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6刑初91号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安某，女，1979年9月9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某分公司天津区域销售经理，户籍所在地天津市红桥区，现住天津市西青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9年8月2日被天津市滨海新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9月29日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苑立东，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三部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某犯行贿罪，于2019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维明、李洋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安某及其辩护人苑立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被告人安某与时任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局环境卫生管理处处长宋某（另案处理）相识并确定情人关系，同年12月，被告人安某为使其就职的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某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某分公司”）顺利中标天津市滨海新区挤压式垃圾运输车项目，遂向宋某请托。宋某利用职务之便，采取预设环卫设备指标的手段使该公司顺利中标。2018年，宋某再次利用职务之便，帮助被告人安某顺利结算该项目购车款。2017年12月25日，被告人安某因该项目而获得其就职公司给予的提成款人民币65万元。次日，为感谢宋某在车辆采购及购车款结算方面提供的帮助，被告人安某欲将其所获得的提成款中的人民币50万元送予宋某，但宋某仅将人民币5万元据为己有。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材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安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定被告人安某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据此提出量刑建议，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安某在庭审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其在公诉机关签订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亦无异议。被告人安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2.被告人安某构成坦白、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赃、无犯罪前科、又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法庭对安某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被告人安某与时任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局环境卫生管理处处长宋某（另案处理）相识并确定情人关系，同年12月，被告人安某为使其就职的北汽福田某分公司顺利中标天津市滨海新区挤压式垃圾运输车项目，向宋某请托，宋某遂利用职务之便，采取预设环卫设备指标的手段使该公司顺利中标，并指示下属提前履行审批手续，快速结算该项目购车款。2017年12月25日，被告人安某因该项目获得其公司给予的提成款人民币65万元，为感谢宋某帮助及继续维持双方关系，被告人安某欲将提成款中的人民币50万元送予宋某，但宋某仅收受了人民币5万元。2019年8月2日，被告人安某被抓获归案，本案即案发。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的以下证据证实：（一）证人证言1.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滨海新区环境局环境卫生管理处处长，安某是北汽福田公司负责天津地区的销售经理，其二人是2017年下半年认识，后来发展为情人关系。2017年12月，环境局要采购一批挤压式垃圾运输车，安某找到其，想让其在招投标过程中帮忙中标，其知道北汽福田公司有一款挤压式垃圾运输车刚下线，各项技术指标很有优势，招标前环境局作为甲方，需要向市政府采购中心提供需要购买车辆的技术参数，为了让北汽福田公司能够中标，其让安某公司做标书时一定要把技术参数标明确，然后其指示下属贺某以安某所在公司车辆的技术参数作为上报招标技术参数的依据，如果安某不找其帮忙，其就招比较大众的挤压式垃圾运输车了，其就是为安某公司量身定做招标的。后来在天津市政府采购中心招标过程中，由于北汽福田公司在技术参数上加分明显，顺利中标，这也是在其意料之中的，中标后北汽福田公司与环境局签订了一份790万元的供货合同。2018年初，滨海新区环境局已经验收通过了北汽福田公司的挤压式垃圾运输车，而且其为了赶上年底把付款审批程序走完，安排下属王某1提前履行审批手续，尽快给北汽福田支付合同款，把北汽福田公司90%的货款和10%的尾款在最快时间内结清了，如果没有其帮忙，结款就得排队，由其帮忙就可以提前支付。后来，安某到其住的泰达会馆小区院内，在她车上，她要送给其50万元，其原本想全部拿走，但想到安某和其一起去游玩，都是她花钱，而且其还想继续和她保持情人关系，于是其拿走了其中的5万元。其还曾经将从其他环卫设备供应商处受贿来的60万元送给安某，为她出钱购置别墅。2.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局环境卫生管理处工作期间，负责新区区内道路的环境卫生、迎检保障以及环卫设备、环卫车辆的政府采购工作，宋某是环境卫生管理处的处长，也是其直接领导。2017年11月，滨海新区环境局有采购的需求，宋某让其上网搜一下挤压式垃圾运输车全国最新下线车型的情况，其按照宋某的指示在网上搜索到北汽福田刚刚下线了一款挤压式垃圾运输车，其把这款车的资料拿给宋某看，他看了之后说这款车相比其他品牌的车辆，底盘和上装都是一家的，比较高端，倾向于这款车，并让其以这款车的技术参数作为参照上报给天津市政府采购中心，后来，其按照宋某的指示做了，经过天津市政府采购中心的招标，最终北汽福田公司中标。