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21民初80号 原告：娄凤进，男，196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光，浙江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盛，浙江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联明，男，197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海，舟山市定海区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史佩佩，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陈惠贞，女，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万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高亭镇峰景湾西路42-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21758052162J。 诉讼代表人：章海兵，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破产管理人：万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娄凤进与被告陈联明、史佩佩、陈惠贞、万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并于2018年12月11日裁定本案移送岱山县人民法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移送不当，于2019年2月18日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浙民辖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岱山县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8月2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对被告史佩佩所有的坐落于宁波市翔云北路199号1号楼4-1房地产[权证号：浙（2018）宁波市高新不动产权第0226200号]进行保全，本院于同月12日依法作出（2019）浙0921民初80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房屋予以查封。被告史佩佩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复议申请，经审查，本院于同月27日裁定驳回其复议请求。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光，被告陈联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海，被告史佩佩，被告陈惠贞，被告万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娄凤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陈联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45512元，利息204256.64元，合计349768.64元（暂算至2017年6月29日，利息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借款全部偿还之日止，上述债务已扣除原告娄凤进在万嘉公司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二、判令被告陈联明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8488元；三、请求判令被告史佩佩、陈惠贞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陈联明、万嘉公司因万嘉公司经营需要为由，于2013年1月15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同日，原告与被告陈联明、万嘉公司签订《短期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1月15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最迟至2013年2月25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到期一次性归还本息。如违约，原告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必要费用由借款人及担保人承担。同日，原告依约向万嘉公司汇款20万元。被告史佩佩、陈惠贞作为担保人自愿在合同上签字，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息、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后万嘉公司进入破产重组程序，原告也申报了债权。考虑到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于2015年1月27日向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案件移送至岱山县人民法院受理。在审理期间，原告因自身原因于2015年7月20日向岱山县人民法院申请撤诉。现原告在万嘉公司破产程序中分得54488元后未再有债权得到清偿，故诉至法院。 被告陈联明辩称，一、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发生在2013年1月15日，约定最迟至2013年2月5日归还借款。其诉讼时效至2015年2月5日届满。原告于2015年1月27日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因追加万嘉公司为被告，案件移送至岱山县人民法院，后原告撤诉。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和岱山县人民法院自始至终未通知也未向其送达诉讼文书，应视为原告未向其主张权利，故并未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断、中止或重新计算，本案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二、被告陈联明主体不适格。2013年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是万嘉公司，被告陈联明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名，履行的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责，而非是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借款合同是原告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在理解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应当对原告作不利解释。且20万元借款打入万嘉公司账户，被告陈联明没用过此借款，也没有借款的合意，万嘉公司在破产重整程序中也承认了这笔20万元的借款并进行清偿。故被告陈联明不是借款人。三、法院认为时效和主体都成立的话，其认为借款本金应当扣除54488元已经得到清偿的部分，利息也只能计算到万嘉公司宣告破产日2013年6月止。 被告史佩佩辩称，一、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归还时间2013年1月31日，最迟归还时间为2013年2月25日，故相应保证期间最长截止到2013年8月25日为止，而原告在此担保期间未进行过债权主张，因此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故其无需继续履行担保义务。二、原告己就其债权按照破产法向债务人万嘉公司提出债权申报并根据重整计划确定的分配方式获得清偿，当主债务不存在时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应随之消灭。故其无需继续履行担保义务。三是其对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首先该借款合同有多处改动，其次其只是债务人万嘉公司从事财务工作的职员，只能证明原告确有借钱给所在公司，但没有任何理由和义务要为原告的债务做担保，而且当时所在公司财务状况已经非常糟糕，其本人的工资和借给公司的钱都难以收回，故其在该借款合同担保人签名不是真实意愿。 被告陈惠贞辩称，一、本案中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归还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最迟归还时间为2013年2月25日，故相应保证期间最长截止到2013年8月25日止，而原告在此担保期间未向其进行过债权主张，因此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故其无需继续履行担保义务。二、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 被告万嘉公司辩称，原告娄凤进将其追加为本案被告，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万嘉公司的诉讼，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原告已经依据破产法向万嘉公司进行申报，并根据重整计划所确定的分配方式获得了清偿，原告从管理人处实际取得债权分配款54488元。原告从形式上及实质上均无权再向万嘉公司主张权利。万嘉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自岱山县人民法院受理万嘉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后，原告仅能依据破产法规定的形式即申报债权形式向其主张权利，原告无权直接以共同借款人名义起诉万嘉公司，所以其不是本案中适格的被告。从破产案件的程序及实体上分析，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重整计划对于债权的分配有明确的规定。原告并未对债权确认金额提出异议，并根据重整计划确定的分配方式，分得了债权。而本案中并不存在裁定终止重整计划执行的法定情形。因此，原告在重整计划中作出的债权调整承诺仍然合法有效，原告实质上不具有向万嘉公司主张本案的全部诉请的权利。 原告娄凤进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短期借款合同一份，用于证明被告陈联明、万嘉公司向原告借款20万元的事实及对借款期限、利率的约定和担保人对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的事实； 2.宁波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向万嘉公司汇款20万元的事实； 3.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已从万嘉公司破产程序中分得债权54488元的事实； 4.利息清单一份，用于证明利息计算的方法； 5.