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96民初19号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分行，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沁园中路98号。负责人：杨金强，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峰、丁娟，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侠，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济源市腾达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轵城镇东留养村。法定代表人：卫明柱，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卫明柱，男，196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住济源市，现于焦南监狱服刑。被告：卫婧，女，198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禹区。被告：汤雪芬，女，196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婧，系汤雪芬女儿。原告中国银行有限公司济源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济源分行）与被告济源市腾达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被告卫明柱、被告卫婧、被告汤雪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22日作出（2013）济中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判决确有错误，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豫民申7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后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豫民再35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中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本院重审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行济源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娟、卫侠，被告卫明柱，被告卫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济源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腾达公司偿还贷款本金3370万元及利息（其中200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12月22日至2013年1月8日以本金2000万元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从2013年1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以本金1970万元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1400万元的利息，从借款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2.腾达公司给付手续费34万元；3.依法对腾达公司质押的贫瘦煤进行变卖偿还贷款；4.卫明柱、汤雪芬、卫婧对该二笔融资贷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诉讼费由腾达公司、卫明柱、汤雪芬、卫婧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28日和2012年9月7日，中行济源分行与腾达公司订立了“质押合同”，约定中行济源分行向腾达公司发放贷款，后中行济源分行向腾达公司提供二笔贷款，共计人民币3400万元，期限半年，同时腾达公司以其所有的价值5673.75万元的贫瘦煤质押给中行济源分行，卫明柱、汤雪芬、卫婧对腾达公司的该二笔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后腾达公司将2000万元贷款利息清至2012年12月21日。2013年1月8日腾达公司归还2000万元贷款本金30万元。由于煤炭市场价格发生变化，该批质押煤发生贬值。卫明柱先是同意以其本人与他人共有的钢材补足质押不足，但由于卫明柱的不配合，以致钢材的质押未能完成，腾达公司在资产贬值后未能及时补足的行为，违反了质押合同的约定。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特具状起诉。腾达公司辩称，在中行济源分行分二次贷款3400万元属实。但由于国家煤炭政策变化，导致其资金链断裂，经营困难，希望中行济源分行能宽限期限并在利率方面予以照顾，其愿意积极配合还款。卫明柱的答辩意见与腾达公司相同，另补充意见如下：中行济源分行要求卫明柱打电话通知卫婧签字，孙和平主任说卫婧已经签字了，让卫明柱在郑州等。卫明柱到郑州后，发现卫婧的名字不是卫婧签字，便给卫婧打电话，卫婧当时在广州，卫婧说不知道这个合同。卫婧坐飞机到郑州，看了合同，说合同不是卫婧签字；因卫明柱已经签了字，卫明柱不需要在合同上再签字，后卫婧返回广州。关于质押煤的情况，质押煤价值5673.75万元，贷款数额是3370万元，质押物实际价值远远超出了贷款数额。中行济源分行在贷款未到期情况下将其起诉，所述理由不符合事实。卫婧、汤雪芬辩称，本案的贷款合同不是卫婧签字，卫婧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行济源分行提供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2012年8月28日、2012年9月7日,腾达公司的汇出汇款（国内贸易）融资申请书各一份；2.2012年8月28日、2012年9月7日，中行济源分行与腾达物贸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各一份；3.2012年8月28日，2012年9月6日，中行济源分行与腾达公司向监管人中国外运河南公司发出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各一份和同日监管人中国外运河南公司洛阳分公司向中行济源分行出具的《收到质物通知书》各一份；4.贷款用款凭证、贸易融资发放通知书、贸易融资发放业务留底各一份、结算业务申请书两份；5.2012年2月20日，中行济源分行与腾达公司、监管人中国外运河南公司签订的监管协议一份；该组证据共同证明：中行济源分行已按约定向济源腾达公司发放了3400万元融资贷款,腾达公司最终以其所有的贫瘦煤10万吨进行质押，由中国外运河南公司洛阳分公司进行监管。根据质押合同的约定腾达公司在质押物减少，且未提供补充质押的情况下，中行济源分行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并要求偿还贷款。第二组证据：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上有卫明柱的签名，证明其已按程序向腾达公司送达了提前到期通知书。第三组证据：1.