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再1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雪，女，198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征，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志明，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伊俊凤，女，195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彪，河北榆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财宝，男，汉族，1982年9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公园街化机厂家属楼1栋101号，系二被申请人之子。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九红，女，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广亮，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密山市。再审申请人陈雪与被申请人王志明、伊俊凤，原审被告陈广亮、宋九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冀09民终3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冀09民申27号民事裁定，决定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雪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程序错误。具体理由：一、被申请人主张的2015年10月28日及2015年11月30日共计100万元的借款，申请人已经偿还55.55万元，申请人对于以上的还款行为均有银行汇款凭证可以证实。应从总债务金额中予以扣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20条，对债务抵偿有明确规定，原审将以上还款金额认定为偿还的2016年5月10日债务，而该借条没有实际发生也没有履行凭证，原审法院对该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没有进行审查，直接认定申请人偿还的是该借款，没有证据及法律支持。第三、原审判决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应当适用新的法律规定，不能适用与新法不一致的规定。四、一审中法院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举证等权利。被申请人王志明、伊俊凤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再审，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陈广亮、宋九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陈广亮和宋九红为夫妻关系，被告陈雪为陈广亮和宋九红的女儿；被告陈广亮和宋九红经营红木家具，被告陈雪以华阳红木家具负责人名义与兴业银行沧州银行签订特约商户。被告陈广亮、宋九红2015年10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1、乙方（陈广亮、宋九红）贷给甲方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元整），于借条签订当日交付甲方；2、借款利息每月利息率贰分；3、借款期限一年（12个月）；3、借款日期自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10月28日；5、还款日期和还款方式：2016年10月28日还清本金及利息共计陆拾贰万元整（620000元整），一次性付清；违约责任：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利息翻倍为肆分”。华阳红木家居盖章。同日，原告伊俊凤通过沧州银行将500000元人民币汇入兴业银行华阳红木家具商户；被告宋九红、陈广亮于2015年11月30日为原告王志明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今借王志明大哥伍拾万元整（四个月还），利息贰分伍厘。宋九红、陈广亮6228451730019571816农行陈雪”。同日，原告伊俊凤通过沧州银行道东支行将500000元人民币汇入农业银行沧州分行陈雪账户；被告宋九红于2016年1月28日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今借人民币伍万元整。华阳红木宋九红”；被告陈广亮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今借伊俊凤柒万元整（70000元）陈广亮”。被告宋九红于2016年7月1日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今借伊俊凤陆万元整（60000元）”。同日，原告通过银行向华阳红木家具交易60000元。二原告主张二被告陈广亮、宋九红为经营需要，多次向二原告借款，共计118万元。原告将款项分别汇入被告陈雪经营的华阳红木家具店及被告陈雪农行账户内，被告陈雪出具账户，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其为共同诉讼人，且三被告为一家人，共同经营华阳红木，存在资产混同行为。要求三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8万元，其中100万的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其余18万元从起诉时参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被告宋九红、陈雪的意见为2016年5月30日的借条是对2015年11月30日借条的续约，且并未借7万元，该借条是偿还2015年11月30日50万借款其中43万剩余的7万元，也就是2016年7月1日借款的由来，且称已经偿还55.5万元。原告对此有异议称被告在没有还清原告借款的情况下，又向原告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后来偿还了43万元，剩余的7万元出具的欠条，也就是被告陈广亮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的向原告伊俊凤借款7万元的借条的由来，对于被告所称的偿还55.5万元与事实不符。被告宋九红、陈雪要求依法判定陈雪不承担责任，并且对于原告起诉的借款数额予以认真审核.被告陈广亮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广亮、宋九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志明、伊俊凤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利息分别计算，其中50万元的利息计算自2015年10月2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剩余50万元利息计算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陈广亮、宋九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志明、伊俊凤借款13万元（以13万为基数，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13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被告陈雪对50万元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王志明、伊俊凤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原告王志明、伊俊凤承担653元，由被告陈广亮、宋九红承担承担1476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广亮、宋九红承担承担。本院原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同时查明，在（2017）冀09民终3989号案件庭审中，上诉人陈广亮、宋九红主张已偿还借款55.55万元，并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中国民生银行、及兴业银行交易明细（共7页），用以证明已偿还部分借款本金。被上诉人王志明、伊俊凤质证认为，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8.25万元为借款利息，4.3万元为公司活动抽奖奖金，43万元为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并提供2016年5月10日上诉人陈广亮出具的借条一张（现金50万元）。上诉人陈广亮、宋九红质证认为，该借条的内容不是上诉人陈广亮书写，签名不能确定为上诉人陈广亮所签，且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本案中，上诉人陈广亮经本院传唤未到庭，上诉人陈雪、宋九红对2016年5月10日上诉人陈广亮出具的借条真实性仍不认可，但在发回重审中并未申请对该借条中陈广亮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其主张2016年5月10日的50万元借条是2015年11月30日50万元借款的延续，2016年5月30日7万元是偿还本金43万元后重新出具。