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6民终1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威市金三角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黄羊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生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德，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储备粮武威直属库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武威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玉平，该直属库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甘肃森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平，男，1961年1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维新，甘肃森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成，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维新，甘肃森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党治文，男，1959年12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维新，甘肃森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威市金三角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央储备粮武威直属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张永平、杨国成、党治文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602民初1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三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生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德，被上诉人中储粮武威直属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被上诉人张永平、杨国成、党治文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维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三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602民初11015号民事判决；2、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武威库利用控股股东的身份，通过委派经营管理人员控制中金公司，违反忠诚、勤勉义务在未经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关联交易的事实进行审查认定。3、一审判决对错误事实随意作出认定。4、一审判决对本案上诉人提供的关键证据认定错误，导致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5、一审判决给本案诉讼设置前置条件，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认定采信上适用法律不当，并且人为的为本案设置诉讼的前置条件，特诉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中储粮武威直属库辩称，1、中储粮武威直属库作为甘肃中储粮金三角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金三角公司”）股东在该公司享有的表决权，系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和被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在设立该公司时即在《出资协议》中所约定；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委派三名工作人员在该公司董事会担任董事，亦系双方在《出资协议》中所约定。二、中储粮金三角公司的确是在被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原有资产基础上组建，但被中储粮武威直属库部分工作人员继续留在中储粮金三角公司并非如被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所称“为保证资产和各项业务顺利交接”，而是被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提出的与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合作的条件之一。三、被中储粮武威直属库与中储粮金三角公司发生股东知情权纠纷是事实，但被中储粮武威直属库称“被上诉人武威库通过委派董事及高管控制中金公司，拒绝上诉人了解公司经营情况，损害上诉人的股东知情权”，将股东知情权纠纷的起因归咎于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则毫无事实依据。与被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形成股东知情权纠纷的是中储粮金三角公司而非中储粮武威直属库，被中储粮武威直属库与中储粮金三角公司就该纠纷达成的和解协议自然不能约束非案件当事人的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四、被中储粮武威直属库依据甘肃东方民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甘肃中储粮金三角面业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起诉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及相关高管损害中储粮金三角公司的利益，但其委托甘肃东方民富会计师事务所时，并未与中储粮金三角公司进行过协商确定，也未与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协商确定，最主要的是该审计报告本身存在出具报告的主体不具备相应的资格、审计依据不足、结论错误的情形，由此一审对被中储粮武威直属库的主张不予支持。 张永平、杨国成、党治文辩称，张永平、杨国成、党治文为中央储备粮食武威直属库有限公司职工，担任中金公司高管完全是服从中央储备粮食武威直属库有限公司决定，上诉人在公司经营期间为公司造成了负面影响。上诉人自行委托甘肃东方富民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甘肃中储粮金三角面业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基本事实清楚，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求，维持原判。 金三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张永平、杨国成、党治文共同赔偿金三角公司75810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三角面粉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与中储粮武威直属库签署出资协议书，成立了甘肃中储粮金三角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出资协议书约定中金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金三角公司出资24.5万元持有49%的股权，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出资25.5万元持有51%的股权。之后中金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制定了公司章程，确定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其中金三角公司认缴9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实缴出资24.5万元；中储粮武威直属库认缴10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实缴出资25.5万元。