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2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忠华，男，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玉荣，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比泽尔泰兴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浑河十一街18号。 法定代表人：李国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征凯，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伟，男，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沈阳比泽尔泰兴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克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崇平，黑龙江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忠华、沈阳比泽尔泰兴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制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玉荣、上诉人泰兴制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征凯、被上诉人李国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崇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忠华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泰兴制冷公司、李国伟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10万（该损失自2018年5月起计算至2019年5月）。事实和理由：一、李国伟虽是以泰兴制冷公司名义与上诉人商定的合同事宜，但合同价款却是按李国伟的指示全部汇入私人账户，且设备安装，维修人员均不是该公司的职工，故李国伟应当与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为实现涉案合同目的，投资数十万元建设了冷库房屋，完成了冷库保温、冷冻设备的购买、安装工程，却至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当依法判令泰兴制冷公司、李国伟承担赔偿责任。 泰兴制冷公司辩称，一、李国伟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本案与李国伟无关。二、孙忠华要求赔偿损失，但没有提供相应的损失证明，对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孙忠华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李国伟辩称，本案是孙忠华与泰兴制冷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李国伟在其中是履行职务行为，李国伟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即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孙忠华进行业务接触，因此双方的纠纷与李国伟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驳回孙忠华对李国伟的诉讼请求正确。一审时孙忠华没有提供其要求赔偿损失的相应证据材料，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忠华关于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泰兴制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泰兴制冷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泰兴制冷公司自行拆除为孙忠华安装的冷库制冷机和风机，并返还制冷设备款没有法律依据。泰兴制冷公司与孙忠华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泰兴制冷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同意为孙忠华维修设备，并且愿意延长质保期，因此，在泰兴制冷公司愿意承担补救措施、承担维修责任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泰兴制冷公司自行拆除为孙忠华安装的冷库制冷机和风机，并返还制冷设备款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当解除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而且泰兴制冷公司已经将全部设备包括本案争议的设备交付给孙忠华使用，泰兴制冷公司仅对设备存在维修的责任。三、一审判决泰兴制冷公司返还孙忠华制冷机器设备款93107元没有依据。合同总标的是22.5万元，孙忠华自认已经给付泰兴制冷公司合同价款21.7万元，双方对制冷机器设备没有单独约定价格。虽然泰兴制冷公司向他人支付喷涂款11.2万元，但不能认定喷涂费用就是11.2万元。而且泰兴制冷公司提供制冷机器设备中还包含其他配件、人工费、运费等，一审判决在双方没有对制冷机械设备单独约定价款的情况下计算制冷设备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孙忠华应当给付泰兴制冷公司剩余设备款8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3952元。 孙忠华辩称：一、一审判决泰兴制冷公司自行拆除安装的冷库制冷机和风机，并返还制冷设备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泰兴制冷公司没有交付工作成果，其提供的机器设备还处在调试、安装阶段，始终没有正常的运转，没有到验收阶段，导致孙忠华所建的冷库亦未能投入使用，双方的合同并没有完全履行完毕，孙忠华经营冷库的目的不能实现，泰兴制冷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其次，孙忠华提供的设备与约定的设备型号不符，约定的制冷风机为DD160，而泰兴制冷公司提供的是DD140，压缩机应为杭州比泽尔，提供的30匹压缩机为三无产品，均不符合定作要求。其三，孙忠华已经全额支付了合同价款。合同标的是21.7万元，而不是22.5万元。双方商定的合同价款是20万元，后来增加一个风机，孙忠华又额外付款1.7万元。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人工费还是运费、配件等费用是包含在喷涂和冷库门的费用当中，不应当另行计算。二、泰兴制冷公司请求给付剩余设备款8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03952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孙忠华在付清双方商定的承揽费用21.7万元之后，在双方长期交往过程中，泰兴制冷公司从未主张过孙忠华还拖欠设备款。而且还通过微信转款给孙忠华让其取货付款。现主张还应支付剩余设备款不符合客观事实，至于孙忠华中途更改冷库板为聚氨酯喷涂，泰兴制冷公司已经承诺包含在20万元的价款当中，不再单独计算冷库板的费用。双方协商一致后，孙忠华才继续采用原定聚氨酯喷涂。 李国伟对辩称：没有异议。 孙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拆除两套制冷设备，并自行承担拆除、运输的费用；返还设备价款105000元；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0元。 泰兴制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孙忠华立即给付比泽尔公司制冷设备余款8000元，并赔偿泰兴制冷公司经济损失1039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伟系泰兴制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孙忠华通过微信与李国伟取得联系，双方约定比泽尔公司向孙忠华出售制冷设备并为孙忠华提供安装、调试服务。2017年9月4日，双方约定冷冻机为15匹、30匹杭州产比泽尔冷冻机各一套，DJ160风机带风筒两套,三套冷库平移门、两套普通门，保温喷涂（速冻15公分、冷冻10公分、保鲜5公分），恒温、冷冻自动转换、连接管道、设备质保期为3年，价款为17万元。9月5日，孙忠华要求将保鲜库发泡地面加到15公分，墙面加到10公分，速冻加到20公分。9月11日，孙忠华提出将冷库板由聚氨酯喷涂改为聚氨酯冷库板。后李国伟亦同意更换冷库板，孙忠华支付预付款1万元。同年9月20日，孙忠华提出冷库板由聚氨酯冷库板改回聚氨酯喷涂，李国伟亦同意变更为聚氨酯喷涂，10月21日，双方商定合同价款为20万元。10月22日，李国伟承诺预订的聚氨酯冷库板费用计算在20万元工程款当中，不再单独计算。后李国伟安排实施冷库喷涂，孙忠华先后支付喷涂款共计11.2万元。