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德艺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东路188号DADA水岸二楼。法定代表人：高美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力军，男，1972年9月22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琪，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德艺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艺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力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德艺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力军诉讼请求，由刘力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案装修装饰工程并非仅是室内装修的一部分，而是涵盖了整个流程和所有工程，刘力军依法应取得装修资质，现刘力军系个人并无装饰施工资质，故一审认定《德艺馨装饰公司与施工队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错误，该协议应无效。2、蔡军平无权代表德艺馨公司与刘力军进行结算，蔡军平计算的也仅仅是完工的分项工程，在涉案工程未完工、没有竣工验收、没有结算、没有投入使用的情况下，一审判令德艺馨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力军并未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一审判决解除协议错误。4、德艺馨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指出“中建信和城×××栋1单元2501、7栋1单元50×××房”不在协议施工范围内，刘力军对此并未否认，根据证据裁判规则理应认定该事实成立；刘力军自述完工的26套房屋，实际只完工10套，还有16套未完工，一审判决将未完工的16套房屋全部按17×××.7元的单价计算错误。5、德艺馨公司已提交装修押金、水电、垃圾清运等费用以及向周运舟付款的记录，一审却认定上述费用系刘力军垫付或不属于涉案工程款，是认定事实错误。刘力军辩称：1、室内装修涉及到改变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情形，装修人才必须具有相应资质，而涉案工程只是对基础水电、泥工、涂料等进行装修，故刘力军不必具有相应资质。2、德艺馨公司一审自行提交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审批表上，就载明蔡军平系涉案项目现场管理、结算人员，即便《合作协议》无效，涉案工程经德艺馨公司项目经理蔡军平验收合格，也理应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量均经蔡军平签字确认，工程单价有合同约定，一审计算工程款数额正确。4、装修押金、水电、垃圾清运的费用不属于工程款，德艺馨公司以此费用折抵工程款没有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周运舟与刘力军存在合伙关系。刘力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德艺馨公司支付工程款21515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刘力军（乙方承包方）与德艺馨公司（甲方发包方）就承包家居装饰装修工程签订《合作协议》，由乙方组织工程队负责甲方承包的家装工程水电、泥工、涂料及隔断墙工程部分，其中合同结付款方式约定：“乙方每月（每15天一次）可根据工程进度向甲方借支2次，工程结算时扣除。工地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共支付95%的工程款给乙方，5%的质保金在一年后无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一次性无利息支付给乙方”。双方另行确定该工程部分成本利润价为17×××.7元，单项工程每平方计价水电40元、木工隔墙55元、贴地砖及墙砖45元、防水×××2元、墙面涂料18元，地面回填600元一户、打孔60元一户、包管×××元一根。签订协议后，刘力军为德艺馨公司承包的长沙市长房半岛蓝湾8栋×××10×××房、绿地之窗15栋2801房、9栋×××404房、8栋701房、欧洲城14栋1705房、文景领秀1栋1901房、2栋2001房、御文雅苑11栋2101房、盛隆佳园6栋1702房、8栋2×××02房、盛世华章Ｃ7栋×××005房、2408房、Ｃ2栋2601房、中房瑞致4栋1701房、卓越浅水湾2栋2102房、×××004房、八方小区Ｂ区11栋2905房、和弘梅溪四季7栋1×××07房、10栋×××601房、海棠湾22栋2404房、联晟大厦1栋2×××07房、金悦雅苑8栋280×××房、碧水龙庭15栋2902房、万家城清云苑2栋608房、华雅佳苑1栋60×××房、同鑫家园2栋2908房共26套住房的家装项目进行施工，德艺馨公司经理蔡军平制作的刘力军工地表记载该26套房屋水电、木工、泥工、涂料均已完工，合计2970.09平方米以17×××.7元计算工程款为515904元；刘力军承包项目未完工工程，蔡军平于2018年10月25日以每套房屋已完成工程单项计价，有辉煌城6栋×××002房（9×××7×××元）、5栋×××005房（7568元）、融源及弟5栋601房（10077元）、双水湾嘉园2栋2单元2405房（7014元）、汇金城6栋1604房（6046元）、嘉华城28栋602房（1××××××40元）、东方芙蓉4栋×××204房（17592元）、先锋东外滩5栋××××××10房（9506元）、中惠锦堂5栋1201房（4×××20元）、上东辛顿2栋2914房（129×××1元），以上部分工程房屋合计97767元。