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久民，男，汉族，1965年2月3日生，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方，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俊中，男，汉族，1975年9月16日生，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涛，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14号路劲大厦24层2401-2405室。法定代表人：田建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正，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中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河南中宇城建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16号省汇中心2号楼25层2502、2503号。法定代表人：李桂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刚，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伦，男，汉族，1980年4月17日生，住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上诉人李久民、郭俊中、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中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李明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久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的判决，改判误工费43200元、伤残赔偿金63748.38元（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依法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郑州中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李明伦、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对上诉人李久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李久民长期在郑州市××北××关虎××新区居住，收入来源于郑州，应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认定伤残赔偿金的数额。二、上诉人李久民在从事被上诉人郭俊中指派的工作中受伤，应按照被上诉人郭俊中向上诉人李久民支付的工资标准每天240元认定误工费。三、被上诉人李明伦借用被上诉人郑州中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被上诉人郑州中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对上诉人李久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久民的上诉请求。郭俊中针对李久民的上诉辩称：一、上诉人李久民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并且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二、本案事故发生时，李久民从事的砸墙劳务仅仅不到两小时，并且是经别人介绍干的该拆墙劳务，所以李久民的误工费不能按照每天240元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按照李久民的户籍为农村的标准予以认定误工费符合本案实际，并且李久民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为每天240元。三、关于中宇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法裁判。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针对李久民的上诉同郭俊中的答辩意见。郑州中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针对李久民的上诉辩称：不认可被上诉人李明伦借用被上诉人郑州中宇公司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资质进行施工的说法，公司与任何一方没有签任何合同，至于装修监控巡查记录表上面显示的郑州中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此公司不知情。公司与李明伦、业主方及任何一方没有签订有任何的合同，所有工程款也没有打到过公司，公司也没有出具过任何的一切费用。李明伦针对李久民的上诉辩称：其没有借用郑州中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其他答辩意见同郭俊中的答辩意见。郭俊中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俊中仅承担李久民损失总额的60%（扣除郭俊中前期垫付的医疗费96130.8元，不服部分为40939.88元）；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李久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李久民与郭俊中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公民与公民之间发生的劳务纠纷，该损害赔偿案件，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不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和第11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基本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错误，致使责任划分及法律适用出现错误。二、一审庭审中李久民及证人王某在陈述事故发生过程的时候，已经明确承认他们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的客观事实，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比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郭俊中的上诉请求。李久民针对郭俊中的上诉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人损解释的规定系适用法律正确。二、郭俊中未尽到安全告知义务且没有安全施工的条件。一审中确系查明李久民佩戴有安全帽，但拆除是一项工程，应具有详细的拆除方案以及拆除流程，包含拆除的防护措施，因此，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认定事实正确。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郑州中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和李明伦均认同郭俊中的上诉。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久民对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李久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双方也确实符合法律规定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审判决将李久民与郭俊中的关系认定为雇佣关系，后又关联到安全保障义务，而不是按照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来审理，直接导致了后面的责任分配及法律适用全部错误。本案应当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来审理本案，依法按照过错原则公正划分各方的责任。二、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责任。拆除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已经取消。原审法院要求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支持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久民针对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一审法院提供劳务认定事实正确，对法律关系定性清楚。本案系李久民为郭俊中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二者确系存在雇佣关系。郭俊中未尽到安全告知义务，且没有安全施工的条件，一审中确系查明李久民佩戴有安全帽，但拆除是一项工程，应具有详细的拆除方案以及拆除流程，包含拆除的防护措施。李久民在施工过程中佩戴有安全帽，其自身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本身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由郭俊中承担全部责任是正确的。二、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将拆除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及安全条件的个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建筑法第50条的规定，房屋拆除应当由具备保证安全条件的建筑施工单位承担，由建筑施工单位负责人对安全负责。2015年国家虽对拆除工程取消了专业资质，但并不代表国家认同发包方将任何拆除工程发包给不具有任何条件的个人进行施工，因此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李久民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郭俊中针对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确系个人之间提供劳务，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进行责任比例的划分。二、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郑州中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针对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上诉辩称：郑州中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认同将拆除工程发包给个人，所以给其没有任何关系，且李久民的答辩也间接的说明项目是承包给个人，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李明伦针对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的上诉同郭俊中的答辩意见。李久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郭俊中赔偿原告医疗费146907.4元、误工费43200元、护理费1312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226元、伤残赔偿金63748.38元、复印费81.2元、住宿费500元、精神损失费1万元，共计289205.28元，扣除郭俊中已经支付的57000元后为232205.28元；2.