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6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兰，女，196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棉得利寝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办事处高科技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维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强，浙江德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美兰因与被上诉人东阳市棉得利寝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棉得利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5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美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棉得利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棉得利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于法无据。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的时间是2015年11月24日。一审判决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诉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遵照这一规定，本案时效应当自2015年11月24日起重新计算。棉得利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起诉法院，已超过三年时效的规定。一审判决从金华市人民检察院维持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对吴美兰作出不起诉决定的2016年7月29日开始重新计算的认定，不仅有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而且没有法律依据。二、被告主体不适格。1、移植花木是单位行为而非自然人个人行为。东阳市博隆织带厂系吴美兰与其丈夫金光跃以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注册的个人独资企业。本案诉讼标的物所在地权属系东阳市博隆织带厂（东阳市月新路3-1号）。为建厂房、筑围墙，吴美兰雇请刁大涛、吕金平等用挖机挖掘月新路3-1号地块内的花木进行移植，实属正常、正当的企业经营活动。吴美兰的行为权利、责任均应归属于东阳市博隆织带厂。吴美兰提供的征地协议书、相关民事判决书、不动产权属登记等证据材料均可证实东阳市博隆织带厂享有东阳市月新路3-1号地块的权利，承担责任的事实，吴美兰在本案刑事诉讼期间及本案庭审期间反复阐明，其行为与东阳市博隆织带厂权益的相关性。将吴美兰列为侵权被告主体，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有悖法理。2、损坏花木的结果不是吴美兰的行为造成。挖掘花木刚开始，吴美兰就被公安机关传唤带离现场，涉案的大部分花木是吴美兰被传唤后由刁大涛、吕金平所挖，事发次日，吴美兰夫妇一同去现场栽植花木，受到棉得利公司阻拦而未果。刁大涛、吕金平作用大于吴美兰。吕金平、刁大涛是本起侵权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员，一审应当将吕金平、刁大涛二人追加为被告而未追加。三、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1、棉得利公司物权来源不清。月新路3-1号地块的权属是东阳市博隆织带厂，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同。棉得利公司在他人的土地上种植花木、建造大门、围墙等，其权利来自何处？是租赁所得、委托管理所得还是侵占所得？一审判决均未查明。2、被损坏花木价值形成的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曾查明损坏花木的栽植时间、栽植时的价值，花木栽下后至损坏时，历时数年，定案价值包含花木栽植后增值的部分，即侵占他人土地使用权产生的孳息。涉案花木栽种的土地使用权系东阳市博隆织带厂，一审未查明棉得利公司受损的真实价值。定案鉴定的花木价值，系挖掘后被弃现场八十多天后的价值。花木挖掘时间是2014年12月25日，东阳市公安局委托林业部门损伤鉴定时间是2015年3月11日，金华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时间是2015年3月18日。该鉴定的价值无疑包含花木在被丢弃八十多天损害的价值。一审判决引用的价格鉴定来自于故意毁坏财物的刑事案件，直接将形成于刑事案件侦查阶段的鉴定结论引用到民事赔偿，显属不妥。故意毁坏财物，估价的是财物的全部价值；损坏财物估价的价值可能是财物的全部价值，也可能是财物的部分价值，两者之间不可等同。因此，本案损坏财物价值未查明。3、吴美兰损坏物权的主观故意不清。东阳市博隆织带厂移植花木、筑围墙、建厂房系行使土地使用权的具体行为，本不应受到他人的干预，吴美兰的行为不具有损坏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4、损坏的后果不清。本案所涉花木的地块月新路3-1号，至今被棉得利公司霸占，挖掘的花木自始至终均由棉得利公司控制。移植花木需要挖掘，挖掘花木并不会必然导致花木的死亡。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花木的去向，是死亡或者被人占有。四、举证责任不明。谁主张谁举证是诉讼活动的基本原则。棉得利公司诉请吴美兰赔偿花木、垃圾房、围墙、门库以及电动门的损失172307元，一审判决未曾要求棉得利公司提供标的物权属的相关证据，以证实花木是棉得利公司栽植，垃圾房、围墙、门库以及电动门是棉得利公司建造，反而要求吴美兰提供相关证据，是非颠倒。吴美兰未曾将土地用于出租、委托代为管理，举证责任应当是棉得利公司。一审判决以吴美兰“一直没有进去过，都是原告在管理”为由，推断为地块上的花木、垃圾房、围墙、门库以及电动门系棉得利公司所建错误。五、一审判决结果不公不义。东阳市博隆织带厂自2003年依法受让所得月新路3-1号国有工业用地，至今仍被棉得利公司霸占，出租营利。吴美兰为行使合法权利维权，其行为合情、合理、合法。一审判决罔顾东阳市博隆织带厂的物权土地使用权被侵占的事实，袒护棉得利公司的不法行为，保护非法取得的物权，判决吴美兰向侵害人进行赔偿，把真正的受害人判决为侵权人。六、一审法院回避了一个事实：本案所涉财物，在东阳市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中有明确认定，在吴美兰准备开挖时，就被公安局带走，其后是吕金平指使刁大涛等人自行开挖的事实。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两个事实：一是本案所涉的围墙等财物，是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后才建造。