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5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荥阳市豫龙镇廿里铺基督教活动场所。责任人：王福玉，该场所执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柴金栋，河南高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申请人）：李亚军，男。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申请人）：丁兰花，女。二被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河南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荥阳市豫龙镇廿里铺基督教活动场所（以下简称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因与被申请人李亚军、丁兰花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43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豫民申32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的责任人王福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柴金栋，被申请人李亚军、丁兰花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王俊峰及李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申请再审称：一、宅基地使用权因征收所补偿的权益不应当被分配，××逝，宅基地使用权因征收所补偿的权益不可能在其遗产范围内，原判决上述权益适用继承法存在错误。二、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并履行已数十年之久，土地、房屋价值迅速升值，违约者主动诉请导致诚信危机，应当倡导诚信守法，适当平衡双方利益，即使对宅基地使用权征收补偿权益进行分配，由李亚军、丁兰花享有全部权益也不公平。三、合同无效后的利益分配应当依据双方之间的过错程度进行划分，李亚军、丁兰花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有失公正，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公正判决。李亚军、丁兰花答辩称：一、原判决仅是将宅基地拆迁所补偿的权益判归李亚军、丁兰花，而房屋拆迁的权益判归给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并非所理解的将全部拆迁利益都归李亚军、丁兰花。二、本案的诉讼请求是物权确认之诉，合同无效后，首先是返还原物请求权，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要求以过错原则来认定物权权益的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丁兰花、李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返还丁兰花、李亚军宅基地使用权证书（证号为2-11-16-1-25）；2．依法确认丁兰花、李亚军享有证号为2-11-16-1-25宅基地拆迁安置补偿利益；3、由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兰花与李春成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结婚，共同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女李丽丽、次女李静和长子即李亚军。李春成于1997年去世。1994年4月12日，李春成作为卖方与作为买方的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负责人朱花荣、邵秀荣、蒋秀枝等签订购房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购李春成房屋，作为教会活动场所，条件如下：1、房屋包括地皮5分2厘，作教会场所使用；2、房屋作价6500元一次性付清，使用证交教会使用。3、以后需要改建，李春成……使用权长期归教会所有……”。当日，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支付李春成6500元，由李春成给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出具收条一份，李春成将其持有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及该宅基地上的三间房屋交付给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占有使用后在其上面建设房屋。后因政府部门进行宅基地使用证的换证工作，由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支付费用14元，于1994年12月20日取得地号为2-11-16-1-25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显示土地使用权者为李春成。2000年6月1日，李亚军、丁兰花与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签订奉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二十里铺基督教会是经政府批准的合法宗教组织……我丈夫李春成出于同情，愿意将自己的房屋和宅院委托二十里铺教会全权管理、使用，九四年春双方商定：教会负责对院内房屋及附属物进行管理、维护、保养，教会有权在院内修建自身需要的设施……十一月建成一座砖瓦结构的聚会礼堂计210平方米。九七年，××逝。依照继承法的规定，我与儿子李亚军继续享有合法权益，同时也有义务维护和尊重我丈夫生前对教会所作的承诺。2000年春，由于原三间老房年久失修，需要拆除重建……重建砖混结构房屋上下七间，合计93.74平方米，于五月底建成使用……我作为信徒，出于对宗教的感情，经与儿子李亚军商定，我们决定将所有房屋的所有权及附属物（大门、院墙、楼梯等）全部奉献给二十铺教会”。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占有使用至今。后因政府拆迁改造，要对本案所涉房屋及宅基地进行征收，因双方对拆迁补偿利益未达成一致意见，诉至法院。另查明，李亚军、丁兰花于2013年7月1日将其户籍迁入荥阳市豫龙镇二十里铺村二十里铺508号。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原名称为荥阳市基督教三自爱国会二十里铺街三定活动点，后变更为现名称。国土资源部发布的《全国土地分类（试行）》（国土资发【2001】255号）显示，将宗教用地划入“特殊用地”类。李静、李丽丽分别于2018年11月22日向法院表示其自愿放弃其应当继承的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对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因本案争执在于确认本案所涉的购房协议和奉献书的法律效力及拆迁补偿利益确认分配问题，而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故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所涉的购房协议、奉献书效力问题，首先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系宗教组织，其建设活动场所应当依照宗教事务条例及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向县级以上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申请要求使用特殊用地，但本案中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却直接通过买卖方式占有使用农村宅基地，虽然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持有该宅基证使用权证，但其却没有进行土地变更相关手续；其次，针对农村宅基地，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法取得具有福利性的财产权益，功能系在其上建设房屋用于农村居民居住所用，但本案中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并非荥阳市豫龙镇二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的成员，其占用本案所涉的宅基地用于宗教活动，违反了我国土地用途管制制度，最后，本案所涉宅基地使用权应属于李春成与丁兰花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李春成死亡后，因宅基地使用权不适用继承法，丁兰花应是宅基地使用权证书上显示的使用权人。综上，本案所涉的购房协议及奉献书中关于继承和赠予的内容属于无效合同。