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4民终2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岐铭，男，1976年6月15日生，满族，职员，现住辽宁省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坚，辽宁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长山寺港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城市。法定代表人：李洪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伟、韩启，辽宁杨洪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岐铭因与被上诉人葫芦岛长山寺港口有限公司（简称长山寺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岐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坚，被上诉人长山寺港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岐铭上诉请求，一、撤销绥中县人民法院（2018)辽1421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是：一、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及经过鉴定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说法就认定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欠条系“牛辉力先在空白纸上加盖被上诉人公司印章后书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合法有效，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清楚，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为证，上面加盖了被上诉人的公章，并且还有被上诉人公司原法人代表牛辉力的签字，被上诉人借款用途是用于公司码头建设，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后，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牛辉力又对借款来源及数额给上诉人书写了一个欠条，上面具体说明了每笔借款的来源及具体数额，这与被上诉人收到借款的收条的性质是一样的，以上事实能够印证被上诉人因建设港口而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2、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借款600万元及逾期的利息。被上诉人从2003年至2014年分多次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及其亲属向多家信用社贷款，贷款后均借给了上诉人建设码头，当时牛辉力承诺贷款本金及利息均由其偿还。其中上诉人于2011年10月30日在葫芦岛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贷款130万元，欠利息1190624.63元；上诉人妻子杨梅在绥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50万元，上诉人用其所有的位于的大车店作为805677.19元的本金及利息的抵押；上诉人在荒地信用社贷款125万元，2014年4月19日上诉人偿还了1397922.4元；上诉人还在绥中城东信用社贷款30万元；建昌县石佛信用社贷款20万元；上诉人家办事情收了74万元的礼钱借给被上诉人，以上款项均是牛辉力以公司的名义向上诉人借款，有牛辉力妻子的证言、各银行出具的证据及营口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举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葫芦岛长山寺港口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600万元债务关系，上诉人所主张的债务关系不成立。理由如下：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所谓600万元借款，只有一张没有载明时间的欠条，而且欠条形式不完整，从欠条的表面看，上下部分均有撕扯，不能排除是在原先加盖有我单位印章的完整的纸上，经过撕扯后形成的这样的欠条。而且这张欠条大写部分是有明显的涂改，600后的万字是后改形成的，根据常识，大小写不一致时应以大写为准，该欠条大写字迹是有涂改的。另外，从欠条所载明的时间来看，上诉人所主张的所谓借款也并不真实，因为本案中我公司提供了公司的营业执照，我公司于2009年成立，但是涉案欠条所载明的欠款是2003年至2014年，从以上事实来看，假使存在贷款关系，借款关系发生在我公司成立之前，与我公司也是没有关系的。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是民间借贷，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方应当举证证明债务形成过程，但是截止目前，上诉人方并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债务形成过程的证据，如转款凭证、银行流水等。虽然上诉人提供了部分在银行借款的证明，但是从其提供的银行证据来看，以上借款均有明确的目的，并不能证明涉案借款为葫芦岛长山寺港口有限公司所用。上诉人主张通过牛辉力所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涉案债务系我公司所用，但牛辉力所出具的欠条从内容来看，恰恰证明上述借款是牛辉力的个人借款，与我公司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牛辉力的借款是如何转化为我公司的借款。综上，我公司认为涉案的600万元借款是不存在的，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赵岐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60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案外人牛辉力，曾是被告葫芦岛长山寺港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4年至2015年因葫芦岛长山寺港口有限公司实行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现在法定代表人李洪海，牛辉力于2018年8月病逝。原告赵岐铭向法院提交牛辉力生前给出具的欠条，要求被告葫芦岛长山寺港口有限公司偿还600万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欠条内容是“今欠赵岐铭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元(2003年-2014年)欠款人牛辉力”，被告公章加盖在牛辉力的署名处，牛辉力的名字写在加盖被告公章的上边。被告认为该欠条上加盖被告公司的印章，是有人提前在空白纸上加盖的印章，牛辉力的签字是后签在上面的，该笔欠款不能认定为公司欠款，仅代表牛辉力个人行为。