2017年12月，李国伟于2017年12月为孙忠华提供了杭州产比泽尔冷冻机（15匹）一台及风机两台（型号DD140）并进行安装调试，调试后未能正常运转。2018年4月，李国伟为孙忠华提供沈阳比泽尔公司产冷冻机（30匹）一台，孙忠华先后支付设备款、冷库门（11893元）、安装费等费用共计10.5万元。4月17日，孙忠华要求增加DJ210风机，并于4月20日，支付设备款1.7万元。后李国伟安排施工人员安装并调试制冷机器和设备，至今尚未调试运转正常。孙忠华所建冷库亦未能投入使用。孙忠华与李国伟多次协商未果诉至法院，法院判令被告拆除机器并赔偿其损失，泰兴制冷公司反诉要求孙忠华赔偿其冷库板损失并给付其尚欠的8000元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为承揽合同。本案中，原告孙忠华欲修建冷库，通过微信与被告取得联系，由被告泰兴制冷公司为原告提供制冷机器设备及安装调试服务，原告孙忠华支付价款。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被告为原告提供了机器设备并履行了部分安装调试的义务，原告向被告支付了价款，因此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拆除制冷设备并返还设备款的请求，被告虽向原告提供并安装调试了制冷设备，但其提供的设备不但至今尚未能调试运转正常又与约定的设备型号不符，且被告在双方事先商定好安装及调试机器设备的时间后又屡屡失约，致使原告的冷库设备至今未能投入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被告自承诺为原告承建冷库之日起，便应尽快、尽早、尽好地为原告提供机器设备及按照调试服务，本案中，被告提供机器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迟迟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自双方协商定购机器起至今已达三年之久，尽管原告多次催促，但被告屡屡凭借种种原因及借口，至今仍未将该冷库设备调试运转正常，被告的种种行为表现出其已不愿再继续履行该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被告在原告多次催促、恳求的情形下，被告至今未能将原告的机器设备调试运转正常，致使原告经营冷库的目的迟迟无法实现，因此在被告三年内未能成功完成原告的定制目标情形下，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应当予以解除，被告应当自行拆除该制冷机器设备并返还原告冷库机器及设备款93107元（217000-112000-11893）。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因双方既未明确约定交工时间又未约定违约责任，且该冷库至今尚未建成并投入使用，因此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国伟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李国伟系泰兴制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公司处理公司的相关事宜，且李国伟亦认可其行为系代表泰兴制冷公司，因此应由被告泰兴制冷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李国伟不承担责任。 对于泰兴制冷公司要求孙忠华给付设备款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在双方商定工程款价格时，李国伟承诺20万元即可下来，虽孙忠华后期要求增加风机，但该款已由孙忠华给付完毕，故对泰兴制冷公司要求孙忠华给付设备余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泰兴制冷公司要求孙忠华赔偿其冷库板损失的反诉请求，因在双方商定工程款价格时，李国伟便承诺冷库板的费用包含在20万元的价款当中，不再单独计算冷库板的费用，因此原告才继续采用喷涂的形式兴建冷库，因此对泰兴制冷公司要求孙忠华赔偿冷库板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沈阳比泽尔泰兴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拆除其为原告孙忠华提供的冷库制冷机两台机风机三台；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孙忠华支付的制冷机器设备款93107元；二、驳回原告孙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沈阳比泽尔泰兴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80元，减半收取2190元，由原告孙忠华承担1060元，被告沈阳比泽尔泰兴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130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被告沈阳比泽尔泰兴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忠华）；反诉案件受理费2540元，减半收取1270元，由反诉原告沈阳比泽尔泰兴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自行承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审法院确定的返还制冷设备款金额是否正确；二、孙忠华主张的10万元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李国伟应否对泰兴制冷公司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孙忠华应否向泰兴制冷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8000元；五、泰兴制冷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103952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孙忠华以案涉制冷设备无法正常运转为由主张泰兴制冷公司拆除制冷设备，返还设备价款105000元。原审法院在查明105000元包括设备款、冷库门、安装费等事实的基础上，考虑到安装的冷库门并不影响制冷设备的正常运行，故在核定制冷设备的价款时将该笔费用扣除，并无不当。泰兴制冷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仅对于原审法院确定的制冷设备的金额不予认可，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制冷设备独立核定价格的金额。因此，本院对于泰兴制冷公司关于返还制冷设备款的金额提出的上诉观点，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孙忠华向泰兴制冷公司主张因兴建的冷库不能如期投入使用造成了10万元的租金损失，但只提供了一张关于出租冷库租金标准的宣传广告照片，仅凭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冷库即便可以按期投入使用，孙忠华能够依据宣传广告的租金标准取得的租金利益。故原审法院以孙忠华未完成举证责任为由，对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李国伟作为泰兴制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孙忠华建立加工承揽法律关系，故孙忠华要求李国伟个人对泰兴制冷公司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泰兴制冷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225000元，扣除孙忠华已给付的217000元，尾款8000元未给付。但经审查全案的证据材料，对于泰兴制冷公司主张的总价款的金额并没有体现。对此，泰兴制冷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关于冷库板的材质问题，双方初始的约定为聚氨酯喷涂，后变更为聚氨酯冷库板，最终又确定为聚氨酯喷涂。虽然对于材料的选择，双方经过了反复地磋商，但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况且泰兴制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国伟承诺预订的聚氨酯冷库板费用计算在工程款中，不再单独计算。现又以孙忠华中途改变冷库板材料，导致泰兴制冷公司向案外人支付了定金和材料费，造成103952元损失为由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忠华、沈阳比泽尔泰兴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孙忠华负担1800元、沈阳比泽尔泰兴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淑晶 审判员  孔亮亮 审判员  张峻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宋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