判令被告中宇公司、一代宗师公司、李明伦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原告李久民受被告郭俊中的雇佣，在位于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14号路劲大厦2层工地干活时，被顶部掉落的横梁砸伤，后被送往郑州颐和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6月30日出院，实际住院40天，共计花费医药费146907.4元、复印费81.2元。郑州颐和医院于2018年5月21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载明需要加强营养支持，陪护一人，防止摔倒。2018年6月30日，郑州颐和医院出具出院证载明，加强营养支持，陪护一人，防止摔倒。2019年5月31日，郑州新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郑新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李久民左下肢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另外评估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建议遵医嘱，出院后建议护理人数为1人。原告为鉴定花费鉴定费1400元。2018年6月27日，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街道办事处关虎屯村民委员会及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街道办事处共同出具居住证明一份，载明：李久民，自2014年5月起至2018年5月21日一直在我辖区经三路北33号关虎屯新区（农业路与经三路交叉口南50米路东居住）。2019年8月12日，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街道办事处关虎屯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李久民在我辖区居住期间，一直住在金水区××（农业路与经××交叉口××米路××村民组仓库房。另该情况说明上有字样“管理员159××××9830王志军”。被告郭俊中向本院提交河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两张，证明其为原告垫付门诊费用2630.8元。原告称，该费用并不包含在原告诉请的医疗费中。被告郭俊中向本院提交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向原告垫付医药费65500元，原告对该费用认可。被告郭俊中向本院提交郑州颐和医院出具的郑州颐和医院病人住院预交款收据8张，载明款项为28000元。原告对于郑州颐和医院出具的2018年5月24日的票据有异议，并称该笔款项是原告交付的费用，而票据由郭俊中拿走。2018年5月7日，被告一代宗师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被告李明伦（作为乙方、受托方）签订装修拆除合同一份，载明：李明伦受一代宗师公司的委托就一代宗师公司租赁的原商都碧海洗浴中心二楼和门头外立面拆除工程达成协议，并约定拆除造价为30万元。该30万元已经由罗美婷代付完毕。2018年4月23日，被告李明伦（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被告郭俊中（作为乙方、受托方）签订装修拆除合同一份，将原商都碧海洗浴中心二楼和门头外立面拆除工程委托给乙方，拆除工程造价30万元。2018年6月22日，被告李明伦（作为甲方）与被告郭俊中（作为乙方）签订拆除工程结算协议，最终结算价款为24.5万元。被告李明伦称已经结算支付完毕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受害人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装修拆除工程系被告一代宗师公司发包给被告李明伦，被告李明伦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郭俊中，原告系郭俊中雇佣人员，原告在装修拆除工程中受伤，结合庭审情况，本院认定原告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被告一代宗师称，发包、拆除不需要资质，但其将装修拆除工程发包给个人，个人并不具备资质，故应当承担责任。被告李明伦又将装修拆除工程转包给被告郭俊中，双方均没有资质，故均应当承担责任。原告作为被告郭俊中的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受伤，故被告郭俊中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明伦、一代宗师公司对郭俊中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对中宇公司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5月31日，郑州新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郑新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李久民左下肢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另外评估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建议遵医嘱，出院后建议护理人数为1人。郑州颐和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载明护理一人，防止摔倒。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交的住院发票金额为146907.4元，但被告郭俊中已经举证证明向原告垫付了医疗费93500元，故扣除该93500元后，剩余的53407.4元被告郭俊中应当支付。关于被告郭俊中举证的其垫付的门诊费2630.8元，原告起诉的医疗费中并不包含该费用，故不应当扣除。原告称对2018年5月24日的收据有异议、并称被告垫付的医疗费中有1万元系重复计算，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误工费，原告按照每天240元工资计算，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工资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44314元／年计算，121.41元／天×180天=21853.8元。3、护理费，郑州颐和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载明1人护理、鉴定意见中载明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期限为90日。一审法院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确定护理费为125.14元／天×90天=11262.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共40天，一审法院按照50／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0天=2000元。5、营养费，鉴定意见为90日，一审法院按照20／天计算，营养费20元／天×90天=1800元。6、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与就医的时间、地点、人数、次数相符合，结合原告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7、伤残赔偿金，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系城镇户口或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生活来源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计算，鉴定意见载明原告系十级伤残，故伤残赔偿金13830.74元×20年×0.1=27661.48元。8、鉴定费，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1400元的发票，故一审法院支持1400元。原告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共计花费826元，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9、复印费，原告提交有郑州颐和医院的发票佐证，金额为81.2元，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住宿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情况，酌定住宿费为500元。11、精神抚慰金，原告诉请1万元，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况予以支持。综上，以上损失除鉴定费外共计130566.48元，被告郭俊中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明伦、一代宗师公司对郭俊中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俊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久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复印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30566.48元；二、被告李明伦、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对本判决所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久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3元，减半收取2391.5元，由原告李久民负担926.5元，被告郭俊中、李明伦、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负担1465元；鉴定费1400元，由被告郭俊中、李明伦、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庭审质证，李久民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久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损失与事实不符。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明伦借用郑州中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其关于误工费标准以及要求郑州中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案由虽为提供劳务者纠纷，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颁布后并未废止，其关于人身损害的规定仍然有效，故此，一审法院依照该解释中关于雇佣关系的法律规定作出的郭俊中、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的责任认定有法律依据。虽然国家对拆除工程专业承包资质不再要求，但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李久民、郭俊中、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3元，由李久民负担1450元，郭俊中负担490元，郑州一代宗师中医馆有限公司负担28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梅审判员 黄跃敏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