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文元，男，1969年4月28日出生，住山东省定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丽，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轩，男，1987年3月31日出生，住山西省浑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叶（郭文轩之姐），住山西省浑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富，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福清，男，1964年9月14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康保县。原审被告：北京旗舰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小营中关村中医药园甲1号平房。法定代表人：张西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翔，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农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中关村中医药园甲1号平房。法定代表人：刘雪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申，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苗文元因与被上诉人郭文轩、被上诉人赵福清、原审被告北京旗舰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舰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农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昌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5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文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苗文元与赵福清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了施工期间造成的任何工伤事故都由赵福清承担赔偿责任，该协议书合法有效；郭文轩在施工操作中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郭文轩事故后产生的医疗费均由赵福清支付，赔偿款中应将该部分费用减去。郭文轩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苗文元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旗舰公司辩称，应由赵福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已支付部分的费用并未查清。农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本案与农昌公司无关联。赵福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旗舰公司及农昌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赵福清与郭文轩并非亲属关系。虽对一审法院判决不予认可，但并未提起上诉。郭文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苗文元、赵福清、旗舰公司及农昌公司赔偿医疗费559750.25元；2.判令苗文元、赵福清、旗舰公司及农昌公司赔偿误工费96900元、护理费18000元、交通费13178元、住宿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元、营养费12000元，以上合计156578元；3.判令苗文元、赵福清、旗舰公司及农昌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判令苗文元、赵福清、旗舰公司及农昌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735420元。5.判令苗文元、赵福清、旗舰公司及农昌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3万元。案件受理费由苗文元、赵福清、旗舰公司及农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昌公司原名北京衍生旗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09年3月1日，苏三四村村民委员会与王衍生签订《协议书》，载明对2005年10月7日签订的（83.42亩和70亩）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在原协议期满前1年（即2028年12月31日前），按国家法律法规对土地承包合同的最长保护期限，同时按当时本地区十公里范围内的农用地承包费的平均价格执行。2009年10月1日，王衍生与北京苏三四村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授权书》，将2005年10月7日承包的苏三四村153.4亩土地授权北京苏三四村种植专业合作社发包和管理。2011年1月1日，苏三四村村民委员会与王衍生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王衍生承包面积22.3亩。2011年1月20日，王衍生与北京苏三四村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授权书》，将2011年1月1日承包的苏三四村22.3亩土地授权北京苏三四村种植专业合作社发包和管理。2012年1月1日，农昌公司与北京苏三四村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承包协议》，载明农昌公司承包海淀区苏家坨镇苏三四村村北（原苏三四村农场）的153亩土地。2016年7月31日，农昌公司与苗文元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约定将海淀区苏家坨镇稻香湖西路南侧种植园内东南角土地（温室）实际使用面积约50亩承包给苗文元种植经营性项目使用。2017年1月12日，苗文元（甲方）与赵福清（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苏家坨镇苏三四村翠湖西路南侧院内东侧蔬菜大棚棚顶改造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包清工，施工所需人工及所有工具均由乙方提供，乙方必须保证施工质量和施工进度，施工期间所造成的任何工伤事故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后赵福清找来郭文轩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2017年1月25日，郭文轩从大棚棚顶摔落受伤。郭文轩自述其是踩到已经风化的阳光板导致摔落。事发后，郭文轩被救护车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治疗，当日住院，2017年2月24日出院，住院30天。2017年2月24日，郭文轩转院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当日住院，2017年3月20日出院，实际住院24天。2017年3月22日郭文轩到京城博爱康复医院住院，2017年3月28日出院，住院6天。2017年3月28日郭文轩转院至北京市朝阳区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住院，2017年4月11日出院，住院14天。2017年5月9日郭文轩再次到北京市朝阳区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住院，2017年5月26日出院，住院17天。之后郭文轩多次往返医院复查。郭文轩的伤情被诊断为脑挫裂伤/脑内血肿合并脑疝（左额颞叶）、左侧硬膜外血肿、额骨粉碎性骨折、右侧枕骨骨折、左侧蝶骨嵴粉碎性骨折、双前颅窝底骨折合并脑脊液双侧鼻漏、左侧上颌窦前壁及外后壁骨折、双侧鼻骨骨折、副鼻窦积液、双肺挫伤、左侧尺桡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右侧尺骨茎突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骨粉碎性骨折、左侧蝶骨大翼骨折、气颅、双侧蝶窦窦壁骨折、双眼眶壁多发粉碎性骨折、鼻中隔骨折、颅外软组织损伤伴积气、双侧胸腔积液、右侧桡骨远端骨折、左侧尺骨茎突骨折、双眼球钝挫伤。就上述治疗，郭文轩共花费医疗费554990.06元，其中532.08元系案外人医疗费，郭文轩称其当时需要大量输血，其亲属朋友为其输血花费医疗费，旗舰公司、苗文元对此不予认可。经法院核实，该部分医疗费均为抽血及相关检查的费用。2017年4月5日，苗文元与赵福清签订《工程完工结算书》，载明工程款52600元，当日，赵福清书写收条载明收到该项钱款。本案审理过程中，郭文轩申请就其伤情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11月8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郭文轩轻度智能减退符合九级伤残；左眼盲目五级，右眼中度视力损害符合五级伤残；左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符合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建议护理人数为1人；因骨折内固定术后，待骨性愈合后需内固物取出，并取出手术费用需人民币2万元，或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被鉴定人颅脑损伤后伤情稳定，无需后续治疗，若出现特殊情况，建议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就上述鉴定，郭文轩花费鉴定费8035.17元。