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庆县环球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凤庆县凤山镇接官亭扎路营。法定代表人：王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昊，该公司监事。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祖文，男，1989年10月1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住临沧市凤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赤雁，女，汉族，1964年12月8日生，初中文化，住临沧市凤庆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云南锦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凤庆县环球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庆环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祖文、赵赤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2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庆环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昊、被上诉人赵赤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庆环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协议及收据合法有效，又认为该协议不能阻却被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主张权利。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该协议及收据明确对林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予以约定赔偿并由上诉人履行完毕。在商议此事时，二被上诉人均在场并知晓该协议约定内容及收到该笔款项。该份协议书及收据为该案的关键性证据，一审法院对其选择性认定。二、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中“工作”二字认定雇佣关系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死者林某为上诉人公司股东杨昊表兄弟，因死者生活困难而收留于上诉人公司吃住到考取驾照结束。上诉人公司不可能雇佣并安排其工作事项。事故当天公司员工樊文鲜等人在处理电线事宜时，没有任何人安排死者林某自行爬上厨房屋面踩坏塑料透明瓦坠落导致死亡。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死者林某自行承担30％的责任显示公平，与法律相悖。上诉人没有尽到对驾校学员管理义务，处于人道主义已经承担其31％的补偿责任为人民币227611.08元，已在责任范围内履行了赔偿并得到二被上诉人的认可，双方经过协议及收据予以确认。上诉人公司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祖文、赵赤雁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林祖文、赵赤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凤庆环球公司向林祖文、赵赤雁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人民币56579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祖文系林某之子，赵赤雁系林某之妻。2017年9月3日，林某在凤庆环球公司工作时，从高处跌落，经凤庆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产生的医疗费5094.58元及丧葬费21916.5元，由凤庆环球公司予以支付。2017年9月4日，赵赤雁（甲方）与凤庆环球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华（乙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就甲方配偶林某于2017年9月3日下午在乙方家工作时不慎从高处跌落身亡事后安排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商定林某遗体于9月4日下午进行火化，并在公墓埋葬，其火化费、骨灰盒、安葬费用均由乙方全部承担。二、乙方赔偿甲方死亡赔偿金200600元（贰拾万零陆佰元整）。三、乙方支付的赔偿金以现金方式于2017年9月6日前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四、乙方支付赔偿金指定兑付人为出纳陈艳娟，甲方接收人指定为赵俊峰，再转交给林祖文及家属。五、本协议一经双方签字认可后，不得反悔。”协议签订后，凤庆环球公司向赵赤雁、林祖文支付了200600元。赵赤雁、林祖文认为签订协议时林祖文未在场，不同意赵赤雁与凤庆环球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双方已认可林某系在工作时不慎从高处跌落，应当认定其系在凤庆环球公司务工，并完成凤庆环球公司人员安排的工作任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雇员因提供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凤庆环球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尽到安全保障管理义务，对于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林某作为务工者对所进行的具有危险性的工作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对损害发生负有次要过错责任。综合全案事实分析认定，凤庆环球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林某自行承担30%的责任。双方虽对赔偿事宜达成了赔偿协议，但该协议并不能阻却赵赤雁、林祖文依照法律规定主张权利。赵赤雁、林祖文主张的各项费用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即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计算。医疗费5094.58元，已由凤庆环球公司支付，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林某系凤庆县凤山镇文明社区居民，且在凤庆城内务工生活，按2018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计算，为669760元。丧葬费按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元计算，为52038.5元，赵赤雁、林祖文主张52038元，未超出标准，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林某因此次事故死亡，确实给赵赤雁、林祖文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736892.58元。凤庆环球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15824.81元，扣减凤庆环球公司已赔付的227611.08元，还应赔偿赵赤雁、林祖文288213.7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凤庆县环球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赔偿林祖文、赵赤雁各项损失共计288213.73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账户名：云县人民法院；账号：53×××94；开户行：建行云县支行）。案件受理费9458元（缓交），林祖文、赵赤雁负担4758元，凤庆环球公司负担47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协议书已履行完毕，林祖文、赵赤雁能否针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主张权利；2、凤庆环球公司与林某是否存在劳务关系；3、如果承担责任，一审责任分配是否正确。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中，赵赤雁（甲方）与凤庆环球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华（乙方）经协商达成协议，签订协议书并未经林祖文签字认可。凤庆环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林祖文同意该协议，林祖文在赔偿款收据上签字接受了赔偿款项，也不能以此认定林祖文对协议内容的认可。该协议对林祖文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赵赤雁签订协议后，收到协议赔偿款，林祖文对协议未认可，故，林祖文、赵赤雁仍可依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一审认定该协议并不能阻却林祖文、赵赤雁依照法律规定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劳务关系是由两个以上平等主体，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凤庆环球公司认可死者林某与上诉人公司股东杨昊存在亲戚关系，死者林某平时在公司帮忙做事。林某的死亡，是在提供劳务服务过程中导致的死亡。且双方在签订协议中，也明确林某系在工作中死亡。故，应认定上诉人凤庆环球公司与林某存在劳务关系。针对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的规定，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自己受到伤害，则可以免除或者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凤庆环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林某的死亡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凤庆环球公司上诉提出仅承担31%的补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凤庆环球公司存在未尽安全保障管理义务承担70%责任，林某从事危险工作未尽高度注意义务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凤庆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8元，由上诉人凤庆环球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付翠审判员  杨宇红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史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