剩余150万元由股东按出资比例于2014年4月1日前足额缴纳。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按照约定比例行使表决权，金三角公司拥有33%的表决权，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拥有67%的表决权。2012年3月23日中金公司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2012年4月12日金三角公司与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又签署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将中金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500万元,其中金三角公司新增出资147万元，增资后共出资245万元；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新增出资153万元，增资后共出资255万元。金三角公司以甘肃安远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中所确认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机器设备等所有资产共计3835.59万元减去相对应的金三角公司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分行的贷款3439.18万元及利息195.79万元的剩余净资产200.62万元作为出资。该净资产减去金三角公司欠交中金公司的注册资本73.5万元后剩余127.12万元，金三角公司另行以货币出资19.88万元。中储粮武威直属库以其自有现金80.2万元、实物72.8万元合计153万元作为新增出资。《增资扩股协议书》还约定，中金公司自增资完成之日根据金三角公司、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分行三方签订的《债务承接协议》承担金三角公司作为出资的净资产所对应的负债即银行贷款3439.18万元以及自2012年4月17日以后所对应的利息。中金公司成立后，金三角公司按照约定将《资产评估报告》所涉资产全部移交中金公司，并于2013年3月完成土地、房屋等不动产的转移登记手续。中金公司成立后，按照《出资协议书》和《公司章程》，股东会选举张永平、杨国成、党治文、赵生兰、孙勇为董事组成董事会，张永平为董事长、总经理，赵生兰为副董事长，杨国成、党治文为副总经理。2012年4月开始运营，运营之中金三角公司在原粮采购部，销售部、综合部等各部门均派有人员参与经营，且由其派员孙科担任销售部经理。运营期间的采购及销售会签单中均有金三角公司的派驻的销售部经理孙科签字。2013年因金三角公司与农行武威分行债务经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由该院强制执行。2013年9月18日，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武中执字第56-1号执行裁定，追加中金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对金三角公司欠农行武威分行的全部贷款34306836.88元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2014年9月9日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武中执字第5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金三角公司、青海金三角公司及中金公司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2014年年底至2015年3月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金三角公司及中金公司位于武威市凉州区黄羊镇经济开发区的土地、房产、机器设备、车辆及存货类进行了三次拍卖。2016年3月11日，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武中执字第56-6号执行裁定，以中金公司全部财产抵偿案款36066200元。中金公司因全部资产抵押给农业银行，于2014年11月停产停业。中金公司在经营期间于2014年3月15日委托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对中金公司2012年至2013年经营情况进行了审计，审计表明2012年至2013年实现净利润-878107.29元，2015年3月20日委托立信会计事务所对2014年经营情况进行审计，审计表明2014年实现净利润-120844.97元，2016年3月25日委托大信会计师事实所对2015年经营情况进行审计，审计表明2015年实现净利润-696523.97元。2016年6月16日金三角公司要求查阅中金公司会计账簿、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以及其他经营性资料，中金公司未提供。金三角公司向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当庭主持调解，作出（2016）甘0602民初416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甘肃中储粮金三角面业有限公司一次性向武威市金三角面粉有限公司提供查阅会计账簿、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以及其他经营性资料，原告武威市金三角面粉有限公司可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金三角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委托甘肃东方民富会计事务所对甘肃中储粮金三角面业有限公司经营情况进行了审计，甘东方（专）审报字[2017]第057号审计报告审计表明，甘肃中储粮金三角面业有限公司2012年实现净利润-891702.69元、2013年实现净利润14825.4元、2014年实现净利润2773800元、2015年实现净利润-699500元。2012年4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共计收购原粮60696169公斤，其中，向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收购原粮3446330公斤，向中储粮武威直属库以外的市场主体收购原粮26232868公斤。向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收购原粮大部分是赊购。2017年6月26日，金三角公司书面要求中金公司监事董财林，起诉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及高管张永平、党治文、杨国成损害中金公司利益。之后董财林作为原告于2017年8月将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及高管张永平、党治文、杨国成起诉至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要求上述被告向中金公司赔偿损失120万元。经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甘0602民初596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告董财林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董财林的起诉。之后董财林又以中金公司作为原告仍将上述人员作为被告于2017年11月提起诉讼，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中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遂以（2017）甘0602民初875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中金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4月12日，因中金公司已不能正常营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中金公司，并成立了包括金三角公司赵生兰在内的公司清算组，对中金公司进行清算后向凉州区工商局申请注销。2018年5月30日凉州区工商局准予中金公司注销登记。赵生兰不认可上述清算报告认为其本人未参加清算。