二是吴美兰一直没有进去过，都是棉得利公司在管理。该两个事实均不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吴美兰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棉得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棉得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美兰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7月29日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生效之日起重新开始计算，并不是吴美兰所称的2015年11月24日开始计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2、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均认定吴美兰个人雇佣吕金平、刁大涛等人对棉得利公司所有的树木、围墙、大门进行毁坏。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当由吴美兰个人承担侵权责任。双方签订土地建厂协议书是2003年，而东阳市博隆织带厂的成立时间为2012年，国家法律规定，工业土地使用权取得必须是企业，因此设立东阳市博隆织带厂完全是吴美兰、金光跃为了土地使用权诉讼需要而设立的。3、吴美兰毁坏的财物属于棉得利公司，毁坏时涉案土地还属于棉得利公司。根据物权法定原则，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的（2019）浙07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才认定土地本身属于案外人东阳市博隆织带厂，并未认定地上物属于东阳市博隆织带厂。案涉财物早在2004年左右由棉得利公司建造投资形成，东阳市博隆织带厂从未进行投资管理。4、案涉财物的价值经过金华市价格鉴定中心鉴定所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吴美兰对该鉴定结果从未提出过异议，该鉴定结果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5、吴美兰在一审中陈述其从未进入过案涉土地，都是棉得利公司在投资管理，毁坏的财物是棉得利公司投资建设，产权当然属于棉得利公司，如果吴美兰认为案涉财物属于东阳市博隆织带厂或吴美兰，应当由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存在举证责任不明问题。6、吴美兰毁坏树木、垃圾房、围墙、门库等造成的垃圾均由棉得利公司进行清理外运，清理外运费用没有在本案中主张。7、一审法院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而吴美兰想通过诉讼既取得土地使用权，毁坏财物，又不想赔偿，这种想法既不现实，也达不到目的。 棉得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美兰赔偿棉得利公司树木、垃圾房、围墙、门库及电动伸缩门损失共计17230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35322元（自2015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8月18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案件诉讼费用由吴美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美兰系金光跃的妻子，金光跃系东阳市博隆织带厂的投资人。2003年9月3日，金光跃与棉得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维良签订《共同征用土地建厂协议》一份，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王维良与金光跃共同征用江北开发区土地20亩，实平方东西长119米，南北长100米（路不在内），现分成东西119米，南北50米，各一块，定王维良使用北面一块，厂房座北朝南，金光跃使用南面一块，厂房座南朝北，开发区出让金各自承担，各自建造厂房，厂房按统一规划图施工建造，本土地征用双方一致认可，永无反悔，一切事务双方共同协助办理，以后一切费用各自承担，双方各自拥有各自土地使用权。出让金，金光跃已交王维良。由王维良去开发区办理付款手续，现已付清。2003年12月20日，棉得利公司与东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4年8月10日，棉得利公司申领了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使用权面积为11801.63平方米。2014年9月16日，金光跃为与棉得利公司共有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21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坐落于东阳市的权属登记在棉得利公司名下的11801.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权证号为东阳市国用（2004）第3-568号，登记用途为工业，登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由金光跃设立的东阳市博隆织带厂与棉得利公司按份共有，东阳市博隆织带厂与棉得利公司各占50%的份额。2017年9月27日，东阳市博隆织带厂为与棉得利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浙0783民初127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2017）东阳市不动产权第0025860号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坐落于东阳市轻工业园区、东阳市博隆织带厂与棉得利公司按份共有、各占50%份额的11801.6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其中南面的5900.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归东阳市博隆织带厂所有，北面的5900.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归棉得利公司所有。棉得利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2月25日，吴美兰与吕金平及刁大涛等人至棉得利公司处，刁大涛在吴美兰的指使下用挖机将棉得利公司的大门及围墙推倒，又将棉得利公司内部院子里的树木挖起。棉得利公司向东阳市公安局报案。东阳市公安局以吴美兰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立案侦查。经重新鉴定，损坏电动伸缩门的价格为7200元，垃圾房及围墙、门库的损坏价格为3557元，损坏的树木87株，价格为161550元。2015年11月24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东阳市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吴美兰不起诉。