刘力军承包的上述房屋应付工程款合计为61×××171元。德艺馨公司在刘力军履行合作协议期间至起诉前分16次通过高美勇银行转账给约定的郭普静建行卡×××91080元工程款，通过微信×××次支付17000元，合计支付工程款408080元，余款经刘力军多次催讨仍未支付。另查明，上述房屋装修进场中，由刘力军先行向物业公司垫付装修押金，后诉争双方结算装修押金、垃圾清运及其他费用后，由德艺馨公司转账返还给刘力军。德艺馨公司提供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审批表载明其工地现场管理、结算管理人员为蔡军平。一审法院认为:刘力军、德艺馨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刘力军按约定分包德艺馨公司承包的家居装饰中水电、木工、地板砖铺设、涂料项目，不违反法律规定，德艺馨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合作协议约定在竣工后应支付至工程款的95%，刘力军与德艺馨公司工地管理人员蔡军平于2018年10月25日进行结算，确认已完成部分工程款和未完成项目工程款合计61×××171元，应视为双方已解除合作协议，德艺馨公司应参照该约定支付95%的工程款582512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408080元，德艺馨公司应立即支付1744×××2元，余款×××0659元作为质保金应于质保期满支付。双方结算距今已有9月之久，家装项目按理应已全部竣工，且刘力军仅承包了部分项目，在解除合作协议后无法举证证明竣工日期，德艺馨公司亦未证明竣工情况，该质保期可酌定自双方结算时起计算一年，质保金×××0659元应于2019年10月26日支付。德艺馨公司辩称共支付了59××××××10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德艺馨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中建信和城×××栋1单元2501房、7栋1单元50×××房”结算及周运舟领现×××万元不在刘力军承包房屋内，德艺馨公司向周运舟、郭普静其他转账均系支付装修押金等费用，向徐明泉转账不能证明其与刘力军的关联性，对该部分付款不能认定为工程款，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德艺馨公司辩称刘力军应承担材料款16764元，但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由刘力军承担，且德艺馨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材料应由刘力军承担，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德艺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力军支付工程款1744×××2元，质保金×××0659元于2019年10月26日支付；二、驳回刘力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2286元，由刘力军负担186元，德艺馨公司负担21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力军二审当庭提交由蔡军平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照片影印件）一份，其上载明“本人蔡军平，……曾是岳阳德艺馨公司的项目经理。……我负责刘力军工程的验收及结算清单，×××6套房屋由我验收合格，并出具了结算凭证资料。其中26套完工的工程总价款是515904元，10套部分完工的总价款是97767元，合计61×××671元”。经德艺馨公司当庭电话核实，上述《证明》确系蔡军平所写，但德艺馨公司认为蔡军平没有权限、公司也未授权其与刘力军验收、结算，事实上涉案工程未完工更未验收。本院认为，根据蔡军平的上述证言及德艺馨公司的陈述，再结合德艺馨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三份“工程进度款支付申报审批表”（三份表格上均由蔡军平签署“情况属实”），理应认定蔡军平系德艺馨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其能否代表德艺馨公司进行验收、结算存在争议，但应当确定其具有与施工人就工程量进行核对、确认的权限。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根据原审在卷证据和当庭询问核实，二审补充查明：1、诉争双方对已完工房屋按17×××.7元／平米单价进行结算无异议。2、刘力军在一审提交的由蔡军平填写的26套完工房屋表格清单系复印件，经二审询问确认，刘力军提交的上述表格清单原件在德艺馨公司处保存。经核实，虽然刘力军提交的上述表格清单比德艺馨公司保存的原件增加了部分内容，但无论是刘力军提交的表格清单上还是德艺馨公司保存的清单原件上，在表格末尾均载明“合计：2970.09㎡×17×××.7＝515904元”。