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1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兰春，女，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宇，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工业与艺术学校，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太山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军，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宏，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宿迁中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东区黄山路50号。 法定代表人：吴秀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许兰春与上诉人淮北工业与艺术学校（以下简称工业与艺术学校）、原审第三人宿迁中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4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兰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宇、上诉人工业与艺术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宿迁中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兰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许兰春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工业与艺术学校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已经投入使用，工业与艺术学校依法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债权转让人此时已经享有对工程总价款95%的到期债权。许兰春主张的129万元只是到期债权的一部分，不能因为工业与艺术学校拖延审计而否定到期债权的成立。2018年12月20日，审计工程造价结果已作出，此时，许兰春对其中的129万元即取得了合法权利，工业与艺术学校无权再将该款中的3080451.63元付至他人账户。2.一审判决援引相关优先拨付“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依据是部门规章，效力低于法律规定。且本案中的“农民工工资”涉嫌造假，所以工业与艺术学校的拨付行为非法、无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许春兰的诉讼请求。 工业与艺术学校辩称，许兰春和债务人之间的到期债权转让不具备转让条件，债权转让时，工业与艺术学校与施工单位中厦公司尚未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现经审计、对账，工业与艺术学校已多支付工程款29万元，没有尚欠工程款可供履行，且清欠农民工工资应当优于支付一般性债权。 工业与艺术学校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许兰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许兰春与中厦公司之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工业与艺术学校未拖欠中厦公司到期应付工程款，中厦公司不具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民事权利，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该协议也不属于附条件或附期限的协议，不能在工业与艺术学校工程款尚未结清前一直具有约束力。中厦公司与工业与艺术学校至今没有进行账款清算，不能确认工业与艺术学校是否尚欠中厦公司款项，一审法院判决工业与艺术学校给付10万元事实不清。 许兰春辩称，债权转让时中厦公司对工业与艺术学校享有债权，且大于转让数额，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该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工业与艺术学校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 许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工业与艺术学校支付货款129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32200元，合计1522200元（按照年息6%计算自2016年1月26日至2019年1月26日，要求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等由工业与艺术学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安徽省淮北工业学校（后变更为工业与艺术学校）与中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工业学校新校区音乐楼、艺术楼、实训楼工程，合同价款为26645423.6元，每月按合格工程量的80%拨付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造价的80%，经审计部门委托造价咨询单位审核后，支付至结算款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2014年9月，上述工程投入使用，至2015年2月28日，工业与艺术学校已累计支付中厦公司工程款2131.5万元，2018年12月20日，淮北市审计局经审计，上述工程审定价为24495451.63元。 另查明，中厦公司因建设上述工程拖欠许兰春钢材款1298506元未付，被许兰春诉至濉溪县人民法院，经调解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并由濉溪县人民法院制作了民事调解书，因中厦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许兰春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月25日，经濉溪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许兰春与中厦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许兰春同意以中厦公司对工业与艺术学校享有的到期债权129万元抵偿拖欠的钢材款；双方另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由中厦公司向工业与艺术学校发送债权转让及向许兰春偿还的通知；中厦公司承诺该债权真实合法有效，如因工业与艺术学校针对原债权人的抗辩，并经法院判决成立的，许兰春享有向中厦公司继续追偿的权利。同日，许兰春与中厦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中厦公司将其对工业学校享有的债权129万元转让给许兰春，以冲抵拖欠许兰春的货款；中厦公司在协议生效后五日内向工业学校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日，工业与艺术学校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和金额为129万元的工程进度款发票。 再查明，2018年11月7日，淮北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支队、淮北市建筑工程管理处、烈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向工业与艺术学校发出了《关于尽快解决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的函》，要求工业学校按照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皖政办〔2016〕22号文件的规定，将中厦公司剩余工程款拨付至烈山区劳动监察大队，用以支付中厦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2019年1月31日，淮北市农民工工资保障领导小组向工业与艺术学校发出了《关于优先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的函》，要求工业与艺术学校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2019年2月2日，工业与艺术学校将未支付的中厦公司工程款3080451.63元通过银行付至淮北市烈山区劳动就业指导服务站银行账户。工业与艺术学校在庭审中称现尚欠中厦公司工程款10万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中厦公司对工业与艺术学校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其与许兰春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2.