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民终2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珍全，男，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述，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法定代表人：陆化，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桃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湖南省桃源县。 法定代表人：唐国，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澧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湖南省澧县。 法定代表人：王元林，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汉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湖南省汉寿县。 法定代表人：汪涛，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安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湖南省安乡县。 法定代表人：王焕波，该公司董事长。 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桂英，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珍全与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农商行）、湖南桃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源农商行）、湖南澧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澧县农商行）、湖南汉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寿农商行）、湖南安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乡农商行）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湘0703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王珍全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审法院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湘07民终204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重审立案后作出（2019）湘0703民初528号民事判决，王珍全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珍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常德农商行等五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常德农商行等五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案涉门面的物权。五被上诉人虽与案外人常德市兴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广龙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备案，但不产生物权效力，其主体不适格；2.王珍全对案涉门面享有优先权。王珍全系案涉门面的实际施工人，且迄今为止该门面尚未竣工验收，由于兴广龙公司尚欠工程款，该门面一直由王珍全实际占有，其优先权应当受法律保护。 常德农商行等五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常德农商行等五公司是案涉门面的所有权人，享有相应物权；3.另案判决中已经认定王珍全作为施工方不享有案涉房产的优先受偿权，且案涉房屋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王珍全所享有的权利不能对抗物权权利。 常德农商行等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珍全立即停止侵权，返还常德农商行等五公司共有的位于常德市鼎城区武陵镇双谭路常沅社区宏泽佳园小区3-1栋102铺4间门面；2.王珍全返还2017年10月1日至今非法占有门面出租所得收入4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1.2016年8月18日，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组织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桃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安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汉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常德市武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鼎城区政府驻宏泽佳园工作组召开了兴广龙公司宏泽佳园项目社团贷款处理协调会议，会议议定：“1.6家联社同意用资产抵偿的方式解决该笔贷款的本金偿还问题。2.6家联社同意该笔贷款的抵偿资产，由现在宏泽佳园小区临双潭路、建新路、德海路的门面组成。6家信用联社的贷款本金约4811万元，拟用2500㎡的门面（含二楼，且1楼面积≥2楼面积）来抵偿，门面的具体位置待分割。”2015年5月18日，甲方：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桃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安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汉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常德市武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乙方：兴广龙公司、丙方：张宏连、丁方：莫正义签订了《关于以房产抵偿金融借款本息的协议书》，乙方、丙方、丁方共同确认共欠甲方借款本息共计70949600元，丙方与丁方自愿以自己购买的宏泽佳园小区3-1号楼、3-3号楼、1-2号楼的13个商业门面共计6117.63㎡作价70949600元抵偿乙方、丙方、丁方拖欠甲方的贷款本息。2015年5月29日，兴广龙公司与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桃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安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汉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常德市武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常德市鼎城区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宏泽佳园3-1号楼的101铺、102铺、201铺、202铺门面出售给上述五被上诉人，办理了备案登记并交付了房屋（合同备案登记号：******号）。 2.湖南佳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兴广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3）常鼎民初字第01625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2011年3月28日，湖南佳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了一份《关于放弃对宏泽佳园承建项目优先受偿权的决定书》，载明“……现因该公司（兴广龙公司）开发资金不足，向贵社申请贷款，用我公司承建的宏泽佳园部分在建工程（1-2#、3-1#、3-2#、3-3#）作为抵押，我公司同意放弃在建工程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湖南佳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兴广龙公司开发的宏泽佳园“宏泽佳园”项目工程共12栋建筑工程和1栋地下室，栋号分别为1-1#、1-2#、1-3#、1-4#、2-1#、2-2#、2-3#、3-1#、3-2#、3-3#、3-4#、3-5#及地下室工程；判决还认定，宏泽佳园二期工程的交付是在工作组督促协调下完成，非兴广龙公司擅自使用，但是为了实现兴广龙公司对业主的承诺且双方均认可二期工程已交付使用的事实，故对二期工程已交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湖南佳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结算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二、湖南佳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其承建的由兴广龙公司开发的宏泽佳园一、二期工程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对向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并以宏泽佳园1-2#、3-1#、3-2#、3-3#抵押的工程除外）”。湖南佳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情况说明，其中3-1栋、3-4栋由王珍全使用其公司名义承建，王珍全为实际施工人，（2013）常鼎民初字第0162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工程款中包含王珍全3-1栋、3-4栋应得工程款。 3、2016年3月，中国银监会湖南监管局湘银监复[2016]71号批复，常德武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所辖支行（分理处）、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所辖农村信用社（分社、储蓄所）改制为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5月，中国银监会湖南监管局湘银监复[2016]115号批复，汉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为湖南汉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7月，中国银监会湖南监管局湘银监复[2016]157号、175号批复，桃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为湖南桃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为湖南澧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9月，中国银监会湖南监管局湘银监复[2016]245号批复，安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为湖南安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前者债权债务由后者承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返还原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珍全是否应当向常德农商行等五公司返还房屋及租金。 根据法律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五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兴广龙公司采取以物抵债方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办理了备案登记，兴广龙公司并交付了房屋，常德农商行等五公司虽尚未取得案涉房屋物权，但依法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并对该部分房屋享有合法财产权利。王珍全侵占他人不动产，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常德农商行等五公司提出的要求王珍全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珍全提出的案涉房屋未交付，王珍全是实际施工人，享有优先受偿权抗辩主张，因（2013）常鼎民初字第01625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已交付，兴广龙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王珍全3-1栋、3-4栋应得工程款，且湖南佳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常德农商行等五公司请求王珍全赔偿因侵占房屋而遭受损失的主张，因没有提交相应证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珍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桃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澧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汉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安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返还位于常德市鼎城区武陵镇双谭路常沅社区宏泽佳园小区3-1栋102铺4间门面；二、驳回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桃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澧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汉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安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案涉门面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未能取得所有权。物权法对权利人的保护除完整的物权保护外，第二百四十五条还规定了对占有的保护。常德农商行等五公司与案外人兴广龙公司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就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多个房屋签订常德市鼎城区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手续，依约享有合同权利。根据已生效的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3）常鼎民初字第01625号民事判决载明的内容，宏泽家园一期工程已交付使用。而本案所涉门面位于3-1栋，系一期工程，应当认定常德农商行等五公司基于交付行为实际占有案涉门面，在其占有的事实状态受到侵犯时，有权向王珍全主张返还占有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王珍全并未与案外人兴广龙公司直接签订合同，而是与案外人湖南佳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仅就当前证据材料不能认定王珍全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退一步讲，即便王珍全享有优先受偿权也仅仅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而非就其修建的房屋享有物权权利。故对王珍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王珍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珍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梅安 审 判 员 孙孝明 审 判 员 刘爱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盛 辉 书 记 员 徐晓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