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734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英德中油燃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树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鹏，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生龙，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英德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肖勇科，市长。 被执行人：英德市英红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原清远华侨工业园英德英红园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小玲，主任。 第三人：英德华润燃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雪松，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英德中油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德中油公司）与被执行人英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英德市政府）、英德市英红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原清远华侨工业园英德英红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英德英红管委会）、第三人英德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德华润公司）政府特许经营协议纠纷一案，英德中油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向清远市中级人民（以下简称清远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执行清远中院（2016）粤18行初134号行政判决书、本院（2017）粤行终559号行政判决书。清远中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粤18执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英德中油公司关于“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的执行申请。英德中油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原告英德中油公司因诉被告英德市政府、英德英红管委会、第三人英德华润公司行政协议侵权纠纷一案，向清远中院提起行政诉讼。清远中院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粤18行初134号行政判决书，判令：一、确认原告英德中油公司与清远华侨工业园英德英红园管理委员会于2010年8月24日签订的《投资天然气站项目合同书》、《投资天然气站项目合同书补充协议》、于2011年8月16日签订的《投资天然气站项目合同书补充协议2》有效。确认原告英德中油公司在清远华侨工业园英德英红园规划红线范围内[用地红线边界东临北江，西至广乐高速公路，南达皇朝大道，北至沙口镇(清远华侨工业园英德英红园总体规划修编(2013-2020)说明书），其中包含了英红园起步区377.85公顷（约合5664亩）、粤北产业新城片区28.19km2（2819.03万平方米），共计47949.45亩]有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有效期至2038年8月20日）。二、确认两被告将英红园红线范围内管理经营权授予第三人英德华润公司的行为违法。三、第三人英德华润公司应停止在清远华侨工业园英德英红园规划红线范围内的管道燃气建设及经营活动。四、驳回原告英德中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英德市政府、清远华侨工业园英德英红园管理委员会共同负担。英德市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7)粤行终55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8行初134号行政判决书的第一、第二、第四判项；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8行初134号行政判决书的第三判项；三、责令英德市政府、英德英红管委会（原清远华侨工业园英德英红园管理委员会）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四、驳回英德市政府、英德英红管委会、英德华润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上诉人英德市政府、英红园管理委员会共同负担。 英德中油公司向清远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内容如下：1、责令英德市政府、英德英红管委会根据以上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原则和内容，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2、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 清远中院立案执行后，被执行人英德英红管委会于2019年3月28日自觉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申请执行人已经收取该执行标的款。经清远中院多次调解，各方当事人均不能达成一致的调解方案。被执行人英德市政府与申请执行人英德中油公司、第三人英德华润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召开协调会，各方仍不能达成具体、一致的调解方案。 清远中院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粤18执9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关于对英德中油公司的执行申请内容主要有两个，一是案件受理费的问题，另一个是“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的问题。首先，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的问题。被执行人英德英红管委会于2019年3月28日自觉向清远中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执行案件立案后，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法律义务，经被执行人自动履行，该项执行申请已执行完毕。其次，关于对“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的执行申请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之一，应符合“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的条件，而申请执行人英德中油公司的关于“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的执行申请，既无明确的“给付内容”和“执行标的”，也无明确的“执行标准”和“执行范围”；退一步而言，如被执行人不能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导致的行政赔偿或涉及第三人的民事赔偿等争议问题难以明确，故应当通过另诉解决，即各方当事人应通过诉讼程序，明确其直接损失或间接损失问题，以此公平公正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因此，申请执行人英德中油公司的此项执行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关于“执行立案受理条件”的规定内容，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所依据的事实及法律条件均不足，对其申请，清远中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内容，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英德中油公司的关于“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的执行申请。 