭审中也承认是陪同我一起领取的过渡费，我领取过渡费的次日就将合同约定的100万元给黑庄第三村民组了，他从来没有提出异议，没有说应当支付200万元的事，在之后的七八年间也没有就这个事提过意见。4.当时的拆迁除了本案的天地商务楼之外，整个黑庄都在拆迁范围，每家每户都有拆迁，吴建忠家也有，黑庄家家户户的拆迁都没有在30个月内回迁安置，每家每户的过渡费都是翻倍的，这是每个黑庄村民甚至整个村委会都明知的事情。不仅如此，村民的拆迁比天地商务楼还要早个将近一年，除了没有如期安置，村民过渡费翻倍之外，村民的过渡费还存在另外再次增加的情况，但天地商务楼的过渡费在翻倍后再也没有变动过。5.在协议书上签字的除了吴建忠，还有其他十几个村民代表，他们也都是村民和村干部。楼是什么时间拆掉的，过渡费是什么时间翻倍的，他们了如指掌，尤其是吴建忠，他拆迁时还担任黑庄拆迁指挥部的成员，对过渡费翻倍的事更加清楚。6.如果黑庄第三村民组对协议书的备注有异议，那么当时领取过渡费时就会提出异议，不可能相安无事领取8年。黑庄第三村民组如果对协议书有异议，首先要找宋长富和我进行协商，但在长达七八年的时间里从未就此事让我居中协调过。综上，我认为黑庄第三村民组提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是不符合客观情况，没有道理的。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黑庄第三村民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长富向黑庄第三村民组返还2011年3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过渡费779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79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宋长富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每年200万元的标准向黑庄第三村民组支付过渡费至过渡期届满为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宋长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1年10月1日，黑庄第三村民组与郑州市中南食品厂签订《承包合同》，郑州市中南食品厂承包黑庄第三村民组荒废水洼地三亩，承包期15年，双方就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承包期内如国家征用土地，承包地的所有赔偿费××郑州市中南食品厂所有。1998年2月12日，黑庄第三村民组（甲方）与郑州市中南食品厂（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对上述《承包合同》约定的租金和租赁期限进行了调整，并约定“本协议签订后，郑州市中南食品厂投资在承包土地内建一座不得少于7000平方米的综合性服务楼，每多建1500㎡，租赁合同往后延长一年。郑州市中南食品厂有独自经营、出租使用权，黑庄第三村民组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郑州市中南食品厂，合同期满，建筑物无偿归还黑庄第三村民组，郑州市中南食品厂不能以该土地有关手续做抵押贷款；黑庄第三村民组申请土地使用、规划手续必须以郑州市中南食品厂名办理，郑州市中南食品厂协助办理，所需费用由郑州市中南食品厂先行垫付以后从租金中扣除。如因国家征地用土地而导致郑州市中南食品厂不能继续经营时，国家所付的建筑赔偿费应分为每年一份，33年为33份，按郑州市中南食品厂使用年限比例分配，郑州市中南食品厂每使用一年，建筑物赔偿郑州市中南食品厂少得一份，黑庄第三村民组所得增加一份，以此类推”。后郑州市中南食品厂建成名为“天地商务”的商务楼一栋。黑庄第三村民组取得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郑国用（2001）第0515号］。郑州市中南食品厂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郑房权证字第××号）。二、黑朱庄城中村改造中，案涉房地产位于拆迁范围。2008年8月15日，在郑州市金水区未来路街道办事处的见证下，黑庄第三村民组（乙方）与河南宏光奥林匹克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乙方在拆迁改造范围内的商务楼“天地商务”面积为14533平方米。双方确认，乙方被拆迁房屋房产面积按1：1比例进行产权置换（即1平方米的房产面积置换1平方米的安置面积）。乙方应安置建筑面积为14533平方米，每月应领取过渡费174396元，半年共计1046376元。发放期限自甲方向乙方开具《空房验收单》之日起至安置房钥匙交到住户当月止，每半年发放一次。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自主搬迁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为乙方开具《空房验收单》。安置房的建设周期为30个月，甲方逾期不能完成安置房建设的，向乙方双倍支付过渡费。宋长富亦在该协议签署页乙方处签名。该《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后至2011年3月15日，协议中约定的过渡费一直由宋长富领取。后因黑庄第三村民组、宋长富就过渡费及安置房的分配产生纠纷，过渡费遂暂停发放。三、2011年12月28日，黑庄第三村民组（甲方）与宋长富（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根据宏光公司与黑庄第三村民组、业主宋小富，见证方未来办事处所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之规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分配方案：一、原协议拆迁补偿到位后，甲乙双方约定安置房以纵向分割的原则进行分配，甲方拥有6200平方米产权，其余产权为乙方所有；二、甲方从2011年度起，每年领取安置费100万元（每年度划拨安置费时，甲乙双方共同前往领取）；三、以上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书》下方手写批注“另，过渡费如有变动，按现有比例进行分配”。四、黑庄第三村民组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坐落在未来路东侧的天地商务是占用黑朱庄村第三村民组土地，以宋长富全部投资所建。（曾用名宋小富）其产权以宋长富为主双方所有。2008年黑朱庄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启动后，关于拆迁补偿款事宜，双方全权委托阎中华同志（身份证号：）办理，领取的所有过渡补偿费均按协议分配。特此说明”。该情况说明下方附有《郑州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一张，载明：天地商务2011年度拆迁安置费100万元。收据加盖黑庄第三村民组经济合作社财务专用章。出具日期为2012年1月19日。五、2012年1月18日，阎中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天地商务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2年3月15日止补偿费4185504元。