之后金三角公司认为张永平、党治文、杨国成损害公司利益遂于2017年5月4日向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永平、党治文、杨国成赔偿损失21637312.24元并要求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期间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赔偿损失7581038元，该案移交一审法院后金三角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中储粮武威直属库与张永平、杨国成、党治文共同赔偿金三角公司损失7581038元。其中关联交易侵害公司利益5774105.94元，金三角公司占中金公司股权比例为49%，5774105.94元中金三角公司应有权益为2829312元；第二部分是中储粮武威直属库侵吞中金公司财产造成中金公司财产损失9697365.6元，按金三角公司占股权比例49%主张，金三角公司应得权益为475171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抗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金三角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及本案是否属重复诉讼；2、中储备粮武威直属库、张永平、杨国成、党治文是否利用关联交易侵害中金公司利益，即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是否高出市场价向中金公司销售原粮，是否侵吞了中金公司未投入生产的小麦4040569公斤；3、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是否无端令中金公司停产、停业和剥夺金三角公司参与清算的权利、强行解散注销中金公司？首先，关于金三角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及本案是否属重复诉讼。本案金三角公司提起诉讼前，曾要求中金公司监事董财林于2017年6月26日以中金公司董事张永平、杨国成、党治文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侵犯公司利益的行为提起诉讼。监事董财林以其个人名义起诉后，法院审理后以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起诉。此后，监事董财林又以中金公司为原告将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及张永平、杨国成、党治文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起诉至法院，法院审理后以证据不足，判决驳回甘肃中储粮金三角面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虽是以金三角公司作为原告提起的诉讼，诉讼被告仍是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有及中金公司董事张永平、杨国成、党治文，案由仍为损害中金公司即损害股东金三角公司利益的赔偿之诉。但金三角公司提起的赔偿诉讼，是因中金公司已解散注销，金三角公司作为股东享有公司剩余财产的分配权，基于对股东利益的维护而提起，与法院判决的原告主体不同，且这次诉讼金三角公司依据双方协议进行了单方审计，系有新的证据提起的新的诉讼。现金三角公司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其诉讼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47条规定的重复起诉。其次，关于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张永平、杨国成、党治文是否利用关联交易侵害中金公司利益，即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是否有高出市场价向中金公司销售原粮，以及是否侵吞了中金公司未投入生产的小麦4040569（实际为4040560）公斤的问题：中金公司生产所需原粮是小麦，小麦是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商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价法》第三条二款规定：市场调节价，是指由经营者自主制定，通过市场竞争形成的价格。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商品，其交易价格的形成取决于成本、市场供求状况、以及商品质量等级、付款、运输、交货方式等具体的交易条件，同样的商品，在不同的地域、时间、交易主体、交易条件下，交易价格不同，较为常见。因此，对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商品认定其明显高于市场价或明显低于市场价，一要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交易地点、交易时间的市场价；二要用法律规定的标准尺度判断是不是明显高于市场价。否则，随意认定已完成的交易明显高于或低于市场价，会造成市场定价的混乱，损害经营者的合法定价权。本案金三角公司主张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有明显高出市场价向中金公司销售原粮，所持证据为甘肃东方民富会计师事务所《甘肃中储粮金三角面业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虽作出“贵公司所购原粮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的结论”，但审计报告列明的所做结论的依据是“经调查及市场询价”，报告中对调查与询价并未提供依据。审计报告中“贵公司所购原粮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的结论”，是否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交易地、交易时间的市场价无从判断，金三角公司除审计报告外也再未提供价格调查及市场询价的证据，在审计报告中也未说明认定“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的所使用的标准。且该审计报告系金三角公司单方委托，该报告不足以证明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利用关联交易以高出市场价向中金公司销售原粮。中储粮武威直属库为反驳金三角公司的主张和证据，所提供的证据，用以证明中金公司向中储备粮直属库也同时向中储粮武威直属库以外的市场主体采购、销售原粮的价格基本相同。故金三角公司关于中储粮武威直属库用关联交易，即高出市场价向中金公司销售原粮造成其损失2829312元的诉请不能成立。关于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是否侵吞中金公司未投入生产的小麦4040560公斤，造成金三角公司损失4751703.98元的问题。金三角公司当庭所举证人证言仅证明了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在中金公司停产后拉走了剩余小麦及包装袋等其他辅助设备，对上述剩余原粮的去处及价格，在中金公司的财务账目中均有做账和记载，中储粮武威直属库亦是认可的。金三角公司仅以审计报告中的中金公司三年累计购进原粮60694169公斤，三年生产累计消耗原粮56653609公斤，两者相减后相差4040569公斤，并结合证人证言得出该未投入生产4040560公斤小麦，系中储粮武威直属库非法侵吞，据此要求按金三角公司占中金公司股权比例49%，赔偿其损失4751703.98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金三角公司就其与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双方合作成立的中金公司经营期间的财务账目及经营管理未以双方协商依据公司章程共同委托审计并清算，其仅以单方委托的甘肃东方民富会计师事务所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结论，认定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利用其双重身份蓄意抬高采购和委托股东进行自我交易和关联交易侵吞公司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金三角公司主张张永平、党治文、杨国成作为高管未履行忠实、勤勉义务行使了损害中金公司利益的行为，诉讼中并未能举证证实。