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2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雪玲，女，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启中，广东创杰（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蓉，女，197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逸恩，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飚，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国秋，男，197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梁雪玲因与被上诉人孙丽蓉及原审第三人林国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雪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梁雪玲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丽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丽蓉与林国秋之间不存在担保债权关系是经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关于本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性质以及效力问题，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的（2017）粤0115民初754号对此已经作出了认定。该判决认为“首先，孙丽蓉与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林国秋之间不存在担保的债权，梁雪玲与林国秋之间也不存在担保债权，质押权基础不存在；其次，由于林国秋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没有合同相对方，并未成立，自然未生效，没有证据显明孙丽蓉或者吕某是涉案车辆的质权人。不存在转质关系。”另外在一审庭审期间，林国秋也当庭表示其既不认孙丽蓉，也不认识梁雪玲，更不知道车辆的质押权在这两人之间发生过转让，且林国秋还表示有钱的时候会随时赎回车辆。由此可见，本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实质是车辆买卖关系，而不是债权转让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二）一审判决认定《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为有效合同，明显与广州市法院系统审理过该类案件的审判相抵触。因为同样的交易，亦发生在梁雪玲与单某之间，根据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4469号、（2018）粤0115民初1012号以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0480号等三个判决所做出的认定，涉及本案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均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述互相矛盾判决，已经严重损害了梁雪玲的合法权益。孙丽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梁雪玲的上诉请求。林国秋未到庭作出陈述。梁雪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梁雪玲、孙丽蓉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孙丽蓉返还梁雪玲419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孙丽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国秋是粤Ｅ×××××号（宝马X6）车辆的登记车主。2016年6月10日，梁雪玲、孙丽蓉经协商形成了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落款处仅有孙丽蓉签名，梁雪玲未签名），主要约定：1、孙丽蓉将债权质押物粤Ｅ×××××号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梁雪玲；2、孙丽蓉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享有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3、孙丽蓉保证该车是车辆所有人质押的，保证债权真实性，保证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4、孙丽蓉向梁雪玲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5、该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后发生的交通事故、交通违章的法律责任与孙丽蓉无关；6、如原车主需赎回车辆，梁雪玲、孙丽蓉协商后应积极配合，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7、车辆使用过程中，如遇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车辆状态变化等，均由梁雪玲自行承担；8、孙丽蓉可协助梁雪玲办理年审委托、保险、处理违章等，费用由梁雪玲负担。同日，梁雪玲支付了419000元车款，孙丽蓉将该车辆交付给梁雪玲，双方形成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落款处仅有孙丽蓉签名，梁雪玲未签名），确认交接了该车的钥匙、行驶证、购置证、保险单。此外，孙丽蓉还向梁雪玲交付了车主林国秋2016年1月12日签署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借款金额36万元，期限1个月，约定如林国秋逾期还款五天以上，出借人有权将质押车辆进行出售处理等，上述文件均由借款人林国秋一方签名，出借人未签名）。梁雪玲收到该车后，同日（2016年6月10日）即将该车以同样方式转让给案外人江某，转让价格为450000元，梁雪玲与江某之间也签订了与前述协议内容相同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和《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2017年1月，江某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起诉梁雪玲，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梁雪玲返还450000元。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粤0115民初75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江某与梁雪玲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梁雪玲向江某返还购车款450000元。该判决已生效。梁雪玲履行判决义务后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林国秋对其签署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真实性确认。