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滔，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敏，是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新，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金凤，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述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庆文，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舒，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斌，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李文滔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新、丘金凤、苏斌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5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文滔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张国新、丘金凤要求李文滔赔偿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张国新、丘金凤、苏斌负担。事实与理由：张国新、丘金凤的损失应由张国新、丘金凤、苏斌承担。本次游泳的组织者是苏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苏斌组织参加游水，张天*在明知自己不会游泳的情况下，自己跳进水潭深水区，且遇险后未及时呼救亦是其无法及时被施救的原因，另外，张国新、丘金凤作为张天*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的义务，故张天*溺亡与李文滔无关。而李文滔在知晓张天*出现险情后及时施救并报警，并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令李文滔承担12%的责任明显不当，应由张国新、丘金凤、苏斌承担八成责任至全部责任。张国新、丘金凤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张国新、丘金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标准赔偿，故应按农村标准。张国新、丘金凤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本案中，张天*对损害结果发生应承担80%以上的责任，根据张天*的情形应当免除精神损害金。关于丧葬费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支持。张天*所在学校购买了意外保险，张国新、丘金凤亦进行了理赔，理赔的部分亦应当进行扣减。李文滔在张天*事故发生后，通过苏斌向张国新、丘金凤支付过10000元人道主义丧葬费，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扣减。张国新、丘金凤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理由如下：李文滔是活动的组织者，是李文滔开车载着受害人和苏斌及其老婆去水塘游泳，水塘比较远。李文滔说受害人张天*自己跳下水塘有轻生不是事实，张天*不慎落水的，在去的路上，张天*在车上明确说了不会游泳。张天*是未成年人，李文滔作为成年人也是活动的组织者，也是李文滔带领他们去水塘去游泳，应该有加重照顾未成年的义务，但李文滔没有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所以李文滔是有过错的，应该承担责任。此外，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张国新、丘金凤不认同，张国新、丘金凤提供了张天*在城镇居住的房产信息和交纳水电费信息，张天*在城镇就读，根据最新法定规定，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而不是农村标准计算。丧葬费是一定要支出，李文滔说的丧葬费没有相关的依据提供，与事实不符。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为张国新和丘金凤作为父母，把儿子养育到这么大，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作为父母对精神打击非常大，其父母非常伤心，到现在其父母未走出这个事件的阴影，所以精神抚慰金是必要的，符合法律要求。苏斌答辩称，2018年7月27日是李文滔那天中午打电话给苏斌，叫苏斌去佛冈游泳的，苏斌也不知道上诉人带其去哪里，游泳的设备也没有，苏斌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对一审判决没意见。被上诉人张国新、丘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文滔与苏斌共同赔偿张国新、丘金凤损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合共963931元；二、诉讼费由李文滔与苏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斌、李文滔为朋友关系。2018年7月21日，苏斌通过微信询问李文滔是否去游泳，李文滔说不去。2018年7月27日，苏斌又询问李文滔是否去游泳，李文滔说下午有空可以去游泳。当日下午，苏斌骑摩托车载着张天*一起来到李文滔处。之后，由李文滔驾驶汽车载着苏斌、张天*及刘某1、刘某2、刘某3星等人前往佛冈县石角镇石铺村委会石龙头村一处地名为“雷公潭”的水潭游泳。当日下午约15时30分左右，苏斌、李文滔等一行人到达地名为“雷公潭”山下并步行约10分钟左右到达了“雷公潭”。到了后，李文滔先跳入水中游泳。过了一会，苏斌发现张天*落水并在水里挣扎，李文滔也发现张天*已落水，李文滔游到张天*下沉位置进行寻找，但未找到。李文滔上岸后，苏斌于2018年7月27日下午16时左右拨打110报警，李文滔开车下山找人帮忙。虽然后面张天*已找到，但已身亡。诉讼中，李文滔陈述其清楚游泳处的水潭情况，而且之前去过两次。此外，根据佛冈县公安局龙南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苏斌陈述张天*为其表弟，并承认是其叫张天*一起去游泳的，而且当时张天*有告知苏斌其不会游泳。另查明，张天*出生日期为2001年6月12日，是清远**职业技术学校的在校学生。张国新、丘金凤为张天*的父母，从2003年3月24日开始一直居住在飞来峡××口林业路××号。一审法院认为，张天*虽然是未成年人，但已满17周岁，具有一定的辨识能力，应当对野外游泳的危险性具有清楚的认识，对于溺亡的意外事件，张天*本人应当承担70%的主要责任。苏斌、李文滔作为张天*游泳的同伴，苏斌明知张天*不会游泳，李文滔也清楚野外游泳场所存在危险性的情况下，未能对张天*应尽到善良人应尽的注意义务，对张天*溺亡的意外事件，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苏斌与李文滔承担30%赔偿责任。在苏斌与李文滔之间，苏斌为游泳的提议人，而且是张天*的表哥，其应当清楚张天*为未成年人，而且苏斌明知张天*不会游泳，仍带其去游泳，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苏斌承担18%的赔偿责任，李文滔承担12%的赔偿责任。张国新、丘金凤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3、丧葬费20487元[（40975元/年÷12个月）×6个月];3误工费1123元[（40975元/年÷365天）×10天]；4、交通费酌情确定为800元。以上张国新、丘金凤损失共861910元，苏斌承担18%的赔偿责任即155143.80元，李文滔承担12%的赔偿责任即103429.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苏斌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张国新、丘金凤155143.80元；二、李文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张国新、丘金凤103429.20元；三、驳回张国新、丘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合共7890元，由张国新、丘金凤负担2016元，苏斌负担4817元，李文滔负担1057元。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7月28日，李文滔出于人道主义，通过微信向苏斌转账10000元丧葬费，苏斌已转给张国新、丘金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7点意见要求，对于《案件案由规定》案由名称中出现顿号（即“、”）的部分案由，应当根据具体案情，确定相应的案由，不应直接将该案由全部引用。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与前述通知精神不符，本院予以更正。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生命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李文滔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文滔在本案事故的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二、关于受害人的各项损失计算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李文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野外下河游泳这一危险行为是否会危及生命安全具有完全认知能力，其同意受害者张天*与其共同前往游泳，作为相约游泳的成员，相互之间应当履行必要的照看和救助义务，有效避免因危险行为而导致的侵害。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事故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酌定李文滔承担12%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目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的精神，根据张国新、丘金凤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作出了处理，符合客观实际。李文滔上诉要求对前述赔偿项目及数额予以变更，但缺乏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李文滔通过微信向苏斌转账10000元丧葬费，苏斌已转给张国新、丘金凤。该费用应予以扣减，李文滔赔偿给张国新、丘金凤的款项应为93429.2元（103429.2-10000）。关于上诉人主张张天*在学校购买的意外险的扣减问题。受害人自行购买的意外伤害保险并不具有减轻侵权人责任的功能和目的，该意外保险的理赔和本案的民事赔偿并不冲突。因此，李文滔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文滔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应予以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5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54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54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文滔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张国新、丘金凤93429.20元；四、驳回张国新、丘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58元，由上诉人李文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张聪聪书记员梁琳培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