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广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利津县刁口乡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2056209479R。 法定代表人：王东恒，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强，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高新区掇刀区迎春大道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674090557。 法定代表人：郑志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娟，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武，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广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悦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门宏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2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悦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悦化工公司不支付荆门宏图公司3522166元及违约金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荆门宏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荆门宏图公司并未交付全部货物，其违约在先，广悦化工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1.《液化气罐加工承揽合同》第十条约定，荆门宏图公司应当根据广悦化工公司提供的基础数量进行球罐货物进场，广悦化工公司已于2017年11月底提供了12套球罐的基础，但荆门宏图公司却违反合同约定，仅提供了6个球罐的主体的货物进场，广悦化工公司为了更好的合作，仍向荆门宏图公司支付了合同总价10%的进度款，即3019000元。2.根据合同附表可看出，一套完整的液化气罐，包括球罐主体、喷淋、防腐、平台梯子等，但荆门宏图公司至今仅交付了球罐主体，喷淋、防腐、平台梯子等货物至今未到达现场。3.根据合同约定，货物到达现场后，广悦化工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0%，现荆门宏图公司的货物并没有全部到达现场，仅是交付了球罐主体，所以，尚未达到支付货物进场进度款的条件。二、荆门宏图公司并未焊接完毕，其付款条件未成就，广悦化工公司不负有支付焊接完毕进度款3522166元的义务。根据广悦化工公司与荆门宏图公司合同第十条之约定可以看出，焊接完毕就是指整体球罐的焊接完毕，而荆门宏图公司仅交付了球罐主体的货物，喷淋、防腐、平台梯子等货物并未到达现场，那么也就不存在焊接完毕的事实，荆门宏图公司要求支付7台球罐的焊接完毕进度款3522166元条件未成就。 荆门宏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荆门宏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悦化工公司支付合同进度款6541166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悦化工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荆门宏图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广悦化工公司支付变更设计费150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荆门宏图公司与广悦化工公司签订《液化气罐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广悦化工公司为定作方，荆门宏图公司为承揽方，定作方委托承揽方承担12台液化气罐的设计、供货和安装，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球罐的设计、制造、安装，具体包括：球罐图纸详细设计、制作、安装、检验，球壳板、锻件材料采购、压制、现场安装、焊接、无损检测、热处理、水压、气密性试验、监检、验收；球罐外表面隔热涂料、柱腿防火、消防喷淋采购制作安装、梯子平台设计采购制作安装，并取得山东省特检院及甲方监理单位的认可，提供最终竣工资料。第五条约定总价款3019万元。第十条约定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定作方预付20%定金，货物到达现场后，定作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根据定作方提供基础的数量进行球罐货物进场，根据进场球罐数量分批支付)，焊接完毕之时定作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根据定作方提供的球罐基础数量焊接完成后分批支付)，工程完工并取得监检证书时定作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质保金10%，到期时一次性无息支付。合同还对产品明细、质量要求、技术资料、图纸提供办法等作了约定。2017年12月8日因广悦化工公司要求对球罐的直径进行设计变更，广悦化工公司(甲方)与荆门宏图公司(乙方)又签订了《广悦化工液化气罐加工承揽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按照甲方提出设计变更要求，对球罐直径进行设计，由甲方承担设计变更所产生的费用30万元，付款方式为，补充协议签订后，甲方付乙方15万元定金，乙方完成图纸设计后，甲方一次性支付剩余15万元。截至2018年5月27日，荆门宏图公司设计、制作、组装完成12台液化气球罐，焊接完成7台球罐，并由广悦化工公司委托的第三方监理单位山东同力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进度证明。广悦化工公司共计支付给荆门宏图公司合同定金603.8万元、合同进度款301.9万元及设计变更费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揽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8年5月27日，荆门宏图公司已经组装完成12台液化气球罐，并已到达施工现场，广悦化工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总价3019万元的20%，即603.8万元。广悦化工公司还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剩余变更设计费15万元。荆门宏图公司焊接完成7台球罐后，广悦化工公司应按照约定再支付给荆门宏图公司352.2166万元(3019万元×20%x7台/12台)，以上应付款项共计971.0166万元，扣除广悦化工公司已支付的301.9万元，还应支付荆门宏图公司6691166元。广悦化工公司主张以上款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但其主张的相关事实不属于本案荆门宏图公司诉请款项的支付条件，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确定自逾期付款之日，即自2018年5月28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广悦化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荆门宏图公司6691166元及违约金(以6691166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8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38.16元，减半收取29319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悦化工公司负担。 二审中，荆门宏图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施工组织设计规则，作为施工步骤参考，证明球罐组织焊接的基本流程。 证据二、2018年2月7日，荆门宏图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给广悦化工公司刘小强、唐建虎、王新强的联系函一份，证明荆门宏图公司就广悦化工公司场地最大存放量不足事宜进行联系。 广悦化工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广悦化工公司从未收到该邮件。 本院对荆门宏图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该证据系荆门宏图公司单方制作，广悦化工公司不认可，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予采信。对证据二，荆门宏图公司仅提交了联系函，未提交该函到达对方的证据，且广悦化工公司不认可，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广悦化工公司应否支付货物到场进度款的问题。涉案合同第十条约定：货物到达现场后，定作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根据定作方提供基础的数量进行球罐货物进场，根据进场球罐数量分批支付)。根据该约定，广悦化工公司应当根据球罐货物进场数量分批支付货款。现合同约定的12个球罐不仅进场而且已经组对完成，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广悦化工公司应当支付该20%的进度款。广悦化工公司主张喷淋、防腐、平台梯子设备属于球罐设备，上述三项设备未全部进场，该进度款付款条件未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球罐货物是否包括喷淋、防腐、平台梯子设备，双方存在争议，且无法达成补充意见。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球罐货物到场”不包括喷淋、防腐、平台梯子设备，理由如下：1.根据字面意思解释，无法得出喷淋、防腐、平台梯子属于球罐设备的结论；2.根据涉案合同的附表，球罐主体与喷淋、防腐是作为不同分项进行列明的，平台梯子则单列最后一项，各项之间不存在包含关系；并且12个球罐主体价值占总合同价款的90%以上；3.防腐并非设备，而是进行底漆+凉凉胶的处理，不存在进场问题；4.涉案球罐安装属于特种设备，安装过程中必须严格接受有关部门的检查验收，未达到验收条件无法进行下一步的施工安装。根据目前安装情况，明显未到喷漆、平台梯子安装环节，广悦化工公司要求上述设备必须全部到场，既不符合施工实际，也无必要。 关于广悦化工公司应否支付焊接完毕进度款的问题。涉案合同第十条约定：焊接完毕之时定作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根据定作方提供的球罐基础数量焊接完成后分批支付)。根据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在一审出具的证明可以确定荆门宏图公司已经完成7台球罐的焊接工作，因此一审判决广悦化工公司根据荆门宏图公司焊接完成数量按比例支付该项进度款完全符合合同约定。 综上所述，广悦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38.16元，由上诉人山东广悦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张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