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清源，男，1968年2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贤江，重庆市酉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县威源批发部，经营场所重庆市酉阳县钟多镇新建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42MA5UA3GWXK。经营者：冉清源，男，1968年2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贤江，重庆市酉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珍，女，1971年4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张某，女，1987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石某1，女，2008年12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石某1母亲，1987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石某2，男，2014年12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石某2母亲，1987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途，男，1989年4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陈喻波，男，1986年9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冉清源、酉阳县威源批发部因与被上诉人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冉途及原审第三人陈喻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于2019年11月13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清源、酉阳县威源批发部上诉请求：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由冉途承担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原一审判决金额631099.7元；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事实认定不准。一审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陈秀珍之子、被上诉人张某之夫、被上诉人石某1、石某2之父石洪川之间是雇佣关系，从而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石洪川的死亡赔偿责任显然错误。上诉人因亲属关系长期雇佣石洪川独立自主从事各商品销售点的商品配送工作，运送商品车辆也由石洪川独立自主管理使用，但是从上诉人与石洪川之间客观存在的雇佣事实来看，此雇佣事实明确表示上诉人只雇佣石洪川独立自主从事各商品销售点的商品配送工作，并没有其它范围的授权。那么石洪川与被上诉人冉途之间是雇工关系或帮工关系，冉途在驾驶车辆行驶途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笫二十二条的规定，在本次事故中犯有重大过失，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石洪川死亡的客观事实。石洪川的死亡原因系冉途驾驶车辆违法，且重大过失行为造成。故石洪川的死亡责任应当由冉途承担，且冉途与石洪川之间不属法定的第三人，所以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准确。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上诉人基于雇佣关系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判不能简单地认定上诉人和石洪川之间是雇佣关系就认定石洪川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只看到了表面事项，并没有深入追究该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到底是谁来承担。首先，原判认定石洪川与冉途之间是帮工关系；其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冉途驾驶车辆违法且具有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石洪川死亡产生的交通事故赔偿金，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帮工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被帮工人损害的，完全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既然法律及司法解释未对帮工人造成被帮工人人身损害作出明确规定，根据侵权责任自负的原则，帮工人因过错造成被帮工人人身损害的，也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害结果，应当由犯有重大过失责任的被上诉人冉途承担赔偿责任。冉途辩称，冉途有证据证明是石洪川喊冉途去开车的，不应由冉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冉途承担20%冉途能接受。陈喻波提出书面意见辩称，陈喻波在一审中的诉讼地位为第三人，二审中的诉讼地位为原审第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陈喻波无责任，故本案与陈喻波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未作答辩。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冉清源、酉阳县威源批发部、冉途赔偿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因石洪川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2562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为29610元/年×20年=592200元，丧葬费为310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2371元（石某1：21031元/年×9年÷2=94639元，石某2：21031元/年×15年÷2=1577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冉清源、酉阳县威源批发部、冉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秀珍系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石洪川（事故中死亡）的母亲，张某系石洪川的妻子，石某1、石某2系石洪川的子女。冉清源系石洪川的亲姑父，石洪川亦系酉阳县威源批发部所雇请的驾驶员，石洪川从2005年6月起一直在为酉阳县威源批发部送货。冉途与石洪川系朋友关系；陈喻波与石洪川系朋友关系。石洪川与张某于2011年4月29日在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镇桃花源南路XXX号（大盛江山）购买商品房居住。酉阳县威源批发部的《营业执照》载明其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17年7月30日，石洪川急需将冉清源所经营的酉阳县威源批发部的一批货物送往贵州省沿河县官舟镇，因石洪川喝了酒，石洪川遂电话联系了冉途，双方约定由冉途随其一同帮忙开车去沿河县官舟镇送货；随后，石洪川又电话联系了陈喻波，要求陈喻波随车去官舟镇帮忙下货。此后，三人便一同乘坐由石洪川驾驶的渝HKXXXX号轻型厢式货车（江淮牌）沿“沿德高速”由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往沿河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境内的“小河服务区”后，石洪川便停下车将原本由其本人驾驶的车辆交由冉途来进行驾驶。同日19时18分许，由冉途驾驶的车辆行驶至“沿德高速”3公里+490米（上行）处时，车辆碰撞右侧波形护栏后侧翻于高速路外排水沟（无水）上，造成乘车人石洪川、陈喻波两人受伤，渝HKXXXX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石洪川受伤后，经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7年8月28日，铜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沿河大队作出的“铜市公交认字[2017]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当事人冉途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渝HKXXXX号轻型厢式货车上高速行驶，行驶至肇事路段，临危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重超载’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冉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石洪川、陈喻波无责任。