六、2019年3月1日，郑州市金水区黑朱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为实施黑朱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在金水区未来路办事处见证下，就拆迁改造范围内的‘天地商务’商务楼及所占宗地于2008年8月15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按相关部门安排，过渡费由郑州市金水区黑朱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负责发放；因拆迁安置房未能在建设周期内如期建成，按《拆迁补偿协议》过渡费应于2011年3月起加倍支付。协议签订后，过渡费由宋小富领取，但宋小富与黑庄第三村民组就过渡费及安置房的分配方案一直未能达成共识造成过渡费停发一年。宋小富与黑庄第三村民组于2011年12月达成共识并共同委托阎中华领取过渡费后，郑州市金水区黑朱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于2012年1月28日补发过渡费4185504元（含应于2011年3月起应加倍支付的过渡费）”。七、宋长富提交的《郑州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显示，宋长富已支付黑庄第三村民组自2011年度至2019年度的过渡费共计8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郑州市中南食品厂承包黑庄第三村民组案涉土地后，其在案涉土地上建造房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郑州市中南食品厂系由宋长富投资兴办，宋长富在案涉土地上投资建设“天地商务”楼一栋。因该“天地商务”楼位于城中村改造拆迁范围内，故由黑庄第三村民组与宏光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对“天地商务”楼的产权置换面积及过渡费进行约定，宋长富亦在该协议签署页签名。该协议签订后，案涉过渡费由宋长富领取。故宋长富应对案涉房产享有安置补偿权益。关于黑庄第三村民组应当领取的过渡费数额问题。根据双方提交证据材料，黑庄第三村民组、宋长富因过渡费及安置房的分配产生纠纷，后经双方协商，于2011年12月28日达成《协议书》，其中对过渡费约定，黑庄第三村民组自2011年度起每年领取安置费100万元。该协议书中并手写批注“另，过渡费如有变动，按现有比例进行分配”，现双方对该手写内容存在争议。对此，该院认为，因该手写内容未对过渡费自何时起变动进行明确约定，故对该手写内容本意的理解应当根据本案中各方签订的相关协议、在场见证人员陈述以及全案情况进行判定。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系由黑庄第三村民组与宏光公司签订，宋长富亦在该协议中签名，黑庄第三村民组、宋长富对协议中约定的过渡费数额及逾期不能完成安置房建设，双倍支付过渡费的内容应系明知。后因安置房未按期建成，应自2011年3月15日起按照双倍标准支付过渡费，因双方于2011年12月28日达成《协议书》系在双倍支付过渡费的基准日之后，故双方系在双倍支付过渡费后对案涉过渡费如何分配进行约定，即黑庄第三村民组自2011年度起每年领取安置费100万元。同时，阎中华受双方共同委托办理拆迁补偿款事宜，其对案涉《协议书》签订及过渡费分配情况应当知晓，其述称，“《协议书》中手写内容是我本人添加上去的，这是根据宋长富和吴建忠的意思添加的，当时说的意思是如果和宏光公司以后达成新的协议，过渡费再上涨了，上涨后按照协议中约定的比例分配。双方达成协议后，在2012年1月18日第三村民组组长吴建忠陪同我去领取的过渡费，他清楚地知道当时领取了400多万元”。阎中华于2012年1月18日也实际领取了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2年3月15日止的双倍过渡费4185504元，根据黑庄第三村民组提交的《郑州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阎中华代双方领取双倍过渡费4185504元后，次日即支付黑庄第三村民组2011年度过渡费100万元，后黑庄第三村民组对此未提出异议。且此后黑庄第三村民组继续每年收取过渡费100万元直至2019年，仍未提出异议，故黑庄第三村民组对宋长富每年支付其过渡费100万元予以认可。综合以上事实，可知案涉过渡费自2011年3月15日双倍支付之后，双方约定黑庄第三村民组自2011年度起每年领取过渡费100万元。因过渡费之后未再发生变动，宋长富亦按照协议约定自2011年度起每年支付黑庄第三村民组过渡费100万元至2019年度，黑庄第三村民组现主张宋长富应当按照每年200万元支付其过渡费，缺乏事实依据，黑庄第三村民组要求宋长富支付自2011年3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过渡费差额779万元及利息，并按照每年200万元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至过渡期届满之日止，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判决：驳回郑州市金水区未来路街道办事处燕庄村委会黑庄第三村民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330元，由郑州市金水区未来路街道办事处燕庄村委会黑庄第三村民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黑庄第三村民组与宋长富于2011年12月28日达成《协议书》，其中对过渡费明确约定黑庄第三村民组自2011年度起每年领取安置费100万元，该《协议书》是双方在过渡费翻倍基准日之后对案涉过渡费如何分配达成的一致。黑庄第三村民组作为与宏光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一方，宋长富亦在该《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名，双方对《拆迁补偿协议》中关于双倍支付过渡费的内容均系明知，且黑庄第三村民组依照2011年12月28日《协议书》，每年领取过渡费100万元直至2019年，期间并未提出异议。现黑庄第三村民组主张宋长富应当按照每年200万元支付其过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宋长富支付自2011年3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过渡费差额779万元及利息，并按照每年200万元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至过渡期届满之日止，依法不能得到支持。黑庄第三村民组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州市金水区未来路街道办事处燕庄村委会黑庄第三村民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3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未来路街道办事处燕庄村委会黑庄第三村民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谢颂琳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