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娟，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占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钢，北京市京师（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超。上诉人何建兵因与被上诉人郑占良及被上诉人高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建兵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占良对上诉人何建兵的诉讼请求；三、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郑占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郑占良向高超支付的40万元是借款、还款还是其他什么性质的款项，没有查清楚。从郑占良提供的尾号为49812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来看，郑占良和高超在2018年8月1日资金往来五次，郑占良转给高超40万元，高超转给郑占良57.6万元，系彼此关联还是独立，需要其他证据证明，郑占良作为原告应提供充足证据证明57.6万元与本案无关，才能得出40万元是出借给高超的借款而非偿还的对高超的欠款或其他款项的结论。在郑占良与高超之间如此频繁、异常的账户交易往来，高超未出庭的情况下，借条落款处为他人伪造的上诉人签名，该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应排除其证明力，郑占良仅凭账户往来主张借款，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定上诉人对3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缺少法律依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仅为部门规章，其中规定了出借银行账户应受到行政处罚，没有规定也无权规定民事责任如何承担。《民法总则》的效力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应优先适用《民法总则》审理本案。郑占良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存在错误，高超持有上诉人的身份证，驾驶上诉人的车辆，借用了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以自己和上诉人的名义向被上诉人郑占良借款40万元，要求被上诉人将30万元汇入上诉人账户，10万元汇入自己账户，且在借款过程中，被上诉人通过高超的电话向上诉人求证借款30万元的事实，得到上诉人通话确认后才将30万元转至上诉人账户，高超以自己和上诉人的名义出具了借条，综上，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30万元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上诉人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称该30万元借款是被上诉人通过其账户向高超出借理据不足，货币属于种类物，占有权与使用权合二为一，占有人即为所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将30万元转账至上诉人账户，即为上诉人所有，双方之间仅存在30万元的债权债务，上诉人再将其账户内货币转出是对自己财产的处分，其与高超之间账户资金往来与其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关。被上诉人与高超之间频繁资金往来恰恰证明如果高超是借款人，被上诉人可以直接将款打给高超，为何打入上诉人账户？说明被上诉人主观上是对上诉人出借款项。上诉人与高超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对高超当日转款57.6万元的原因没有举证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没有错误，《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属于部门规章，当然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裁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属于司法解释，至今没有废止，与《民法总则》无冲突，作为裁判依据完全正确，民诉法解释第65条也规定了账户出借人应当承担责任。高超未答辩。郑占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建兵、高超偿还郑占良借款40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何建兵、高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高超驾驶何建兵所有的车牌号为冀Ｆ×××××的丰田牌汽车，到郑占良经营的KTV歌厅找到郑占良，要求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30天，并承诺用冀Ｆ×××××丰田牌汽车作为借款抵押，其中高超借款10万元，何建兵借款30万元。同时高超向郑占良出示了其本人和何建兵的身份证，并向郑占良出具了借款40万元的借条一张，在借款人处署上了高超和何建兵的名字。郑占良依据高超的要求将借款10万元转入高超的账户，30万元转入何建兵的银行账户。后何建兵将该款项又转到高超的账户。上述借款逾期后未向郑占良偿还。诉讼中，经郑占良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9）冀0609民初18号民事裁定，依法对何建兵名下位于保定市徐水区水岸华庭B区2号楼2单元902室房屋一套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一审法院认为，郑占良持由高超签字和代何建兵签字的借条，主张高超、何建兵共同借款，何建兵否认借款事实，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郑占良主张何建兵向其借款30万元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高超经传唤未到庭进行抗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认定系高超向郑占良借款40万元。郑占良要求高超偿还借款4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郑占良提出何建兵明知高超借款而主动出借银行账户和身份证的行为，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何建兵应对其中3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公民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恪守诺言，诚实不欺，在追求自己利益的同时不损害他人和社会利益，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要维持双方的利益以及当事人利益与社会利益的平衡。何建兵明知高超有个人银行账户，而未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将其名下的账户出借给高超用于转款，是违反金融法规的违法行为，为高超转移风险提供了便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郑占良的该笔借款现无法收回的后果与何建兵的出借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何建兵对此有一定过错。故对郑占良要求何建兵依法对转入其账户的3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高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郑占良借款本金40万元及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402520元。二、被告何建兵对上述借款中的3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38元，由高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何建兵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欲证明高超涉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现正在侦查阶段，高超下落不明。上诉人何建兵发表质证意见称，高超存在借贷和诈骗行为，本案不排除是高超的诈骗行为，结合证人证言和高超伪造上诉人签字的借据，可以得出高超诈骗的结论，本案是否诈骗需要在公安机关抓到高超后真相大白，本案应发回重审待公安机关侦查结果。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违反了民诉法申请证人出庭的时效规定，同时该证人证言也不属于新证据；证人对高超借用上诉人账号及身份信息向被上诉人借钱一事并不知情，不具备证人资格；证人证言中称被上诉人曾向其展示借条，恰恰证明被上诉人一直认为其出借款项的相对方是上诉人；证人证言中谈及的高超诈骗一案与本案无关，该案件并没有公安机关的立案证明，不能证明该案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庭审后，上诉人向本院邮寄移送申请书一份，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建兵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称已就高超涉嫌诈骗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但未提交公安机关已立案的相关证据，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罪、诈骗罪，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亦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就可能涉及的刑事部分上诉人可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为本案所涉30万元的借款人，被上诉人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何建兵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该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何建兵向被上诉人高超出借15000元，高超在还款时向上诉人索要了银行账户，即上诉人向高超提供银行账户的目的是收回借款，而非将银行账户提供给高超使用；在收到30万元转账后，上诉人扣除其出借的15000元，将剩余285000元转账给高超，该银行账户由上诉人自主使用操作，始终在上诉人控制、支配下，上诉人未将其银行账户相关银行卡、密码等交给高超由其支配使用，故上诉人何建兵向被上诉人高超提供银行账号的行为不符合前述批复中出借银行账户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判令上诉人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当。综上所述，何建兵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即“被告高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郑占良借款本金40万元及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402520元”、“案件受理费7338元，由高超负担”；二、撤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郑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338元，由郑占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茜审判员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