申请执行人英德中油公司不服清远中院以上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清远中院（2019）粤18执92号执行裁定书；（二）指令清远中院受理申请执行人关于“责令英德市政府、英德英红管委会根据行政判决书确定的原则和内容，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的执行申请。事实和理由称：清远中院认为英德中油公司关于“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的执行申请，既无明确的给付内容和执行标的，也无明确的执行标准和执行范围，据此裁定驳回执行申请存在严重错误。（一）英德中油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请求事项完全符合判项原文以及法律规定，清远中院依法应当立案受理并责令英德市政府、英德英红管委会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两份行政判决书明确了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即以行为方式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鉴于英德市政府、英德英红管委会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义务，英德中油公司有权向清远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清远中院对于英德中油公司的执行申请依法应当决定立案并责令英德市政府、英德英红管委会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二）英德中油公司关于“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的执行申请具有明确的给付内容和执行标的。根据行政判决书的内容，具体而言应当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方面：第一，为保护英德中油公司在英红园规划红线范围内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英德市政府和英德英红管委会应当立即终止英德华润公司在英红园规划红线范围内的管道燃气建设及经营活动。第二，为纠正英德市政府、英德英红管委会将英红园规划红线范围内特许经营权授予英德华润公司的违法行为，英德市政府应当立即将2013年2月20日英德市规划和城市综合管理局与英德华润公司的母公司华润燃气投资（中国）有限公司签署的《英德市管道燃气特许经营协议》中约定的特许经营权地域范围予以调整纠错，从中剔除英红园规划红线范围。审判权和执行权同属于司法权的行使，执行部门职责的履行应当依托并尊重于审判权，在“责令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已经由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情况下，清远中院完全可以责令英德市政府和英德英红管委会依据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原则和内容及时作出行政处理。清远中院对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内容，不应驳回执行申请，这将严重损害法院的司法权威。（三）在人民法院大量案例中，执行部门均是对当事人关于“采取补救措施”的执行申请立案受理。即便给付内容不明确，执行部门也是应当提请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予以补正或者进行解释说明，而非直接驳回执行申请。 经审查，本院对清远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生效的行政判决书中的“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判项内容是否明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本案中，清远中院（2016）粤18行初134号、本院（2017）粤行终559号生效的行政判决书除确认英德中油公司和清远华侨工业园英德英红园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合同有效、确认英德中油公司享有的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范围、确认英德市政府和英德英红管委会将英红园红线范围内管理经营权授予第三人的行为违法外，同时判令英德市政府和英德英红管委会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英德市政府和英德英红管委会负有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的法定义务。 关于“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内容是否明确的问题。一、英德中油公司主张“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包括立即终止第三人英德华润公司在英红园规划红线范围内的管道燃气建设及经营活动以及从第三人的特许经营权地域范围中剔除英红园规划红线范围。生效的行政判决书已经明确：“重复许可系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所致，并不必然导致在后的英德华润公司所获得的独家特许经营权无效……对于重复许可的相关法律后果，应当由行政机关承担，而不应由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而中标的英德华润公司承担。英德华润公司已善意取得了涉案特许经营权，其相关合同利益、信赖利益亦应当予以保护。”故英德中油公司主张的上述内容不应确认为本案强制执行的内容。二、“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判项的内容应结合判决书全文确定。本院（2017）粤行终559号行政判决书明确释明“对于英德中油公司和英德华润公司在涉案英红工业园内的管道燃气经营权争议如何妥善解决、经营地域范围如何界定，英德市政府、英德英红管委会负有采取相应补救措施的义务，应当主动履行行政职责，依法作出行政处理。”据此，“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的内容是明确的，具体的。即，被执行人英德市政府、英德英红管委会在行政判决书生效后，应履行行政职责，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妥善解决英德中油公司和英德华润公司在涉案英红工业园内的管道燃气经营权的争议，并确定经营地域范围。至于英德市政府、英德英红管委会如何具体履行此项行政职责，作出何种行政处理，属于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应由行政机关研究决定，人民法院不能代替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理，也不能因行政机关尚未作出行政处理或与相对人协商一致，认定由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处理的要求内容不明确。三、清远中院认为“如被执行人不能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导致的……争议问题难以明确，应当通过另诉解决”。在生效裁判内容明确、具体的前提下，应当依法执行生效裁决解决当事人之间的争议，而不应提起一个新的诉讼，否则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六）重复起诉的……”情形。 综上，英德中油公司复议理由部分成立，复议请求本院部分支持。清远中院作出的（2019）粤18执92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8执9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志超 审判员  杨明哲 审判员  余炜川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吴明春 书记员邓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