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东二路1号10栋12层1201-12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13614P。 法定代表人：何军，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四川明炬（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062956513X6。 负责人：王美森，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199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红，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商业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巴中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于事发后第三天即2019年3月26日委托岳永强代为向死者家属王洪玉支付赔偿款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并未支付赔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判决所依据的法律也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更正。 被上诉人人保巴中分公司辩称，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没有履行支付义务，且本案受害人的用工主体是四川亿杨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四川亿杨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依法应当对受害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不存在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问题。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商业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保巴中分公司向商业建设公司支付保险金人民币60万元；并应自2019年3月27日起向商业建设公司支付以6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案涉保险金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巴中至改建工程由原告商业建设公司承建。2017年11月，原告商业建设公司在被告人保巴中分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施工项目名称：巴中至改建工程；建筑工程项目合同期限：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11月30日；投保险种及保险金额：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600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包括抢救费）责任限额：60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15000000.00元……原告还投保了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30日零时起至2020年05月31日二十四时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凡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取得相应资质证书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依法设立的建筑施工企业，均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第三条，在本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在本保险合同明细表中列明的区域范围内，从事与被保险人建筑安装工程业务有关的工作时，因遭受意外事故或者患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致伤、残疾或者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医疗费用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被保险人给雇员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给雇员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原告商业建设公司将承建该项目的梁鼎路Ｋ0＋000—Ｋ4＋745（笔画山隧道进口范围内）的路基土石方施工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四川亿杨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并签订了《路基土石方分包合同》对安全责任进行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和经济损失由四川亿杨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自行承担。2019年3月24日10时10分许，在梁鼎路改建工程Ｋ3＋700处，四川亿杨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李永开（男，生于1965年10月13日）在指挥挖机挖料，准备从挖机尾部转移至挖机正面指挥挖料，在移动过程中为躲避正在作业的挖机尾部，不慎从路沿石上摔倒在距路沿石垂直高度1.25米的乱石坑中受伤，巴中巴州六六六医院赶到现场抢救时已死亡。事后巴中巴州六六六医院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9年3月24日上午9时50分左右，李永开在巴中市巴州区梁鼎路改建工程Ｋ3＋700处施工时，因摔倒乱石中受伤，导致颅脑受损，流血过多死亡，非自身疾病死亡。情况属实。”本次事故发生后，巴中市巴州区应急管理局立即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并向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作出了对事故发生经过及认定为一般性安全事故等的调查报告，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亦同意其报告。2019年3月25日，原告与本案死者李永开的亲属王洪玉、李旋、李映宏等人达成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约定原告一次性赔偿80万元。2019年3月25日，原告商业建设公司作为甲方与王洪玉（系李永开妻子），李旋（系李永开女儿），李映宏（系李永开儿子）三人作为乙方签订了《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2019年3月26日，案外人四川亿杨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岳永强通过其银行账户62×××42向王洪玉的邮政银行账户62×××65转款80万元，并备注：川商建公司梁鼎路项目支付李永开工伤意外死亡一次性终结赔偿款字样。2019年4月6日署名王洪玉申请工伤认定，巴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巴市人社工决【2019】13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2019年3月24日10时左右，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人李永开在公司承建的巴州区梁永镇公路改建工程项目工作时摔倒受伤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修订）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李永开2019年3月24日所受伤害为工伤”。工伤认定后，原告向被告申请工伤理赔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商业建设公司与被告人保巴中分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死者李永开在原告商业建设公司承建的梁鼎路改建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四川亿杨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部分路基土石方的施工现场指挥作业时不幸摔死。事故发生后，应急管理局对此事故进行调查处理，原告与死者亲属达成《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巴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亦认定为工伤。但赔偿给死者亲属的赔偿款系原告投保工程项目分包单位即案外人四川亿杨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支付，原告并未支付赔偿款。本案审理中，原告诉称其已向死者亲属赔偿，但未提供证据佐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岳永强签订的协议一份；2.农村信用社转账明细一份；3.短信转账记录一份。上述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已按照合同向死者李永开家属支付赔偿款8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协议真实性有异议，有在二审中补充协议的嫌疑，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2.对农村信用社转账明细无异议，但只能证实四川亿杨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了赔偿费，也证实用工主体是四川亿杨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3.对短信转账记录有异议，与一审提供的进账单账号不一致。被上诉人人保巴中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四川亿杨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实四川亿杨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是合法用工主体单位。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四川亿杨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提交的协议，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且该协议无法排除事后制作的可能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农村信用社转账明细、短信转账记录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25日，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与王洪玉、李旋、李映宏签订的《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商业建设公司指定专人于2019年3月26日18点之前支付赔偿金。同年3月25日，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向案外人四川亿杨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摘要注明：“工程款，转巴中农村商业银行”。同年3月26日，四川亿杨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向岳永强转账80万元，摘要注明：“代川商建支付粱鼎路李永开工伤死亡赔偿款”。对于商业建设公司转款100万元的情况，上诉人陈述之所以备注工程款是为记账需要，100万元除80万元赔偿款外，还包括20万元罚款，该款向区应急局交纳，并向本院提交交款凭证。被上诉人人保巴中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人保巴中分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死者李永开在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承建范围内因施工作业不幸死亡，被巴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且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死者李永开家属支付80万元赔偿金，故被上诉人人保巴中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单约定向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支付赔偿金6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故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因人保巴中分公司自2019年3月27日负有向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赔付保险金的义务，因其未向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赔偿，故其应当自2019年3月27日起向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支付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至案涉保险金支付完毕之日止。 关于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是否依照合同约定向死者李永开家属支付赔偿款8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已与死者李永开家属签订《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明确约定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向死者李永开家属支付赔偿款80万元，同时约定商业建设公司指定专人于2019年3月26日18点之前支付。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合同签订后将款项转给四川亿杨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四川亿杨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转账给岳永强，并备注代商业建设公司支付粱鼎路李永开工伤死亡赔偿款，后岳永强亦于2019年3月26日将该笔赔偿款支付给死者李永开家属。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死者李永开家属支付赔偿款80万元。故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诉称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上诉人商业建设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险金6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原审原告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毅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苟华林 书 记 员  吴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