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灵，曾用名张小送，女，1974年8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华，河南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华，女，1971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珍，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秀灵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5民初5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秀灵、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华、被上诉人张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灵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5民初50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玉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改判张玉华承担鉴定费15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玉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10日受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事实错误，应裁定驳回张玉华的起诉。张玉华本案起诉时间是2019年9月4日，此时张秀灵尚未接到张玉华诉张秀灵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裁定书。2、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按照不当得利认定本案事实错误。张玉华多次起诉称是借款，按其所说，本案应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秀灵没有见到张玉华的20000元，张玉华没有证据证明张秀灵取得该20000元，张玉华提交的凭条系其伪造的，张玉华提供的录音系故意诱导内容、进行偷录所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明显存在剪辑、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张玉华没有损失，假如存在该20000元，该款也不是张玉华的钱而是公司的钱，本案不存在张玉华受损、张秀灵取得不当得利的因果关系以及事实和法律情形；一审中张秀灵提交有相应证据并进行了辩解，不存在一审认定的没有举证、不答辩的情形。3、张玉华没有证据证明张秀灵收到其20000元，一审判决张秀灵承担利息没有法律规定。张玉华答辩称，1、张玉华与张秀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玉华撤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豫1625民初2106号民事裁定书，并与当日送达给张玉华，而本案起诉状虽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4日，但一审法院是2019年9月10日收到张玉华的起诉状并立案的。因此，张秀灵要求驳回张玉华的起诉无理无据、不应支持。2、本案中，张玉华提交的张秀灵亲笔书写的“张小送拿钱2万元”的书证及录音光盘、录音笔录及证人证言，充分证明张秀灵收取了张玉华20000元，一审中张秀灵拒绝对收取的20000元是否存在合法根据举证及答辩，应承担不利后果；涉案鉴定并未确定“张小送拿钱2万元”不是张秀灵书写，结合手机录音及证人证言，张秀灵从张玉华处拿走20000元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3、张秀灵在一审中并未对鉴定费1500元由谁承担提起反诉，也未要求张玉华承担，根据不告不理原则，鉴定费应有张秀灵承担。张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张秀灵返还张玉华20000元及利息；2、由张秀灵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华与张秀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张玉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豫1625民初2106号民事裁定书。分别于2019年9月3日送达张玉华；2019年9月10日送达张秀灵（张秀灵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华代收）。张玉华再次起诉张秀灵，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受理。上述事实，有立案登记表、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19）豫1625民初210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两张送达回证、予以佐证。本案张玉华所提交的《欠条》，在（2019）豫1625民初2106号张玉华与张秀灵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张秀灵申请对欠条中的“张小送拿钱20000元”是否为本人书写申请司法鉴定。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据现有鉴定材料，无法判断送检《欠条》上手写字迹张小送拿钱20000元与样本上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张秀灵在本次诉讼中再次出示该证据，用于证明《欠条》上手写字迹“张小送拿钱20000元”不是本人书写。鉴定意见书显示，鉴定时因鉴定材料有限，无法判断上述字迹是张秀灵所写，但并未确定上述字迹不是张秀灵书写。故张玉华出示的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欠条中的“张小送拿钱20000元”系张秀灵书写予以认定。在张玉华提供的录音中，张秀灵明确承认了自己收到过张玉华20000元钱，结合证人郭某1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张秀灵收到张玉华20000元钱予以认定。综上，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2017年9月21日，张玉华与郭某1一起到张秀灵的店里给张秀灵送去20000元。张秀灵向张玉华出具凭证，显示“张小送拿钱20000元”。张玉华后来在该凭证中添加了“欠条”、“（贰万元）”、“2017.9.21”字样。后经张玉华催要，张秀灵拒绝给付。张玉华先后两次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张秀灵，因张秀灵不认可与张玉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拿过张玉华款项，本次诉讼张玉华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张秀灵。张玉华撤诉或者按照撤诉处理后，张玉华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事实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张玉华起诉张秀灵后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625民初210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张玉华撤诉，并于2019年9月10日送达张秀灵，张秀灵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签收，该签收行为对张秀灵发生法律效力，民事裁定书生效。一审法院2019年9月10日受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张秀灵要求驳回张玉华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当得利是指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本案中，张秀灵收取张玉华20000元钱后，否认收到过该款及与张玉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告知举证责任后，张秀灵仍坚持否认收到过该款，拒绝对收取的该20000元是否存在合法的依据予以举证和答辩，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张秀灵没有合法的依据，取得张玉华20000元钱，张玉华有权请求张秀灵返还，张玉华要求张秀灵返还2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返还的不当得利的范围，应当包括利息。利息以本金20000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9月21日计算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依张秀灵申请作出的鉴定结论，并不能达到张秀灵的证明目的，确认“张小送拿钱20000元”系张玉华伪造，故张秀灵要求张玉华承担鉴定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秀灵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张玉华不当得利款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0000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9月21日计算至本判决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驳回张秀灵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已减半收取），由张秀灵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张秀灵申请证人郭某2、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张秀灵为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名主管，其手下的员工被人寿保险公司挖走，张秀灵遭受很大损失，涉案20000元是人寿保险公司对张秀灵的补偿，是通过张玉华支付给张秀灵的，不是张秀灵的不当得利。张玉华经质证认为，张秀灵是证人郭某2亲嫂子，郭某2证言明显偏袒张秀灵；涉案20000元如果是人寿保险公司所出，应当有相关文件及补偿协议，事实上，该2,0000元是张玉华在银行取出的本人的款项。张玉华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张秀灵是否收到张玉华20000元，应否返还，应否张玉华主张，一审判决是否适当？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经查，张玉华诉张秀灵民间借贷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豫1625民初210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分别于2019年9月3日、2019年9月10日送达了双方；本案起诉状落款时间虽为2019年9月4日，但一审法院是2019年9月10收到该起诉状并立案的。因此，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张秀灵要求驳回张玉华本案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事实认定及处理问题。1.涉案凭条经鉴定并未确定其上字迹不是张秀灵书写；根据录音、证人证言，张秀灵收到涉案凭条所涉20000元款项的事实应予认定；涉案凭条由张玉华持有。因此，张玉华对张秀灵有诉权。2.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成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诉讼捷径，当事人如脱离基础法律关系而直接按不当得利进行起诉，将造成不当得利的滥诉，对既有的物权、合同、侵权领域造成侵害，对既有的民法体系造成破坏。本案中，张玉华先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现又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起诉，有诉因选择权的滥用之嫌；张玉华既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起诉，那么其就应对产生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即“张秀灵取得该款无合法根据”承担证明责任，由于其举证不能，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张秀灵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5民初50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玉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玉华负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不退，执行中冲抵。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何江华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