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可，男，198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宝山，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君，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跃，女，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琳，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穹，男，198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赵伟，男，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被告：赵德远，男，196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王可因与被上诉人魏跃、吴穹、赵伟，原审被告赵德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5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吴穹向魏跃偿还借款10万元及自2019年4月3日始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一、二审案涉受理费由吴穹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直接转至赵伟及其父赵德远账户，系偿还吴穹欠赵伟的借款，王可仅帮忙联系，因吴穹未按期还款，在魏跃的催促下，王可出具5万元借条，借款人为吴穹；2.王可从未认可其偿还过借款利息，案涉借款利息均由吴穹支付。 魏跃答辩称：1.魏跃仅收到6000元利息，王可、魏跃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魏跃收到7.2万元利息；2.案涉借款由王可出面来借，但由吴穹使用，不论案涉借款用途，王可、吴穹应当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吴穹答辩称：1.吴穹与魏跃不认识，其从未向魏跃、赵伟提出过借款，由王可出面借款10万元到吴穹账户上后，用于共同的生意支出；2.其向魏跃的转款系受王可指示的还款，而非利息。其向魏跃合计还款7.2万元。 赵伟陈述称：1.王可、吴穹因资金紧张向赵伟借款，借款交付给吴穹，赵伟不清楚借款用途；2.因赵伟需要用钱，故找到王可、吴穹要求还款，王可、吴穹向魏跃借款，魏跃向赵伟支付了现金5万元，向其父赵德远转账5万元，偿还了前述欠款。 原审被告赵德远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或证据。 魏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吴穹、王可、赵伟、赵德远返还魏跃借款100000元，并自2015年7月13日起按年利率6%向魏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2日，魏跃向赵伟支付现金50000元，向赵伟的父亲赵德远转账支付50000元。2017年6月6日，王可向魏跃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魏跃现金￥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510824198601317654。王可。2017年6月6日”。2015年11月25日，吴穹向魏跃转款3000元，2016年1月22日，吴穹向魏跃转款3000元。 魏跃提供其与王可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2017年8月22日上午10:11-下午1:55。魏跃问：吴穹那边情况？王可：打了两次电话，一直就说的水泥厂贷款没有下来。……王可：如果收点钱我就给你拿些哈。魏跃：吴穹是有钱的，他赖账。2017年9月20日下午5:00。魏跃：还是把吴穹催到喔。王可：嗯，一打电话问他他就是还在等贷款。2017年10月12日下午4:59。王可：我这边也在想办法挣钱，有了第一时间给你，真的不好意思。2017年11月15日下午2:42-2:53。魏跃：这都三年了，还要拖多久。三年前，你说，摇摇，借十万块钱，周转一个月就还给你。我那时是准备买房子，你说一个月就还。我想这个忙得帮吧，结果你？结果呢？三年后找你补个借条，你还推脱着只写五万元？我是欠了你们多少吗？要被你们这样欺负？你私自把我的钱借给吴穹，跟我打招呼了吗？现在是什么节凑，他唱红脸你唱白脸？你跟他的那一堆扯不清的财物纠纷，为啥要把我拉扯进去呢？我是有多造孽！ 2017年1月20日下午1:01时，微信号为×××（备注名为吴穹）发布截图内容为“金三角一般债权人群，何律师：债权基本数据已于前日债委会会议披露，请各位委员、债权人相互转达、商议，并尽快确定一个金三角公司的整体价值，请尽量贴近市场价值。”并称“应该很快了”。 魏跃提供微信号为×××（备注名为曹丽萍）与魏跃的聊天记录。2017年11月15日下午4:11时。曹丽萍称：……你拿给吴穹的钱，你总认为我们和吴穹红白脸表演给你看，你知道吗，王可现在基本也是不跟吴穹来往，也告诫朋友圈里的人不要和吴穹有这些来往，你的钱本来他们已经拿出来了，是吴穹私自挪用了，他们一分钱都没有拿给王可……。 2018年3月11日下午2:33时。曹丽萍称：……我们教育行业有一句话说“静等花开”。我也把他用于王可身上，我也在静静等待他的绽放，希望未来我们可以过得更好，所以也请你多给他一些时间，等他稍微做得好一些，一定会拿给你。当然，这是我和王可认这个钱拿给你的基础上，如果说现在要去找吴穹，我真的很无奈，能找到我们也不会这样了，他现在就是个赖皮……。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双方的陈述、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转款依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借条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的规定，借款人应当偿还魏跃借款本金及利息。 关于借款主体及还款责任人问题。从王可和赵伟的陈述可知，2014年11月14日，存在王可出面向赵伟借款100000元供吴穹使用，或用于王可与吴穹的合伙事务的可能性。2014年11月22日，由于赵伟未收回借款，赵伟、王可、魏跃三人商议还款事宜，因赵伟急用，而魏跃处有100000元，王可陈述“我就说让魏跃把钱拿出来帮吴穹还赵伟。我就向魏跃借了100000元给赵伟，是我出面借钱”，说明借款主体是王可。赵伟和赵德远虽然实际收到魏跃的款项100000元，但系王可指示交付中的第三人，系履行合同的辅助人，且其收到该100000元系为了收回先前的出借款，而非向魏跃借款供其使用。无论赵伟先前的借款是王可借用还是吴穹借用或王可与吴穹合伙事务借用，魏跃在王可的安排下承担代偿责任不影响赵伟收款的权利。因此，赵伟、赵德远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吴穹在2014年11月14日虽然存在叫王可帮忙借款的可能性，但也无直接的证据证明吴穹委托王可向赵伟借款；再则，王可与吴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是否散伙，是否清算，借款是否用于合伙事务，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从王可向魏跃出具50000元的借条，魏跃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王可认可其应偿还魏跃债务，而魏跃提供与吴穹的微信聊天记录，吴穹发布截图内容以及称“应该很快了。”不能确认吴穹认可其系债务人并同意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笔借款应由王可偿还。至于王可与吴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吴穹向魏跃转款两次，每次3000元，但不能确认是否是偿还魏跃的该笔借款，或受王可的指示偿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魏跃要求吴穹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王可认为应由吴穹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魏跃与王可均陈述约定月息3分，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可还款的具体金额，魏跃也不能准确表述还款的具体金额。