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3民撤2号原告：湖北聚仁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纺机路43号。法定代表人：邓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钦忠，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梦雪，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刚，男，196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厚军，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惠济路2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黄介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山，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茜，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聚仁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仁典当公司）因陈刚与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鹤置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鄂0103民初3655号生效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鄂0103民初1067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聚仁典当公司的诉讼请求。聚仁典当公司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鄂01民终281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鄂0103民初1067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聚仁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钦忠、洪某，被告陈刚（以下称陈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厚军，银鹤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山、周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仁典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陈刚、银鹤置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8月19日，聚仁典当公司依据（2011）黄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1月4日，聚仁典当公司、银鹤置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作出（2011）黄执字第51-3号执行裁定：一、被执行人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83号银鹤·上林苑（银鹤·老年康乐中心）整体地下车库（该整体地下车库总建筑面积10104.1平方米，共计280个停车位，每个停车位作价16万元，合计4480万元）的所有权归申请人湖北聚仁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该整体地下车库的所有权自双方签订抵债协议之日起转移。二、被执行人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协助申请执行人湖北聚仁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办理该抵债整体地下车库的一切证件手续。同年11月24日，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2011）黄执字第51-3号执行裁定书送达武汉市房产局，并在送达回证上注明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故，自2011年11月4日起，聚仁典当公司是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83号地上建筑物整体地下车库的所有权人。2016年12月，聚仁典当公司查看涉案地下车库时，发现该地上建筑物的名称已经由银鹤·上林苑（银鹤·老年康乐中心）更名为中央锦城，地下车库由陈刚安装设施设备并出租。聚仁典当公司依据执行裁定书，要求陈刚予以腾退，陈刚拒绝退场，双方因此发生冲突。嗣后，聚仁典当公司将车位出租给案外人李超，由李超解决陈刚腾退问题。2018年2月26日，聚仁典当公司查询到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陈刚与银鹤置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地下停车位租赁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依据法律规定，银鹤置业公司系无权处分人，未取得涉案地下车库处分权，亦未得到聚仁典当公司的追认，且陈刚、银鹤置业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租赁涉案车库，因此，双方签订的《地下停车位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为此，聚仁典当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陈刚辩称，1、聚仁典当公司作为原告的起诉主体资格不适格。2012年，聚仁典当公司已经就解散问题在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经人民法院终审裁定公司解散。公司解散后应当成立清算组但未成立清算组，聚仁典当公司的公章经登报公告公章作废，且聚仁典当公司并未表述现在持有的公章是否有效，也未提出法定代表人签字授权参加诉讼。因此，聚仁典当公司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不适格；2、涉案车库未取得人防办公室相关批准手续，该项财产是否属于银鹤置业公司财产无法确定，在该前提下，银鹤置业公司无权处分车库给聚仁典当公司；3、陈刚对聚仁典当公司和银鹤置业公司的执行和解协议不知情，且陈刚取得车库承租权后投入大量资金安装车库的设施设备，陈刚是善意第三人。无论该车库权属如何变化，均不应影响陈刚的租赁权；4、聚仁典当公司要求撤销的法律文书已于2017年10月27日生效上网，聚仁典当公司在2018年7月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聚仁典当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6个月的除斥期间，聚仁典当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银鹤置业公司辩称，1、聚仁典当公司因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僵局无法形成有效决议经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解散，聚仁典当公司的公章已被登报声明作废，聚仁典当公司解散后，一直未成立清算组开展清算活动，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邓帆未授权任何人提起诉讼，因此，聚仁典当公司的起诉是无效的，应予裁定驳回；2、2011年8月，银鹤置业公司与聚仁典当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银鹤置业公司对涉案车库不具备处置权，虽然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已经生效，但以物抵债协议违反法律规定，银鹤置业公司准备向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3、聚仁典当公司起诉已经超过了6个月的除斥期间，其起诉应予驳回。聚仁典当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聚仁典当公司与银鹤置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黄执字第51－3号《执行裁定书》及送达回证、本院（2017）鄂0103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书》、陈刚与银鹤置业公司签订的《地下停车位租赁合同》及车位收费单据、聚仁典当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当事人申请再审提交诉讼材料清单等证据；陈刚为反驳聚仁典当公司的诉讼请求，提供（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256号民事裁定书、（2016）鄂民终99号裁定书、（2012）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0497号民事判决、《人防工程异地建设费缴费协议书》《武汉市公安消防局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收条、收据、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条、《消防工程合同》《中央锦城地下停车场监控合同》《合同协议书》《车库出租合同书》等证据；银鹤置业公司为反驳聚仁典当公司的诉讼请求，提供（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828号民事判决书、聚仁典当公司企业信息咨询报告、（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256号民事裁定书、（2016）鄂民终99号民事裁定书。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19日，聚仁典当公司依据（2011）黄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银鹤置业公司履行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执行过程中，聚仁典当公司与银鹤置业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将涉案车库抵偿给聚仁典当公司，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作出（2011）黄执字第51－3号执行裁定书裁决，一、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83号银鹤·上林苑（银鹤·老年康乐中心）整体地下车库（该整体地下车库总建筑面积10104.1平方米，共计280个停车位，每个停车位作价16万元，合计4480万元）的所有权归湖北聚仁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该整体地下车库的所有权自双方签订抵债协议之日起转移；二、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协助湖北聚仁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办理该抵债整体地下车库的一切证件手续。