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梁雪玲明确其主张《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无效的理由为：梁雪玲、孙丽蓉之间实质上属于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孙丽蓉不能证实其为车主林国秋的债权人，也不能证实其享有该车辆的相关权利，故孙丽蓉将该车转让给梁雪玲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法律行为。孙丽蓉表示其是从案外人吕某处获得涉案车辆以及车辆行驶证、林国秋签署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其为此向吕某支付了39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梁雪玲、孙丽蓉的争议焦点为：梁雪玲、孙丽蓉之间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是否无效。梁雪玲请求确认《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为无效合同，理由是梁雪玲、孙丽蓉之间实质上属于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孙丽蓉不能证实其为车主林国秋的债权人，也不能证实其享有该车辆的相关权利，故孙丽蓉将该车转让给梁雪玲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无效的法律行为。孙丽蓉认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为有效合同，理由是孙丽蓉依法享有对林国秋的债权，并将该债权转让给梁雪玲，梁雪玲、孙丽蓉清楚该车辆和债权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为有效合同，理由如下：一、梁雪玲、孙丽蓉之间的交易，指向的是对林国秋的债权，在《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中双方多次明确是债权转让、粤Ｅ×××××号车辆是该债权的质押物，随主债权一并流转。同时，梁雪玲、孙丽蓉还约定，如原车主需赎回车辆，梁雪玲、孙丽蓉协商后应积极配合。并且，转让价格419000元也明显低于正常车辆买卖价格。因此，梁雪玲、孙丽蓉之间形成的是债权转让关系。二、虽然上述两份协议上仅有孙丽蓉一方签名，但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上述协议依法成立。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孙丽蓉持有林国秋签署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原件，尽管这些文件上没有显示原出借人是谁，但孙丽蓉对于这些文件的来源已经做出说明，没有证据推翻孙丽蓉是合法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例外”之规定，应当认定孙丽蓉的权利人身份。即使孙丽蓉的转让行为构成无权处分，根据该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也并不导致涉案协议无效。四、关于梁雪玲、孙丽蓉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合同法上的“恶意串通”，以合同当事双方存在意思联络、故意损害他人利益为构成要件。根据现有事实并结合第三人林国秋的相关陈述，林国秋确因债务问题将涉案车辆质押，其已不享有该车占有和使用权，故认定梁雪玲、孙丽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理据不充分，不能排除梁雪玲、孙丽蓉存在合法的交易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梁雪玲、孙丽蓉构成恶意串通。综上所述，梁雪玲主张涉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无效，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梁雪玲请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并要求孙丽蓉返还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雪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7585元，由梁雪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雪玲向本院补充提交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案涉车辆登记查询信息，其中显示：1.案涉车辆于2015年2月15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行。2.案涉车辆先后于2016年7月15日、2018年1月9日、2019年4月10日被法院查封。孙丽蓉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车辆是否存在抵押、查封与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和效力认定无关联。林国秋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林国秋对本案事实陈述称：我是在佛山一家当铺（公司）办理贷款买车，自己出几万元，公司承诺我除了取得一台宝马X6还可以拿到十几万多的贷款。后只拿到车，还不起月供就将车质押给该公司，公司又转手；本案中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车辆质押借款协议》都是在公司签的，签完名后交给公司；对于后来的转让不知情，中间有人打电话叫我配合其将车辆转名，我不同意，车辆价值120万只开了几个月，不可能转名；我不认识孙丽蓉、梁雪玲或江某。本院认为，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梁雪玲与孙丽蓉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法律关系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二、梁雪玲与孙丽蓉之间设立的法律关系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三、梁雪玲要求孙丽蓉返还其转让价款419000元是否成立。一、关于双方所设立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虽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有关于孙丽蓉享有对林国秋的质押债权、及其向梁雪玲转让该质押债权的合同内容，但对于双方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结合案涉交易的具体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交易目的作出综合审查认定。首先，从双方订立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主体内容分析，该协议虽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但合同中并无任何关于原债权人身份、债权金额、履行期限等主债权信息的记载内容，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419000元也无法反映与债权标的金额之间存在何种对应性。反之，协议主要条款均是围绕债权质押车辆的情况进行约定，不仅涉及车辆号牌、型号等信息的完整描述，还明确订明车辆权属、事故责任、风险承担等各方面内容。同时，双方在订立该《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另行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进一步就车辆交接、风险负担问题作出确定。由此充分反映双方在签署协议时着重关注于质押车辆的状况而非主债权标的情况，双方协议约定的主体内容明显有别于一般债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特征。其次，从双方实际履行行为分析。