另查明，渝HKXXXX号轻型厢式货车的车辆所有人为冉清源；机动车行驶证载明渝HKXXXX号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4月。经铜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沿河大队委托，平塘县华元交通事故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1日对渝HKXXXX号车辆的转向系、制动系、照明信号装置、其它安全部件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渝HKXXXX号车辆制动安全技术状况不合格（右前轮制动鼓内圈工作面与制动蹄摩擦片工作面间隙逾限），转向系安全技术状况合格，照明信号装置安全技术状况合格，其它安全部件安全技术状况合格。冉途因本次交通事故于2017年11月17日被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事故发生后，对于石洪川的丧葬费，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仅支付了12000元，其余丧葬费用由冉清源支付。庭审中，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对其主张的丧葬费变更为12000元，并明确了本案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主张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各方当事人明确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石洪川系酉阳县威源批发部雇请的驾驶员，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石洪川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现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选择主张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确认。石洪川作为酉阳县威源批发部的雇员，在喝酒后仍将雇主的车辆开出去，且在未经雇主酉阳县威源批发部同意，擅自将车辆交由冉途驾驶，从而引发交通事故，石洪川自身存在过错，结合其过错程度，在本次雇佣活动中，酌情认定由石洪川承担30%的责任，由酉阳县威源批发部承担7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冉清源作为酉阳县威源批发部的经营者，其系个人经营，应对酉阳县威源批发部的应承担部分责任进行承担。因此，本案中，对于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主张的损失，由冉清源承担70%的责任。对于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主张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石洪川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92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石某1、石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上一年度重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仅主张25237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对于石洪川的丧葬费，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主张1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4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901571元，由冉清源承担70%的责任，即631099.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冉清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因石洪川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31099.7元；二、驳回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56元，由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负担3916.8元，冉清源负担9139.2元；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已经预交案件受理费5024元，冉清源所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径行支付给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1107.2元。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本案损害赔偿的项目、标准及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冉途与酉阳县威源批发部、石洪川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冉途对石洪川死亡后果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现作如下评述。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冉清源系酉阳县威源批发部的个体经营者，其雇佣石洪川为驾驶员，从事货物运输，故冉清源经营的酉阳县威源批发部与石洪川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石洪川未经酉阳县威源批发部经营者冉清源同意，邀请冉途帮忙开车，但冉途实际开车的帮工行为是为酉阳县威源批发部的货物运送，因此，冉途与酉阳县威源批发部形成事实上的义务帮工关系。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害应当根据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之间的过错承担民事责任。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各方的民事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铜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沿河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肇事车辆超过核定载质量、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冉清源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石洪川作为提供劳务者，饮酒后未经接受劳务者的同意，擅自将车辆交由他人驾驶，具有重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作为义务帮工人冉途驾驶车辆时临危采取措施不当，具有重大过失，本应与酉阳县威源批发部的经营者冉清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鉴于赔偿义务人未对此提出上诉，其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确定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结合本案实际，本院确定由酉阳县威源批发部的经营者冉清源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450785.5元；冉途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80314.2元；石洪川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冉清源、酉阳县威源批发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二、冉清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因石洪川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50785.5元；三、冉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因石洪川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80314.2元；四、驳回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8元，由冉清源负担1627.5元，冉途负担651元，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负担24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5.5元，由冉清源负担1628元，冉途负担651元，陈秀珍、张某、石某1、石某2负担97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何 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石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