授信业务总协议一份；2.2012年2月23日，卫明柱、汤雪芬与中行济源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3.2012年2月23日，卫婧与中行济源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该组证据证明卫明柱、汤雪芬、卫婧对腾达公司在其公司该二笔融资贷款承担连带责任。第四组证据：2013年1月8日，特种转账传票一份，证明腾达公司已将2000万元贷款中的30万元归还于中行济源分行。腾达公司、卫明柱对中行济源分行提供的四组证据无异议。卫婧、汤雪芬对中行济源分行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最高额保证合同》和《对保记录》有异议，“卫婧”的签名与卫婧本人书写习惯不同，最高额担保合同签订的当日即2012年2月23日卫婧本人在广州工作并未离开广州，中行济源分行没有提供影像资料记录证明是卫婧本人所签。卫婧提供证据如下：1.卫婧工作单位广州中海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考勤表一份，证明卫婧2012年2月份全月在广州工作，未请假、旷工，未回到过河南；2.广东省绿色产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笔迹鉴定书一份，证明《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卫婧”签字并非卫婧本人所签。本案审理过程中，卫婧申请对《最高额保证合同》和《对保记录》中“卫婧”的签字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卫婧申请事项进行笔迹鉴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最高额保证合同》、检材2《对保记录》中“卫婧”的签字与样本1《中国公民出入境证件申请表》、样本2《住房公积金提取申请表》、样本3《住房公积金提取记录单》、样本4《日期为2018年8月3日的笔迹鉴定申请书》、样本5《日期为2018年8月6日的法庭审理笔录》、样本6《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的询问笔录》中“卫婧”签字不是同一人的笔迹。中行济源分行对卫婧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考勤表有异议，考勤表只能证明卫婧正常工作时间未外出，不能证明工作时间之外卫婧考勤情况；2.对卫婧提交的广东省绿色产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笔迹鉴定书有异议，鉴定程序不合法，系卫婧单方委托检材为影像打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中行济源分行对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如下：对鉴定书的结论无异议，该意见书不能证明《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卫婧的签名系中行济源分行伪造，卫明柱申请贷款的资料均是卫明柱提供，卫婧是卫明柱女儿，卫婧也在腾达公司担任股东，中行济源分行有理由相信贷款资料真实或者是经卫婧同意，受卫婧委托后提交给中行济源分行。因此，卫婧应承担保证责任。即便不是卫婧签字，卫明柱提供材料虚假，保留追究卫明柱贷款诈骗的刑事责任。腾达公司、卫明柱对卫婧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无异议。汤雪芬对卫婧提供的证据以及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认证如下：一、中行济源分行提供的四组证据，除了署名为卫婧《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保记录》这两份证据之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二、对于中行济源分行提供的署名为卫婧《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保记录》，卫婧、汤雪芬对卫婧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卫婧为证明不是其本人签字，提供了两份证据，虽然中行济源分行认为卫婧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卫婧的主张，但经本院委托鉴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书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保记录》中的“卫婧”签字与本院调取、提供的卫婧签字的样本不是同一人笔迹，因此，依据该鉴定结论，可以认定《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保记录》不是卫婧本人所签。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3日，中行济源分行与腾达公司签订一份授信业务总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对于依据本协议和单项协议发生的甲方（腾达公司）对乙方（中行济源分行）的债务，双方同意采用以下方式进行担保；最高额保证，由自然人卫明柱、汤雪芬提供最高额保证，并签订相应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由自然人卫婧提供最高额保证，并签订相应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同日，卫明柱、汤雪芬分别与中行济源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其对腾达公司在中行济源分行的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对于中行济源分行提供的署名为“卫婧”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和《对保记录》，卫婧认为并非其本人所签，在本案审理期间申请对《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保记录》中的“卫婧”签字是否其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卫婧申请事项进行笔迹鉴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最高额保证合同》、检材2《对保记录》中“卫婧”的签字与样本1《中国公民出入境证件申请表》、样本2《住房公积金提取申请表》、样本3《住房公积金提取记录单》、样本4《日期为2018年8月3日的笔迹鉴定申请书》、样本5《日期为2018年8月6日的法庭审理笔录》、样本6《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的询问笔录》中“卫婧”签字不是同一人的笔迹。2012年8月28日，腾达公司向中行济源分行贷款2000万元，融资期限为180天，融资利率为6.16%，腾达公司以其所有的贫瘦煤98100吨（当时价值6670.8万元）进行质押，并签订质押合同。双方签订的质押合同第十条约定：“……7、鉴于质权人在融货达业务项下为出质人提供了设计产品方案、帮助对外支付融资款项、质物管理等增值服务，出质人同意按时向质权人支付手续费1%”。第十二条约定：“下列情况之一即构成出质人在本合同项下违约：……3、发生本合同第六条所述质押物毁损或价值减少的情形，出质人不按质权人的要求提供相应的担保；……。