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里银，男，199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厦，四川舟楫（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元锋，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作明，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安县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安县江安镇竹海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刘佳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军，男，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陈伟，男，198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原审第三人：王立麒，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原审原告：梁永，男，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上诉人刘里银因与被上诉人向元锋、杜作明、江安县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通公司）、原审第三人陈伟、王立麒、原审原告梁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里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自己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杜作明、向元锋、易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杜作明、向元锋与刘里银就涉案工程款于2015年4月26己经结算，并于2016年6月3日委托本案陈伟支付。无论是杜作明、向元锋，还是陈伟逾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庭审己经查明并确定。二审中，刘里银又提供融资借款做涉案工程的证据，以证明向元峰、杜作明没有付清工程款，导致刘里银至今未还清本息的损失客观存在。因此，无论刘里银与杜作明，向元锋签订的(土石方承包协议)是否有效，均不影响刘里银主张杜作明，向元锋迟延支付工程款给刘里银造成的经济损失；2.一审判决认定刘里银未取得工程款，是应归责于刘里银与合伙人内部矛盾所致，不是事实；3.陈伟一、二审中当庭承认应当支付欠款；4.陈伟在二审中，已再次声明易通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是归还其个人借款，非涉案工程款；建设合同纠纷法律适用司法解释是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既然易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己经付清涉案工程款，那么，易通公司当然应承担本案支付责任。 向元锋辩称，欠款是事实，但是我是中间转包，现无力支付工程款。 杜作明未到庭参与诉讼。 易通公司辩称，公司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陈伟，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陈伟陈述，易通公司之前归还款项是借款，易通公司还欠付工程款。 刘里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向元锋、杜作明共同支付刘里银工程款1300000元，并从2015年4月26日起，每月按欠工程款2%支付刘里银经济损失，直到付清全款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合计经济损失1220000元；2.判令易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向元锋、杜作明、易通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5日，陈伟从发包人易通公司处承包江安县易通房产《华美都城》开发项目中的土石方开挖、装运、包机械及运输工程。2014年5月8日，陈伟、王立麒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向元锋、杜作明。2014年8月10日，向元锋、杜作明（甲方）又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刘里银、梁永（乙方），并签订了《土石方承包协议》，约定工程量约11万方，最终以实际开挖工程量为准。工程造价：（人民币）约￥2000000元。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开挖深度暂订为15米，土石方挖运价：表层建渣、松土、弃土、每立方米15.5元；地下原基开挖，每立方米17.5元；如有石方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单价。工程计价及付款：本土石方工程属乙方全部垫资工程，乙方在完成本工程后，甲方付50%工程款给乙方，甲方在乙方完工后三个月内支付乙方实际工程款95%，余款在办理完一切相关手续后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如果甲方三个月内不能按时将工程款付给乙方，甲方每月按工程余额的5%付给乙方经济损失费。 2015年4月26日，向元锋与刘里银、梁永通过结算，在《豪泰批发市场平常工程》中载明：方量：120148m³×15.50＝1862294.00元；地下室40000m³×17.50＝700000.00元；增加方量款14000m³＝100000.00元，合计2662294.00元，大写：贰佰陆拾陆万贰佰贰拾玖元肆角。包机280000元，合计：2942294.00元。后陈伟与易通公司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7467420元，易通公司在《宜宾豪泰农产品批发市场平场土方开挖的结算》上加盖印章。 2016年6月3日，向元锋和杜作明共同向陈伟出具《委托书》，委托陈伟支付给刘里银、梁永宜宾两路桥豪泰农产品批发市场土石方款2933624.00元，大写：贰佰玖拾叁万叁仟陆佰贰拾肆元。特此委托，此款在向元锋、杜作明土石方工程款中扣除。刘里银和梁永在《委托书》上签字捺印，表明接受委托。 庭审中，刘里银和梁永确认案涉工程欠款本金为950000元，向元锋、杜作明、陈伟、王立麒均予以认可。易通公司提交向陈伟付款凭证共计金额1409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人必须是经国家有关部门审查、核准，并领取法人营业执照和有关资质证明的专业工程建设企业，个人不能成为承包建筑工程的主体。本案中，刘里银、梁永未提交建设施工资质的证明，且无权以个人名义进行工程承包，故刘里银、梁永与向元锋、杜作明签订的《土石方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该合同无效。虽该合同无效，但刘里银、梁永已经完成了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现案涉工程合同双方经过验收结算，刘里银与梁永已经将已完工的工程交付并进行了房屋建设，故可视为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刘里银、梁永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向元锋、杜作明委托陈伟向刘里银、梁永支付工程款，向元锋、杜作明与陈伟在庭审中均认可尚有95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向元锋、杜作明对该数额也予以认可，故法院对剩余工程款的数额为950000元予以确认。刘里银称在庭审中陈伟已认可剩余工程本金，可判令陈伟承担支付责任。