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刑终321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红其，男，1967年5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吉首市，土家族，大学本科文化。因本案于2019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首市看守所。辩护人袁坦中，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海霞，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涛，男，1965年7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吉首市，土家族，专科文化，经商。因本案于2019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首市看守所。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红其、李涛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湘3101刑初2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红其、李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底，被害人彭英明以修改永顺县芙蓉镇异地扶贫搬迁项目招标文件为名找到被告人田红其，并承诺如果自己最后中标就给为其帮忙的人“好处费”20万元，田红其让被告人李涛某到相关部门进行投诉，有关部门对招标文件进行修改，最终彭英明中标。事后，田红其找到彭英明要求兑现承诺的好处费20万元，但彭英明认为中标是自己通过关系搞定的，于是拒绝了田红其。田红其多次打电话骚扰彭英明，并与李涛在彭英明经常出入的泊客酒店找彭英明，要求给20万好处费，但彭英明依然拒绝支付20万元。2017年2月的一天，田红其便通过李涛的手机给彭英明发了一条威胁短信，短信的内容大概为：不支付20万元钱就将其围标串标的证据举报到相关部门，动用社会上的人员要彭英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彭英明收到该短信后，便将威胁短信转发给了合作伙伴杜发国，杜发国害怕田红其举报其与彭英明围标串标的事情，于是杜发国便与田红其、李涛联系，田红其、李涛在长沙至尊戴斯与杜发国进行“谈判”，最后决定彭英明承诺的“好处费”由杜发国承担。杜发国回到吉首后就叫来中间人罗振国从中协商，杜发国给了田红其现金8万元，田红其把这8万元给了李涛。不久，杜发国给了田红其现金2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案件线索移送函、接报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资料、到案经过、湘西自治州发改委党组关于同意田红其同志辞去公职的批复等书证；2、证人李锋、罗振国的证言；3、被害人彭英明、杜发国的陈述；4、被告人田红其、李涛的供述；5、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提取笔录及照片等。原审认为，被告人田红其、李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要挟、恐吓手段，敲诈他人财物1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田红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涛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田红其、李涛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田红其辩称：田红其与彭英明之间是债务关系，田红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田红其与李涛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经查，被告人田红其与李涛供述两人找彭英明系为了“好处费”，而并非追索债务。被告人田红其通过要挟、恐吓方式非法获取被害人杜发国10万元现金，后田红其将其中8万元给了李涛，另外2万元被田红其挥霍。被告人田红其、李涛的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田红其还辩称对起诉书将其列为主犯有异议，其只是在帮李涛取债。经查，被告人田红其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积极实施要挟、恐吓被害人彭英明、杜发国的行为，被告人田红其通过李涛的手机给彭英明发威胁短信，田红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田红其、李涛的辩护人均辩称被害人彭英明存在过错。经查，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彭英明的行为侵犯了被告人的正当利益，被害人彭英明的行为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被告人田红其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李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责令被告人田红其、李涛退赔被害人损失十万元。原审被告人田红其上诉提出：1、在李涛应彭英明要求帮忙修改永顺县芙蓉镇异地扶贫搬迁项目招标文件后按约定索取报酬的过程中，因其答应过李涛且李涛只找他取钱，其只是一个中间人，迫于无奈找彭英明取钱；收取杜发国8万元后全部转送给了李涛，之后找杜发国取2万元系一时急需，有钱后再还给李涛，且向李涛作了说明；2、其与李涛同彭英明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其取钱行为合法，原判认定其和李涛向彭英明取钱是索要“好处费”不当；3、其与李涛为彭英明帮忙实际发生了烟酒礼品、差旅费、误工费、资料费等开支，彭英明不按约定支付好处费有错在先，原判认定彭英明无刑事意义上的过错不当；4、原判认定其以彭英明和杜发国串通投标相要胁只有被害人的陈述，且未经法庭查证属实，无其他证据证明；要挟信息虽由其编写但系李涛发送，由二人共同完成，原判认定由其一人所为不当。请求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原判混淆了民法上非法债务与刑法上非法占有目的，将索要“好处费”等同于索要非法债务，进而认定田红其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不当；田红其以举报对方围标串标相威胁而取得对方10万元具有约定依据，没有侵犯对方的财产权，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请求改判田红其无罪。