棉得利公司不服该决定书，向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6年7月29日，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吴美兰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证据不足，维持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对吴美兰作出的不起诉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棉得利公司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该案中，棉得利公司的权利虽于2014年12月25日受到吴美兰侵害，但棉得利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29日维持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对吴美兰作出的不起诉决定，故该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7月29日起重新计算。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此时该案诉讼时效尚未满二年，故棉得利公司主张该案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棉得利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吴美兰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之一为侵害了他人民事权益。该案中，关键点在于棉得利公司诉请的损坏的树木、垃圾房、围墙、门库及电动伸缩门的所有权权属是归棉得利公司所有抑或吴美兰所有。金光跃与王维良虽在《共同征用土地建厂协议》中约定共同出资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明确南面厂房归金光跃、北面厂房归王维良，但该地块上的树木、垃圾房、围墙、门库及电动伸缩门并非签订协议时就已存在，而是在签订协议后建造的，且吴美兰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双方签订协议后吴美兰方一直没有进去过，都是棉得利公司在管理，因此，可以认定该地块上的树木、垃圾房、围墙、门库及电动伸缩门均系棉得利公司建造。吴美兰虽主张围墙在签订协议之前就已存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吴美兰损坏的上述树木、垃圾房、围墙、门库及电动伸缩门已经有关部门作出鉴定，吴美兰虽对该鉴定结果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对该鉴定结果予以采信，吴美兰应赔偿棉得利公司损坏的电动伸缩门损失7200元，垃圾房及围墙、门库损失3557元，树木87株损失161550元，合计172307元。关于棉得利公司要求吴美兰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美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东阳市棉得利寝具有限公司损坏的树木、垃圾房、围墙、门库及电动伸缩门损失合计172307元。二、驳回东阳市棉得利寝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4元，减半收取2207元，由棉得利公司负担375元，吴美兰负担183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于2014年12月25日，棉得利公司于当日报案，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015年11月24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棉得利公司不服，向金华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了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对吴美兰作出的不起诉决定。据此可以认定，棉得利公司一直积极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7月29日起重新计算，棉得利公司在2019年4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王维良和金光跃在2003年签订了《共同征用土地建厂协议》，而后王维良与东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了涉案土地，并申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自2012年9月17日起，金光跃以东阳市博隆织带厂的名义起诉法院要求确定双方签订的《共同征用土地建厂协议》有效并确认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由东阳市博隆织带厂与棉得利公司按份共有，因此涉案土地双方一直未进行分割，各自权属一直未予明确的事实清楚。直至2018年5月18日，本院生效判决确认南面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归东阳市博隆织带厂所有。故吴美兰主张涉案财物所在地块系东阳市博隆织带厂所有，其行为不具有损坏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三、关于吴美兰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认可涉案围墙、树木等系在2003-2006年间建造，由于双方对共同征用土地建厂一事一直存有争议，棉得利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吴美兰方交付土地使用权，且吴美兰在上诉状中也认为涉案土地一直被棉得利公司霸占，出租盈利。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土地一直由棉得利公司管理使用，一审认定该地块上的树木、垃圾房、围墙、门库及电动伸缩门均系棉得利公司建造，与事实相符。依据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查明的事实，吕金平、刁大涛等人系吴美兰雇佣，因此，吕金平、刁大涛等人的侵权行为应由雇主吴美兰承担。至于被损坏财物的价值，已经金华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确定，吴美兰也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以该鉴定结论确定棉得利公司所遭受的财产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吴美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6元，由上诉人吴美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