被上诉人王志明、伊俊凤认为上诉人主张已偿还借款55.55万元中，包括8.25万元为借款利息，4.3万元为公司活动抽奖奖金，43万元为偿还2016年5月10日的50万元，并于2016年5月30日对剩余7万元出具了借条，对2016年5月10日的50万元的借条本案中并未主张，上诉人主张已偿还借款55.55万元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原审认为，上诉人陈广亮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3条、第174条的规定，按上诉人陈广亮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陈雪、宋九红对2016年5月10日上诉人陈广亮出具的借条真实性不认可，但在发回重审中并未申请对该借条中陈广亮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同时其又主张2016年5月10日的50万元借条是2015年11月30日50万元借款的延续，说明其并不否认2016年5月10日的5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且2016年5月10日的50万元借条是2015年11月30日50万元借款的延续的主张不符合交易习惯，对上诉人第一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陈雪对2015年11月30日所借款项出借个人银行账户，原审判决上诉人陈雪对该50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第二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约定，原审判决上诉人对借款100万元按年利率24%，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对双方未约定利息的13万元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二上诉人第三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陈雪、宋九红、陈广亮承担。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综合认定如下：（一）关于借款的数额。1、再审庭审时，申请人对2015年10月28日的50万元借款、2015年11月30日的50万元借款及2016年7月1日的6万元借款表示认可，并有相关借据和转账记录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5年10月28日的5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即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5年11月30日的5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5厘，即年利率30%，未超过国家关于民间借贷最高保护的年利率36%标准，已经支付的利息可以按照年利率30%计算，而未支付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6年7月1日的6万元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可以自起诉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关于2016年5月30日7万元的借条。被申请人在第一次一审时主张是现金借款，而银行转账记录亦证实，陈雪于2016年5月30日向被申请人伊俊凤转账23万元，即陈广亮在其女儿陈雪向伊俊凤还款23万元的同一天，又向伊俊凤借款7万元，不符合常理。被申请人在第二次一审时又主张，该7万元是偿还案外的2016年5月10日50万元借款中的43万元后的余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2016年5月16日和5月30日还款共计43万元，而此时仅有2015年11月30日50万元借款到期，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及交易习惯和常理，应认定16年该43万元是冲抵的2015年11月30日50万元的借款。205月30日7万元借条亦不能认定为偿还2016年5月10日50万元借款后重新出具，对于该借条，本院不予认定。（二）关于还款的数额。本案6笔还款共计55.55万元，申请人主张是归还2015年11月30日50万元的借款本金，被申请人主张其中8.25万元（5万元+2.25万元+1万元）是归还的借款利息，其中4.3万元是购买家具中奖所得，其中43万元（20万元+23万元）是归还2016年5月10日50万元借款。1、2016年2月1日还款5万元时，本案各项借款均未到期，应认定为归还第一笔借款即2015年10月28日50万元借款利息，超过同期应付利息部分予以抵扣本金。自2015年10月28日借贷至2016年2月1日,申请人一方还款5万元，当月应付利息为3万元（50万元本金×月利率2%×3个月），超过应付利息的部分2万元（5万元-3万元），予以抵扣本金。该笔借款剩余本金为48万元（50万元-2万元）。2、2016年5月16日、5月30日、6月18日、8月6日共计还款共计46.25万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为归还先到期债务2015年11月30日50万元借款的本息。自2015年11月30日借贷至2016年5月16日,申请人一方还款20万元，当月应付利息为6.25万元（50万元本金×月利率2.5%×5个月），超过应付利息的部分13.75万元（20万元-6.25万元），予以抵扣本金。该笔借款本期剩余本金为36.25万元（50万元-13.75万元）。2016年5月30日，申请人一方还款23万元，当月应付利息为9.0625万元（36.25万元本金×月利率2.5%×1个月），超过应付息的部分13.9375万元（23万元－9.0625万元），予以抵扣本金。本期剩余本金为22.3125万元（36.25万元－13.9375万元）。2016年6月18日、8月6日申请人一方共还款3.25万元，当月应付利息为1.1156万元（22.3125万元本金×月利率2.5%×2个月），超过应付息的部分2.1344万元（3.25万元－1.1156万元），予以抵扣本金。本期剩余本金为20.1781万元（22.3125万元－2.1344万元）。3、根据申请人一方的证人华阳红木家吕某职工吕金豹的证言及购买家具的票据，可以认定2016年5月16日4.3万元款项是买被申请人购买家具抽奖获得的奖金。（三）关于陈雪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申请人主张借款与陈雪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申请人一方主张华阳红木是家庭经营，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经营的家具店，应当由申请人与其父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经查，被申请人一方提交的借条均载明借款人为陈广亮和宋九红，没有充足证据证实陈雪为共同借款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违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陈雪在2015年11月30日50万元的借款中出借账户，应对该笔借款未偿还部分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陈雪在原审被告陈广亮、宋九红不能如期偿还该笔借款剩余本息的情况下，承担未偿还本息50%的还款责任。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申请人一方提交的2015年10月28日、2015年11月30日、2016年7月1日借条及银行转款凭证能够证明被申请人一方与原审被告陈广亮、宋九红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原审被告陈广亮、宋九红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还款义务。2015年5月30日的7万元借条，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该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申请人一方提交的打款记录共计55.55万元，其中51.25万元能够认定为归还上述借款的本息，剩余4.3万不能认定为还款。被申请人一方提交的借条均载明借款人为陈广亮和宋九红，没有充足证据证实陈雪为共同借款人，但陈雪违法出借账户，应对2015年11月30日50万元的借款未偿还部分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原审被告陈广亮、宋九红应偿还被申请人王志明、伊俊凤借款74.1781万元及利息。陈雪在原审被告陈广亮、宋九红不能如期偿还2015年11月30日50万元借款剩余本息情况下，承担该笔借款未偿还本息50%的还款责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〇五条、第二百〇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冀09民终3804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1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陈广亮、宋九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王志明、伊俊凤借款68.178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48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2月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其余20.1781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8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申请人陈雪在上述第二项中20.1781万元本息的50%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四、原审被告陈广亮、宋九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王志明、伊俊凤借款6万元（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13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五、驳回被申请人王志明、伊俊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被申请人王志明、伊俊凤承担5750元，由原审被告陈广亮、宋九红承担967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陈广亮、宋九红承担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被申请人王志明、伊俊凤承担3543元，由原审被告陈广亮、宋九红承担59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长波审判员  李美华审判员  郭亚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