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昌，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高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宝龙，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坤，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权建华，男，1956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其辉，男，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延荣，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新昌因与被上诉人权建华、怀其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69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新昌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8）鲁169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无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反映的客观事实和生活常理、交易习惯，违反证据规则，认定本案借款无利息约定，且被上诉人怀其辉不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一、通过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实上诉人杨新昌与被上诉人权建华、怀其辉口头约定本案借款的利息为月息3%，依法应予支持，一审中，两被上诉人辩称的没有约定利息与两被上诉人还款的交易记录和常理不符，也有违最基本的诚信。1、从被上诉人权建华2013年5月7日支付27000元、2013年8月7、8日支付27000元的还款记录及担保人怀其辉2013年6月5日向上诉人支付的9000元可以证明本案借款约定了月息3%的利息。本案借款本金30万元，按照约定的利率月息为9000元，2013年4月5日借款到期后，在上诉人的多次催要下，被上诉人权建华于2013年5月7日归还了2013年2月5日至2013年5月4日期间三个月的利息27000元；被上诉人怀其辉在上诉人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下，于2013年6月5日归还了自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6月4日期间一个月的利息9000元；2013年8月7、8日，被上诉人权建华通过其女儿账户支付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8月4日期间三个月利息27000元（至于被上诉人权建华与怀其辉重复归还五月份的利息问题，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权建华自认其对被上诉人怀其辉向上诉人还款的情况不知情，故出现两人重复归还利息符合常理，并不矛盾）。以上还款情况能够证实本案借款口头约定月息3分是真实的。2、被上诉人权建华所辩称2013年5月7日支付27000元、2013年8月7、8日支付27000元是归还的本案借款本金与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不符。根据被上诉人权建华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2013年5月7日支付27000元时，其银行账户中有30多万元的存款，2013年8月7、8日支付27000元时银行账户中还有75000元的存款。如果只是归还本金，被上诉人权建华在当时银行账户中均有大额存款的情况下，不是归还整数如3万元、4万元、5万元，而仅仅归还27000元，与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有违生活常理。3、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权建华并不认识，上诉人杨新昌与被上诉人权建华之前不曾相识，初次从上诉人处借款却不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二、根据一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怀其辉提供的证据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上诉人在借款到期后保证期间内，向被上诉人怀其辉主张了担保责任，被上诉人怀其辉仍应对本案借款的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2013年6月5日被上诉人怀其辉向上诉人银行账户中存入的9000元是履行担保责任归还的本案借款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6月4日期间一个月的利息，能够证实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向被上诉人怀其辉主张了保证责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怀其辉所辩称的该9000元是偿还1514号案件借款20万元的本金不符合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按照常理和正常的交易习惯偿还本金应当是整数比如5000元或10000元，而非是9000元，这从2015年12月29日和2016年1月16日被上诉人怀其辉归还另案借款支付10000元和5000元的事实也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怀其辉的主张不成立。2、从被上诉人怀其辉2018年03月20日、2018年3月30日、2018年10月26日三笔还款时的备注“代为还款”和被上诉人权建华在庭审中的陈述（称其从未要求被上诉人怀其辉代为还款）能够证实上诉人已经在保证期间内向被上诉人怀其辉主张了保证责任。在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2018年03月20日，被上诉人怀其辉还款20000元，备注为“代为还款”；2018年3月30日，被上诉人怀其辉还款50000元，备注为“代为还款”；2018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怀其辉还款2000元，备注为“怀其辉代”。该备注能够证实三笔还款是被上诉人怀其辉履行本案借款的保证责任偿还本案借款。并且被上诉人权建华在庭审时也认可从未要求被上诉人怀其辉代为还款。3、被上诉人怀其辉既为被上诉人权建华向上诉人杨新昌借款30万元提供担保，同时又是上诉人杨新昌20万借款的借款人，按照被上诉人怀其辉在（2018）鲁1691民初1514号案件庭审中对上诉人杨新昌在2013年借款到期后向其要过钱的事实的自认，依据常理，上诉人在找被上诉人怀其辉要钱时，不可能放弃30万元的债权，仅仅主张20万的债权，这不符合常理。以上事实能够充分证实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2013年4月5日至2013年10月4日）已经向被上诉人怀其辉主张了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无视各方提交的书面证据反映的客观事实、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认定本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怀其辉不承担担保责任，违反证据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记载的两被上诉人按照口头约定的利息支付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客观事实和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生活常理，对两被上诉人按照口头约定归还利息的事实不予认定，明显违背证据规则。权建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怀其辉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对被上诉人怀其辉的内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状中提到的9000元已在另一案件中认定，与本案无关，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怀其辉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已完整的引用了相关的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怀其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新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权建华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权建华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被告按照月息3%支付的利息，截止起诉之日尚欠利息275303元）；3.依法判令被告怀其辉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5日，权建华向杨新昌借款30万元，期限两个月，定于2013年4月5日前还清。权建华为杨新昌出具借条，怀其辉作为担保人在借条签字。当日，杨新昌向权建华指定的权艳账户转账30万元。权建华向杨新昌的还款为：2013年2月5日权建华通过权艳账户向杨新昌转款7210元；2013年5月7日，权建华向杨新昌转账27000元；2013年8月7日、8月8日，权建华通过权艳账户向杨新昌分别转账20000元和7000元；2013年8月19日权建华通过权艳账户向杨新昌转账30000元；2013年11月18日，权建华通过权艳账户向杨新昌转账30000元；2014年9月4日，权建华通过权艳账户向杨新昌转账2000元；2016年2月6日，权建华通过孙延霞支付宝账户向杨新昌转账3000元；2017年1月25日，权建华通过权艳支付宝账户向杨新昌转账2000元；2018年2月12日，权建华通过孙延霞账户向杨新昌转账2000元；以上还款共计130210元。