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玉春，男，1972年4月3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爱东，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霞，女，1976年1月30日出生，住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华，男，1975年2月9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丁业，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侍效国，男，1965年9月5日出生，住沭阳县。原审第三人：江苏鑫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十字社区蓝天名城23#-A2305。法定代表人：兰德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严玉春因与被上诉人马春霞、王明华，原审第三人侍效国、江苏鑫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厦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沭阳法院）（2019）苏1322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玉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购房款45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30%计算至付款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马春霞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2018年2月15日向上诉人转账的50000元、20000元共计70000元，均是其代上诉人收取的工程款，并非购房款。2017年1月26日，马春霞通过转账方式给付上诉人的50000元系上诉人承包的泗阳丽景某小区外墙保温工程的部分工程款；2018年2月15日，马春霞通过转账方式给付上诉人的20000元系上诉人承包的瑞禾阳光城外墙保温工程的部分工程款。马春霞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明华辩称，一、本案的买卖关系并不成立，理由是按照上诉人主张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由鑫厦公司抵给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然后用房屋冲抵工程款给侍效国，侍效国将案涉房屋抵给上诉人，上诉人再将房屋卖给被上诉人，那么鑫厦公司与九鼎公司之间、九鼎公司与侍效国之间、侍效国与上诉人之间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都应该成立房屋买卖关系，而最终是被上诉人马春霞与鑫厦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中间的过程都是口头去抵充工程款，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是将房屋进行过户，在此过程中上诉人明显没有获得房屋的所有权，依法也就没有处分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关系成立，上诉人是房屋的销售方明显错误。如果认定上诉人是销售方，那么中间的所有冲抵过程中的买卖都应该成立，也躲避了缴纳房屋过户的税费。二、本案的欠款根本不存在，理由是本案唯一证明被上诉人欠款的证据是案涉的借条，而借条是在马春霞与王明华离婚期间后补的，在一审时候上诉人与马春霞共同认可借条是借条上载明的日期出具，后来又称是2018年写的，明显是虚假陈述。案涉欠款450000元不是一个小数目，当时上诉人没有让被上诉人马春霞打借条，也从未向被上诉人王明华主张过，现在后补了借条，而且是在王明华与马春霞离婚期间，即使马春霞认可，王明华也不应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即使存在欠款450000元，根据被上诉人马春霞向上诉人转账的记录，也足以抵消欠款。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王明华申请对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被上诉人王明华的申请，仅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复印件就认定上诉人用工程款抵来的房子，于法无据，现再次申请笔迹鉴定并调取鑫厦公司保管的案涉房屋档案材料。严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春霞、王明华给付购房款45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2.马春霞、王明华承担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4日，严玉春与侍效国签订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1、都市雅苑7号楼外墙保温…三、合同价款，该工程综合包干单价为：叁拾陆元每平方。四、付款及结算方法。1.材料进场后，保温板粘贴齐付总价的30%，抹面结束后付总价50%，保温工程专项验收后（及外墙进行下一道工序时为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注：2.工程款抵都市雅苑5-1-1701室房屋一套，余款现金结算。2016年5月9日，侍效国将案涉房屋以543435元的价格抵充给严玉春，严玉春在购房确认单上签名“收到本房一套，严玉春，2016.5.9”。后严玉春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马春霞，价款为543435元，马春霞于2018年下半年向严玉春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用途说明，购买沭阳县都市雅苑5号楼1单元1701室房屋，房款总价：543435元。已付93435元，下欠450000元整。王明华身份证号：，经手人：马春霞，2016年8月10日，马春霞身份证号：”。严玉春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马春霞后，经侍效国协助，双方至鑫厦公司处签订了《关于工程抵房不交首付款出合同申请》一份，载明“马春霞，5-1-1701，总价543435元，备注：一次性付款，情况说明:该客户房款543435元有鑫厦公司垫付，如因在以后贷款有任何问题，都有侍效国承担。施工单位：侍效国，客户签字确认：马春霞”。2016年5月30日，马春霞与鑫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第六条载明“签合同时买受人一次性付款人民币543435元”。案涉房屋于2017年7月交付马春霞、王明华。另查明，马春霞、王明华系夫妻关系。马春霞自2014年左右替严玉春跑工程业务，并将收取的工程款多次转账给严玉春。在与严玉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马春霞于2017年1月26日向严玉春汇款50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向严玉春汇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严玉春与马春霞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如存在，马春霞是否尚欠购房款及其金额，王明华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3.严玉春要求马春霞、王明华给付律师费5000元有无相应依据？针对争议焦点1，即严玉春与马春霞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严玉春称其将从侍效国处以工程款抵得的房屋出售给马春霞，马春霞对严玉春主张的事实无异议，王明华则称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鑫厦公司，其与严玉春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严玉春提供的其与侍效国签订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购房确认单、《工程款抵房不交首付款出合同申请书》及侍效国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侍效国将其从鑫厦公司处抵得的案涉房屋又抵给严玉春以冲抵其欠严玉春的工程款，三方以工程款抵房款协议的签订遵循了自愿、平等原则，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以工程款抵房款的行为系对各自享有的权利的处分，是确定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具有房屋买卖合同的属性。严玉春从侍效国处以工程款抵得案涉房屋后，即享有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其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马春霞的行为并无不当，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王明华辩解的以房抵工程款协议无效及合同相对方为鑫厦公司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王明华辩称案涉房屋系其直接向鑫厦公司购买，购房款已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认为，马春霞、王明华提供的马春霞与鑫厦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虽然载明出售方为鑫厦公司，但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形成系在严玉春将房屋出售给马春霞后协助马春霞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马春霞系与严玉春之间产生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王明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鑫厦公司付清购房款，虽然房屋买卖合同上载明“购房款一次性付清”，这与严玉春提供的《工程款抵房不交首付款出合同申请书》上备注部分载明的“一次性付款，该客户房款543435元有鑫厦公司垫付”相一致，并不能说明涉案购房款系由马春霞、王明华付清。