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黔东南州鸿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学院路与环城路交汇处（州工会大楼）。法定代表人：周长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赤兵，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黔东南州开发投资集团铁路专用线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凯里市文昌路下街51号。法定代表人：周贤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斌，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晓彤，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黔东南州鸿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森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黔东南州开发投资集团铁路专用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路专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森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简单的租赁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因上诉人与原黔东南州新业纸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运站合作协议》，上诉人不但需解决纸厂部分下岗职工的就业问题，还需出资改造货场，如果只是简单的租赁关系，上诉人有必要投入巨资修建办公楼、仓库及大型航吊及解决下岗职工就业问题吗？2.上诉人支付的收益金不是简单的租金，是合作双方就合作事宜达成的经营成果分配方式，从《补充说明》也可以看出，作为权益承继方铁路专线公司也认可了该合作协议内容。上诉人除了每年给被上诉人上交200万元收益金，还上交了相关税费3000余万元给地方相关部门。一审法院认定协议违反公平原则，损害国家利益，与事实不符。3.被上诉人多次主动到上诉人办公室协商尽快落实该合作协议事宜，上诉人当即提出要求延长合作期限才能收回成本和预期利润，上诉方要求在10年到期的基础上可以续签5年，被上诉方同意后，双方才签订了合作协议，所以双方共同协商合作年限已明确了是15年，为此，合作协议第四项第1条约定的时间是暂定10年，而不是签订为10年。10年期限届满后，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第五条、第六条约定，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递交了要求续租中转场地的函，但被上诉人却以“建设黔东南铁路物流集散中心”为由单方终止合作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终止合作理由。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并履行了10年的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铁路专线公司未作出答辩，但在本院庭询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指的是补充说明无效，因为不符合公平原则，10年以后还要用10年前的价格而且只有一方要续签，一方必须要签订，违反了一方自治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该说明无效，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鸿森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根据《黔东南州新业纸品有限公司转运站合作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凯里铁路专用线转运站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0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7月1日起的停业损失30万元/月；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森商贸公司原名“贵州省黔东南州鸿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森木业）。2009年10月16日，黔东南州新业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业纸品，甲方）与鸿森木业（乙方）签订了《黔东南新业纸品有限公司转运站合作协议》（以下简称：《转运站合作协议》），约定由甲方提供转运站货场（包括属于甲方4道线的专轨、转运站、地面设施、硫化钠仓库及地面现有场地），乙方负责投入资金和管理盘活转运站，实现双方共赢。货场改造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人员安置按业务需要进行配置，以甲方下岗工人（原凯里造纸厂职工）优先安排。合作期限暂定10年，即从2009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合作收益金为每年20万元，付款方式为由乙方每半年向甲方支付一次，先支付后使用。在合作期间，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将货场转租第三方，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纠纷和责任由转租方承担；如合作年限到期，乙方如有意续约，续约年限为每五年一段，在本合同不变的基础上及同等条件下有优先续约权，乙方未放弃续约权时，甲方不能与第三方续约。若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对方违约金壹佰万元等。同年10月22日，新业纸品向鸿森木业出具《合作协议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补充说明》），其中第二条内容为：“根据双方2009年10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如该合作协议履行到期，如乙方须继续租用合作协议约定所示范围内的场地，该租金按2009年10月16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执行，甲方不得将货场收回和转租给第三方，否则视为违约”。2012年6月8日，黔东南州国资委以黔东南国资通[2012]28号文件《关于划拨新业纸品公司固定资产的通知》，明确新业纸品公司原凯里纸厂在铁路专用线的经营货场及地面建筑物等一并划拨给黔东南州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经营管理，为保持租赁合同的连续性，州新业纸品公司与鸿森木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再由开发投资公司收回。同年7月2日，黔东南州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向黔东南州铁路专用线办公室（以下简称：铁专办）出具《委托书》，明确原凯里纸厂货场交给州铁路专用线办公室经营管理，租金由州铁路专用线办公室向承租方收取，作为收入进入铁路专用线办公室帐户，货场租期满后，由州铁路专用线办公室收回，依据国有资产管理的相关规定，行使管理权、使用权和经营权。2015年11月17日，铁专办与鸿森木业签订《转运站合作补充协议》，内容明确：一、各方确认，从《关于划拨新业纸品公司固定资产的通知》作出之日起，《转运站合作协议》的甲方纸品公司变更为本协议甲方黔东南州铁路专用线办公室；二、黔东南州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授权黔东南州铁路专用线办公室作为《转运站合作协议》的甲方与乙方继续履行《转运站合作协议》；三、本协议未涉及的，仍按《转运站合作协议》相应条款执行。2018年11月5日，铁专办以州铁专办复函[2018]3号文件《关于对贵州省黔东南州鸿森商贸有限公司〈关于要求续租中转场地的函〉的复函》，内容为：1、原则上2019年6月30日期满后收回租赁场地自用，不再出租；2、若出租，须通过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按有关程序进行交易。根据《黔东南州国资委企业资产租赁管理暂行办法》，国有企业租赁各类土地、设备、房产等，应依照公平、公正、公开、竞争原则进行，通过公开竞价方式确定租赁人，以体现市场化定价，最大限度地实现国有资产保值增值，不能再通过协商方式租赁等。