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96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济水大街紫罗兰家园门面房。负责人：季竹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东波，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亚丽，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广吉，男，195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小栓，女，195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成二艳，女，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毅，男，200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法定代理人：成二艳，系高毅母亲。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艺萌，女，201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法定代理人：成二艳，系高艺萌母亲。以上五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庆科，男，198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一审被告：李红军，男，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功民，济源市济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高广吉、崔小栓、成二艳、高毅、高艺萌、王庆科、一审被告李红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96民终4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8）豫民申75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平安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东波、贾亚丽、被申请人高广吉、崔小栓、成二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一审被告李红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功民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庆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事故系因醉酒驾驶引起，不属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围，原审判决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2、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和王庆科签订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合同明确约定驾驶人饮酒造成他人损害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3、原审判决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首先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然后向第三人追偿，违背了立法原意，曲解了商业保险的功能，有创设民事赔偿规则之嫌。4、原审判决确定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高广吉、高毅、崔小栓、成二艳、高艺萌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申请人与王庆科之间签订了合同系申请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的格式条款因为免除提供格式条款的申请人的责任而无效，因此申请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申请人所称的其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首先应当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但是申请人并没有尽到该说明义务，而是用另一份申请人提供的格式的内容让王庆科签字，所以其认为申请人用一份格式的内容来说明自己对另一份格式的内容进行解释，理由不能成立。而且王庆科也在庭审中说明在投保时申请人的工作人员仅仅让王庆科签字，并没有对条款及其签字的内容进行解释。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中有其他责任人，并非只有王庆科承担责任，因此法院判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总之，一二审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李红军述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始至终没有向法庭提交其告知王庆科的内容、解释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并且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保险人的合同，约定下列条款无效，免除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的投保责任。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应享有的权利。再审申请人申请商业险免责没有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第三人造成损害，可以直接赔偿给第三者。其认为申请人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30万元赔偿金。高广吉、崔小栓、成二艳、高毅、高艺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庆科、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李红军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83393.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20时37分许，王庆科醉酒后驾驶豫Ｃ×××××号牌小型轿车沿济源市荆华路由东向西超过规定车速行驶至涧北村路段时，未与前方高志东驾驶的豫Ｕ×××××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保持安全车距，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两车损坏，高志东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直属大队处理，认定王庆科负事故全部责任，高志东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1.豫Ｃ×××××号牌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本案受害人高志东1981年5月17日出生，自2005年1月1日起在河南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参保情况表显示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3.高志东父亲高广吉1952年10月3日出生，母亲崔小栓1953年5月9日出生，儿子高毅2009年3月17日出生，女儿高艺萌2015年11月16日出生，高志东兄弟姊妹共3人；4.高广吉、崔小栓、成二艳、高毅、高艺萌于2017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9001财保252号民事裁定，将王庆科所有的豫Ｃ×××××号牌轿车予以查封，查封期为二年。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高广吉、崔小栓、成二艳、高毅、高艺萌410000元；二、王庆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高广吉、崔小栓、成二艳、高毅、高艺萌466149.93元；三、驳回高广吉、崔小栓、成二艳、高毅、高艺萌要求李红军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34元（系缓交），由高广吉、崔小栓、成二艳、高毅、高艺萌负担1487元，王庆科负担12147元；保全费520元，由王庆科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对王庆科交通肇事罪案件作出（2017）豫9001刑初405号刑事判决，判决：王庆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该判决已生效。本院二审认为，王庆科醉酒驾驶豫Ｃ×××××号牌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辆在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同时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对侵权人可以主张追偿权。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属于机动车责任保险的范畴，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投保人购买商业三者险的目的是为了分散因机动车运行所可能导致侵权责任的风险，并且商业三者险是以交强险赔偿之后，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为保险标的。结合上述商业三者险的性质和功能，针对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作如下评判：1、王庆科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并且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受到了相应的刑事处罚，但刑事处罚和民事责任承担的功能有所不同，刑事处罚注重惩罚与预防，民事责任注重对受害方损失的补偿，高广吉、崔小栓、成二艳、高毅、高艺萌的亲属高志东在本次事故中死亡，无论是刑事处罚还是民事赔偿，对此次事故给高广吉、崔小栓、成二艳、高毅、高艺萌所造成的物质损失和精神伤害，仅是起到法定的补偿和抚慰作用。一审认为由于道路交通事故的特殊属性决定商业三者险合同不仅涉及保险人、投保人的利益，还涉及受害方的利益，在发生交通事故人身伤亡后果时，保险的功能要有利于生命健康权的保护，该理由并不违反责任保险制度的规定，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对第三者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是以王庆科依法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为基础，可以使受害人的损失通过保险赔偿得到及时的补偿，对事故产生的纠纷也可予一次性解决。2、关于保险公司在本案承担责任后是否可以主张追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因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作出了明确规定；就商业三者险是否可以追偿的问题，虽然现行法律未作出明确规定，但醉酒驾驶是严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行为人主观具有重大过错，保险公司先行赔偿，再对侵权人追偿，有利于保护受害人权益、填补受害人损失，同时侵权人也必须对其违法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终局赔偿责任，有利于制裁侵权人、提高驾驶人的注意义务，符合责任保险制度的目的。并且，上述违法行为也会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可以起到制裁违法行为、威慑和预防违法行为发生的作用，不会因民事赔偿责任承担的方式而产生对社会价值取向的不良引导作用。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认为其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负担。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在履行期内对判决确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同时，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已向王庆科提起了追偿之诉，请求数额是410000元，一审法院也作出了判决，支持了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41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但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尚未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高广吉、崔小栓、成二艳、高毅、高艺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商业三者险，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依据当事人的合同约定。鉴于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已向王庆科提起了追偿之诉，请求数额是410000元，一审法院也作出了判决，支持了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且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充分发挥了保险的社会救济功能，原审判决结果也体现了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良好统一。因此，原审判决仍应维持为宜。综上所述，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96民终4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存智审判员  赵旭安审判员  聂文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化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