怀其辉向杨新昌支付的款项为：2018年3月20日，怀其辉向杨新昌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并备注“代为还款”，杨新昌的收款账户中显示“怀其辉代为还款”；2018年10月26日，怀其辉向杨新昌银行账户转账2000元，并备注“代”，杨新昌的收款账户显示“怀其辉代”。以上共计还款22000元。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鲁1691民初1514号杨新昌与怀其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杨新昌主张怀其辉于2013年5月16日向其借款20万元，期限20天，要求怀其辉承担还款责任。该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权建华向杨新昌借款30万元，怀其辉提供担保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关于还款数额问题。截至2018年2月12日，权建华通过本人及家人向杨新昌还款130210元。杨新昌关于权建华2013年2月5日的转款7210元系支付中间人怀其辉的好处费，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定。怀其辉在2018年3月20日和2018年10月26日向杨新昌转款22000元的同时备注“代为还款”，对于双方而言，存在怀其辉向杨新昌借款和怀其辉为权建华的借款向杨新昌提供担保的事实，也即存在怀其辉向杨新昌履行还款义务和怀其辉承担担保责任代替权建华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杨新昌在收到两笔款项的同时，也收到了“代还款”的信息备注，其有理由相信该两笔还款为怀其辉履行担保义务代替权建华还款，怀其辉的上述两笔转账应为偿还涉案借款。怀其辉于2013年6月5日向一审原告转账的9000元和2018年3月30日通过怀青青向一审原告转款的50000元，并未特别备注还款事项，双方亦无特别约定，杨新昌关于怀其辉履行担保责任代替权建华进行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双方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杨新昌依据借款到期后2013年5月7日权建华向其转账27000元和2013年8月7日权艳向其转账20000元和2013年8月8日权艳向其主张7000元的银行明细，主张月息3分即每月9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双方之间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被告对一审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原告仅依据银行交易明细作出双方约定利息的推断，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不予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杨新昌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自逾期之日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上述规定，对于一审被告的还款按照先扣利息后抵本金的顺序予以认定。以本金29279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6日至2013年5月6日利息为1513元；2013年5月7日还款27000元，冲抵利息后，剩余25487元为偿还本金。自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8月6日，以267303元（292790元-25487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为4099元；2013年8月7日和8日还款27000元，冲抵利息后，剩余22901元为偿还本金。自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8月18日，以244402元（267303元-22901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为448元；2013年8月19日还款30000元，冲抵利息后，剩余29552元为偿还本金。自2013年8月19日至2013年11月17日，以214850元（244402元-29552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为3259元，2013年11月18日还款30000元，冲抵利息后，剩余26741元为偿还本金。自2013年11月18日至2018年10月26日以188109元为基数（214850元-26741元）计算的利息为56558元。自2014年9月至2018年10月26日，一审被告共计还款31000元，冲抵上述部分利息后，尚欠利息25558元，并应自2018年10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继续支付188109元本金的利息。关于怀其辉的担保责任问题。双方对于怀其辉的担保期间和担保方式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以及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怀其辉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自2013年4月6日至2013年10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期间届满债权人未依法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保证责任消灭。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催款通知书内容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保证人签字认可，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证人按照新的保证合同承担责任。”该批复包含两部分内容：一是保证期间届满，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二是保证期间届满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必须符合成立新的保证合同，保证人同意按照新的保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这一条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杨新昌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担保期间内向怀其辉主张权利的事实，杨新昌起诉已超出怀其辉的担保期间。怀其辉2018年代替权建华还款，不能产生担保期间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双方亦未重新签订保证合同建立新的保证合同关系，杨新昌要求怀其辉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新昌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权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新昌借款本金188109元及逾期利息（1.截至2018年10月25日的利息数额为25558元；2.以188109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杨新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80元，减半收取计4840元，由杨新昌负担3040元，权建华负担1800元；保全费3520元，由杨新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权建华向杨新昌借款30万元，定于2013年4月5日前还清，怀其辉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后权建华向杨新昌的还款共计130210元，怀其辉向杨新昌转款2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由于双方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杨新昌仅依据银行交易明细作出双方约定利息的推断，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自逾期之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由于怀其辉的担保期间和担保方式未作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怀其辉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2013年4月6日至2013年10月5日，杨新昌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担保期间内向怀其辉主张权利的事实，杨新昌起诉已超出怀其辉的担保期间，对杨新昌要求怀其辉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也无不当。杨新昌上诉称一审法院无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反映的客观事实和生活常理、交易习惯，违反证据规则，认定本案借款无利息约定，且被上诉人怀其辉不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及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新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元，由上诉人杨新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徐丽萍书记员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