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伟，男，198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慧，北京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播，北京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消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北路18号院3号楼12层1201内1208室。法定代表人：李艺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秀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安消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消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慧、李相播、被上诉人中安消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秀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安消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我主张的事实，致使事实认定错误。我在一审中主张的事实为《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4条约定的经济补偿金支付条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属无效，并未提出中安消公司在与我签订协议书时具有胁迫情形的主张。2.关于工程合同，我并非该工程合同的最终决定人，不认可中安消公司的证明目的，且中安消公司未出示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3.一审认定中安消公司与我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协议书的合法性予以采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达成协议认定有效的首要条件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中安消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其公司与我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起因在中安消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我与中安消公司约定的补偿金不得附条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4条对补偿金支付附加条件的约定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加重劳动者义务，应属无效。中安消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伟的上诉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为双方平等协商签署，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4条约定的条件尚未成就，两个项目均未达到双方约定条件，故我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中安消公司支付高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安消公司与高伟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生效期为2013年3月1日，岗位为中心总经理兼事业二部经理。2017年10月31日，因公司组织架构调整，中安消公司（甲方）与高伟（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确认于2017年10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乙方应按公司《离职管理制度》等公司相关制度要求妥善办理所有离职工作交接手续，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离职补偿金。3.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支付乙方补偿金税前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乙方对此补偿额没有异议；4.该补偿金支付条件为乙方在职期间负责的下述两个项目工作进度达到以下条件：（1）合同甲方：宇恒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恒公司）项目名称：沈阳联通宽带接入网项目该项目由法院终审结案；（2）合同甲方：联通系统集成吉林省分公司项目名称：长春及周边地区室内外通信网络覆盖项目工程合同该项目按照合同约定的第一笔款项收回；5.甲方承诺上述条件达成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离职补偿金……文末处有中安消公司加盖的公章及高伟的签字确认。当日，高伟离职工作交接手续办理完毕。以上事实有高伟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协议书及工作交接清单予以佐证，中安消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高伟主张中安消公司在与其签订上述协议书时具有胁迫情形，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并主张协议书第4条约定的经济补偿金支付条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从是否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支付时间上看均具有高度不确定性，该约定应属无效，中安消公司应当于高伟办结工作交接时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安消公司不同意高伟上述主张，认为协议书系双方平等协商达成，不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情形，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其单位尚未向高伟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安消公司就其上述主张向法院出具其单位与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起诉状、传票、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2394号民事裁定书、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辖13号民事裁定书、其单位与宇恒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起诉状、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5民初1088号民事裁定书、长春及周边地区室内外通信网络覆盖项目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合同）及补充约定等加以佐证。其中，工程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15日，合同总额为18700000元，合同约定首付款金额为3000000元。中安消公司与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起诉状显示，该案原告中安消公司要求被告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及利息，合同依据为工程合同及补充约定。高伟认可该案起诉状的真实性，但认为工程合同由中安消公司保管，流程也由中安消公司控制，故不认可该工程合同的真实性。上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2394号民事裁定书、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Ol民辖13号民事裁定书系人民法院就中安消公司与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管辖权异议进行的处理，案涉工程项目为长春及周边地区室内外通信网络覆盖项目。上述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5民初1088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准许中安消公司撤回起诉。高伟对上述民事裁定书及中安消公司与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起诉状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仅能证明长春及周边地区室内外通信网络覆盖项目工程已进入诉讼阶段，该案件于2019年4月12日才确定管辖法院，且未开庭，合同约定的第一笔款项能否收回何时收回均存在不确定性，其能否获得经济补偿金也无法确定，协议书第4点第（2）项为无效条款。另外，依照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5民初1088号民事裁定书，法院已裁定准许中安消公司撤回起诉，可证明沈阳联通宽带接入网项目诉讼案已经结案，符合协议书第4点第（1）项条件。高伟于2019年4月24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中安消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万元。该委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32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了高伟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根据庭审情况及上述证据所载内容，高伟虽主张中安消公司在与其签订协议书时具有胁迫情形，但未就其上述主张出具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认定协议书应视为高伟与中安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对其合法性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协议书约定，经济补偿金的给付条件包括沈阳联通宽带接入网项目由法院终审结案、长春及周边地区室内外通信网络覆盖项目收回合同约定的第一笔款项。因高伟对中安消公司提交的中安消公司与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起诉状、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2394号民事裁定书、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辖13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高伟虽不认可工程合同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异议理由不成立，法院对该工程合同真实性予以采纳。根据上述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相关记载内容，可以确定该案案涉建设工程项目为长春及周边地区室内外通信网络覆盖项目，中安消公司诉请法院要求判决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及利息，合同依据为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综上，法院认定中安消公司已就长春及周边地区室内外通信网络覆盖项目工程合同第一笔款项向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主张权利，2019年4月12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民辖13号民事裁定书，终审裁定将该案指定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该案目前尚未结案。高伟与中安消公司对该案审理状态亦未提出异议。高伟未出具相关证据证明以上款项中安消公司已经收回。综合在案证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尚未达到协议书第4点约定的支付条件，故高伟要求中安消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难以支持。判决：驳回高伟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高伟主张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中安消公司胁迫，但是由于上述协议书第4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高伟提交《长春及周边地区室内外通信网络覆盖项目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及《项目终验报告》复印件，以证明长春及周边地区室内外通信网络覆盖项目为真实有效，且已验收，具备付款条件；中安消公司主张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证明目的，在另案诉讼中建设单位公司否认上述文件的签署人为其公司员工，亦否认公章真实性。中安消公司提交《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离任审计报告》复印件，以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第4条并未加重高伟的义务；高伟主张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没有原件核对，故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证明目的，该报告为中安消公司单方制作，未经高伟确认，且无法核实高伟签字的真实性，即使为高伟本人签字，高伟亦不认可离任审计报告的内容。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本案庭审情况，本院确定本案审理焦点有二：其一为高伟与中安消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4条是否有效；其二为《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之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高伟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4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属无效。但是上述规定并非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高伟与中安消公司自愿达成《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对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4条应属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明确约定补偿金的支付条件包括沈阳联通宽带接入网项目由法院终审结案和长春及周边地区室内外通信网络覆盖项目工程合同按照合同约定的第一笔款项收回。根据中安消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针对长春及周边地区室内外通信网络覆盖项目工程合同，其公司已对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未支付相应款项的争议提起诉讼，此案正在审理中，故《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4条约定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伟关于中安消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高伟坚持其诉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黄雅楠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