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8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索菲亚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江淦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苗，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林子焜，男，汉族，河南省索菲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广东省汕头市。上诉人索菲亚家居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索菲亚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21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索菲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及第三人林子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林子焜。2.注册号：12943542。3.申请日期：2013年7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类，类似群0201-0203；0205-0207）油漆、涂料（油漆）、防火漆、陶瓷涂料、漆、染料、颜料、防锈油、天然树脂、饮料色素。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索菲亚公司。2.注册号：9214545。3.申请日期：2011年3月15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3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类，类似群0201-0207）媒染剂、银箔、黄油色素、制革用墨、皮肤绘画用墨、油漆、防腐剂、加拿大软树脂。（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索菲亚公司。2.注册号：1761206。3.申请日期：2001年4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5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类似群2001；2004；2012；2014）家具、餐具柜、衣帽架（家具）、镜子、家具用非金属附件、家具门、非金属门装置。（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ETABLISSEMENTSSOGALDIRECTIONSSUPPORTS。2.注册号：G756130。3.申请日期：2001年10月22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2月28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类似群0603；0607）金属门、主要是滑门（拉门）、滑隔板（拉隔板）和门板、金属挡板；（第19类，类似群1909）非金属门、主要是滑门（拉门）、滑隔板（拉隔板）和门板、住房内装修的细木护壁板墙面、非金属挡板；（第20类，类似群2001）家具的细木护壁板面、布置壁橱的家具、搁物架和壁橱面。三、其他事实索菲亚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索菲亚公司及法国公司相关信息、授权书，宣传材料，企业资质证书、荣誉证书等，其中显示，索菲亚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15日，原名广州市宁基装饰实业有限公司，2009年6月8日更名为广州市宁基装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10月11日变更为现名。索菲亚公司在全国投资设立有多家“索菲亚”字号的关联企业。法国ETABLISSEMENTSSOGALDIRECTIONSSUPPORTS成立于1982年4月7日，该公司于2011年由SOFACO变更为现名；该公司将其在中国境内注册的第G756130号“SOGAL及图”商标许可给索菲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使用，并授权索菲亚公司维护“SOGAL”系列商标权。2.2003年7月28日，引证商标二由广州市宁基装饰实业有限公司经核准受让，后于2010年8月6日转让至广州市宁基装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并于2012年2月14日变更注册人名义为索菲亚公司。3.2009年5月起注册的各地索菲亚衣柜专卖店营业执照、证明、专卖店照片等；2010-2014年期间，广州市宁基装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索菲亚公司与各地多家公司订立的经营“索菲亚”及或“SOGAL”系列产品的数十份经销合同，以及货物名称标注为“索菲亚衣柜”的发票。4.索菲亚公司2008-2014年期间发生的“索菲亚”商标相关广告费用审计报告：各类媒体上发布广告费2008年共计395万元，2019年共计935万余元，2014年共计7500余万元。5.2010年至2015年期间，多家网站、报刊杂志登载“索菲亚衣柜”相关报道。6.2010年至2016年期间的艺人代言“SOGAL/索菲亚”衣柜及家具产品广告而签约的《合同书》、发票。7.2007年起在各类媒体上发布广告的广告认刊书、广告业务发布合同、广告牌租赁合同、网络推广服务合同、广告制作合同、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及对应的发票等票据，报纸杂志广告页、广告照片等。其中，2007年9月28日刊发的《南方都市报》、2007年9月、10月等多期《瑞丽家居》杂志发布的“索菲亚”家居广告都标有“SOGAL索菲亞衣柜及皮尺图”；2010年贺岁电影《非诚勿扰》Ⅱ中添加有“索菲亚衣柜”贴片广告；显示艺人代言的大量户外广告中标有“索菲亚SOGAL”等。8.2006年起，“索菲亚衣柜”获《南方都市报》等多家媒体评选的“读者最喜爱的建材品牌”“华南地区十大最具影响力家居品牌”等；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将家具类商品上的“索菲亞”商标评为广州市著名商标，全国工商业联合会家居装饰业商会将“索菲亚衣柜”评为“2011中国衣柜行业十年影响力品牌”等。9.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认定家具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二为驰名商标的通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浙民终79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引证商标二在该案侵权行为发生时（2015年）处于驰名状态。10.2001年，《信息时报》《城市住宅》等报刊杂志登载有介绍法国索菲亚（Sogal）入墙衣柜进入中国的文章，文中配图显示有“SOGAL索菲亞”及皮尺图。11.百度翻译、有道翻译显示查询“SOGAL”，中文翻译为“索菲亚、索菲亚衣柜”等。12.署名为“林镇鸿”的人于2013年9月18日出具的说明、林镇鸿作为重庆森柏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索菲亚公司订立的产品经销合同；13.林子焜为河南省索菲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2002年11月27日，经营范围包括互联网、物联网技术开发、建筑装饰装修材料、家具、厨房设备、纺织品及家居用品等；林子焜及其相关公司注册多件含有“索菲亚、Sogal”商标信息等。2018年10月1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189099号《关于第12943542号“SOGAL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整体尚可区分，未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虽然根据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可知，引证商标二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家具商品上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未构成近似商标，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系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或翻译。3.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故索菲亚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索菲亚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索菲亚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部分报刊杂志，证明引证商标二注册人较早开始使用引证商标二；2.网页打印件，证明多个网络词典将SOGAL翻译为索菲亚、法国索菲亚；3.