工业与艺术学校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1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中厦公司对工业与艺术学校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其与许兰春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厦公司与工业与艺术学校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中厦公司与许兰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工业与艺术学校已累计支付中厦公司工程款2131.5万元，已达到应付总造价的80%，当时中厦公司对工业与艺术学校不享有到期债权，但根据合同约定工业与艺术学校尚欠中厦公司工程款500余万元的工程款待符合约定条件后支付，即合同债权虽未到期，但享有满足约定条件后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2016年1月25日，中厦公司与许兰春经协商自愿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工业与艺术学校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许兰春，该债权的转让不损害他人利益，且工业与艺术学校在协议签订后的当日即收到中厦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因此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在转让合同中中厦公司转让的是其对工业与艺术学校的部分债权，该债权是否到期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工业与艺术学校关于债权未到期转让不成立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工业与艺术学校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1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首先，工业与艺术学校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未向许兰春支付欠款符合合同的约定，理由正当。2016年1月25日，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中厦公司对工业与艺术学校享有的129万元工程款的权利即由许兰春享有。但许兰春对受让该部分工程款的权利应受到中厦公司与工业与艺术学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束，即许兰春对其受让的债权虽然权利的主体发生了变更，但该129万元债权仍是工程款的性质没有改变，其权利的行使不能超越中厦公司对该工程款所享有的权利范围。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造价的80%，经审计部门委托造价咨询单位审核后，支付至结算款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工业与艺术学校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对建设工程尚未进行审计，工程款已经支付合同总价款的80%，因此按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工业与艺术学校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时，未支付中厦公司转让给许兰春的工程款129万元，不违反合同约定。其次，在审计报告作出后，工业与艺术学校未向许兰春支付工程款129万元，不违反合同约定。在审计报告作出前，工业与艺术学校先后收到中厦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和淮北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支队、淮北市建筑工程管理处、烈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向工业学校发出的、要求其将中厦公司剩余工程款用以支付中厦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的函件。在此情况下，工业与艺术学校选择将工程款先行支付更加需要受到保护的工民工工资，不违反合同约定，同时也更加符合社会价值取向的要求，符合当时政策文件的要求。再次，因该被转让的债权仍属工程款性质，工业学校如向许兰春支付该款，相当于向中厦公司支付工程款，与农民工工资相比较不享有优先权。因此，工业学校在收到有关部门的通知后，用尚欠中厦公司的工程款先行支付农民工工资并无不当，在支付农民工工资后，剩余的工程款工业学校应及时支付本案涉及的转让款，不足的部分许兰春可以继续向中厦公司主张权利。未及时支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工业学校在支付农民工工资后尚欠工程款10万元，该款应予支付农民工工资后，支付给许兰春，未及时支付的应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淮北工业与艺术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许兰春欠款1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9年2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欠款付清之日）；二、驳回许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00元，许兰春负担16200元，淮北工业与艺术学校负担2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兰春提供了以下新证据：淮北市烈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张庆臣于2019年10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工业与艺术学校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烈人社监令（2019）2号劳动保障限期整改指令书不具有拘束力，工业与艺术学校划拨款项不合法。工业与艺术学校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工业与艺术学校依据指令划拨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是政府行为，该组证据达不到许兰春的证明目的。工业与艺术学校提供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工程款审计结果为24495451.63元，工业与艺术学校已支付24785451.63元，多付款项为290000元，中厦公司已无债权可供转让。许兰春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已超额支付工程款。本院认证如下：对许兰春所举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工业与艺术学校所举通知书内容系其单方填写，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工业与艺术学校与中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造价的80%，经审计部门委托造价咨询单位审核后，支付至结算款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中厦公司与许兰春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时，工业与艺术学校已按约定累计支付中厦公司应付总造价的80%。但根据合同约定工业与艺术学校尚欠中厦公司工程款500余万元的工程款待符合约定条件后支付，即合同债权虽未到期，但享有满足约定条件后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故该债权转让协议系合法、有效。上述工程虽于2014年9月投入使用，但债权转让协议时该工程造价的审计报告尚未作出。一审法院认定工业与艺术学校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时，未支付中厦公司转让给许兰春的工程款129万元，不违反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在审计报告作出前，工业与艺术学校先后收到中厦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和淮北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支队、淮北市建筑工程管理处、淮北市烈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向工业学校发出的、要求其将中厦公司剩余工程款用以支付中厦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的函件。在此情况下，工业与艺术学校用尚欠中厦公司的工程款先行支付农民工工资，符合当时政策文件的要求。许兰春称农民工工资涉嫌造假，但未提供证据支持。综上，许兰春关于工业与艺术学校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行为系非法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工业学校在支付农民工工资后尚欠中厦公司工程款10万元，该款应支付给许兰春。工业与艺术学校提供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不能证明工业与艺术学校已超额支付中厦公司工程款，对工业与艺术学校已无债权可供转让以及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等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许兰春、工业与艺术学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0元，由许兰春负担16200元，淮北工业与艺术学校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晓光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李向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胡雨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