虽孙丽蓉依据该《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向梁雪玲交付车辆时，一并向其移交了登记车主林国秋签署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等主债权凭据，但上述借款协议、凭据中债权人主体信息均为空白。结合案涉车辆的流转过程，孙丽蓉表示其是以398000元的价格从案外人吕某处获得该质押车辆并取得上述主债权凭证，后以419000元的价格转让予梁雪玲，梁雪玲在接收车辆当日随即又以450000元的价格转让予案外人江某。在以上各交易环节中，当事人对于主债权的客观真实性、实现可能性等均未作实质审查，主债权凭据中存在的明显瑕疵不仅未影响各方对交易价格的确定，反而在债权金额未发生实质改变的情况下，各方仅通过质押车辆的层层流转即可获得相关经济利益。因此，无论从协议内容还是当事人的履行行为分析，双方之间的交易并不符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从合同明确约定的车辆状况、事故责任承担、风险负担等条款，以及特别约定“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等内容来看，均能证实双方真实交易目的并非转让特定债权，而是转让作为债权质押的具有一定权利瑕疵的车辆。也正是基于双方均知晓该车辆存在由原车主随时赎回的风险，故其车辆交易价格才显著低于正常市场价格。因此，梁雪玲上诉主张双方实际设立的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有悖于双方真实交易目的，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二、关于双方设立的法律关系效力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梁雪玲与孙丽蓉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交易目的在于实现对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转让。至于双方在此过程中达成质押债权转让的约定并移交主债权凭证等一系列行为，均是为掩盖案涉车辆所存在的权利瑕疵并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端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据此，梁雪玲与孙丽蓉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所实施的质押债权转让行为当属无效。至于双方实际设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效力认定，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孙丽蓉是否享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问题。本案中，车辆登记权属人为林国秋，在并无证据证实林国秋曾与他人订立车辆买卖合同并达成转移车辆所有权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车辆转移占有并不改变对车辆所有权归属的认定。且根据案涉车辆的流转过程分析，各环节交易双方均是通过买受人与前手订立同类型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同时移交林国秋签署的《质押借款协议书》以实现车辆的转移占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据此，在该车流转过程中各交易环节的主体双方均应当知晓，作为车辆质权人并不能直接依据质押借款合同取得对质物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因此，虽双方随车交付的债权凭证《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中约定有“出借人有权将质押车辆进行出售处理”等内容，但在法律已就质权流质条款作出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孙丽蓉并不能据此获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其次，关于孙丽蓉对案涉车辆的处分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仅以孙丽蓉不具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并不足以否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但，就本案所涉交易而言，双方交易标的为登记车主林国秋为其债权提供质押担保的车辆，另根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该车辆还于2015年2月15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案外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行。在案涉交易发生后，该车又先后于2016年7月15日、2018年1月9日、2019年4月10日被法院采取查封措施，持续处于查封状态。由此反映在该标的车辆之上存在多种权利主体，且各主体之间均存在经济利益的直接冲突。此外，案涉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缴纳税费凭证等。”第二十条更明确规定：“下列车辆禁止经销、买卖、拍卖和经纪：……（二）在抵押期间或者未经海关批准交易的海关监管车辆；（三）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期间的车辆……”。因此，孙丽蓉、梁雪玲及该车交易环节中的各相关主体，通过连环订立《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转让案涉车辆，明显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且在标的车辆为抵押车、质押车甚而已被采取查封措施的情况下，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本院前述分析，孙丽蓉、梁雪玲所实施的案涉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据此，梁雪玲上诉要求确认双方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三、关于梁雪玲提出返还车款4190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梁雪玲要求返还车款的主张具有相应法律依据。但鉴于案涉车辆从2016年6月10日交付梁雪玲至今已逾三年，故综合考量车辆状况及梁雪玲实际占有使用车辆的情况，本院酌情扣减合理使用费150000元。即孙丽蓉应当向梁雪玲返还价款269000元。对于梁雪玲提出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雪玲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撤销。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丽蓉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梁雪玲返还车款269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梁雪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85元，由上诉人梁雪玲负担2715元，由被上诉人孙丽蓉负担4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85元，由上诉人梁雪玲负担2715元，由被上诉人孙丽蓉负担4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泳筠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