原审被告人李涛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彭英明没有过错不当；2、其没有实施威胁、要挟手段，系从犯，认罪态度好，有自首情节，愿意退赃，且彭英明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针对上诉人李涛、田红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依照刑事诉讼证据规则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田红其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以彭英明和杜发国串通投标相威胁只有被害人的陈述，且未经法庭查证属实，无其他证据证明；要挟信息虽由其编写但系李涛发送，由二人共同完成，原判认定由其一人所为不当。经查，田红其以彭英明、杜发国串通投标相威胁除了被害人彭英明、杜发国的陈述外，田红其审前亦供认；其所编写的要挟短信由其使用李涛手机发送，有其本人供述、手机信息提取笔录及照片在卷佐证，且与李涛的供述印证一致，上述证据均已经一审庭审质证，田红其无异议，应予采信。田红其上诉否认该节事实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田红其上诉提出：其与李涛为彭英明帮忙实际发生了烟酒礼品、差旅费、误工费、资料费等开支，其与李涛同彭英明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其取钱行为合法，原判认定其和李涛向彭英明取钱是索要“好处费”不当；其辩护人提出：田红其以举报对方围标串标相威胁而取得对方10万元具有约定依据，没有侵犯对方的财产权。经查，田红其辩称其与李涛为彭英明帮忙实际发生了烟酒礼品、差旅费、误工费、资料费等开支没有证据支持；田红其与李涛供述两人在永顺县芙蓉镇异地扶贫搬迁项目招投标挂网文件质疑和招标文件修改中为彭英明最终中标提供了帮助而要求彭英明给予“好处费”，因田红其、李涛并非永顺县芙蓉镇异地扶贫搬迁项目招投标当事人，二人采取对招标文件网上质疑等方式违规帮助他人串通投标并据此获取“好处费”，双方即使存在约定，该债权取得亦不合法，其辩护人提出“田红其以举报对方围标串标相威胁而取得对方10万元具有约定依据”的辩护意见不成立；被害人彭英明、杜发国供认其中标系通过串通投标所得，认为田红其、李涛未能提供帮助而拒绝支付“好处费”，双方并未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田红其以暴力和举报被害人违法犯罪行为相威胁索要他人钱财，其行为方式和手段已经触犯刑律，侵犯了他人财产权。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田红其上诉提出：其迫于无奈作为中间人找彭英明取钱；之后找杜发国取2万元系一时急需，有钱后再还给李涛，且向李涛作了说明。经查，田红其多次采取电话滋扰、带人上门等方式逼债，并以暴力和举报被害人违法犯罪行为相威胁找彭英明、杜发国要钱，威胁短信由其制作、编发，田红其的行为主动、积极，并非被逼无奈；其从杜发国处取得2万元后，并未告之李涛并征得李涛同意，该事实有李涛的供述、彭英明、杜发国的陈述证实，该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4、田红其、李涛上诉均提出：彭英明不按约定支付好处费有错在先，原判认定彭英明无刑事意义上的过错不当。经查，彭英明认为田红其、李涛未能提供帮助而拒绝支付“好处费”，双方并未形成有效和确定的债务关系，彭英明据此未按田红其、李涛的要求支付好处费不是田红其、李涛采用要挟手段逼债的正当理由，原判认定彭英明不具有刑事意义的过错正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且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案件相关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李涛在二审阶段自愿退赃。其亲属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十万元，缴纳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经本院委托社区矫正调查评估，吉首市司法局评估意见：建议慎用社区矫正。本院认为，上诉人田红其、李涛以非法获利为目的，采取要挟、恐吓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田红其及其辩护人辩称田红其无罪，经查，田红其伙同李涛以暴力威胁和举报他人违法犯罪行为相要挟，强行索要被害人彭英明、杜发国“好处费”人民币十万元，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田红其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涛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田红其、李涛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涉案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原判鉴于田红其具有自首情节，李涛具有自首、从犯情节，对田红其已予从轻处罚、对李涛已予减轻处罚，量刑适当，李涛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李涛在二审阶段委托其亲属代为全额退赔被害人损失并缴纳一审判决确定的罚金，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经社区矫正调查评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刑初24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人田红其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责令被告人田红其、李涛退赔被害人损失十万元。”二、撤销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刑初24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人李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上诉人李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文中审判员  曾 瑞审判员  张小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少为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