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3民再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中航黎明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法定代表人：陈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艳姗，辽宁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华子玉镁铝科技有限公司（原辽宁华子玉铝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变更为辽宁华子玉镁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城市经济开发区泰山街2号。法定代表人：孙井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辽宁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莹，辽宁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北京中航黎明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因与被再审被申请人辽宁华子玉镁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子玉铝镁公司；原辽宁华子玉铝业有限公以下简称华子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辽03民终3028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辽民申37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北京幕墙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艳姗、被申请人华子玉铝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博、王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撤销原判，改判华子玉铝镁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关于辽宁华子玉镁铝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幕墙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华子玉铝镁公司和北京幕墙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适格的，系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不足。1、华子玉铝镁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首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即诉讼案件的原告必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在本案中，根据有关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申请人与合同一方当事人铧峪公司为两家独立的法人主体，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而且被申请人也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被申请人并不符合法律对原告主体的要求。其次，原审法院认为“铧峪公司已将供货、收款义务转移给华子玉镁铝公司，对此铧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广达已证实”，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铧峪公司从未作出这样的意思表示，只是原审法院为了维护被申请人的利益而凭空捏造的虚假事实，明显枉法裁判，有失公允。因此，“铧峪公司已将供货、收款义务转移给华子玉镁铝公司”这一事实并不成立，华子玉镁铝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是不适格的。2、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明显可以看出铧峪公司和沈阳建黎公司为该合同的主体，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只是其中载明的付款单位，虽然在合同中约定“发票付款统一由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处理，出现问题由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处理”，但未经北京幕墙装饰公司的签章确认，该合同对其无拘束力，而且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规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违约责任。”在本案中，申请人只是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而非合同一方当事人，即使不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铧峪公司只能向沈阳建黎公司主张权利，申请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此外，被申请人只是提交了铝型结算明细、欠条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并没有申请人的签章确认，而且欠条上签章的主体是建黎公司。因此，原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即认定申请人系本案适格被告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钱款数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华子玉镁铝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属于华子玉镁铝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共收到供货方为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铧峪公司为其开具1张,金额25万元,皇尊铝业公司为其开具10张,金额共计1016260元”、“北京幕墙装饰公司直接给付铧峪公司和皇尊公司货款76.6万元,未付款的差额为250260元,华子玉镁铝公司在一审诉讼时主张尚欠238509.46元，二者相差11750.54元。属于华子玉镁铝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首先，根据申请人提供的供货发票明细来看，申请人一共收到供货方12张发票，其中皇尊铝业公司即华子玉镁铝公司为其开具了11张发票，并非10张，金额总计1216260元，并非1016260元。因此，法院认定的发票数量及金额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次，在整个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从未作出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而法院在未做任何审查情况下即认定“华子玉镁铝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属于华子玉镁铝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明显是为了偏袒被申请人而编造的理由，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财产权益。有失偏颇；此外，被申请人主张的货款数额系其单方计算，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无法得出其主张的数额，对于其当庭增加的11000元诉讼请求并未举证证明，因此，原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即认定了被申请人主张的数额，明显有误。（三）原审法院认为“华子玉镁铝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缺乏证据支持。首先，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及相关证据可以看出，该合同于2010年签订并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被申请人在供货后收到部分货款即已经知道权利被侵害，但却于2017年起诉，故已经远远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丧失胜诉权；其次，虽然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甲方收到订单全部订货后双方进行决算，并承诺结算后3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但该合同的当事人为铧峪公司和沈阳建黎公司，申请人并非合同的主体，只是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因此该条款对申请人并无约束力，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此外，被申请人只是提供了往返北京海城的出差旅费报销表及车票，并不能充分证明已经向申请人多次催款。因此，并不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而且根据证据规则，被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有失公允。（四）原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的是合同当事人作为签订合同的主体应履行的义务及某些合同条款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如何确定的问题。而在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不是适格主体，而原审法院忽略了该法律的适用前提，直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判令申请人承担支付货款即利息的义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被申请人华子玉镁铝公司辩称：被申请人没有收到再审申请书，亦未收到省法院的再审裁定。另外、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已经查过六个月的期限。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理由：1、我公司与铧峪公司系家庭企业，具有一定关联，两家企业的法人系母子关系，是关联公司。铧峪公司已经供货、收款义务转给皇尊公司，对此铧峪公司的法人李广达已证实，皇尊公司为北京幕墙装饰公司供货，该公司收到货后，陆续付款给皇尊公司，华子玉镁铝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已收到部分货款，且为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北京幕墙装饰公司虽不是产品购销合同上的买方相对人，但该合同上已明确约定“发票付款统一由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处理，出现问题由北京幕墙装饰公司负责。”2、关于数额问题。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正确，虽然我们没有书面说明对零头的部分放弃，单从起诉实际可以看出，我们没有主张的部分就视为我们自己对权力的处分，现在我方诉请的金额，就是申请人未支付的货款。3、关于时效问题。虽然合同中约定，结算后3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但在实际履行中双方未进行结算，说明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故原告有权随时对被告主张权利。另外，在此期间，被申请人处分的法律顾问及工作人员多次到申请人的公司催要货款，与申请人的法人商谈，有往返车票为凭，能够证明被申请人从未放弃过权利。4、关于在一审中原告为何将沈阳沈阳建黎铝塑幕墙制造有限公司撤回起诉问题。虽然合同是与沈阳建黎铝塑幕墙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但合同中约定付款单位是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发票付款统一由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处理，出现问题也由北京幕墙装饰公司负责，沈阳建黎铝塑幕墙制造有限公司没有付款义务，其没有实质参与经营活动，因此在诉讼过程中，我们只要求有付款义务的北京幕墙装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沈阳建黎铝塑幕墙制造有限公司没有付款责任，所以就对沈阳建黎铝塑幕墙制造有限公司撤回起诉了。本院再审认为，1、原判认定北京幕墙装饰公司作为本案适格被告，事实依据是否充分？北京幕墙装饰公司作为案涉购销合同的付款单位，除履行代为付款义务外与供货方并无其他业务往来，原判对其支付的25万元货款不予认定，客观依据是否充足？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并履行的时间为2010年，合同中规定“甲方收到订单全部订货后双方进行决算，并承诺结算后3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而华子玉镁铝公司起诉时间为2017年1月，是否存在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程序问题。华子玉镁铝公司一审起诉沈阳建黎铝塑幕墙制造有限公司及北京幕墙装饰公司，审理期间华子玉镁铝公司申请撤销对沈阳建黎铝塑幕墙制造有限公司的起诉，并未说明理由，一审法院未作出准许撤诉裁定，仅以北京幕墙装饰公司主被告进行审理。从案涉法律关系及事实看，一审法院未将沈阳建黎铝塑幕墙制造有限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是否妥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辽03民终3028号民事判决及海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381民初582号民事判决；二、将本案发回海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梁常莉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李红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程继国书记员单国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