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5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城关镇谷河路61号。负责人：李亚东，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子君，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兰，女，194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锋，男，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民，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华，女，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敏，女，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士纪，男，197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南县中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会龙乡于庄村。负责人：朱志忠，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文兰、陈维华、陈维敏、陈维民、陈维锋、徐士纪、阜南县中原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不服金额129994.91元。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前被上诉人徐士纪未提供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营运证、从业资格证。庭后经过核实徐士纪不具备合法驾驶资格。事故发生时徐士纪系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06年。7日，而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5月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139号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保险合同第24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上诉人的责任免除。本案商业三者险部分上诉人拒绝赔偿，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实驾驶证等证件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不应该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苏文兰、陈维华、陈维敏、陈维民、陈维锋未答辩。阜南县中原物流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涉案保险事故发生时，徐士纪A2驾驶证虽处于实习期，但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徐士纪承担事故责任与其处于实习期无关，亦未认定徐士纪驾驶资格与准驾车型不符。既然公安机关向徐士纪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证上亦未标注说明徐士纪未取得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徐士纪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如仅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及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因此应从平衡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利益的原则出发，以增驾实习期驾车是否明显增加涉案事故发生的风险为衡量标准，对该免责条款的适用加以合理限制。二、上诉人保险公司依据公安部139号令第七十五之规定主张免除赔偿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从徐士纪的驾驶证可以看出，该证的初次领证日期为2005年10月26日，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其驾驶资格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法律效力也明显高于属于部门规章的公安部139号令，故保险公司免赔主张无法律依据。三、保险条款的制定必须符合法律规定，且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业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由于“实习期”理解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否则，相应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预先拟定，未经投保人、被保险人等协商合意的格式条款。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在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士纪辩称：同阜南县中原物流有限公司答辩意见。苏文兰、陈维锋、陈维民、陈维华、陈维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08826.28元[死亡赔偿金191245.14元（31874.19元/年×10年）、丧葬费279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582.64元（20989.15元/年×8年÷5）、车损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5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9日16时40分许，在陈东××省××鲇鱼山乡××岗村鲇鱼山干渠桥路段，被告徐士纪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重型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与同向前方由东向西左转弯陈某（1944年5月19日出生）骑的电动自行车相碰撞，致陈某当场死亡、两车损坏。2019年6月3日经商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徐士纪负事故主要责任，死者陈某负次要责任。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阜南县中原物流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另查明，原告苏文兰与死者陈某系夫妻，原告陈维锋、陈维民、陈维华、陈维敏为死者陈某的子女。经庭审核定原告的损失为272243.6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91245.14元（31874.19元/年×6年）、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2）、精神抚慰金48000元(酌定)、车损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4000元（酌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不受侵犯。被告徐士纪驾驶机动车与陈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陈某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经交警部门作出认定，被告徐士纪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陈某负次责。被告徐士纪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故原告方的损失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80%由被告人民财保阜南支公司赔偿。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赔偿原告方损失239994.91元［111000元+（272243.64元-111000元）×80%］；二、被告徐士纪、被告阜南县中原物流有限公司不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66元，由被告徐士纪承担2373元，原告承担593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照片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拟证明：1、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免责。2、其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生效。徐士纪质证称对此不知情，保险是物流公司办理的。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审查，徐士纪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1、肇事车辆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商业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栏处加盖有阜南县中原物流有限公司公章。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对肇事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以及徐士纪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不持异议，对徐士纪的驾驶证有异议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徐士纪处于增驾A2车型实习期。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士纪增驾A2车型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否属于商业险免责事由。本院综合查明事实和现有证据，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包含增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规定，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的“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争议免责条款并未明确约定所谓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故应当对保险人作出不利解释。第三，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就是为了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而设立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增驾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最后，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原因是“徐士纪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观察不力，遇情况未能采取有效措施确保安全；陈某驾驶非机动车左转弯时未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并未对徐士纪处于增驾A2车型实习期与本案交通事故原因之间的存在关系作出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徐士纪处于增驾A2车型实习期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