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追加被告通知书、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曾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起诉，后移送至岱山县人民法院受理及原告申请撤诉的事实； 6.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支出律师费的事实。 被告陈联明、史佩佩、陈惠贞、万嘉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对原告娄凤进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陈联明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史佩佩和被告陈惠贞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万嘉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5均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史佩佩、陈惠贞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案涉借款的事实由万嘉公司破产程序的已生效民事裁定确认，本院直接予以采用。对双方有争议的事项，本院其后予以综合评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陈联明和万嘉公司向原告娄凤进借款20万元，双方于2013年1月15日签订短期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因乙方陈联明和万嘉公司经营需要，向甲方娄凤进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3年1月31日，最迟至2013年2月25日，还款方式及结息办法为乙方应在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利息按月息3%计算，违约责任为乙方应按时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如违约，乙方及担保人则要承担相应责任，包括一是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有权要求乙方及担保人归还本息、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及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执行相关财产产生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税费等）；二是违约金按借款所违约额的20%计算，违约金担保人不承担责任。担保人为史佩佩、陈惠贞。同日，原告将20万元借款转账给被告万嘉公司。 2015年1月27日，原告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起诉陈联明、史佩佩、陈惠贞，在审理期间，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0日追加万嘉公司为被告，并于2015年3月16日将该案移送岱山县人民法院处理。2015年6月1日，岱山县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案在审理期间，原告娄凤进申请撤诉，岱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舟岱商初字第2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原告娄凤进撤回起诉。 2013年7月16日，岱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舟岱商破（预）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万嘉公司的重整申请。2013年9月27日，原告向万嘉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数额为276000元。2016年6月2日，岱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舟岱商破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娄凤进的债权为222400元。2016年6月20日和9月2日，原告在万嘉公司破产程序中分别分得债权33360元、21128元。2019年5月13日，岱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舟岱商破字第2-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万嘉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和重整计划执行的监督期限分别延长12个月至2020年5月20日止。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联明、万嘉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于被告陈联明提出的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于2013年2月25日到期，原告曾于2015年1月7日就案涉借款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为此，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在2015年1月7日中断，至本案再次起诉时，本案仍在诉讼时效内，故本院对被告陈联明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陈联明提出的其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本院认为，短期借款合同抬头处载明的乙方一栏中借款人为“陈联明和万嘉公司”，乙方（借款人）签名中既有公司盖章，也有被告陈联明个人签名，被告陈联明在涉案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未注明其法定代表人身份，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抗辩主张，被告陈联明称其以万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名，与事实不符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陈联明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原告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将款项汇入万嘉公司账户，至于被告陈联明是否使用该款项，并不影响被告陈联明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所借款项应承担的还款责任，故本院对被告陈联明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史佩佩、陈惠贞提出的原告未在2013年8月25日之前的保证期间内主张还款，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及被告史佩佩提出的原告已获部分清偿，主债务消灭，保证责任不存在的抗辩，本院认为，万嘉公司破产案于2013年7月2日法院决定立案受理，并于2013年7月16日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申请，原告破产债权申报期限内于同年9月27日申报债权，属于债务人在破产程序开始时保证期间尚未届满，而在债权人申报债权参加清偿破产财产程序期间保证期间届满的情形，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债权人应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并该条解释旨在防止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而规定的最长主张权利期限，并未限定债权人只能在上述期限内主张保证权利。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故本案中，对债权人的原告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作为保证人的被告史佩佩、陈惠贞仍需承担保证责任，故本院对被告史佩佩、陈惠贞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主债务人破产受理后，主债权停止计息的效力只适用于该破产债务人，不涉及其他共同债务人和保证人。原告要求被告陈联明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系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且在借款合同中予以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史佩佩、陈惠贞作为保证人，因未明确保证方式，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自愿将其从万嘉公司破产程序中分配的债权54488元先行抵扣本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因原告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依法调整为截至2017年6月29日的利息为201590元。鉴于原告在万嘉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已申报债权，且该案尚未终结，为避免同一债务双重受偿，如案涉债务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时应扣除以后原告通过重整程序已受偿的部分，各保证人、其他共同债务人履行了清偿义务的也可以取代债权人的地位依法参与剩余的破产财产分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联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娄凤进借款本金145512元，并支付截至2017年6月29日的利息201590元及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陈联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娄凤进律师代理费18488元； 三、被告史佩佩、陈惠贞对被告陈联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史佩佩、陈惠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联明追偿； 四、驳回原告娄凤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12元，由被告陈联明负担，被告史佩佩、陈惠贞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永能 审 判 员  陈萌萌 人民陪审员  王和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汪佳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