出现前款规定的违约事件时，质权人有权视具体情形采取以下一项或多项措施：……5、终止或解除本合同，全部、部分终止或解除出质人与质权人之间的其他合同；……”。同日，中行济源分行与腾达公司共同向中国外运河南公司发出《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请求对98100吨贫瘦煤进行监管，中国外运河南公司洛阳分公司出具《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确认收到贫瘦煤98100吨，并开始履行监管职责。2012年9月6日，中行济源分行与腾达公司共同向中国外运河南公司发出‘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请求对包括上批98100吨在内的10万吨贫瘦煤进行监管，同日中国外运河南公司洛阳分公司出具《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确认收到贫瘦煤10万吨，并开始履行监管职责。2012年9月7日，腾达公司又向中行济源分行贷款1400万元，融资期限为178天，融资利率为6.16%，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质押合同。最终，腾达公司共提供质押物贫瘦煤10万吨为其在中行济源分行的融资贷款3400万元进行担保。腾达公司将其2012年8月28日2000万元贷款的利息清偿至2012年12月21日。2013年1月8日，腾达公司向中行济源分行归还了2000万元贷款中的30万元。中行济源分行向腾达公司送达《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一份，由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卫明柱签收。本院认为，中行济源分行按约定向腾达公司支付3400万元贷款，合同履行过程中，中行济源分行认为腾达公司提供的质押物贬值，导致不足以清偿债务，中行济源分行向腾达公司下达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卫明柱作为腾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收了该通知书，中行济源分行据此起诉要求腾达公司提前还款，至本案发回重审期间，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早已届满，腾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履行了还款义务，故腾达公司应偿还中行济源分行借款本金337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关于中行济源分行要求腾达公司支付34万元手续费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质押合同的约定，腾达公司应当按融资贷款本金3400万元的1%向中行济源分行支付手续费，对中行济源分行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行济源分行要求对质押物进行变卖偿还贷款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腾达公司以其所有的10万吨贫瘦煤为其在中行济源分行的3400万元融资贷款进行质押，现腾达公司未履行债务，中行济源分行对该10万吨贫瘦煤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中国银行分行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行济源分行要求卫明柱、汤雪芬、卫婧对该二笔贷款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请求，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卫婧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卫婧对中行济源分行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对保记录》中署名为“卫婧”的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此事项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确认检材中署名的“卫婧”与本院提供样本的卫婧签字不是同一人所签，即《最高额保证合同》及《对保记录》不是卫婧本人签字，中行济源分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卫婧本人有为本案借款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因此，卫婧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卫明柱、汤雪芬应承担的责任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因腾达公司以其公司所有的10万吨贫瘦煤进行质押，卫明柱、汤雪芬作为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质押物清偿后尚未清偿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济源市腾达物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分行借款本金3370万元及利息（其中200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12月22日至2013年1月8日以本金2000万元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从2013年1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以本金1970万元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1400万元的利息，从借款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二、济源市腾达物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分行手续费34万元；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分行有权对济源市腾达物贸有限公司按2012年JYHZ012号、2012年JYHZ010号质押合同以及中国外运河南公司洛阳分公司出具的编号20120906001收到质物通知书确认的存放于济源市克井镇磨庄村-济源市腾达物贸有限公司仓库的质押物贫瘦煤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卫明柱、汤雪芬对上述款项质押物尚未清偿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分行要求卫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济源市腾达物贸有限公司、卫明柱、汤雪芬共同负担；鉴定费78288元（卫婧已预交3000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分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齐曙光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二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