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建国，男，生于1969年4月15日，汉族，住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国，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方城县独树镇朱沟村外口组。负责人：王耀甫，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丽，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建国与被申请人方城县独树镇朱沟村外口组（以下简称朱沟村外口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3民终70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豫民申101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国、被申请人朱沟村外口组负责人王耀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国申请再审称，朱沟村外口组共有22户村民，17户参与了商议，其中10户在承包合同上签字，应当认定已经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目前，王建国已经投入了大笔资金，即使违反民主议定程序，也不能认定合同无效。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支持王建国的诉讼请求。朱沟村外口组辩称，2006年2月17日，被告王建国与原告朱沟村外口组原组干部恶意串通，且未召开全体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的情况下，利用欺诈、胁迫等非法手段签订了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将属于原告所有的全部荒山、荒坡和空闲地发包给被告经营使用，期限为30年。朱沟村外口组村民知情后，认为该承包合同严重侵犯了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本案的合同自始至终没有履行。也不存在王建国大量投入资金的问题。涉及到村民重大利益的合同，都应当受到村民集体议事原则的约束。朱沟村外口组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6年2月17日，被告王建国与原告朱沟村外口组原组干部恶意串通，且未召开全体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的情况下，利用欺诈、胁迫等非法手段签订了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将属于原告所有的全部荒山、荒坡和空闲地发包给被告经营使用，期限为30年。朱沟村外口组村民知情后，认为该承包合同严重侵犯了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于是召开全体村民会议罢免了原组干部的职务，并一致要求确认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原告特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06年2月1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2月17日，王跃峰、王跃昇、王跃恒、王跃冬、王耀海、王要才、王跃臣、王跃强、王某1、王某2以方城县独树镇朱沟村外口组名义与王建国签订承包合同。2017年7月24日，原告朱沟村外口组起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06年2月1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另查明，（1）庭审中，原告提交的2006年2月17日的承包合同内容存在改动，合同第一项的“全部”二字及第三项的“所有的”三个字均被改动为“东北坡”，除此之外合同内容与被告所持有的承包合同内容一致。原告提交的承包合同中甲方签字为“王跃峰、王跃昇、王跃恒、王跃冬、王耀海、王要才、王跃臣、王跃强、王某1”，被告所持的承包合同中甲方签字为“王跃峰、王跃昇、王跃恒、王耀海、王要才、王跃臣、王跃强、王某2”；（2）承包合同中甲方签字的王跃峰即为王要峰所签，王跃昇即为王要生所签，王跃臣即为王要臣所签；（3）2014年10月28日，方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方独民初字第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原告方城县独树镇朱沟村外口组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被告王建国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关键在于2006年2月17日承包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第十九条之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乡统筹的收缴方法，村提留的收缴及使用；（二）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数及补贴标准；（三）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四）村办学校、村建道路等村公益事业的经费筹集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六）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七）宅基地的使用方案；（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本案中2006年2月17日承包合同仅仅是由王要峰（王跃峰）、王要生（王跃昇）等部分村民代表朱沟村外口组与王建国所签订，合同中所约定的“甲方（朱沟村外口组）所属的全部荒山、荒坡和空闲地”涉及朱沟村外口组村民的重大利益，且该承包项目及承包合同的签订未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和通过，该承包合同的签订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2006年2月17日承包合同无效。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2006年2月17日方城县独树镇朱沟村外口组与王建国签定的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建国负担。王建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签订合同时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合同的签订未侵犯村民的重大利益，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涉及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土地及村民的利益，应当由村民委员会提请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本案的上诉人王建国与被上诉人方城县独树镇朱沟村外口组签订的承包合同明显违反民主议定方案，未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涉及众多村民的重大利益，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因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案件，不受诉讼时效制度限制，上诉人的辩称于法无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王建国称合同无效给其造成巨大损失，关于此项请求，上诉人享有救济途径，待其举证充分后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建国负担。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王建国提交以下几组证据：第一组，朱沟村委、党支部证明一份。证明2005年，外口组选举出群众代表2人，为王跃峰、王跃升，任期三年。王建国系外口组人。第二组，王跃峰收条一份。证明外口组收到王建国承包款20000元，证明王建国的投资情况。第三组，乔保收条一份。证明乔保收到王建国钩机挖树窑款36000元，证明王建国投资情况。第四组，景纪彬收条一份。证明景纪彬收到12000颗树苗款12000元，证明王建国投资情况。第五组，王建国承办黄山现状照片13张。证明王建国承包外口组荒山后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修建道路，整理荒山，栽种树木。现在荒山成了树林。王建国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王某1作证称：2006年小组签合同时，参加会议的人多，签字的人少。王德祥父亲没有签字，付桂芝没有签字，王松林没有签字。王某2作证称：2006年开会时自己签了字。被申请人朱沟村外口组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不属实，王跃升是外口组组长，王跃峰是会计，不存在既当组长又当群众代表的情况。第二组无异议。第三组第四组不能证明王建国的投资情况。第五组证据证明方向有异议，现在的树林不是王建国投资开发的。被申请人朱沟村外口组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2012年2月27日，王建国与席新太签订的协议一份，证明王建国将土地转包给了席新太。承包期限自2006年2月17日至2036年2月17日。承包费12万元。第二组，2012年10月26日席新太豫韦怀智签订《荒山转包合同》，席新太又将部分荒山转包给了韦怀智，承包期限自2012年10月26日至2036年2月17日，承包费10万元。第三组，2015年4月10日，外口组与韦怀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外口组将第二份证据中设计的土地重新转包给了韦怀智，承包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45年2月28日止，承包费10万元。以上三组证据用以证明：第一，王建国对土地没有投入，因为转包大量获利。第二，本案涉及的土地与王建国没有关系。王建国质证称：证据都系复印件，不予质证。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同原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关键在于2006年2月17日争议各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效力如何认定。1999年7月8日起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该规定在案涉承包合同签订时尚未废止，本案的承包合同签订于2006年2月17日，而朱沟村外口组向人民法院起诉时间为2017年7月，明显已经超过合同签订期一年。故对朱沟村外口组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王建国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3民终702号民事判决及方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2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方城县独树镇朱沟村外口组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0元，由方城县独树镇朱沟村外口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君审判员  牛晓春审判员  杨玉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