2017年12月，环境局和北汽福田公司签订了合同，采购了北汽福田25辆3吨挤压式垃圾运输车，车辆验收和付款是王某1负责。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2017年5月进入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局环境卫生管理处工作，主要负责政府采购、程序报批、车辆管理、统计报表工作，2017年12月环境局有采购的需求，通过天津市政府采购中心招标，北汽福田公司中标了25辆3吨挤压式垃圾运输车，但是前期采购的过程其没有参与，都是贺某具体负责，其负责的是北汽福田公司中标后汽车的验收付款工作。北汽福田公司的25辆3吨挤压式垃圾运输车送到天津后，在上牌照的过程中出现点问题，在没有验收之前，宋某处长曾指使其向区财政局提前出函，申请拨付该合同的采购资金，启动付款程序，其也按照宋某的指示做了，后来验收合格的同时，购车合同款也支付给了北汽福田公司，其它环卫车辆供应商付款没有类似的情况，这是一个特例。4.证人康某的证言证实：北汽福田某分公司是北汽福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负责北汽福田公司的全部型号环卫汽车整车的生产和销售工作，其当时是营销副总裁，负责环卫汽车整车营销的全面工作，安某是其下属的销售经理，负责天津地区北汽福田公司环卫汽车整车的直销工作，其日常工作在长沙，对天津地区的业务只是初步与客户进行联系，与客户的深度联系及具体业务的开展、合同的签订、货款的结算都是由安某代表公司进行，同时在安某完成工作后，其会根据她所签订的合同额，按照和总公司约定的“底价合同的提成方式”为她申请相应的业务提成。2017年12月，安某代表北汽福田公司中标了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局招标的一批3吨挤压式垃圾运输车，中标价790万元，这笔业务中的垃圾运输车，其公司给定的底价是28万元／辆，她签订合同的中标价是31.6万元／辆，差价是3.6万元／辆，按照“底价合同的提成方式”，25辆车业务提成就是90万元，扣除了10万元公司代办的车辆上牌费用和附加费，还剩80万元，公司为了避税，发给销售经理的业务提成都是通过第三方也就是代理商来发放的，安某的业务提成其公司是通过代理商天津佳合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合通公司”）来发放，具体经办人是张某，扣除佳合通公司上的4%税款3.2万元，和因公务用车审批指标，签订合同到交付使用间四个月产生的卸装费、停车费、保养费等费用11.8万元，最后实际给付给安某的业务提成是65万元。联系这笔业务前期，其带着安某和宋某见过一两次面，后来这笔业务的联系、合同的签订及货款结算的具体工作都是由安某和宋某进行沟通洽谈的，其听安某说在这笔业务上，宋某在合同的签订和货款的结算等事情上给予了很大帮助。5.证人张某的证言：其是佳合通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作为北汽福田某分公司的代理商为安某2017年12月中标的垃圾运输车提供了装卸、停车及车辆保养等服务，同时，受北汽福田某公司委托，将安某中标的提成款发放给她，一共支付了65万元，是从佳合通公司账户上打到其个人农行账户上，再转到安某的浦发银行卡上。（二）书证6.《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天津市滨海新区委员会任免通知书》（津滨党任［2010］84号、滨党任［2015］179号）《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保护和市容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滨海新区环境保护和市容管理局内设机构和职责（试行）》《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天津市滨海新区城市管理委员会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证实：2010年11月9日，宋某任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保护和市容管理局环境卫生管理处处长，负责环卫设施建设和环卫设备采购工作；2015年5月22日至案发前，宋某任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局环境卫生管理处处长，负责区内生活废弃物管理、收集、运输和管理工作。7.《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变更协议》证实：被告人安某于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9月26日，就职于北汽福田公司；2018年9月27日至案发前，就职于某分公司。8.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名称变更的通知》证实：1996年8月28日，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并于1999年5月12日注册成立分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汽车厂”；2018年12月19日，该分公司变更名称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某分公司”。9.《中标通知书》《货物购销合同书》证实：2017年12月7日，在天津市滨海新区挤压式垃圾运输车项目投标中，北汽福田公司中标，中标金额为790万元，货物数量25辆，货物单价31.6万元／辆；双方约定：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90%，自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10%货款。10.《关于申请拨付环卫车辆采购资金的函》《预算单位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证实：滨海新区环境局向区财政局申请拨付购置25辆压缩式垃圾收运车的情况。11.《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记账凭证、天津市企业单位专用收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建设银行电子回执证实：滨海新区环境局向北汽福田公司支付垃圾运输车购车款790万元的情况。12.