诉争工程为钢结构大棚的棚顶改造工程,就该工程，郭文轩称实际发包人为农昌公司，农昌公司与苗文元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系农昌公司为了逃避赔偿责任而伪造的，苗文元及农昌公司就此均不予认可。郭文轩称其施工时现场没有安全保障措施，因阳光板风化断裂，导致其摔落，并申请与其共同施工的李德、田鹏出庭作证，李德、田鹏均称大棚高度为6米左右，用梯子上下，没有安全措施；李德另称其施工的场地属于旗舰公司；田鹏另称其系郭文轩介绍过去施工，由郭文轩发放工资，该工程是赵福清承包的。赵福清称诉争工程所在场地属于旗舰公司，其没有承包诉争工程，其与郭文轩等人一起干活，一起分工钱。苗文元称就诉争工程赵福清为包清工，施工材料均是苗文元提供，另提交其与赵福清的录音证明其就诉争工程提供了安全带，赵福清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称该录音涉及的工程为其他工程，就本案诉争工程，苗文元未提供安全措施。郭文轩称事发前其每天工钱是220元，因本案事故误工180天，产生误工费39600元，旗舰公司、苗文元、赵福清、农昌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郭文轩称其受伤后，其爱人孙秉莲、姐姐郭文萍对其进行护理也产生相应误工费57300元，计入误工费项目，并提交浑源县藏经庄村文轩养牛专业合作社证明予以佐证，证明载明孙秉莲系合作社营销人员，请假6个月护理郭文轩，请假期间不支付工资，请假前月工资4500元；郭文萍系合作社经理，因护理郭文轩请假6个月，请假期间不支付工资，请假前月工资4800元。旗舰公司、苗文元、赵福清、农昌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郭文轩称其住院期间产生护理费18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旗舰公司、苗文元、赵福清、农昌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郭文轩称其因治疗产生交通费13178元、家人因护理产生住宿费3000元，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旗舰公司、苗文元、赵福清、农昌公司均不予认可。郭文轩称其因伤住院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元，另需加强营养，营养费12000元，旗舰公司、苗文元、赵福清、农昌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就其伤残情况，郭文轩主张按照每年52530元、赔偿20年、赔偿系数70%计算，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旗舰公司、苗文元、赵福清、农昌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郭文轩另称其因本案产生律师费损失3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旗舰公司、苗文元、赵福清、农昌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另查明，郭文轩户籍地为山西省浑源县永安镇武村。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郭文轩要求旗舰公司、农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旗舰公司、农昌公司与本案工程的关系，且旗舰公司、农昌公司予以否认，故就郭文轩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工程为钢结构大棚棚顶改造工程,赵福清作为个人，不可能取得相应施工资质，亦不具备相应安全生产条件，苗文元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应与赵福清连带承担郭文轩的赔偿责任。苗文元与赵福清签订的《协议书》中免除苗文元赔偿责任的描述，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另外，郭文轩作为实际施工人员，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踩到风化的阳光板导致摔落，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本案查明的情况，就郭文轩的各项损失，法院酌定苗文元、赵福清承担70%的赔偿责任，郭文轩承担30%的责任。就郭文轩主张的各项费用，郭文轩主张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数额由法院核定，其中郭文轩亲属因护理郭文轩产生的误工费计入护理费。郭文轩主张医疗费中532.08元虽系案外人产生，但该部分医疗费均系抽血产生，故就郭文轩所述该部分医疗费系因其需要输血所致，法院予以采信，就该部分医疗费计入郭文轩的医疗费中。郭文轩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通费损失，但郭文轩多次往返医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损失，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郭文轩户籍地为农村，其主张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苗文元、赵福清均不予认可，法院不予采信，故就郭文轩的伤残赔偿金，法院按照北京市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490元计算，郭文轩主张按照70%计算赔偿系数，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郭文轩伤情严重，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核定。郭文轩称其因本案事故产生住宿费及律师费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苗文元、赵福清不予认可，故就该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经核实，郭文轩的损失为医疗费554990.06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伤残赔偿金3708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判决如下：一、苗文元、赵福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文轩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共计人民币七十二万五千三百七十五元零四分。二、驳回郭文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述规定，本院仅就苗文元的上诉请求所涉及的事实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判断。苗文元上诉称其与赵福清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并未违反任何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施工期间造成的任何工伤事故均由赵福清承担责任，故本案应由赵福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但无论该《协议书》是否有效，均系苗文元与赵福清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对郭文轩并不具有约束力，并不影响郭文轩根据相应的法律规定向苗文元及赵福清主张赔偿责任的权利。故，苗文元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文轩自身承担何种责任比例一节。苗文元上诉称郭文轩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且未佩戴安全带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郭文轩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中，郭文轩受雇于赵福清为其完成一定的工作，赵福清作为雇主，理应提供适于工作的劳动条件以及安全措施，实行劳动保护，改善工作环境。苗文元上诉虽主张为郭文轩准备了安全带，因郭文轩自身原因并未使用，但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郭文轩对此亦予以否认，因此对苗文元之所述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现场施工环境、各方举证情况及郭文轩作为实际施工人员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综合酌定郭文轩自身承担30％的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医疗费是否由赵福清垫付一节。苗文元上诉主张郭文轩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554990.06元，全部由赵福清垫付，故应在总赔偿款中将医疗费部分扣减。经本院二审核实，苗文元并无证据证明郭文轩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由赵福清垫付，赵福清本人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苗文元该项上诉理由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苗文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4元，由苗文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詹 浩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