中金公司购买原粮及销售面粉均依据公司账务要求经财务部、综合部、销售部、原粮部、生产部核签后最后由主管领导卜宏忠和杨国成签字确认，故金三角公司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第三，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是否无端令中金公司停产、停业和剥夺金三角公司参与清算的权利、强行解散注销中金公司的问题。金三角公司诉称“2014年10月，在中金公司未陷入经营困难而且还正常盈利的情况下，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滥用其对公司的控股地位，突然无端令公司停产。”金三角公司自行委托审计机关的审计报告中认定，中金公司因全部资产抵押给农业银行，于2014年11月停产停业。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武中执字第56-1号、56-3号、56-6号执行裁定书，亦能证明甘肃中储粮金三角面业有限公司，系因法院查封而丧失经营条件，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甘肃中储粮金三角面业有限公司财产进行了拍卖。2016年3月11日，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武中执字第56-6号执行裁定，以甘肃中储粮金三角面业有限公司全部财产抵偿案款36066200元。金三角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实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无端令中金公司停产、停业，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抗辩中金公司因司法执行导致停产停业的理由成立。对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是否剥夺金三角公司参与清算的权利、强行解散注销中金公司的问题，金三角公司并未能举证证实。金三角公司如对公司清算有异议，应另行主张。对中金公司经营中是否存在亏损，其经营管理是否合法或符合公司的章程，公司高管是否在履职过程中存在不履行忠实、勤勉义务，是否存在侵吞公司的行为等问题均需公司内部严格依据公司法和相关规定，进行审计清算后才能明确，且审计需经股东会进行决议后行使。现金三角公司提起的诉讼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的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金三角公司的诉请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武威金三角面粉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87元，由武威市金三角面粉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金三角公司主张，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利用关联交易侵害中金公司利益5774105.94元，依照金三角公司占中金公司股权比例49%，5774105.94元中金三角公司应有权益为2829312元；另主张中储粮武威直属库侵吞中金公司财产造成中金公司财产损失9697365.6元，按金三角公司占股权比例49%，其应得权益为4751710元。首先，关于利用关联交易侵害公司利益之主张。我国法律规定没有明确“关联交易”的概念，仅对关联关系予以明确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公司进行关联交易，只有上述人员利用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时，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实际上，公司间的关联交易是一种经济行为，更是现代集团公司常用的交易形式，正常的关联交易有利于稳定公司业务，如果运用得当，能够降低交易成本，优化资源配置，分散经营风险，有利于公司的发展。并且，对于封闭公司来说，人合性大于资合性，对关联交易行为本身有着天然的强烈需求。关联交易本身应该更多属于公司自主经营的事项，或者属于公司股东意思自治的领域，这与现代公司的治理结构也是相符的。并非所有关联交易都将损害公司利益。金三角公司主张中储粮武威直属库以高出市场价向中金公司销售原粮，中金公司生产所需原粮为小麦，小麦是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商品，其价格是由经营者自主制定，通过市场竞争形成。对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商品认定其明显低于市场价，一要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交易地点、交易时间的市场价；二要用法律规定的标准尺度判断是不是明显高于市场价。金三角公司主张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有明显高出市场价向中金公司销售原粮，所持依据为甘肃东方民富会计师事务所《甘肃中储粮金三角面业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为金三角公司单方委托审计形成。其对原粮市场价格的确认及由此得出的所购原粮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的结论，属对商品价格进行价格鉴证和价格认定。甘肃东方民富会计师事务所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中并无价格鉴证和价格认定，甘肃东方民富会计师事务所是否具有价格鉴证和价格认定资质不详。根据《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规定，价格评估机构在工商注册登记前，需通过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认定，价格评估机构资质实行等级制，除符合其他条件之外，还要求具备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评估人员执业资格证书》的价格评估专业人员等重要条件。综上，涉案审计报告出具者甘肃东方民富会计师事务所缺少上述最基本的资质要件。审计报告中虽作出“贵公司所购原粮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的结论”，但其所作结论依据为“经调查及市场询价”，报告中对调查与询价并未提供依据。其作出的“贵公司所购原粮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的结论”，无确凿证据证明交易地、交易时间的市场价，故其审计结论依据明显不足。该报告不足以证明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利用关联交易即以高出市场价向中金公司销售原粮。在中储粮武威直属库提交证据证明中金公司同时期与各第三方市场主体采购、销售原粮的价格基本相同的情况下，金三角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利用关联交易，以高出市场价向中金公司销售原粮造成其损失。关于中储粮武威直属库侵吞中金公司财产造成中金公司财产损之主张。金三角公司主张中储粮武威直属库侵吞原粮4040569公斤，其依据仍然是上述审计报告。金三角公司当庭所举证人证言仅证明了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在中金公司停产后拉走了剩余小麦及包装袋等其他辅助设备，上述剩余原粮的去处及价格，在中金公司的财务账目中均有做账和记载，中储粮武威直属库亦是认可的。金三角公司认为该未投入生产的4040560公斤小麦系中储粮武威直属库非法侵吞，缺乏事实依据。一审认定金三角公司仅以单方委托的甘肃东方民富会计师事务所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结论，认定中储粮武威直属库利用其双重身份蓄意抬高采购和委托股东进行自我交易和关联交易侵吞公司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其主张张永平、党治文、杨国成作为高管未履行忠实、勤勉义务，行使了损害中金公司利益的行为，亦未能举证证实。金三角公司对其诉请未能有效举证证实，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金三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87元，由上诉人武威市金三角面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雪梅 审判员  陈 静 审判员  赵世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袁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