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3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生，男，1964年7月2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敏，女，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峰，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宝林，男，197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原审被告：郑邵文，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上诉人李发生、黄文敏因与被上诉人吴宝林、原审被告郑绍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征询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发生、黄文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峰、被上诉人吴宝林、原审被告郑少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敏、李发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83,196.2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定性错误。（1）从被上诉人起诉状陈述的基本事实来看，被上诉人认为2015年2月1日后上诉人合伙承包的工程转由被上诉人垫资施工，工程完工后上诉人未支付其工程款，从而提起诉讼。据此，本案如依被上诉人的诉请应为合同（转让）纠纷，而非一审认定的追偿权纠纷。（2）从上诉人抗辩的事实和理由来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仅为聘请的雇员，并非工程的施工主体，也未委托其预付工程开支，其诉称的垫付工程款的事实不存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于其诉称的工程实际转由其垫资施工的事实也未举证。据此，如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确实垫付了工程款，也因没有法定和约定的义务，依法确定为无因管理纠纷，而非追偿权纠纷。2、一审判决对证据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1）虽然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532张凭证，但这些凭证并无上诉人的签名，真实性也无其他证据印证，应视为其本人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涉案工程作为上诉人与郑绍文三人合伙工程项目，上诉人在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5）湘1121民初2114号民事案件中提交的所有开支凭证均有三人合伙的签字确认，证实了工程开支应经三合伙人签字确认方可有效，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开支凭证无合伙人的签字不符合合伙组织的交易习惯和规定。（3）涉案工程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第三起诉讼，被上诉人在三次诉讼中对本案的基本事实陈述均存在诸多自相矛盾之处，有虚假陈述的嫌疑，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了从上诉人处领取16万元的事实，而这16万元开支大部分是在2015年2月1日之后，证实了在工程完工前上诉人管理工程事务的事实，由此可证被上诉人自己垫付施工的前提并不存在，其垫付资金的事实有悖常理。3、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和证据未作评判，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证实了被上诉人在受雇期间从上诉人处领取了16万元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仅抗辩称该款项是前期的开支。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领取的16万元是否冲低了前期开支并未作任何评判和说理而直接予以认可，违反了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出任何证据证实，且依据交易习惯，如该款为前期开支，被上诉人在报账后应将领条退回或销毁，领条不应仍在上诉人处，且被上诉人在前面两次诉讼案件中从未主张这16万元是前期开支。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领取的16万元从本案中排除缺乏理由和依据。吴宝林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5年2月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是被上诉人一个人在做，上诉方都没参与，不存在找他们签字的情况。16万元确实是从上诉方处拿的，但是在2015年过年之前就结清了。郑绍文辩称，2015年2月份以后的项目都是由原审被告郑少文和胡宝林、李发生三人管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宝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给付原告所垫付的工程款392,3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0日，湖南省东安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经投标与祁阳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签订了《祁阳县潘市镇马鞍岭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三标段）施工合同书》，其中约定：工期为100天，原告吴宝林为项目现场施工负责人，合同价款为791,320元。同年10月23日，湖南省东安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李发生签订《湖南省东安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书》，将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由被告李发生施工。后李发生又邀请被告黄文敏、郑绍文合伙承包该工程，雇请原告吴宝林和程伟管理工程，并发放工资（2015年2月1日前3800元/月，此后5000元/月）。工程于2014年10月25日开工，至2015年7月3日完工。2015年1月31日，三被告就已拔付到位的工程款进行分配，同时原告吴宝林将其管理工程期间垫付的各项开支均从被告处报账。此后三被告因工程出资和管理产生矛盾，工程后期事务转由原告吴宝林管理，期间原告工垫付各项开支18,196.2元。