但刘里银、梁永并未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陈伟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且向元锋、杜作明与陈伟不是合同相对方，《委托书》也不构成债的转移，故陈伟不应对剩余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的诉讼原则，确认剩余工程款应由合同相对方，即向元锋和杜作明支付。刘里银、梁永诉请向元锋和杜作明支付经济损失，因双方签订的《土石方承包协议》无效，故合同中经济损失费的约定亦无效。且陈伟辩称工程款未按时支付，系因刘里银、梁永告知其在未取得刘里银、梁永共同同意的情况下，不能擅自向任何一方支付工程款。梁永当庭陈述其曾要求陈伟不能将全部款项支付给刘里银。故刘里银、梁永未取得剩余工程款的原因系内部存在矛盾所致，杜作明、向元锋不应因刘里银、梁永的内部原因而未取得工程款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法院对刘里银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刘里银诉请易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易通公司作为业主方，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易通公司和陈伟对案涉工程已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7467420元，易通公司辩称其已支付完陈伟所有案涉工程款，并提供了14098000元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陈伟虽辩称支付的款项并非工程款而是归还的其他借款，但其与易通公司的借款或其他的经济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陈伟可通过诉讼对易通公司未支付的款项进行主张，易通公司与陈伟之间工程款项是否付清的事实应当另案审理，故法院对刘里银的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向元锋和杜作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向刘里银和梁永支付剩余工程款95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里银和梁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60元,减半收取为13480元，由刘里银和梁永共同负担6830元，向元锋和杜作明共同负担66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违法转包导致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刘里银、梁永已经完成工程并经向元峰、杜作明验收结算，向元峰、杜作明委托陈伟支付工程款，但陈伟尚余950000元工程款没有支付。庭审中向元峰、杜作明、陈伟对尚欠刘里银、梁永二人工程款本金950000元无异议，但刘里银、梁永一审诉讼系请求向元峰、杜作明支付工程欠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原审法院判决向元峰、杜作明向刘里银、梁永支付工程欠款并无不当。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对欠付刘里银工程款950000元部分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二、易通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一、关于对欠付刘里银工程款950000元部分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尚余950000元劳务工程款未予以支付，刘里银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经济损失，理由是垫付的工程款需要支付民间借款利息。对此，陈伟主张余款未支付的原因系梁永要求不能将全部款项支付给刘里银。本院认为，陈伟的答辩理由的不能成立，既然案涉合同约定结算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工程款，被委托人陈伟至今未予以支付，其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是存在的，不能因梁永的要求拒不支付刘里银工程款。案涉合同无效后的损失应当为实际损失，与工程价款有附随性，与合同效力无关，与是否支付工程款有关。因案涉合同并未对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进行约定，刘里银提供的借条为复印件，故本院确认案涉工程欠款的利息应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时间依照合同约定从结算之日2015年4月26日的三个月即2015年7月27日起算至付清案涉工程欠款之日止。 二、关于易通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易通公司作为业主方，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易通公司和陈伟对案涉工程已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7467420元，易通公司虽然提供转账依据证明其已支付完陈伟所有案涉工程款，但陈伟辩称支付的款项并非工程款而是归还的其他借款，本院审查，双方确有其他经济往来，且易通公司提供的转款回单上载明付款用途为“工程款”的仅4笔，共2760000元。因此，易通公司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已经支付完案涉工程款，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刘里银、梁永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刘里银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未认定易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向元锋和杜作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向刘里银和梁永支付剩余工程款95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里银和梁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向元锋、杜作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向刘里银和梁永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以9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7月27日起算至付清案涉工程欠款之日止）； 四、江安县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刘里银、梁永承担还款责任； 五、驳回刘里银和梁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向元锋、杜作明和江安县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960元减半收取13480元，由向元锋、杜作明负担6740元，江安县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18元，由向元锋、杜作明负担10000元，江安县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1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西苓 审 判 员 彭晓烽 审 判 员 聂华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梅兴艳 书 记 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