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林子焜申请注册的其他“索菲亚SOGAL”商标被宣告无效的三份裁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虽然索菲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二在家具等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鉴于诉争商标“SOGAL”与索菲亚公司赖以知名的引证商标二“索菲亚”商标标志不近似，也不属于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或摹仿。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款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索菲亚公司的诉讼请求。索菲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2.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引证商标二已构成驰名商标，林子焜具有复制、摹仿“索菲亚”品牌的一贯恶意，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3.“SOGAL索菲亞衣柜”及图是索菲亚公司的未注册商标，该商标知名度因索菲亚公司长期将“索菲亚”与“SOGAL”结合使用可体现，诉争商标已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注索菲亚公司实际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力的未注册商标。4.林子焜的哥哥林镇鸿为索菲亚公司的经销商，林子焜与索菲亚公司存在特定关系，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5.林子焜及其关联公司恶意摹仿他人多件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林子焜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索菲亚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京行终4000号行政判决，该案诉争商标为林子焜任法定代表人的河南省索菲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注册的第12920876号“SOGAL及图”，判决认定诉争商标与该案引证商标第12171975号“SOGAL”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结合该公司申请注册了多个含有“索菲亚SOGAL”商标的情况，在其未说明具有合理事由的前提下，该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主观上难言善意。2.（2019）京行终7249号行政判决，该案诉争商标为林子焜申请注册的第3506569号“索菲亚SOGAL及图”，判决认定该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第1761206号商标、第G756130号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具有较大关联性，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具有较为密切的联系，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组成要素、读音等方面高度近似，二引证商标均为臆造词汇而非固定词汇，结合索菲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显示二引证商标经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等情形综合考量，可以认定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上述事实，有索菲亚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法第十四条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遵循个案认定、被动认定和按需认定的原则。同时结合在案证据，对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给予相应的保护，并且在考虑2013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各项因素时应当综合予以认定。同时，对驰名商标的保护应当考虑其自身知名度与显著性的高低，对知名度高、显著性强的驰名商标，应当给予其更宽的保护。本案中，索菲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自2007年起，索菲亚公司通过全国各类宣传媒体、户外广告、贺岁片植入广告等宣传“索菲亚”家居产品；2008年至2014年期间发生的“索菲亚”商标年广告费用不断提高，达到每年数千万元；2010年起，索菲亚公司与全国数十家销售商订立“索菲亚”系列衣柜产品经销合同，各地设立索菲亚衣柜专卖店等。因此，索菲亚公司多年来在全国范围内持续在家具商品上使用引证商标二，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二在家具商品上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达到驰名的状态。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SOGAL”属于臆造词汇，该词本身并不存在固定含义，其与“索菲亚”文字之间的对应关系需要综合考虑以下情节：1.法国公司2001年通过《信息时报》等媒体宣传其入墙衣柜产品进入中国时，使用了“法国索菲亚（Sogal）”；2.索菲亚公司与引证商标三注册人之间存在授权使用并维护“SOGAL及皮尺图”商标等的关系；3.自2007年起刊发的《南方都市报》《瑞丽家居》等报刊杂志中，“索菲亚”家居广告的商标标志为“SOGAL索菲亞衣柜”；4.2010年起，索菲亚公司与各地多家公司订立的数十份经销合同均约定“索菲亚”及或“SOGAL”系列产品；5.2010年起，索菲亚公司与签约的艺人代言广告合同均注明“SOGAL/索菲亚”；艺人代言的众多广告画面中亦有“SOGAL索菲亚”。因此，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索菲亚公司已将“SOGAL”与“索菲亚”文字广泛结合使用，使“SOGAL”建立起与引证商标二的稳定对应关系。本案中，诉争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其中的文字“SOGAL”属于显著识别部分，因“SOGAL”属于臆造词汇，其与索菲亚公司使用引证商标二时关联使用的“SOGAL”文字相同。并且，林子焜及其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注册多个含有“索菲亚SOGAL”的商标，在其未说明具有合理事由的前提下，林子焜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主观上难言善意，故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摹仿、翻译。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油漆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驰名的家具商品在使用场景、消费群体、销售途径等方面存在较为紧密的联系，同时考虑到引证商标二的知名度及显著性较强。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存在联系，实际上不正当地利用了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无偿占用索菲亚公司因付出努力和大量投资而换来的知名度的利益成果，割裂了相关公众对引证商标二与索菲亚公司的家具商品之间的固有联系，从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误导公众，损害索菲亚公司作为驰名商标权利人的利益。因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索菲亚公司的此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故本院对索菲亚公司的此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因索菲亚公司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审理结果是在同时考虑这些补充证据事实基础上作出的，因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应当由索菲亚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索菲亚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219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89099号《关于第12943542号“SOGAL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索菲亚家居股份有限公司针对第12943542号“SOGAL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索菲亚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钧审判员 孙柱永审判员 曹丽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