该裁定书已送达聚仁典当公司及银鹤置业公司，并于2011年11月24日向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送达。2015年12月22日，银鹤置业公司（出租人）与陈刚（承租人）签订了《地下停车位租赁合同》，银鹤置业公司将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中央锦城小区（原名银鹤·上林苑）地下298个停车位租赁给陈刚使用，租赁期限20年，自2015年12月12日至2035年12月11日止。合同约定，陈刚支付停车位租赁费300万元后，银鹤置业公司同意于2015年12月15日前，将停车位交予陈刚使用。合同签订当日，陈刚向银鹤置业公司一次性付清租金300万元。但银鹤置业公司未将合同所涉停车位交付陈刚管理、使用。陈刚于2017年4月1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地下停车位租赁合同》有效，要求银鹤置业公司继续履行该合同。该案经本院审理认为，陈刚与银鹤置业公司签订的《地下停车位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乃于2017年10月21日作出（2017）0103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刚与银鹤置业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地下停车位租赁合同》有效；二、银鹤置业公司继续履行《地下停车位租赁合同》。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陈刚申请，本院强制执行，目前，上述地下298个停车位由陈刚管理、使用。2016年12月，聚仁典当公司发现涉案地下车库被陈刚占用要求陈刚交还，陈刚拒绝交还。2017年3月，聚仁典当公司与案外人李超签订《地下车库租赁协议》，将上述停车位租赁给李超，李超前去主张腾退时，与陈刚再次发生冲突。2018年2月26日，聚仁典当公司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得知（2017）鄂0103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书后，于2018年5月21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申请再审，后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受理第三人撤销之诉后，经审理，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鄂0103民初106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聚仁典当公司的诉讼请求。聚仁典当公司不服判决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鄂01民终281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鄂0103民初1067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重审审理过程中，聚仁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帆到庭参加诉讼，并表示聚仁典当公司的起诉及聚仁典当公司委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经过其本人授权，同时，邓帆坚持聚仁典当公司本次起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聚仁典当公司认为涉案地下车库所有权归聚仁典当公司，银鹤置业公司无权将涉案地下车库出租给陈刚，银鹤置业公司与陈刚签订的《地下停车位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0103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述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损害了聚仁典当公司利益而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结合陈刚及银鹤置业公司的辩驳意见，本案需审查以下问题：一、聚仁典当公司对涉案财产是否具有财产权利，聚仁典当公司是否是本院（2017）鄂0103民初3655号民事案件的第三人；二、本案起诉时聚仁典当公司是否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三、（2017）鄂0103民初3655号民事案件的判决是否侵害聚仁典当公司权利；四、聚仁典当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6个月除斥期间。其一，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聚仁典当公司与银鹤置业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作出（2011）黄执字第51－3号执行裁定书，裁决“被执行人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83号争鹤上林节（争鹤老年康乐中心）整体地下车库（该整体地下车库总建筑面积10104.1平方米，共计280个停车位）的所有权归湖北聚仁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该裁定书是生效法律文书，聚仁典当公司享有涉案地下车库的相应权利。本院（2017）鄂0103民初3655号民事案件中，银鹤置业公司以该地下车库的所有权人身份将地下车库发租给陈刚，聚仁典当公司作为该地下车库享有权利的主体，应该是该案第三人。该案审理时，聚仁典当公司并不知晓，聚仁典当公司未参加（2017）鄂0103民初3655号民事案件的审理当属不能归责于其自身原因未参加诉讼。陈刚及银鹤置业公司质疑聚仁典当公司对涉案地下车库享有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中，聚仁典当公司虽经人民法院判决解散，应当依法进行清算，但尚未注销，聚仁典当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活动，于法有据。庭审中，聚仁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帆到庭参加诉讼，明确表示本次诉讼系其授权进行的，并坚持聚仁典当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因此，聚仁典当公司起诉时具备起诉的资格。陈刚及银鹤置业公司认为聚仁典当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三、本案中，聚仁典当公司依据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取得了涉案地下车库的所有权，享有相应的民事权益，从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黄执字第51－3号执行裁定书时起，银鹤置业公司对于涉案地下车库不再享有民事权益。银鹤置业公司罔顾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擅自将涉案地下车库与陈刚签订《地下停车位租赁合同》获利，其行为侵害聚仁典当公司利益。因银鹤置业公司对涉案的地下车库不具有处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现银鹤置业公司即未取得权利人聚仁典当公司的追认，也未在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其行为应为无权处分他人财产之行为，加之涉案地下车库总建筑面积10104.1平方米，近三百个停车位，包括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在内的20年租金仅为300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因此该《地下停车位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陈刚辩称其为善意第三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2017）鄂0103民初3655号民事案件中未审查《地下停车位租赁合同》中所涉财产权利归属，判决陈刚与银鹤置业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地下停车位租赁合同》有效、银鹤置业公司继续履行《地下停车位租赁合同》有误，其判决内容损害了聚仁典当公司的民事权益，应予撤销。如陈刚因该判项撤销给其带来经济损失，可以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其四、（2017）鄂0103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1日，文书上网时间为2017年10月27日，因聚仁典当公司未参与该案诉讼且文书上网并不代表聚仁典当公司就应当看到相应内容，如陈刚坚持认为该法律文书上网时聚仁典当公司应该知道判决书内容，陈刚应对此举证，陈刚未就此问题举证。银鹤置业公司对此亦提出质疑，亦未举证。陈刚及银鹤置业公司认为聚仁典当公司的起诉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无事实依据。聚仁典当公司在2018年2月26日知晓（2017）鄂0103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于同年7月27日向本院递交了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相关材料，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除斥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7）鄂0103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陈刚、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分别承担500元（此款原告武汉聚仁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付本院，被告陈刚、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聚仁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 瑛人民陪审员  袁艳桂人民陪审员  陈 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