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再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利，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74年10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刘某1与被上诉人刘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7）鄂0111民初3195号民事调解书。刘某2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鄂0111民申1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该院再审后，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8）鄂0111民再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刘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利、被上诉人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称，1.经法院主持签订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已签字。且依调解协议制作的调解书也经双方签收；2.再审一审判决撤销原调解书违法。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无权受理刘某2的再审申请并进行再审。刘某2申请再审未提供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内容违法；3.再审一审认定刘某2公积金账户金额系银行存款没有法律依据，判决刘某2自2017年5月1日起偿还公积金贷款余额不公。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再7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某2的再审申请；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某2承担。刘某2辩称，1.调解协议违反自愿及合法原则。法院未告知刘某2在笔录上签字就是签订了调解协议，刘某2后拒绝签收调解书说明其并非完全同意调解协议的内容。调解程序违法，刘某2系在被法院告知见调解书才能立案审判的情况下被迫签收调解书，且在送达回证上明确写明了要求审判。调解协议中关于不支付或少支付未成年人抚养费的内容侵犯了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内容不合法；2.刘某2不存在隐瞒公积金存款的事实，刘某1是在明知刘某2公积金帐户存款的情况下，才与刘某2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保持不变，刘某2的公积金帐户存款应属上述约定的银行存款之列。且即使刘某1认定刘某2隐瞒了其公积金存款，也应在两年内提起诉讼，刘某1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内，刘某2的收入负责家庭日常开支，刘某1负责还房贷。故刘某1积攒了大量存款，所以其在离婚协议中才会约定各自名下银行存款保持不变。刘某1在双方均有公积金且缴存金额差不多的情况下要求分割刘某2的公积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某2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公积金账户财产归刘某1所有；2.刘某2向刘某1返还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贷款本息52338.9元；3.刘某2依法承担自2017年5月1日以后房屋贷款本息，并向贷款银行办理贷款承接手续；4.刘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刘某2再审请求：确认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3195号民事调解书未发生法律效力或者撤销该调解书，驳回刘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再审一审查明事实：刘某2与刘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刘某3。2014年12月9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在武汉市武昌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约定：1.双方同意解除婚姻关系；2.婚生子刘某3由女方抚养，男方支付生活费直至孩子参加工作为止；3.共同财产处理：（1）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及其他有价证券保持不变；（2）武汉市洪山区岳家嘴公务员小区二期15栋1202号房产所有权归女方及孩子所有，车库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新二村9栋5门303号房由男方居住，如女方获得房屋产权后过户给男方及孩子所有。4.债务处理：双方确认没有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对外负债的，自行承担。刘某1于2017年1月24日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起诉，刘某2提出管辖权异议，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至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7年6月7日达成如下协议：一、刘某1自愿放弃第1、2项关于已支付房贷和分割刘某2公积金余额的诉讼请求；二、刘某2承担刘某1自2017年7月以后房贷（岳家嘴公务员小区二期15栋1202号）的还款义务，刘某2应配合刘某1完成房贷的承接手续。但是在房贷承接手续完成之前继续由刘某1偿还，承接手续完成之后的贷款由刘某2承担直至房贷还清为止；三、刘某2自愿放弃婚生子刘某3从2014年12月至2017年6月抚养费的给付请求；四、刘某1于××××年××月××日前支付婚生子刘某3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抚养费3万元；2019年的抚养费2万元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五、刘某1自2018年1月1日起，每年支付婚生子刘某3抚养费2万元；六、本案诉讼费174元，由刘某1自愿负担。协议达成后，该院告知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刘某2要求在××××年××月××日之前收到刘某1给付的3万元后再签收调解书。但是，此后刘某2拒绝签收调解书。再审一审认为，一、原审虽经调解达成一致协议，告知“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即具有法律效力”。但是，双方要求制作调解书，刘某2要求“在××××年××月××日之前收到刘某1给付的3万元之后再签收调解书”。此后刘某2拒绝签收调解书。说明其并非完全同意协议内容。刘某2认为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意见，予以采纳。该调解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公积金管理办法》并无禁止贷款转移或者由他人承继的规定，刘某2认为调解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二、双方《离婚协议书》约定：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及其他有价证券保持不变。刘某2公积金账户存款，属于银行存款，刘某1在离婚时应当知道该款项，未要求分割并约定保持不变，现起诉要求判决归其所有，不符合上述约定。对刘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双方《离婚协议书》约定：武汉市洪山区岳家嘴公务员小区二期15栋1202号房产所有权归女方及孩子所有。该房产由刘某1住房公积金贷款购买，该项贷款属于刘某1、刘某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一直由刘某1偿还。《离婚协议书》“双方确认没有任何共同债务”的约定与上述事实不符。该房产诉讼时具备转移给刘某2及子女的条件，根据上述约定及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刘某1要求上述位于岳家嘴公务员小区二期15栋1202室房产自2017年5月1日起的公积金贷款余额由刘某2偿还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诉讼前的公积金贷款已由刘某1偿还，刘某1要求刘某2返还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贷款本息52338.9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根据，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该院（2017）鄂0111民初3195号民事调解书；二、刘某1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岳家嘴公务员小区二期15栋1202室自2017年5月1日起的公积金贷款余额156597.09元，由刘某2偿还；三、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元，由刘某2负担。再审审理期间，刘某1提交了与刘某2的两份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调解协议系刘某2自愿签署，并未违反自愿原则，调解书应为合法有效。刘某2质证认为，该聊天记录属实，但刘某1只截取了聊天记录的一部分，内容并不完整，也不能达到证明调解协议系刘某2自愿签署的证明目的。刘某2在再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刘某2认可上述证据属实，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从上述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并不足以证明调解协议系刘某2自愿签署。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刘某1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刘某2除对再审一审认定的刘某2与刘某1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其它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某1主张原调解书有效，应驳回刘某2的再审申请是否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本案原审中，虽经法院调解刘某1与刘某2达成协议，但刘某2后拒绝签收调解书，说明其并非完全同意该调解协议的内容。该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一审法院再审撤销该调解书并无不当。此外，刘某1在明知刘某2公积金帐户款项的情况下，未要求对该款项进行分割，而是与刘某2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及其他有价证券保持不变”。刘某1要求判决上述款项归其所有，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再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及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判决由刘某1偿还武汉市洪山区岳家嘴公务员小区二期15栋1202号房屋2014年12月10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公积金贷款，由刘某2偿还自2017年5月1日起的公积金贷款余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元，由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瑾审判员 赵云霞审判员 杨元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红星书记员韩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