虽然该合同无效，但本案实际上现宅基地上所附着的房屋均系经李春成及丁兰花同意拆除原有三间房屋由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建设，并使用该宅基地从1994年至今。而李春成在1994年亦收到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支付的6500元款项，考虑到双方过错情况及本案所涉的房屋及宅基地将被政府征收等情况，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将宅基地使用证书应交付给丁兰花，除此之外，双方无须互相返还因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关于拆迁补偿利益问题，正如上所述宅基地使用权不适用继承法，但该宅基地使用权因征收而补偿的权益却可适用继承法，具体到本案，李春成的继承人为丁兰花、李亚军及李静、李丽丽，虽然本案所涉的房屋及宅基地尚未被征收，但实际上是必然将会发生的事实，结合李静、李丽丽对其本案所涉权益放弃的意思表示，本案所涉的房屋因拆迁所补偿的利益归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享有，本案所涉的宅基地使用权因拆迁所补偿的利益在丁兰花、李亚军未要求分割的情况下，应归丁兰花、李亚军共同享有，故对丁兰花、李亚军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条、第六十二条、《宗教事务条例》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基督教活动场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丁兰花地号为2-11-16-1-25的宅基地使用权证书；二、地号为2-11-16-1-25的宅基地使用权因征收所补偿的权益归二原告共同享有；三、驳回原告李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亚军负担10元，由被告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负担9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上诉称，1994年4月12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合法有效。因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作为宗教组织，首先其建设活动场所应当依照宗教事务条例及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向县级以上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申请要求使用特殊用地，但本案中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却直接通过买卖方式占有使用农村宅基地，虽然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持有该宅基证使用权证，但其却没有进行土地变更相关手续，其次，针对农村宅基地，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法取得具有福利性的财产权益，功能系在其上建设房屋用于农村居民居住所用，但本案中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并非荥阳市豫龙镇二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的成员，其占用本案所涉的宅基地用于宗教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违反了我国土地用途管制制度，本案所涉的购房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故对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还上诉称，其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因涉案购房协议无效，1994年12月20日地号为2-11-16-1-25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显示土地使用权者为李春成，丁兰花作为李春成配偶，在李春成死亡后，因宅基地使用权不适用继承法，丁兰花应是该宅基地使用权证书上实际土地使用权者。故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主张其享有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不能成立，对此亦不予采纳。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称，丁兰花、李亚军不应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因征收所补偿的权益。关于拆迁补偿利益问题，虽宅基地使用权不适用继承法，但该宅基地使用权因征收而补偿的权益却可适用继承法。本案中，李春成的继承人为丁兰花、李亚军及李静、李丽丽，虽然本案所涉的房屋及宅基地尚未被征收，但实际上是必然将会发生的事实，结合李静、李丽丽对本案所涉权益放弃的意思表示，本案所涉的宅基地使用权因拆迁所补偿的利益在丁兰花、李亚军未要求分割的情况下，应归丁兰花、李亚军共同享有。一审法院对丁兰花、李亚军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抗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案由为物权确认纠纷，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证，显示土地使用权者为李春成，丁兰花作为李春成配偶，在李春成死亡后，丁兰花应是该宅基地使用权证书上实际土地使用权者。故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廿里铺基督教活动场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农村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并非荥阳市豫龙镇二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的成员，故本案所涉购房协议及奉献书中关于继承和赠予的内容违反了我国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应属无效。宅基地使用权不适用继承法，但宅基地使用权因征收而补偿的利益可适用继承法。关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所产生的拆迁利益问题。本案中，丁兰花、李亚军应当知道其所出卖的宅基地及房屋属于禁止流转范围，现二人在多年以后又以违法出卖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因此丁兰花、李亚军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现涉案宅基地及房屋进入征用拆迁程序，原审判决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因拆迁补偿的利益全部归丁兰花、李亚军所有，实体处理不当。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再审称合同无效后利益应当依据双方之间的过错程度进行划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确定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所产生的拆迁利益由李春成享有30%,廿里铺基督教会场所享有70%。李春成死亡后，其财产权益应由其继承人丁兰花、李亚军共同享有。涉案房屋及宅基地已列入拆迁范围，双方争议的宅基地使用权所产生的拆迁利益经诉讼进行了分配，故丁兰花、李亚军请求返还宅基地使用权证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436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2民初5938号；二、登记在李春成名下的宅基地使用证(证号为2-11-16-1-25)所产生的拆迁利益，由丁兰花、李亚军共同享有30%，由荥阳市豫龙镇廿里铺基督教活动场所享有70%；三、驳回丁兰花、李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丁兰花、李亚军负担70元，由荥阳市豫龙镇廿里铺基督教活动场所负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丁兰花、李亚军负担70元，由荥阳市豫龙镇廿里铺基督教活动场所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陈 元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刘俊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