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22民初176号 原告:陈中根（曾用名陈花桃）,男,195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启长，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结林,男,195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第三人：方金连（系陈结林之妻），女，1956年11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胜，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竹胜,男,197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第三人:盛常国（系陈竹胜之妻）,女,198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上列二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武，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中根与被告陈结林、第三人方金连、陈竹胜、盛常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月7日立案后，根据陈结林的申请裁定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依照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25日，本院依职权追加方金连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12月10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中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启长，被告陈结林，第三人方金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胜，第三人陈竹胜、盛常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中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9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项下位于安庆市开发区天宝商城6#楼207室房屋买卖行为；2.依法判决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费4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与第三人陈竹胜系父子关系，陈竹胜、盛常国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30日，陈结林因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后向怀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怀宁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皖0822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8%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判决生效后，被告拒不履行，原告向怀宁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告发现陈结林与第三人陈竹胜、盛常国于2014年9月24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被告所有的位于安庆市开发区天宝商城6#楼207室房屋出卖给陈竹胜、盛常国，该房产已登记在陈竹胜、盛常国名下。原告认为，被告为逃避债务，将其所有的房产转让给陈竹胜、盛常国，实属恶意串通转移财产，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决。 陈结林辩称：我于2014年1月24日起至今持有安庆市公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150万股的股权，持股金额为150万元，且我分别于2014年1月22日、3月4日、3月30日借款100万元、100万元、85万元给方庆红，我向原告借款亦未用于消费，而是借给了方庆红。我持有的股权和债权足以保障原告债权的实现。我将房屋于2014年9月24日以当时市场价格转让给陈竹胜、盛常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为逃避债务与陈竹胜、盛常国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情形。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方金连述称：被告陈结林向原告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我对该笔债务没有偿还义务。我是涉案房屋的共同所有人，我处置该房产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原告要求撤销该买卖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陈竹胜、盛常国共同述称：两第三人取得涉案房屋前不知晓原告与被告陈结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也没有恶意串通，属于善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应该予以保护。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30日，被告陈结林因需要资金周转，立据向陈中根借款5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1.8%，一年内还清。当日，陈中根即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给陈结林。此后，被告陈结林仅向陈中根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款，本金及此后的利息均未偿付。2016年1月30日，陈中根向被告陈结林催要还款时，陈结林在其向陈中根出具的借条上注明在2016年元月30日至2018年元月30日还清欠款及利息。此后经陈中根多次催要，陈结林未偿付分文。陈中根遂于2018年7月17日将陈结林诉诸本院，要求陈结林立即偿还本息。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皖0822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陈结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中根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息1.8%计算）并承担诉讼费4400元。判决生效后，陈结林未按时履行生效判决，陈中根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13日，本院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中，陈中根获悉陈结林已将位于安庆市开发区天宝商城6#楼207室房屋出卖给两第三人，因而致讼。 陈结林、方金连系夫妻关系，陈竹胜系陈结林、方金连之子，盛常国与陈竹胜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15日，陈结林、方金连作为甲方（卖方）与作为乙方（买方）的陈竹胜、盛常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商定以10000元的价格将陈结林、方金连所有的位于安庆市开发区天宝商城6#楼207室房屋（面积129.55平方米、不动产权证书号2052878、土地使用权证号1586）出卖给陈竹胜、盛常国。2014年9月24日，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陈竹胜、盛常国共同共有[权属证号：房地权证宜房字第××、房地权证宜房字第××，庆国用（2014）第16169号]。2014年4月29日，陈竹胜、盛常国根据完税价475274.58元（每平方米3668.66元）缴纳契税9505.49元及房屋交易手续费777元、工本费10元、登记费80元。庭审中，陈结林、方金连及陈竹胜、盛常国称实际购房款按完税价475274.58元用现金支付完毕，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购房款10000元亦未提供合理解释。 2014年1月24日，陈结林入股安庆市公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150万股，每股人民币1元，至今仍持有该股权。经本院2019年4月4日作出的（2019）皖0822民初973号民事判决确认，案外人方庆红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其2014年3月30日立据向陈结林借款本金85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陈结林未就该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债务人不当减损财产并危害债权的行为，请求法院撤销从而保全债务人财产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对象是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方金连虽非陈中根的债务人，但因陈中根行使撤销权指向的对象是陈结林、方金连及陈竹胜、盛常国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该行为不可分，故陈中根具有对陈结林、方金连及陈竹胜、盛常国之间的房屋买卖整体行为行使撤销权的权利，方金连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债权人在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况下行使撤销权必须满足于三个条件：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其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财产受让人对该财产的转让存有主观故意。具体到本案第一个条件是:陈结林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产给陈竹胜、盛常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本案中虽未对陈结林转让房屋时的本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作出评估，但相关税务部门已测算为475274.58元，陈结林、方金连、陈竹胜、盛常国一致认可房屋交易价为475274.58元，且陈竹胜、盛常国亦是按此标准完税，故可以税务部门完税价格作为房屋转让时的指导价或者交易价予以参考。庭审中，陈结林、方金连及陈竹胜、盛常国虽一致称实际购房款按完税价475274.58元用现金支付完毕，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双方也不能对《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购房款10000元提供合理解释，故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陈结林将房屋转让给陈竹胜、盛常国，明显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低价转让。第二条件是：陈结林与陈竹胜、盛常国之间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陈中根是否造成了损害。“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其时间点不仅要求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债权人受到损害，还包括要求债务人转让财产时债权人受到了损害。如果债务人在转让财产时有足以清偿债务的财产，并不损害债权，即使其后因财产的其他变动而致使其不能清偿债务，也不构成“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在本案中，陈结林向陈竹胜、盛常国转让涉案房屋是于2014年9月24日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而当时，陈结林不仅在经营烟酒批发及从事小额贷款业务，还持有安庆市公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150万股权及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债权85万元，不能认定陈结林与陈竹胜、盛常国之间在转让财产时对陈中根造成了损害，同理，因陈结林至今还享有上述股权及债权，在未对上述股权及债权进行处置前，也不能认定陈中根的债权受到了损害。第三个条件是：受让人陈竹胜、盛常国是否存在主观故意。陈竹胜、盛常国虽系陈结林的儿、媳，但二人并不必然知晓陈结林的债务情况，陈结林转让房屋给陈竹胜、盛常国，虽然价格明显过低，但因双方间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不能以常人间的一般交易行为来衡量，故认定陈竹胜、盛常国在涉案房屋交易中存在主观恶意，依据不足。综上，陈结林虽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给陈竹胜、盛常国，但不必然对陈中根造成损害，且没有证据证明陈竹胜、盛常国在受让房屋时存在主观恶意，故陈中根行使撤销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中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陈中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卫中 法官助理潘许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金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