该欠条也没有标明具体形成时间，因牛辉力是原法人代表，是否提前在空白纸上盖公司公章，后填写内容，形成虚假诉讼的可能性非常大，本案中应该有原告将款项交给被告公司的相关证据，不能仅因这样一张单薄的欠据来认定债务关系的存在。应该有详细的由牛辉力个人债务转化为公司债务的相关证据。原告为了证实给付的资金来源，向法庭提供案外人牛辉力自己给原告出具的欠条，内容为“赵岐明所欠下列单位欠款由牛辉力偿还。连山130万，绥中城东30万、营业部50万、建昌20万，荒地125万”。证明被告欠款的成立。被告认为该欠条没有形成的时间，牛辉力已不是被告公司法人，该债务应当为牛辉力的个人债务，与被告公司无关。原告向法庭提供办红白喜事所接礼单，礼钱共计74万元，均借给了被告公司。被告认为，原告接礼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提供营口公安局经侦支队情况说明，证明在2014年3月份，赵岐铭因为帮助牛辉力建设长山寺港口违规办理贷款，而被依法采取刑事拘留措施。2014年4月19日赵岐铭及家属筹款偿还了牛辉力在荒地信用社贷款18笔，本息合计1397922.4元。经荒地信用社律师调查令回执证实，原告借名贷款17人，签订17份贷款合同，还有一份原告妻子杨梅在绥中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借款合同，两份抵押合同。用以证明原告用别人名为牛辉力借款，为被告公司使用。被告认为牛辉力骗取贷款，原告为其还款，不是为公司还款，所借款用途均为买化肥等，是牛辉力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公司没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原告又向法院提供葫芦岛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原告赵岐铭于2011年10月30日在该银行贷款130万元，牛辉力作为保证人在贷款合同上签字，现在该笔贷款已偿还本金72万元，未还本金58万元，未还利息1270517.63元，可以印证赵岐铭贷款出借给牛辉力用于港口施工。被告认为从借款担保合同载明的内容来看，本借款用途为购货，借款保证人为牛辉力，以上为原告的个人贷款，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与被告公司有关，只与牛辉力个人有关。原告向法院提供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律师调查令回执，证明原告于2009年4月12日替牛辉力向石佛信用社贷款用以建设港口。这笔贷款原告已经偿还本息25753.85元，2010年12月24日偿还完。被告认为该借款为借新还旧，不能证明原告方借款时有资金来源，借款与被告公司无关。牛辉力妻子赵文君出庭作证，证明其丈夫给原告出具的600万欠条，借款本金只有400多万，不到500万。借款用于修建港口。被告认为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真实，因为牛辉力随礼账单上标随礼15000元，出庭时自认随礼2000元。她证明原告提供欠条600万元，本金只有400余万元，也没有证明整个债务的形成过程。一审法院认为：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应当向法院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出借人应当对借款合意的形成、款项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人民法院为了避免虚假诉讼，还要严格审查接待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因素。在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欠条一份，用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由于该欠条载明被告牛辉力从2003年-2014年欠原告赵岐铭600万元，是牛辉力在先加盖被告公司印章的空白纸上书写，也未标明书写欠条的日期，该欠条证明效力值得商榷。被告葫芦岛长山寺港口股权变更在2014年3月份，法定代表人由牛辉力变更为现在的李洪海，原告欠条上没有现在法人李洪海的签字确认，原告也未提供牛辉力建港时向原告借款时的账目凭证，只凭牛辉力自己给原告出具的另一张欠条，写明原告所欠下列单位欠款由牛辉力偿还，连山130万、绥中城东30万、营业部50万、建昌20万、荒地125万，合计355万元。和自己办红白喜事收礼74万，共计429元，没有牛辉力的收条证明，也与原告主张的600万数额欠款不符。现在牛辉力已病逝，不能出庭证实欠条形成的时间，法院对该欠条的证明欠钱具体数额、形成过程无法认定；对原告主张是被告葫芦岛长山寺港口有限公司欠款，还是牛辉力自己港口股份投资个人借款，法院无法认定。综上所述，原告所举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告欠原告借款600万元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岐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由原告赵岐铭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赵岐铭与长山寺港是否存在600万元的债务关系。为证实债务事实的存在，赵岐铭提供了有牛辉力签字，盖有长山寺港印章的600万元欠条一张。为证明借款资金的来源，赵岐铭提供了一张355万元欠银行贷款明细和两份礼单收礼金74万元的证据，用于证明贷款和家中办事收礼都借给了长山寺港。关于赵岐铭持有的欠条，从形式上看并不完整，因为没有标明书写欠条的时间，内容上也没有对600万元借款是如何发生的记载。赵岐铭称是2014年形成的，但在2014年8月11日长山寺港股份已经发生转移，法定代表人已经不是牛辉力。所以该欠条的真实性存疑。在借款的起因上，赵岐铭自述，其与牛辉力只是朋友关系，但其从2003年至2014年从银行贷款借给牛辉力，还未约定出借利息，此期间牛辉力个人或长山寺港从未偿还过本金和利息，赵岐铭也从未向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主张过权利，所以该自述也不符合常理。关于600万元债务的形成过程，除600万元欠条外，另一张欠条（银行贷款明细）载明的数额是355万元，即使加上礼金74万元也不过是429万元，这与赵岐铭诉称的借款600万元不符。关于借款的履行。虽然赵岐铭提供了银行贷款证据，但即使贷款的事实存在，也不能证明贷款就借给了长山寺港，赵岐铭应对借款的实际履行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关于赵岐铭提供的礼单，记载牛辉力随礼15000元，而牛辉力妻子一审庭审时陈述随礼2000元，所以礼单的真实性无法采信。关于赵岐铭提供的银行贷款明细欠条，应是对600万元欠条的补充，该欠条写有“赵岐铭所欠下列单位欠款由牛辉力偿还”的字样。从以上内容看，即使借款存在也应由牛辉力偿还，与长山寺港无关。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对借款的实际发生未尽到举证责任，从而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岐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赵岐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铁刚审判员  葛 飞审判员  刘永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史佳鑫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