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南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铁西三里1号兴进曦镇12-2栋2-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4Ｇ。 法定代表人：谢博，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120号1号楼12层1210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8Ｇ。 法定代表人：褚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强，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林南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谢博，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遗漏重要证据，事实认定严重错误。被上诉人的《作品登记证书》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做了登记的过程，并不能表示被上诉人是著作权人。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机关审核的内容是作品证书上列明的事项，而作品名称和类型均未申请人自行填写，登记机关不需要也无能力审查其登记的对象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无法完全做到实质审查。作品一经完成即自动产生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既不是取得著作权的前提，其性质也不属于确权登记，著作权的产生无需取得任何第三方的认可和确认。任何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要证明拥有作品的版权，不仅仅要取得《作品登记证书》，还要取得对应的版权证书或者实质证明著作权的其他证据。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作品登记证书》来证明图片的证据权属，证据不足。按照《公证法》规定，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被上诉人注册地在北京，上诉人注册地在深圳，被上诉人申请的公证机构为江苏南京市钟山公证处，该公证机构的公证行为超越了《公证法》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所出具的公证书合法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答辩称，本案的公证为著作权被侵权事实的公证事项，通过任何公证机构的电脑均可以查证到被上诉人著作权被侵权的事实，公证机构出具的公证书符合涉案著作权侵权事实发生地这一项，符合公证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并享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被告南国国旅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优图公司于2007年7月2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服务，电脑图文设计；电脑动画设计；摄影服务；销售电脑软件、工艺美术品。原告优图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向北京版权局申请将编号名称为BVS-P0035064的摄影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取得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3-G-00142446。根据《作品登记证书》记载，该幅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原告优图公司，首次发表时间为2008年11月30日。被告南国国旅于2015年2月10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国内旅游，入境旅游；会议展览服务，票务代理服务，汽车租赁服务；代订酒店客房，代办签证服务（不含许可、审批项目）。被告南国国旅系域名为www.glnggl.com网站的主办单位。原告于2017年5月15日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7年5月17日，该公证处的公证人员通某算机操作，对相关网页进行浏览、截屏，并将上述过程刻录于电子光盘。2017年6月5日，该公证处出具（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3516号公证书将上述保全过程记录在案。此次保全的网页中包括被告在其网站上发布的含有北京大剧院夜景图片的文章网页。经比对，上述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编号名称为BVS-P0035064的涉案摄影作品在内容、构图、拍摄角度等方面无实质性差别。2018年10月9日，原告委托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代理原告起诉包括本案被告在内共计24宗案件，本院立案号为（2019）桂0303民初234-257号。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律师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能够证明其系涉案摄影作品BVS-P0035064的作者，被告对此亦无异议，故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原告系BVS-P0035064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对该幅摄影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的规定，著作权人享有对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著作权人通过互联网或其他有线或者无线的信息传输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上传、发布与BVS-P0035064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图片，亦未向原告支付报酬，其行为侵害了原告对该幅摄影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辩称，其网站上使用的图片系从互联网上转载，转载时该网站上未注明版权所有等信息，且被告并未将涉案图片直接用作经营营利，故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任何公民不得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这是法律规定的基本义务，除非法律有明文规定，并不需要权利主体对其享有某种权利作出特别提示、说明；另外，不论权利客体系由权利人或他人实际占有，其他公民均负有不得侵犯的义务。故被告随意从互联网上转载、使用涉案图片，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未支付相应报酬，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的涉案图片来源合法，构成著作权侵权。被告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律师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1.被告应向原告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使用侵权图片、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已经删除侵权图片，原告要求停止侵权无事实根据。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停止了涉案的侵权行为，故被告仍应向原告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2.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主要针对的系作者对其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当中的人身权利，系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使著作权人的人格利益受到损害且无法通过经济赔偿的方式挽回对其著作权造成的损害时所适用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本案中，虽然被告使用侵权图片时未注明权利人及出处，但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使用侵权图片的行为给其公司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且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范围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内容亦不明确，故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3.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过高、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原告对其因被告侵权所造成的损失及被告获利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鉴于被告使用涉案图片系用于文章配图，侵权程度有限；而涉案摄影作品为城市建筑，其创作难度及艺术水准相对不高，结合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等其他因素，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7000元，数额过高，本院予以酌情确定支持。4.对原告诉请的为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酌情予以支持。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律师费为必要支出，但因原告未提供律师费的支出票据，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付律师费3000元/案缺乏事实根据。考虑到本案为关联案件之一，原告将关联的24宗案件合并委托一个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本院根据本案原告的实际维权情况，对原告主张的本案维权律师费，本院予以酌情确定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付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经济损失，本院综合上述因素，酌情确定支持1500元；对原告诉请过高的损失部分，本院则不予支持。依法判决：一、被告桂林南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BVS-P0035064的行为；二、被告桂林南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包括维权律师费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15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桂林南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是本案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 本院认为，我国实行作品自愿登记制度，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者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1995年1月1日颁布执行的《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作品登记证书是著作权的初步证据，即对著作权权属提出异议成立之前，作品登记证书登记的著作权人享有登记作品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在认可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真实性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享有本案涉案作品著作权提出质疑，但在一审及二审诉讼期间均未能提供充分确凿之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提供《作品登记证书》证实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已尽举证之责。上诉人主张涉案作品著作权属于他人，亦应尽其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及法律对本案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属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不是本案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涉案公证书的合法性问题。本案被上诉人进行的公证事项为网络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由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登录网络查证实施，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对涉案公证书的合法性质疑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桂林南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勇 审判员 周 霞 审判员 阳志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盘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