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8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腾宏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9号健吾公馆三期公寓式酒店栋6层8室。 法定代表人：高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系武汉腾宏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经学，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军军，男，198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凤，桑植县澧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辉，男，198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华光大道21号。 法定代表人：谭发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清，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腾宏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腾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军军、邓辉，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2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腾宏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刘经学，被上诉人顾军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凤，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邓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已经按结算将全部劳务工资付清给邓辉，邓辉与顾军军之间进行结算，并由邓辉出具欠条，二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没有义务对二人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顾军军答辩称：武汉腾宏泰公司将劳务分包给刘江峰，邓辉和顾军军均无权结账；顾军军书写的“把钱打给邓辉与中铁十一局及腾宏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任何纠纷”系被逼迫的；虽然顾军军没有其他工人的委托书，但邓辉给顾军军出示了民工欠条，应是劳务关系，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四公司陈述称：本案的法律关系很清楚。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再将工程分包给刘江峰、邓辉等人，邓辉与顾军军进行了结算并出具欠条，顾军军也认可其与邓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责任承担主体是邓辉。 被上诉人邓辉未提交答辩状。 顾军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方工资共计13069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1日，被告中铁十一局四公司与武汉腾宏泰公司就新建黔江至张家界至常德铁路六标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2018年7月，顾军军受邓辉邀约找了20多人以口头合同的方式承包了武汉腾宏泰公司分包的中铁十一局四公司项目下砌坎的工程，双方约定按120元每立方米进行结算。2018年12月，顾军军与其召集的民工找到中铁十一局四公司项目部要求拨付工程款支付劳动报酬，经过项目部和武汉腾宏泰公司的劝说同意由邓辉出面统一结算，武汉腾宏泰公司也承诺一定兑现到民工。顾军军和邓辉进行了结算，邓辉尚应支付给顾军军劳务工资180692元。武汉腾宏泰公司陆续将工程结算款项全部支付给邓辉，邓辉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了收条。邓辉于2019年1月30日给顾军军出具欠条，后邓辉经顾军军催款支付了50000元给顾军军，尚欠130692元未予支付。 另查明，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已经将所有工程款包括农民工工资支付给被告武汉腾宏泰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顾军军和邓辉之间属于劳务合同关系，邓辉和武汉腾宏泰公司之间属于劳务合同关系。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将劳务分包给武汉腾宏泰公司并签订合同，其分包行为依法成立，分包合同有效。顾军军与中铁十一局四公司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关系，且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已经将所有工程款包括农民工工资支付给武汉腾宏泰公司，故对顾军军要求中铁十一局四公司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顾军军要求邓辉支付剩余的工程劳务工资130692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中武汉腾宏泰公司相对中铁十一局四公司是工程劳务的承包方，相对邓辉和顾军军则是发包方，有责任和义务维护和保障民工工资如实兑现，其明知民工没有得到工资的前提下，仍将剩余的款项全部汇给邓辉，且其向中铁十一局四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和授权委托书中均载明有保障民工工资如实兑现的责任和义务，故该公司应对邓辉所欠顾军军的劳务工资130692元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顾军军增加30956元诉讼请求，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辉支付原告顾军军项目工程劳务工资130692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被告武汉腾宏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顾军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2元，减半收取1456元，由被告邓辉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武汉腾宏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施工合同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与刘江峰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刘江峰与邓辉之间系合伙关系，二人分作劳务工程的一部分。后上诉人认可邓辉分包的事实。上诉人与顾军军没有劳务关系，上诉人没有义务给顾军军支付工资，邓辉与顾军军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2、邓辉工作量的年终结算及收条复印件，拟证明结算的工程劳务费中含有邓辉的工程劳务费，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在邓辉，与上诉人无关。 3、民工工资欠条复印件，拟证明邓辉与顾军军之间的金钱给付关系转为债权债务关系。 4、顾军军与高伟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回单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根据顾军军的指示和承诺将剩余劳务工资支付给邓辉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给付义务。 被上诉人顾军军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邓辉无权结账；对证据3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欠条只能说明邓辉与顾军军之间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顾军军出示该承诺是受到上诉人的胁迫。且上述4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 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四公司质证意见：上述4组证据与本公司没有直接关系。 被上诉人顾军军及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四公司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4虽系复印件，但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3月21日，中铁十一局四公司与武汉腾宏泰公司就新建黔江至张家界至常德铁路六标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2018年8月，邓辉邀约顾军军以口头合同的方式承包了武汉腾宏泰公司分包的中铁十一局四公司项目下砌坎的工程，双方约定按120元每立方米进行结算。2018年12月，顾军军与其民工找到中铁十一局四公司项目部要求拨付工程款支付劳动报酬，经过项目部和武汉腾宏泰公司的劝说口头协议由邓辉出面统一结算，武汉腾宏泰公司也承诺一定兑现到民工。2019年1月25日，邓辉与武汉腾宏泰公司进行结算，并形成《邓辉工作量年终结算》，其工程欠款50.5万元，当天武汉腾宏泰公司支付邓辉民工工资30.5万元。后邓辉与顾军军进行结算，2019年1月30日，邓辉出具民工工资欠条“今欠到小顾民工工资180692元整（壹十捌万零陆佰玖拾贰元整），欠款人邓辉”。2019年2月初，顾军军向武汉腾宏泰公司催要余款，要求武汉腾宏泰公司支付工程劳务工资给邓辉，武汉腾宏泰公司要求顾军军出具承诺，顾军军承诺“把钱打给邓辉，其与中铁十一局及腾宏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任何纠纷，顾军军”。武汉腾宏泰公司按顾军军的意思表示将余款全部支付给邓辉指定的银行账户。后顾军军向邓辉催收欠款，邓辉给顾军军支付5万元，余款13.0692万元一直未支付，顾军军催讨无果的情况下，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已将所有工程款包括农民工工资支付给武汉腾宏泰公司。 还查明，高伟系武汉腾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腾的父亲，顾军军及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对高伟代表武汉腾宏泰公司履职，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武汉腾宏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中铁十一局四公司与武汉腾宏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武汉腾宏泰公司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邓辉等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但该行为并不影响民工获取劳务工资的权利。涉案工程完工后，协议由邓辉统一结算民工工资，顾军军与邓辉进行结算，该协议得到的顾军军的认可同意。邓辉与武汉腾宏泰公司结算时，顾军军亦在结算书上签字同意，后邓辉与顾军军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二人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顾军军向武汉腾宏泰公司催要余款，明确表示要求武汉腾宏泰公司支付工程劳务工资给邓辉，且向武汉腾宏泰公司出具承诺：钱打给邓辉，其与武汉腾宏泰公司无任何纠纷。武汉腾宏泰公司按顾军军的意思表示将余款全部支付给邓辉，故武汉腾宏泰公司已经完成了支付义务。顾军军与邓辉之间的债权关系与武汉腾宏泰公司无关。原审判决武汉腾宏泰公司承担邓辉支付顾军军项目工程劳务工资130692元欠款的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主张顾军军的承诺系受胁迫所做出的，但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2民初1332号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2民初1332号判决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邓辉支付被上诉人顾军军项目工程劳务工资130692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2元，减半收取1456元，由被上诉人邓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元，由被上诉人邓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辉雪 审判员  钟以祥 审判员  吕红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桓熠 书记员卢昭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