但从王可称可能偿还了72000元，魏跃称不可能偿还到72000元分析，自2014年11月22日至2019年5月22日借款100000元本金的利息远远超过72000元，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之前偿还的系利息，尚未履行偿还本金的义务。由于魏跃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可支付利息的具体金额，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自2019年4月3日立案之日起王可应支付利息。魏跃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魏跃的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魏跃借款本金100000元；二、王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跃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3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魏跃对赵伟、赵德远、吴穹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魏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王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吴穹围绕其答辩意见举示：2019年6月3日打印的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交易明细，以证明2016年4月11日，吴穹在王可指示下向魏跃转款还款10000元。王可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魏跃质证称：1.对该转账交易明细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回执单上无银行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未应诉，一直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2.因王可认可案涉借款约定有月利率3%的利息，故即使转款真实，也系支付的利息。赵伟质证称：与其无关，不予质证。 本院依法调取吴穹尾号为1617的中国农业银行储蓄卡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的银行交易流水，其上载明吴穹于2015年7月28日向魏跃转款5000元，2015年11月25日向魏跃转款3000元，2016年1月22日向魏跃转款3000元，2016年4月11日向魏跃转款10000元。王可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吴穹主张其还款不止21000元，但并无证据证明。魏跃质证称：1.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上述还款均为支付利息；2.吴穹为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吴穹未予质证。 本院认为，吴穹所提交的证据与本院调取的证据能够反映借款以后吴穹向魏跃的还款，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5年7月28日，吴穹向魏跃转款5000元，2015年11月25日，吴穹向魏跃转款3000元，2016年1月22日，吴穹向魏跃转款3000元，2016年4月11日，吴穹向魏跃转款10000元。 案涉借款由魏跃直接支付给赵伟、转入赵伟之父赵德远账户，系偿还吴穹、王可先前所欠赵伟的借款。赵伟出借的款项10万元直接支付至吴穹账上。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借款人；2.吴穹、王可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及其相应的还款范围。评述如下： 一、吴穹抗辩其不是借款人，理由为：1.其对借款不知情，亦不认识魏跃；2.案涉借款用于合伙经营，对借款用于偿还赵伟的欠款亦不知情；3.其向魏跃的转款系受王可指示。对此，本院认为，吴穹主张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但不能否认赵伟的款项是直接支付吴穹，并由吴穹支配使用，吴穹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归还赵伟的借款，而据赵伟陈述，其借款的归还系由案涉款项偿还，此事实可以通过魏跃的转款和支付现金的行为得以印证，同时，魏跃支付案涉借款后，吴穹也未对其持续向魏跃支付借款利息的行为作出合理性解释，其认为系帮王可还款，但并无证据证明王可有指示其代为还款的意思表示，故上述事实能认定吴穹知晓魏跃向赵伟支付款项的目的即系消灭吴穹、王可的共同所欠赵伟的债务，应系为维护吴穹、王可的利益，故虽然吴穹未出具借条，但吴穹因案涉借款客观上获益，且存在还款行为，其应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二、王可抗辩其不是借款人，理由为：1.案涉借款系其帮助吴穹向魏跃提出；2.王可从未还款，因吴穹未按期还本付息，王可出于仗义向魏跃出具借条，自愿承担50000元还款责任。但首先，借款用于消灭吴穹、王可对赵伟的共同债务，系为维护吴穹、王可的利益；其次，借款由王可提出，并出具了借条，其应为借款人。再次，即或王可出具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万元，但并无证据证明魏跃承诺放弃其他权利的主张。因此，王可亦应承担还款责任。 三、关于还款责任范围。首先，王可、吴穹、魏跃确认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3%，本院认定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且实际按月利率3%履行支付利息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案涉借款从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7月13日，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金额超过吴穹于2015年7月28日之后陆续向魏跃支付的借款利息，故吴穹已支付的利息不能抵扣案涉借款的本金。对于2015年7月13日之后的利息，本应由吴穹与王可按照魏跃的诉请即按年利率6%从2015年7月13日支付利息，但因魏跃未对本案提起上诉，视为其接受一审法院对支付利息时间的认定，因此，本院对此不再审查。王可、吴穹应从2019年4月3日起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魏跃支付利息至款项还完为止。 综上所述，王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对吴穹是否应承担还责任的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5110号民事判决； 二、王可、吴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魏跃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3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魏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王可、吴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可、吴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  敏 审 判 员 王 晓 川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 娅 飞 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