2015年11月2日，三被告因合伙协议纠纷诉至祁阳县人民法院，原告以第三人名义参加诉讼要求将其垫付的工程开支纳入合伙计算，祁阳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祁民初字第221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于2016年12月13日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祁阳县人民法院提诉讼，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案经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祁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湘112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吴宝林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湘11民终1631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原告吴宝林以三被告未给付垫付工程款为由向祁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发生、黄文敏、郑绍文合伙承包工程，三被告已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对于合伙期间所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雇请原告吴宝林管理工程事务，原告为完成工程垫付开支183,196.2元，三被告对此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故对三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发生、黄文敏、郑绍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吴宝林183,196.2元（款可付至祁阳县人民法院收费处标地款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行号xxxxxxxxxxx）。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6元，由原告吴宝林负担3796元，被告李发生、黄文敏、郑绍文负担339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工地开支及民工工资收条共六张，拟证明2015年2月后上诉人参与管理工地，且被上诉人的领款未扣除的事实。被上诉人吴宝林质证提出：2015年2月1日收到六万元是事实，2015年2月2日的5万元不是吴宝林领的，2015年2月6日的收条吴宝林也不清楚了，2015年4月27日领条是郑绍文领的，2005年5月12日领条记不清楚了，2015年5月20日的领条是给农业开发办的租金，字不是吴宝林签的。原审被告郑绍文质证提出：2015年4月27日领条是郑绍文领的，2015年5月20日的领条都是以前的费用，后补的条子。本院认证认为，2015年2月1日6万元收条，因吴宝林认可，本院予以采信；2015年2月2日5万元收条是程伟出具的，程伟是否将收到的5万交给吴宝林，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2015年2月6日5万元收条有吴宝林签字，吴宝林未予否定，本院予以采信；2015年4月27日2万元领条，有郑绍文的签字，郑绍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2015年5月12日吴宝林领取1万元的领条有吴宝林签字，吴宝林未予否认，本院予以采信；2015年5月20日李发生、吴宝林共同签字的领条（7884元）有李发生和吴宝林签字，吴宝林提出是支付农业开发办的费用，与工程开支无关，本院采信领条的真实性，并确认吴宝林质证意见中陈述的事实。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补充认定如下事实：被上诉人吴宝林受雇于上诉人李发生、黄文敏和原审被告郑绍文，为其管理案涉工程。2015年1月31日，李发生、黄文敏、郑绍文三人就已拨付的工程款进行分配，吴宝林也将其管理工程期间垫付的各项开支从李发生、黄文敏、郑绍文处报账。此后，李发生、黄文敏、郑绍文之间产生矛盾，工程后期事务由吴宝林管理。吴宝林管理工程后期事务期间（2015年2月1日至7月3日）垫付各项开支183,196.2元；在此期间，吴宝林从李发生处领款三次，共计12万元，用于工地开资。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1、本案可否定性为追偿权纠纷；2、吴宝林垫付的183,196.2元工程项目开支是否可以认定；3、吴宝林代管项目期间从李发生处领取的款项应否冲抵上述开支。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李发生、黄文敏和原审被告郑绍文合伙承建祁阳县潘市镇马鞍岭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三标段），雇请被上诉人吴宝林管理工程事务，工程开支应当由雇主李发生、黄文敏、郑绍文支付，吴宝林不是工程开支的支付主体。但自2015年2月1日以后，由于三位雇主之间产生矛盾，工程后期事务转由吴宝林管理，吴宝林为完成工程项目所垫付的工程开支，可以向三位雇主追偿，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追偿权纠纷，并不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李发生、黄文敏、郑绍文产生矛盾，将工程后期事务交由吴宝林全权管理后，各项开支单据由李发生、黄文敏、郑绍文三人签字确认已不现实，实际开支由经手人或者领款人签字的，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将吴宝林提供的几百张开支凭证分门别类，剔除2015年2月1日之前和2015年7月3日以后的开支凭证，只认定2015年2月1日至7月3日之间的开支凭证作为吴宝林垫付的工程开支（183,196.2元），是正确的。关于焦点三，二审中，上诉人李发生、黄文敏提供证据证实，2015年2月1日至5月12日，吴宝林从李发生处领款12万元用于工地开支及民工工资。根据吴宝林的自述，2015年2月1日前的所有单据均已报账，意味着吴宝林于2015年2月1日至5月12日从李发生处领取的12万元没有报账。吴宝林垫付的183,196.2元工程开支可以与其从李发生处领取的12万元相冲抵。经两相冲抵，李发生、黄文敏、郑绍文应偿付吴宝林63,196.2元。需要说明的是：2015年2月2日程伟出具的5万元收条不能算吴宝林的领款，因为，无证据证明程伟将此款交给了吴宝林；2015年4月27日郑绍文出具的2万元的领条与吴宝林无关；2015年5月20日李发生、吴宝林共同签字的7884元领条是支付农业开发办的费用，未列入吴宝林垫付工程开支账之中，所以上述三笔领款均不能冲抵吴宝林的垫付款。综上所述，黄文敏、李发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李发生、黄文敏、原审被告郑绍文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吴宝林63,196.2元（款可付至祁阳县人民法院收费处标地款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开户行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行号xxxxxxxxxxxx）。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964元，由上诉人李发生、黄文敏负担1664元，被上诉人吴宝林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杨世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红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