北汽福田某分公司尾号7303的交通银行卡回单及一般支出报销单及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佳合通公司的尾号8430的中国银行卡收付款回单、张某尾号8111的农业银行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交易明细清单、安某尾号8294的浦发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业务凭证证实：2017年12月22日，北汽福田公司向佳合通公司银行转账80万元；同年12月25日，佳合通公司向张某农业银行卡转账两笔共计70万元，张某网上银行转账至被告人安某65万元；同年12月26日，被告人安某取现55万元。13.《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税收缴款书及建设银行卡交易存根证实：2018年6月26日，被告人安某以2595397元的价格购买了静海区团泊镇东主干道二西侧美湖澜苑28-2-101室。14.安贞良招商银行卡（尾号5919）历史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7月8日，被告人安某向其哥哥安贞良招商银行卡内转账50万元的情况。15.《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滨海新区监察委员会在见证人王某2的见证下，分别于2019年9月3日依法扣押被告人安某退缴的赃款50万元，9月19日扣押其退缴的赃款10万元，该赃款系宋某为其出资购买团泊镇别墅的60万元。16.《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7月，区纪委监委发现安某涉嫌行贿犯罪线索，7月19日，对安某涉嫌行贿犯罪立案调查，7月26日，决定对安某采取留置措施，8月2日，区监委办案人员在安某住所将其抓获归案。17.《户籍证明》及《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安某及宋某的基本身份信息，案发时，被告人安某及宋某均系成年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无其他前科劣迹的情况。（三）被告人供述18.被告人安某的供述证实：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其是北汽福田公司天津区域销售经理，2018年9月至今是北汽福田某分公司天津区域销售经理，某分公司是北汽福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主要负责北汽福田公司环卫汽车整车的研发、生产和销售以及提供售后服务保障等工作，其职责是在天津区域联系客户、开拓市场、销售及结算货款等。2017年1月其任天津区域销售经理后，5月经人引荐认识了宋某，逐步发展成情人关系。2017年底，环境局需要采购一批压缩式垃圾运输车，其让宋某帮助其中标，他答应了，招标前宋某让其将北汽福田公司新出品的3吨挤压式垃圾运输车的技术参数标明给他，其他的他去运作，开标时其认为这次招标的车辆技术参数基本上就是给北汽福田公司量身定做的，其如愿中标了，中标后签订了790万元的合同，在宋某的帮助下，车辆的验收也非常顺利，尤其是在货款的结算上宋某给予了很大帮助，据其所知，其他公司签订完合同后，交付使用后很长时间都结算不了货款，而其公司的货款结算周期比其他公司都短，在签订合同后也就是半个月左右的时间，环境局就付了600万元货款，而这时车辆虽验收完毕，但因为公务车用车指标的问题，车辆还未实际交付使用；在五个月左右时，车辆刚刚交付使用，环境局又给付了111万元的货款；剩下的10%的质保金79万元按规定最短是合同签订一年后车辆无质量问题才可结算，而这笔质保金也是在其合同签订一年后就及时支付了，这都是宋某帮忙运作的，要不肯定没有这么及时。这笔业务公司给其发放了65万元的业务提成，是张某通过他个人的账户转账到其尾号8294的浦发银行卡上的。为了感谢宋某，同时维护好和他之间的关系，希望他以后给更多的业务，业务提成到账后，当天下午其就取出50万元现金，晚上就去宋某小区送给他，他只拿了5万元。另外，宋某为了和其保持情人关系，曾在其购买静海区团泊镇美湖澜苑28-2-101室别墅时给其出资60万元。以上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当庭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安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宋某人民币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安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安某认罪、悔罪，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宽处罚；积极主动退缴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安某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情节较轻，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证据证实，与案件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对被告人安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悔罪态度等综合评判，予以量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安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20年2月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晓玲人民陪审员  李学良人民陪审员  王文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 旭书 记 员  杜伟珊附：法律释明：一、法律法规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2.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3.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二、司法解释4.《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七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5.第十九条第二款……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