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7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贵清，男，197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峰，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200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2，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系陈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田某，女，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系陈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女，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系李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系李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宜宾市叙州区双龙镇中心学校，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双龙镇双龙社区。 法定代表人：李仁雄，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友，系宜宾市叙州区双龙镇中心学校职工。 原审原告：陈朝琴，女，198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陶贵清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田某、李某1、李某2、张某及原审被告宜宾市叙州区双龙镇中心学校、陈朝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清贵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91002.5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陈某1向李某1借黑色弹簧小刀防身”，却在判决书中认为“无证据证明李某1存在借刀时明知陈某1用刀去伤害陶成友的情形”，进而判决李某1不承担侵权责任。众所周知弹簧跳刀属于管制刀具，具有很大的危险性。李某1应当属于明知以“防身”为由借用管制刀具可能对他人造成严重伤害。李某1存在放任伤害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因此，李某1出借管制刀具的行为与陶某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为依据，判定宜宾市叙州区双龙镇中心学校已经足额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进而免除陈某1、李某1以及其各自法定代理人的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且显失公平。 陈某2答辩称：没有意见，希望法院公正判决。 李某1答辩称：李某1借刀是事实，但刀是本案事故前两天借的，也不知道是借去做什么的。李某1没有责任。 宜宾市叙州区双龙镇中心学校述称：学校支付了整个医疗费共939725元，与家属协商又赔偿了450000元，学校已经承担了责任。 陶贵清、陈朝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1、陈某2、田某、李某1、李某2、张某、宜宾市叙州区双龙镇中心学校向陶贵清、陈朝琴赔付各项损失280232.11元；2.案件受理费由陈某1、陈某2、田某、李某1、李某2、张某、宜宾市叙州区双龙镇中心学校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陶贵清与陈朝琴于2002年3月18日生育一子，取名陶某。原宜宾县双龙镇中心学校于2018年8月21日更名为宜宾市叙州区双龙镇中心学校，负责统筹管理全镇教育教学，宜宾市叙州区双龙镇双龙中学（以下简称双龙中学）属宜宾市叙州区双龙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双龙中心学校）统筹管理的学校之一。陶某与陈某1、李某1均系双龙中学初中学生。2017年11月14日在双龙中学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陈某1与其他同学追逐玩闹时，与陶某碰撞发生了纠纷。后经劝解后和解。11月15日因陈某1觉得与陶某发生纠纷的事情吃亏了，便邀请了陈某甲到寝室找陶某，并发生身体推拉，陶某与陈某1相互言语挑衅。11月16日晚，陶某又邀请人在校内对陈某甲实施殴打，被学校老师发现制止。11月17日上午第三节课下课，陈某1向李某1借黑色弹簧小刀防身，中午13时许，陶某纠集陈某乙、陈某等人，在双龙中学操场的黄桷树处等候陈某1，陈某1到现场后，陶某先动手打了陈某1三耳光，陈某乙、陈某也用拳头对陈某1实施殴打。双方扭打过程中，陈某1拿出事先准备的黑色弹簧小刀刺向陶某腹部致陶某受伤，陶某受伤后停止了殴打。随后，陈某1见陶某流血便拨打120并向双龙镇派出所报案。陶某受伤后先后被送往宜宾县人民医院、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18日8时42分死亡，先后共用去医疗费34456.61元，其中在宜宾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14921.38元，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19535.23元，上述费用均由双龙中心学校垫付。2017年11月22日，经宜宾县公安局（现宜宾市公安局叙州区分局）物证鉴定，陶某系刺器刺击腹部致肝脏左叶贯通伤、肝总动脉横断伤、肛门静脉贯通伤，失血性休克死亡。陶某死亡后用去殡仪费4773元，该费用由双龙中心学校垫付。2017年11月22日，双龙中心学校（甲方）与陶贵清、陈朝琴（乙方）签订《学生伤害赔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乙方之子陶某于2017年11月17日与陈某1发生打斗受重伤，经甲方及时送宜宾县人民医院及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为此，甲乙双方为妥善解决死亡赔偿善后事宜，本着平等协商。互谅互让的原则，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达成赔偿协议如下：……第二条赔偿金额及方式：经协商，双方确定全部总额为450000元（肆拾伍万元整），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赔偿金、护理费、差旅费、精神损害金、尸检殡仪费等所有费用。本赔补偿款分两次支付：1.本协议签订后，甲方立即支付乙方现金人民币50000元（伍万元整）;2.乙方将陶某的尸体火化并安葬后，凭火化证、安葬证明等资料，甲方一次性支付余款400000元（肆拾万元整）……”。协议签订后，双龙中心学校先后向陶贵清、陈朝琴共计支付了赔补偿款450000元。2018年6月20日，一审法院（2018）川1521刑初6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陈某1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川15刑终34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陶某、陈某1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双龙中学学习、生活，双龙中学应当对学生尽到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陶某、陈某1等人在校内先后多次发生纠纷，虽在2017年11月16日晚，双龙中学老师发现陶某等人打架后进行了制止，但未对陶某、陈某1等人进行必要的教育和管理，从而使得陶某于11月17日纠集陈某乙、陈某等人对陈某1实施殴打导致双方在扭打过程中陶某被陈某1刺伤后死亡的事件发生。双龙中学对于学生的教育、管理存在疏忽，且该过错行为为陶某、陈某1等人之间再次发生纠纷提供了条件，并与陈某1的直接侵权行为共同造成陶某的死亡结果，双龙中学、陈某1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侵权责任。陶某在事发当时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具有一定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在侵权过程中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无证据证明李某1存在借刀时明知陈某1要用刀去伤害陶某的情形，即李某1借刀的行为与陶某的死亡并无必然因果关系，且李某1并未对陶某实施直接侵权行为，李某1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以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之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仅指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具体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丧葬费等，显然，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之内。本案中，陈某1已承担刑事责任,故陶贵清、陈朝琴主张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陶贵清、陈朝琴因陶某死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4456.61元（19535.23元＋14921.38元）、误工费600元（2人×3天×100元／天）、丧葬费29335.5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64892.11元。因在本案侵权事实发生后，作为统筹管理单位双龙中学已垫付陶贵清、陈朝琴医疗费34456.61元及殡仪费4773元，并与陶贵清、陈朝琴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向陶贵清、陈朝琴支付赔偿款450000元，陶贵清、陈朝琴因陶某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已得到足额赔付，故对陶贵清、陈朝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陶贵清、陈朝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3元，由陶贵清、陈朝琴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上诉人的各项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针对焦点1，本院已经生效的（2018）川15刑终346号刑事判决认定陈某1是在与陶某打架之前向陈锦华借刀，陈锦华并不知晓借刀的用途。现上诉人陶贵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锦华明知陈某1打架还借刀给陈某1使用，故对陶贵清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陈锦华在本案纠纷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焦点2，本案并非单纯的民事赔偿责任纠纷，而是涉及陈某1的刑事犯罪，陈某1已经被处以有期徒刑七年，故本案的损失赔偿不能单独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执行。因此，陶贵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元，由上诉人陶贵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