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中，男，195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婷，系上诉人儿媳妇，女，1986年12月7日出生，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宝国，江苏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湖县金南中学，住所地金湖县金南集镇。法定代表人：嵇成国，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昌，江苏法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少中因与被上诉人金湖县金南中学（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金南中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少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由金南中学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涉案退股协议第4条约定，王少中退还给金南中学的股金，从2013年开始偿还，三年内全部还清。该条仅约定从2013年开始偿还，并未约定是从2013年开始，还是从2013年年底开始，金南中学在2013年也没有要求王少中履行，因此，王少中在2016年年底之前支付股权转让款均在约定的支付期限内。一审认定履行期限应从2013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与约定不符。2、金南中学起诉利息损失条件尚未成就。（2017）苏0831民初171号民事判决驳回金南中学利息损失诉请的理由包括：（1）退股协议签订后，南中公司的亏损尚未审计，金南中学的利息损失属于不确定状态；（2）金南中学未按照协议约定协助办理土地过户手续；（3）王少中与金南中学因合股经营产生的一系列经济问题处于协调状态。金南中学再起诉利息损失应该审查上述条件是否成就，但本案一审起诉时，仅第一个条件成就，因此金南中学起诉要求王少中支付股权转让款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条件尚未成就。另外，金南中学协助不动产过户的义务应从2011年开始，但其直至2018年2月14日仍未履行协助过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王少中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金南中学不履行协助过户义务时，其不应承担股权转让款迟延支付的利息。4、退股协议第5条约定金南中学应承担一定的亏损，虽然直至（2018）苏0831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才认定金南中学应当支付亏损550439.8万，但该亏损在2011年前即存在，且王少中在（2017）苏0831民初171号案件中也主张冲抵股权转让款。因此，金南中学应承担的亏损金额与王少中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进行抵扣，双方互不承担利息。5、金南中学在（2017）苏0831民初171号案件中主张王少中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但在本案中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利息，一审判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倍超过了原诉请范围。金南中学答辩称：1、涉案退股协议是以年为期间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二百零一条的规定，以年、月、日作为期间计算的开始的当日不计算在内，从下一日开始计算期间。按年计算期间的起点是1月1日，一审法院从2016年1月1日计算上诉人的延迟履行期间是正确的；2、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虽然双方存在着不同法律关系的债务，但是各债务之间都是互相独立，且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各债务之间并非互为履行条件。双方在退股协议中就股权转让金的支付明确约定了期间，且不负有任何支付条件。金南中学仅是协助办理土地过户的义务，并不是以完成土地过户作为股权转让的条件，且并非金南中学的原因导致土地无法过户。3、金南中学在另案中诉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迟延支付股权转账款的损失是金南中学的权利，金南中学亦未作出放弃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情形发生了变化，金南中学选择较高的标准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金南中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少中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赔偿利息损失601091.75元（截止2019年3月20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2月29日，金南中学与王少中签订退股协议，约定：1、金南中学将持有的江苏南中汽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中公司）的535万元股金按原值有偿转让给王少中；2、原南中公司的一切不动产的所有权归王少中所有，将来办理转让手续时，金南中学必须积极、及时配合；3、金南中学向江苏银行贷款用于入股的200万元，待2011年6月份到期后转入南中公司名下，但金南中学必须偿还利息至2012年12月份；4、王少中退给金南中学的股金，从2013年开始偿还，三年内全部还清；5、2011年1月1日之前，南中公司经营造成的亏损待审计结束后，按双方原有股份比例由双方共同承担。因王少中未及时给付股权转让款，金南中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少中给付股权转让款520万元以及从2016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5日做出（2017）苏0831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少中给付金南中学股权转让款3030295.56元，对于金南中学主张的利息损失，要求在损失确定后另行主张。该案判决后，王少中于2018年4月23日付款100万元，于2019年1月11日付款60万元。2018年4月12日，王少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南中学给付工程款340030.27元，并从2008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做出（2018）苏0831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诉讼请求。2018年4月13日，南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南中学给付代垫土地款利息839468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做出（2018）苏0831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南中公司不服判决结果提起上诉，二审驳回了上诉请求。2018年4月13日，王少中和南中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南中学支付南中公司2011年1月1日前经营亏损发生的亏损款550439.8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做出（2018）苏0831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判令金南中学向南中公司给付亏损款550439.8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南中学、王少中在退股协议中就股金的退还（转让）明确约定了期限，王少中应在期限届满前将股金给付金南中学，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给付期限，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0年，约定从2013年开始偿还，三年内全部还清。从常识理解，三年的起始时间应当包括2013年1月1日，即从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王少中辩称期限应当至2016年年底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少中提出的金南中学的诉请仍不具备起诉条件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退股协议中的第2、第5条的约定与第3条并不存在履行上的牵连性，股权转让款既然已明确约定了给付期限，王少中应当按时给付。从具体内容来看，退股协议第2条约定的是金南中学的配合义务，未明确约定履行时间，不动产的范围也需进一步明确，因此有待于双方进一步协商处理，如金南中学确实有未履行配合义务的情形，王少中可另案起诉要求金南中学承担违约责任。第5条约定双方分担南中公司的经营亏损，前提条件是在审计结束后，而双方直到2018年4月13日的诉讼中才进行了审计，因此，该约定与本案中王少中的给付义务并无关联。至于一审法院在（2017）苏0831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中所涉及的其他争议，均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已经过生效判决处理完毕，与本案无涉。关于金南中学主张的违约责任即逾期付款利息，金南中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7.125％计算，该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1.3倍即年利率6.175％计算，王少中应付逾期付款利息520945.95元。综上，金南中学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少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金湖县金南中学逾期付款利息520945.95元；二、驳回金湖县金南中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10元，由金湖县金南中学负担1308元，王少中负担8501元（该款金湖县金南中学已预交，王少中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本案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是否恰当；2、王少中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导致的利息损失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3、金南中学应承担的亏损额应否与股权转让款及逾期支付的损失抵销；4、一审判决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倍计算损失是否超过金南中学的诉讼请求。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涉案退股协议第4条约定，王少中退还给金南中学的股金，从2013年开始偿还，三年内全部还清。而该协议签订于2010年，从该约定的字面意思理解，王少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王少中在该期限内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从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即2016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王少中主张从2016年年底开始计算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从涉案退股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第2条约定，原南中公司的一切不动产的所有权归王少中所有，将来办理转让手续时，金南中学必须积极、及时配合。第4条约定，王少中退给金南中学的股金，从2013年开始偿还，三年内全部还清，该条并未将金南中学协助办理不动产过户作为王少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亦未约定履行的先后顺序。王少中主张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2018）苏0931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是判令金南中学支付南中公司亏损款，并非向王少中支付亏损款，而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相互独立，王少中无权将南中公司债权与其个人债务相抵销，故其主张金南中学应承担的亏损款与其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逾期支付的损失进行抵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南中学在一审时提交的还冲款计息明细将上述判决确定的亏损款金额从2019年2月21日起从尚欠股权转让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再计算利息，系金南中学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金南中学在（2017）苏0831民初171号案件中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但该案并未对此进行处理，而是告知另案主张权利。金南中学在时隔一年后再次起诉诉讼，其有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向王少中主张权利。金南中学第一次起诉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法律并不禁止其在第二次诉讼时增加诉讼请求，提高违约金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倍判令王少中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王少中主张金南中学本次诉讼请求超过第一次诉讼请求范围，一审判决超出原诉讼请求范围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少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009元，由上诉人王少中负担（已付）。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朱 佩审 判 员 岳 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单银银书 记 员 徐竹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