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239号 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武法行,男,1986年8月25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嘉祥县，现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安国,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莉,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王思红,女,1971年7月28日出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永,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朕,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武法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思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法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安国、王晓莉，被上诉人王思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永、孙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法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受让协议》违反我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一审判令解除合同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前述协议未实际履行，系认定事实不清，合法有效的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和实际履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内容，由于被上诉人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只是工商登记变更未能完成，但不影响协议的效力。3.被上诉人系违约方，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享有单方解除权错误。综上，前述协议成立且生效，应继续履行。 王思红辩称，一审法院并未否定该《股权转让、受让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是基于该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宜继续履行所作出的解除的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法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思红立即支付武法行股权转让款223.2万元,并赔偿因延期付款给武法行造成的损失。2.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思红承担。 王思红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或撤销王思红与武法行间的股权转让合同;2.反诉费由武法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0日，武法行与王思红签订《股权转让、受让协议》，约定：经全体股东同意,双方协商将原股东武法行在青岛力仕鸿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40%的股权(223.2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王思红,本次实际转让价格为223.20万元。该股权是依法可以转让的。有关债权债务问题按公司法有关规定执行。本协议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该协议中武法行的签字系他人代签。2017年2月10日双方在税务部门办理了股东股权变更税源监控表，但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2017年7月3日，武法行委托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向王思红发出《律师函》，内容：经查,2017年2月7日,青岛力仕鸿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力仕鸿华公司)就武法行转让其持有的50%股权中的40%股权给贵方事宜召开了股东会,做出了同意武法行转让其40%股权给贵方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2017年2月10日,武法行先生与贵方正式签订了.《股权转让、受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武法行先生以223.2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将其持有的40%股权转让于贵方。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7年2月10日到青岛市地方税务局市分局缴纳了股权转让过程产生的税费,将力仕鸿华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了贵方,但是,贵方却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223.2万元。根据协议的约定,贵方应及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但是虽经武法行先生多次催要,贵方仍未支付。为此,特致函贵方,请贵方于收函后三个工作日内,向武法行先生支付股权转让款223.2万元,并赔偿因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而给武法行先生造成的损失。逾期,本律师将依法代表武法行先生诉诸法律,并追究贵方的法律责任。 另认定，力仕鸿华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成立，股东为孙嘉上，认缴出资额279万元，出资时间为2030年11月15日；股东武法行，认缴出资额279万元，出资时间为2030年11月15日。2016年7月12日，力仕鸿华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武法行。2016年7月22日，力仕鸿华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孙嘉上持有的50%的股权转让给宁立国，并于2016年7月29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11月3日，力仕鸿华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宁立国。 还认定，依据王思红提交的短信、微信记录及孙嘉上出庭陈述，可以认定本案的股权转让过程中主要是由孙嘉上与王思红之间进行协商。2017年5月22日，王思红明确回复孙嘉上：“不会介入公司的运营、不会拥有这个公司的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虽然武法行与王思红之间签订了《股权转让、受让协议》，但是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且王思红于2017年5月22日已经明确表明不想拥有力仕鸿华公司的股份，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受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因此，对于王思红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2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受让协议》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武法行要求王思红支付223.2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武法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王思红拒绝履行合同而产生的损失具体数额，因此对于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思红与武法行于2017年2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受让协议》；二、驳回武法行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46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武法行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武法行主张其系代孙嘉上持有案涉股权，系孙嘉上指示武法行提起本案诉讼；武法行还主张案涉股权转让的磋商方主要是孙嘉上和王思红。 二审审理查明，案涉“青岛力仕鸿华”微信群中的王总为王思红、宁总为宁立国、另外一位为孙嘉上。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受让协议》是应当继续履行，还是应予解除。 上诉人武法行与被上诉人王思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受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据此，股权并非单纯的财产权，股权兼具人身权与财产权。案涉《股权转让、受让协议》签订后，股权尚未办理变更登记、对价尚未支付，被上诉人王思红明确表示不愿意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也不履行前述协议并要求解除该协议。在此情况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宜强制继续履行。另外，本案中目标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鉴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存在人合性的法律特征，在被上诉人王思红明确表示“不会介入公司的运营、不会拥有这个公司的股份”的情况下，继续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受让协议》对目标公司的发展不利。综上，本院认为，原判支持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被上诉人未依约履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仅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延期付款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不继续履行协议的违约责任，故，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法行要求继续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受让协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56元，由上诉人武法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