同年11月10日，鸿森公司以州鸿商发[2018]01号《关于州铁专办复函[2018]3号〈关于对贵州省黔东南州鸿森商贸有限公司关于要求续租中转场地的函的复函〉的回复函》向铁专办回复表示不认同铁专办对不同意续租场地的理由，认为铁转办违反合同约定。同年12月19日，鸿森公司向铁专办发出《关于根据〈转运站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之内容要求与铁路部门签订铁路运输合同的紧急告知函》要求继续履行《转运站合作协议》，并要求铁专办与铁路部门按照规定签订相关协议和完善相关手续。同日，鸿森商贸公司向黔东南州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督促黔东南州铁路专用线办公室根据〈转运站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之内容与铁路部门签订铁路运输合同的紧急请求报告》，请求督办相关铁路运输合同事宜。2018年12月24日，铁专办向鸿森商贸公司复函，明确在2019年6月30日期满后不再出租场地，确保期满时将场地退还，并同意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同意贵公司与铁路部门办理有关业务工作。2019年1月2日，鸿森商贸公司向铁专办作出《签订铁路专用线装卸安全协议的说明》，表示根据州铁专办专纪（2018）27号《会议纪要》内容，暂时同意按照2019年1月1日-2019年6月30日的半年期限签订协议，但不表示鸿森商贸公司放弃继续租用的权利，并要求在2019年6月30日到期后继续租用场地等。2019年5月22日，黔东南州开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针对《转运站合作协议》事宜召开会议，并形成州开投党纪（2019）29号《党委会议纪要》，明确决定：“……，二、《转运站合作协议》到期后，铁力线公司不再与鸿森公司续签合作协议，由铁专线公司提前通知鸿森公司做好撤离准备工作等。同时查明：铁专办预在收回涉案货场后，统一规划建设黔东南州铁路物流集散中心，并已制作了拟建项目的概念方案设计图。虽然《转运站合作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于2019年6月30日届满，但涉案货场至今仍由鸿森商贸公司占用经营，尚未撤离交还铁专办。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损害国家利益。虽然涉案的《转运站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约定有合作年限到期，在本合同不变的基础上及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约权及如该合作协议履行到期，乙方须继续租用合作协议约定所示范围内的场地，该租金按2009年10月16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执行，甲方不得将货场收回和转租给第三方，否则视为违约的内容，但该约定明显违反市场公平原则，且损害国家利益，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无效的部分合同约定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作为接受委托管理国有资产的铁专办预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将涉案货场统一纳入建设“黔东南州铁路物流集散中心”的规划范围内，不仅有益于黔东南州行业市场的规范管理，促进当地经济的良序发展，且有益于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铁专办在委托管理国有资产事宜中并无不当，亦符合其上级机关收回涉案货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铁专办已明确告知涉案货场收回自行管理，鸿森商贸公司仍不断坚持要求按原合同价格继续履行原《转运站合作协议》，其请求不仅违反自愿、公平原则，且明显损害国家利益，不予支持。关于鸿森商贸公司主张停业损失30万元/月。一审法院认为，《转运站合作协议》虽于2019年6月30日期限届满，但涉案的转运站货场至今仍由鸿森商贸公司占用经营，并未撤离交回场地，庭审辩论终结前既无停业的事实，也无每月损失30万元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鸿森商贸公司主张100万元的违约金的理由是认为铁专办违反《转运站合作协议》关于其享优先续租权及到期不收回的相关约定，而享有合同约定100万元违约金的赔偿权。基于《转运站合作协议》关于前述的约定已认定无效，对双方自始无约束力。涉案货场合同期限届满后，铁转办并未对外招租，不存在驳夺鸿森商贸公司优先租赁权的事实，也无违约情形，其主张100万元的赔偿金，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贵州省黔东南州鸿森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8250元，由贵州省黔东南州鸿森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铁路专线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鸿森商贸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请求及时纠正贵州省黔东南州铁路专用线办公室违反相关规定中断我公司供水以及停止全国各地火车到达装卸业务，导致企业停产停业的情况报告》复印件，拟证明铁专办违反相关规定，存在违约行为；2、关于请求对凯里市人民法院有关裁判情况进行监督的申请及附件复印件，拟证明纠正凯里市人民法院的错误判决；3、关于要求及时纠正铁专办周贤奎涉嫌违反相关法规的情况说明复印件，拟证明铁专办周贤奎涉嫌违反合同相关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4、《贵州仁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拟证明资产评估上诉人进行了大量投入，形成了自有资产，应该得到保护，当时的投入是按15年来投入的。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是上诉人单方面写给领导的材料，不能证明任何案件事实；证据3是上诉人单方面制作的材料，不是证据；证据4是上诉人单方面对其固定资产委托评估机构产生的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鸿森商贸公司承租铁路专线公司使用的转运站货场，每年固定支付20万元租金，铁路专线公司并没有参与转运站货场的经营管理，也未与鸿森商贸公司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故上诉人鸿森商贸公司称其与被上诉人铁路专线公司是合作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09年10月22日的《补充说明》，系黔东南州新业纸品有限公司单方向上诉人鸿森商贸公司发出的书面要约，上诉人鸿森商贸公司并未对该要约作出承诺，即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为此，该《补充说明》只是单方要约，合同不成立，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转运站合作协议》的合同补充内容。且在2015年11月17日，上诉人鸿森商贸公司与被上诉人铁路专线公司签订的《转运站合作补充协议》约定：《转运站合作协议》的甲方纸品公司变更为本协议甲方铁路专线办公室，继续履行并按《转运站合作协议》相应条款执行。以上事实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按《转运站合作协议》继续履行，而该《转运站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为10年，双方并未就合作（租赁）期限作出变更，因此，上诉人称合作（租赁）期限为15年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的《转运站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鸿森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为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黔东南州鸿森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欧阳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罗维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