故对王明华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2，即马春霞是否尚欠购房款，王明华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严玉春主张马春霞、王明华现尚欠购房款450000元，王明华提供马春霞的账户明细证明其与严玉春之间存在54万余元的转账汇款情况，欲证明马春霞有付款能力，即使存在450000元的款项，也足以冲抵。一审法院认为，严玉春与马春霞自产生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前，因马春霞曾系严玉春业务员，其将其所收取的工程款转给严玉春亦符合常理，故在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前，马春霞的汇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在双方产生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后，严玉春主张马春霞所汇的70000元系工程款，马春霞予以认可，因严玉春与马春霞系朋友关系且曾经存在业务关系，马春霞、王明华现又处于离婚诉讼期间，严玉春与马春霞的自认行为有可能损害到王明华的利益，故不能以严玉春及马春霞的自认作为欠款依据。严玉春主张马春霞在欠严玉春购房款的情况下向其汇款70000元的性质是工程款，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严玉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马春霞替其收取的工程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认定该款项系马春霞归还的购房款，应当从450000元购房款中扣除，即马春霞现尚欠严玉春购房款380000元。因涉案购房欠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明华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3，即严玉春主张马春霞、王明华支付律师费5000元。鉴于双方对律师费的负担并未明确作出约定，故对严玉春要求马春霞、王明华支付律师费5000元，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严玉春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马春霞并履行交付义务，马春霞应当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马春霞欠严玉春购房款380000元，对此马春霞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因涉案购房欠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明华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严玉春要求王明华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鉴于严玉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损失，故对其要求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部分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严玉春可自起诉之日起要求马春霞、王明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关于王明华主张对马春霞出具的借条时间予以鉴定的申请，因严玉春及马春霞均陈述涉案借条并非在当天出具，而是后补的，故已无鉴定之必要，是否出具借条及借条的形成时间并不影响严玉春向马春霞出售房屋的事实，故对王明华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鑫厦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马春霞、王明华马春霞、王明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严玉春支付购房款38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1月8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严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严玉春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焦华青与严玉春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外墙保温施工协议一份，工程名称是泗阳瑞和阳光城13#楼，工程范围是外墙保温，拟证明2018年2月15日，马春霞转给严玉春的20000元是工程款；2.盛雷与严玉春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外墙外保温施工合同、结算协议以及郑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工程名称是泗阳丽景某二期15#、16#、9#、10#楼，工程范围是挤塑板，拟证明郑某与盛雷系合伙，郑某在2017年1月26日转给马春霞50000元案涉工程款，后马春霞于当日将该款转给严玉春。马春霞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所有证据均认可，泗阳瑞和阳光城的王巧兰在2018年2月13日转给马春霞33000元，因为当时过节，马春霞自己留了13000元用，并在2018年2月15日转给严玉春20000元；郑某在2017年1月19日转给马春霞50000元，后马春霞在2017年1月26日转给严玉春50000元。王明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二份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与本案任何款项有关；对郑某出具的证明及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郑某并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本院对上述证据1、2的认证意见将在下文说理部分阐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马春霞于2017年1月26日、2018年2月15日转给严玉春的50000元、20000元是否为案涉房屋购房款；二、严玉春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如何计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仅针对上诉人严玉春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王明华在二审审查期间提出笔迹鉴定以及调取案涉房屋在鑫厦公司档案资料的申请，因王明华在一审中已经提出上述申请，现其再次提出上述申请，与本案审查的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一，严玉春主张马春霞于2017年1月26日转给其50000元系泗阳丽景某的工程款，并提供外墙外保温施工合同、结算协议以及郑某出具的证明，但该施工合同系盛雷作为甲方签订，严玉春主张盛雷与郑某系合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虽然郑某在2017年1月26日向马春霞转账50000元，但从马春霞在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流水（账号为：62×××95）能够看出，该账户在2017年1月17日现金存入25000元，在2017年1月19日梁兆勤存入25000元，在郑某于2017年1月26日转入50000元后，该银行账户余额为101130.75元，后当日取款9500元、转给严玉春50000元、转给马翠荣41000元，而货币作为种类物，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马春霞转给严玉春的50000元即为郑某转给马春霞的50000元，也不能认定是泗阳丽景某的工程款。严玉春主张马春霞于2018年2月15日转给其20000元系泗阳瑞和阳光城工程款，从马春霞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银行流水（账号为62×××30）能够看出，该账户在2018年2月14日由王巧兰转入33000元，转入后余额为33042.21元，并于当日取款10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转给严玉春20000元，现严玉春提供的泗阳瑞和阳光城13#楼的外墙保温施工协议系焦华青作为甲方签订，并非王巧兰，严玉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巧兰系受焦华青委托付款，因此，现有证据不能亦认定该20000元系泗阳瑞和阳光城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二，严玉春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30%计算自2017年3月1日至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但对于起算时间、利息标准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相关证据的基础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严玉春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严玉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严玉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淮成审 判 员 陈 鹏审 判 员 吴军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庄 洋书 记 员 蔡雨桐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