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1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某，女，1952年3月8日出生，苗族，湖南省吉首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华，湘西自治州崇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81年6月9日出生，苗族，湖南省吉首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先龙，吉首市护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杨红梅，女，1977年12月7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吉首市人。上诉人石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及原审被告杨红梅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依据1992年4月1日，吉首市房地产管理局吉房权字第953046号登记证实，房屋产权证所有人为石某某，且无产权共有人，产权证登记为四间，其中正屋三间，灶屋偏房一间，建筑总面积为127.9平方米；2、2009年3月24日，被上诉人父亲杨永成立下遗嘱一份，遗嘱中明确“自愿把属于自己所拥有的一半产权由儿子杨某继承。”但是杨某在2010年建新房时，经杨永成同意又撤掉一间灶屋偏房，而且还占有了归石某某所有的住宅地基。一审判决将尚存的三间房屋中被继承人杨永成所有的一半份额判由被上诉人继承，显然不当；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隐瞒父亲留有遗嘱的真实性。1、2010年被上诉人撤旧房建新房时，明知父亲杨永成留有遗嘱，而没有告知上诉人，隐瞒了父亲杨永成留有遗嘱的事实，一审违背了遗嘱人的真实意思。根据本案实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对夫妻一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的效力认定：“在没有证据证明采取夫妻分别财产制或所处分财产为乙方财产等情况下，未经夫妻另一方同意，一方擅自处分远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大额财产，系无效行为”；2一审判决超出了留有遗嘱人一半产权的范围，判决不合法；三、1992年4月1日，上诉人修建房屋，系本人借钱筹款修建的，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由于当时杨永成与石某某夫妻感情不和，杨永成在中铁十局山东青岛上班，很少回家，家里三个小孩由上诉人抚养，每月就给家里寄20元的小孩生活费，其他事一概不管。上诉人房屋撤旧建新时，都是向其三姐石顺珍借款4000元（由本人负责偿还）以及卖地基得来的钱修建的房屋，故该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望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某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成立；2、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向上诉人隐瞒了父亲留有遗嘱的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联性；3、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继承法》及继承法的相关司法解释，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夫妻一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效力认定的相关规定；4、上诉人无职无业，没有经济来源，无力修建案涉房屋。案涉房屋全部是答辩人父亲出资修建的，但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修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是上诉人个人出资修建，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红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继承人杨永成2009年3月24日的《遗嘱》合法有效；2、判决被继承人与被告石某某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兔岩村一组房屋一栋（证号为吉房权字第953046号）中被继承人所有的一半份额由原告继承；3、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父亲杨永成与被告石某某1971年登记结婚。被告石某某是吉首市乾州街道办事处兔岩社区农民，杨永成是铁路职工。1972年在乾州街道办事处兔岩社区一组修建4间砖木结构平房一栋。2018年4月18日杨永成病逝时，该栋房屋的偏房已拆除，3间正屋尚在。另，原告父亲杨永成与被告石某某共生育三个子女，大女杨红芳未婚已去世，二女杨红梅，儿子杨某。原告父亲杨永成生前于2009年3月24日到吉首市民众法律服务所立下代书《遗嘱》一份。遗嘱中明确将涉案争议房屋自己所拥有的一半产权由儿子杨某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原告父亲杨永成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本案涉案争议房屋宅基地1972虽是被告石某某所在社区分配给被告石某某，且1992年4月1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被告石某某名下，但该宅基地上的房屋是原告父亲杨永成与被告石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修建，原告父亲杨永成是铁路职工，有工资收入，被告石某某不能提供该房屋的修建系个人出资。故涉案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原告父亲杨永成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涉案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原告父亲杨永成有权处分其个人财产。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原告提供的代书《遗嘱》有原告父亲杨永成的签名，有张吉敏、张光宏见证人签名，且由张吉敏代书，注明代书时间，符合代书的法定条件。故原告父亲杨永成的《遗嘱》是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二被告的辩称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杨永成2009年3月24日的代书《遗嘱》合法有效；二、被告石某某与被继承人杨永成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吉首市乾州街道办事处兔岩村一组房屋一栋（证号为吉房权字第953046号，尚存的三间房屋）中被继承人杨永成所有的一半份额由原告杨某继承。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被告杨红梅、石某某负担。被上诉人杨某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证据2009年3月25日杨永成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2003年拆除了灶屋（偏房），是在立遗嘱之前拆除的。上诉人石某某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其内容与房屋产权登记自相矛盾，并且该证明是在立遗嘱之后写的，与留有遗嘱的内容不相符，应该以房产登记为准。原审被告杨红梅未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第四十一条第(二)项“《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照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当事人二审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一般应当符合两个条件，一是证据本身应当属于二审的新的证据;二是调取证据申请应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人在二审所提交的证据在本案诉讼形成以前就已存在，不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取得的情形，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石某某与原审被告杨红梅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杨某在建新房时已将偏房（灶屋）拆除，现3间正屋尚在。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争房屋系被上诉人杨某父亲杨永成与上诉人石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修建，上诉人石某某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的修建系个人出资，故该房屋应属杨永成、石某某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继承法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遗嘱有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等形式。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现根据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杨永成代书《遗嘱》，分别有遗嘱人杨永成、代书人张吉敏、见证人张吉敏、张光宏在遗嘱上签名，符合代书的法定条件，上诉人石某某不认可该遗嘱的效力，未举证证实该遗嘱存在无效情形。据此，该代书遗嘱系遗嘱人杨永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现系争房屋中属于杨永成的权利份额为二分之一，应依遗嘱由被上诉人杨某继承。因该房屋为4间砖木结构的平房，其中正屋三间，灶屋偏房一间，被上诉人杨某在建新房时，将该栋房屋的偏房一间已拆除，尚存的三间房屋被上诉人杨某只能继承一间。综上，上诉人石某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继承人杨永成2009年3月24日的代书《遗嘱》合法有效”；二、撤销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石某某与被继承人杨永成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吉首市乾州街道办事处兔岩村一组房屋一栋（证号为吉房权字第953046号，尚存的三间房屋）中被继承人杨永成所有的一半份额由原告杨某继承”；三、上诉人石某某与被继承人杨永成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吉首市乾州街道办事处兔岩村一组房屋一栋（证号为吉房权字第953046号，尚存的三间房屋）被上诉人杨某继承一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共计2700元，由上诉人石某某承担1000元，被上诉人杨某承担1000元，由原审被告杨红梅承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余 霞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 爽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