×××、①德艺馨公司在原审提交2018年1月14日有周运舟签名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报审批表”，其上载明的由周运舟施工的9套房屋（总工程款28056元），与刘力军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的×××6套房屋中的9套重合，且德艺馨公司将周运舟上述9套房屋的工程款28000元支付给了郭普静。德艺馨公司据此主张周运舟与刘力军系合伙关系，德艺馨公司支付给周运舟的款项均应折抵刘力军的工程款。②德艺馨公司在原审还提交2018年2月9日有周运舟签名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报审批表”和“领款凭单”，该审批表上载明的由周运舟施工的“中建信和城×××号楼1单元2501房、7号楼1单元50×××房”工程总价款为×××0000元，“领款凭单”显示周运舟已于2018年2月9日领取了上述×××0000元工程款现金。经二审核对，前述①中的工程款28000元，一审已计入德艺馨公司支付给刘力军的工程款中;前述②中的“中建信和城×××号楼1单元2501房、7号楼1单元50×××房”两套房屋，与刘力军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的×××6套房屋没有关联。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三个方面：一、德艺馨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德艺馨公司主张刘力军无装修资质（《合作协议》无效）且工程未竣工的目的，是排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适用，进而论证刘力军主张涉案工程欠款的条件不成就。本院认为，德艺馨该上诉主张不成立，理由有两个方面。其一，即便涉案《合作协议》无效、工程也未完工，在德艺馨公司并未主张已完工的工程存在质量缺陷的情况下（有质量缺陷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处理），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就刘力军在涉案工程中所付出的劳务进行折价补偿，否则将违背民事活动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其二，《合作协议》系德艺馨公司与刘力军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刘力军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德艺馨公司本就知情，现又以刘力军无相应资质、《合作协议》无效为由来拒付工程欠款，也有违诚实、信用。二、一审认定的工程价款是否正确。德艺馨公司虽上诉主张刘力军实际仅完成了10套房屋的施工，但蔡军平填写的表格清单、以及其二审证言均证明刘力军完工的房屋有26套。鉴于蔡军平原系德艺馨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前已述，其理应具有与施工人就工程量进行核对、确认的权限），其填写的表格清单、二审证言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且经核算，该26套房屋总工程面积为2970.09平米，按17×××.7元／平米的单价计算工程款为515904元，也与德艺馨公司自己保存的表格清单原件上记载的“合计：2970.09㎡×17×××.7＝515904元”吻合，故一审认定刘力军就表格清单上的26套房屋完成了施工，相应工程价款为515904元正确，二审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德艺馨公司关于刘力军未否认中建信和城×××栋1单元2501房、7栋1单元50×××房不是其施工的上诉主张，经二审确认，刘力军未主张、一审也未认定上述两套房屋系刘力军施工。又经与原审庭审笔录比对，德艺馨公司曾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中惠锦唐5栋1201房与双水湾嘉园2栋2405房（而非中建信和城×××栋1单元2501房、7栋1单元50×××房）不属于刘力军施工。德艺馨公司的该陈述，原系就刘力军举证的质证，其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更未得到刘力军的认可，这显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德艺馨公司以刘力军未明确反对而主张其陈述成立，是对证据裁判规则的滥用，二审对此不予采纳。三、一审认定的已付工程款金额是否正确。双方未约定装修押金、水电费、垃圾清运费由谁承担，但从交易习惯来判断，此些款项理应由德艺馨公司承担，故一审未将上述款项抵扣刘力军工程款正确，二审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德艺馨公司自行提交的证据，能确认由周运舟与刘力军合伙施工的房屋，一审已折抵了刘力军的工程款。根据现有证据，亦可以证明周运舟除了与刘力军合伙施工外，也单独承接、施工了部分工程。据此，德艺馨公司关于已支付给周运舟的款项均应折抵刘力军工程款的上诉主张，二审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德艺馨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岳阳德艺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辅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龚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