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8刑终354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存杰，男，1973年9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沈丘县，身份证号码441************739，汉族，文化程度专科，系监狱民警，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现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1月19日被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由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2月25日由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谢坚荣、陆嘉敏，均系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审理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存杰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粤1803刑初62号刑事判决。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韦存杰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木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韦存杰及其辩护人谢坚荣、陆嘉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9年1月18日21时至次日零时许，被告人韦存杰与朋友在清远市清新区******美林广场附近吃宵夜喝酒。2019年1月19日零时50分许，被告人韦存杰回到清新区太和镇的家中，见家中无人，遂拿了车钥匙启动停放在楼下的粤R*****号牌小轿车在朝小区大门口反方向的小区道路上行驶，后驶入该小区内一无法继续前行的道路。被告人韦存杰在该道路上驾驶车辆前后挪动十余分钟试图将车辆调头时，刮擦了停放在一旁的三辆小汽车，被碰撞车辆车主报警，到场民警将被告人韦存杰抓获，并将其带至清远市第二人民医院提取血样送检。经交警大队依法认定被告人韦存杰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经广东正义司法鉴定所检验，从被告人韦存杰的血样中检测出的乙醇含量为287.3mg/100ml。案发后，被告人韦存杰与三名被碰撞车辆的车主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他们的谅解。另查明，小区共有十栋住宅楼，其呈现中间水池四周住宅楼的回字形结构，整个小区只有一个出入口。其中小区455个住户，只有业主的车辆才可办理月卡，月保车辆98辆，外来车辆进入小区临停则需要保安开具临时停放卡，并区分车辆种类进行收费，收费标准为摩托车白天2元，晚上3元；小车白天5元，晚上10元（满一小时收费）。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1.物证，涉案车辆粤R*****小轿车照片。2.书证，户籍资料、前科调查、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车辆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受理报警登记表、查获经过、酒精呼吸测试结果、抽取当事人血样登记表及照片、富和新城小区出入口张贴的收费告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协议书和谅解书三份。3.证人曹某、梁某、王某、黎某、廖某、潘某、黄某等人的证言。4.被害人温某、王某、江某的陈述。5.被告人韦存杰的供述。6.广东正义司法鉴定所的《血液中乙醇检测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7.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认为，被告人韦存杰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被告人韦存杰血液中酒精含量超过200mg/100ml以上且发生交通事故负全责，应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虽然被告人韦存杰对自己行为性质提出了辩解，但其归案后对整个事实能如实供述，其行为仍然构成坦白，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结合本案是发生在被告人韦存杰自己居住的小区内，其行驶距离短，案发时间又在深夜，人迹稀少，虽与其他车辆发生轻微刮擦，但已经赔偿完毕，达成刑事和解，社会危害性较小，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经清新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不予采纳，辩护人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韦存杰犯危险驾驶罪，免予刑事处罚。原审宣判后，清新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审量刑错误。一、上诉人韦存杰具有两个从重处罚情节。一是血液酒精含量287.3mg/100ml，远超200mg/100ml以上的从重情节；二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二、本案案发地点是一个人口密集的住宅小区，没有实施人车分流，通过监控录像显示，在上诉人韦存杰驾驶车辆期间有行人经过，且其驾车已发生交通事故，原审认定案发地点是生活小区，案发时间在深夜，人迹稀少，社会危害性小的理由明显不成立。三、上诉人韦存杰虽有与三名被撞车辆的车主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谅解的酌情从轻处罚情节，但并非当场主动赔偿，而是在与被害人协商不成报警，警察介入处理后且已发现其有醉酒驾驶的嫌疑情况下，才与三名被撞车辆车主达成赔偿。四、从本辖区历年来对危险驾驶罪的判决情况看，无论是否具有从重或从轻处罚情节，无论案发时间是否在凌晨时段，从没有一起案件被判处免于刑事处罚，仅对上诉人韦存杰作出免于刑事处罚的判决，造成量刑不公。综上，原审量刑畸轻，明显不当，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改判。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支持抗诉意见与清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理由一致。上诉人韦存杰提出上诉称：其不构成危险驾驶罪。其辩护人谢坚荣、陆嘉敏提出：一、本案事发地点为住宅小区通道，事故发生在小区禁止社会车辆通行的时间段，事发地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道路”，上诉人韦存杰的行为不构成危险驾驶罪。二、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公诉机关提交的部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与张贴的告示及车辆出入登记表记载不相符，因而认定小区没有限制社会车辆进出时间，原审推断错误，严重影响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第一，根据富和新城物业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及其工作人员黎某、王某的证言、证人廖某、潘某、黄某、曾某的证言，均证实该小区于18时至20时间，访客车辆须业主确认方可进入小区暂时停放；22时至次日7时一律不允许社会车辆进入，即事发时段给小区属于外来车辆不允许进入的封闭状态。第二，原审对停车收费告示的内容理解错误，原审认为收费告示显示“摩托车白天2元、晚上3元；小车白天5元、晚上10元（满一小时收费），说明小区社会车辆进出的时间限制”属逻辑错误。该收费告示牌显示的收费标准是针对已停入小区但尚未离开车辆的收费标准，不代表社会车辆可24小时内进出小区。第三，《车辆出入登记表》不是记载事发当天车辆出入登记表，亦非每天24小时不同时段都有外来车辆进出登记，无法证明事发当天小区的外来车辆情况，也无法证明事发当天22时后是否有外来车辆进入小区。第四，小区是否设置人车分流，与其硬件有关，不对外开放的停车场同样不具备人车分流的条件，是否设置人车分流与是否允许社会车辆通行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根据上述情况判定事发小区属《道路交通安全法》的“道路”错误。三、原审所依据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的疑罪从无刑事审判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韦存杰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定案证据与原审一致。二审经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发的地点是否为道路交通安全法上所规定的道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如何理解“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关键在于其是否符合道路的公共性特征。无论管理方式是收费还是免费、机动车进出是否需要登记，只要允许不特定的社会机动车通行，就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定的道路。本案中案发地点是小区内，根据物业提供的资料显示，小区在8时后18时前是允许社会车辆自由通行的，18时后虽不允许社会车辆再进入，但并没有规定18时前已进入该区域的车辆就一定要离开，从调取的车辆出入登记资料来看，证实实际上18时后仍有不特定的社会车辆进入该小区，因此案发地点具有公共性的特征，应当认定为道路。上诉人韦存杰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上诉人韦存杰血液中酒精含量超过200mg/100ml以上且发生交通事故负全责，应依法予以从重处罚。上诉人韦存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属坦白，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结合本案是发生在上诉人韦存杰自己居住的小区内，其行驶距离短，案发时间又在深夜，人迹稀少，虽与其他车辆发生轻微刮擦，但已经赔偿完毕，达成刑事和解，社会危害性较小，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经查属实，但原审量刑在法定幅度内，且上诉人韦存杰具有上述多个从轻、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符合本案的事实及法律的规定，故抗诉机关提出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上诉人韦存杰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危险驾驶罪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予以维持。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韦存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瑶审 判 员  罗立兵审 判 员  何昭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黄水妹书 记 员  罗振发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