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芳，女，198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永安通用宿舍3栋1单元2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深致，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永隆，男，1986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马鬃岭镇木槎桥村建楼湾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志军，桃源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中峰，桃源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海，男，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洲口镇沙嘴村9组。上诉人袁芳因与被上诉人潘永隆、谢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潘永隆与谢海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潘永隆、谢海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谢海为善意取得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因为修理厂营业执照登记为潘永隆个体经营,双方签订协议符合合同的相对性，虽系夫妻共同财产,但谢海不负有超过一般注意义务的鉴别义务”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二）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第三人。”而该案一审过程中,庭审已经查明,该汽修厂几乎是夫妻二人最重要甚至的唯一有价值的财产。而袁芳提交的录音等证据,也足以证明谢海是在明知潘永隆有配偶的情况下,未征得袁芳同意即签订合同,显然属于与潘永隆恶意串通,并非善意第三人。2、无论是从原始投资金额、经营情况还是此前对外的转让报价(包含袁芳对谢海的报价)来判断,案涉《转让协议书》约定22000元的转让价格明显是远远低于市场价格的。并且，庭审过程中谢海连22000元的转账原始凭证都无法提供，一审判决认定“谢海已经按约支付了相应价款”没有任何的依据。因此，从合理价格判断的角度,谢海亦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转让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错误。一审庭审中，潘永隆、谢海均认可《转让协议书》涉及的标的不仅仅是设施、设备等财产,而且还包括对于经营权的转让。《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的规定表明，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限定了特定的个体身份,其生产经营权受到特定经营者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限制，与经营者具有依附关系,登记的个体经营者不经营时不得转让。袁芳与潘永隆夫妻二人以潘永隆名义登记的个体汽修店属于个体工商户性质,案涉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实质是谢海以该汽修店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而谢海主张在袁芳起诉后进行了工商登记申请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客观上同一地址亦不可能申请,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当确认案涉转让协议书无效。潘永隆辩称：涉案《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海辩称：涉案《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潘永隆与谢海2019年9月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潘永隆、谢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芳与潘永隆于2012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2017年8月15日，潘永隆将名称为“武陵区潘永隆汽车修理厂”注册成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潘永隆，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16年，潘永隆（承租方）与董贤才（出租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商铺坐落于常德市武陵区常澧路高车社区425号，面积约120平方米，前三年租期2016年5月19日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每年年租金为30000元，后两年租期2019年5月20日至2021年5月19日期间，每年年租金在30000元租金基础上按百分之五递增。2019年9月3日，潘永隆出具《转让协议书》，内容为“本人潘永隆，在武陵区常澧路428号经营一家汽修厂转让给谢海，以人民币贰万贰仟元转让，店内工具器材全部转让，并店内以前有十张洗车卡、四张打蜡卡也一起转让”，协议下方标注“注：车主在外的洗车卡一律不管，转让后店内一切经济纠纷与谢海一律无关”，“转让人：潘永隆”。谢海也在该协议右下方签字。同一时期，谢海（承租方）与周秋先（出租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商铺即上述武陵区潘永隆汽车修理厂的经营门面，租金为每年3800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武陵区潘永隆汽车修理厂所使用的门面自2019年5月20日起未支付租金，且修理厂已停止经营约3个月。袁芳认为武陵区潘永隆汽车修理厂系其与潘永隆夫妻共同财产，潘永隆与谢海转让涉案门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武陵区潘永隆汽车修理厂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及谢海是否属于善意取得？根据查明的事实，修理厂系袁芳与潘永隆婚后共同设立经营，属于二人共同财产，袁芳及潘永隆对此有平等的处理权。庭审中，袁芳与潘永隆均认可有意将修理厂转让，又因修理厂的营业执照上登记为潘永隆个体经营，谢海与潘永隆签订转让协议符合合同的相对性，修理厂虽然系潘永隆与袁芳夫妻共同财产，但谢海不负有超过一般注意义务的鉴别义务。袁芳称潘永隆与谢海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利益，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潘永隆与谢海有通谋虚伪行为，而实际上谢海已另行与案外人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并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其表示行为与效果意思一致，故对袁芳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袁芳称潘永隆与谢海的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潘永隆、谢海的转让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或者禁止性的规定的条款，故对袁芳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袁芳称潘永隆与谢海转让价款远低于市场价，根据查明的事实，转让时修理厂的工具已使用两三年，修理厂已停止经营约三个月，且袁芳未提供客观证据证实修理厂的“市场价”究竟为多少，其仅以自己与潘永隆的预估转让价为依据，主张22000元转让价款过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潘永隆与谢海签订了转让协议，谢海已按约定支付了相应价款，修理厂的工具及经营已经交付给谢海，谢海又租用了此处门面，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应当取得受让修理厂的各项权利。综上所述，对袁芳要求确认潘永隆与谢海2019年9月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袁芳要求确认潘永隆与谢海2019年9月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袁芳负担。二审期间，袁芳向本院提交了《潘永隆汽车维修结算单》（共十七张），拟证明一审庭审中潘永隆陈述因经营困难转让不符合事实，还有应收账款至少超过45000元。潘永隆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结算单内容不真实，且与本案无关。谢海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个结算单内容真实性不认可，单据可以复印且金额可以随意填。本院认为，袁芳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潘永隆、谢海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潘永隆与谢海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否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修理厂系袁芳与潘永隆婚后共同设立经营，属于二人共同财产，袁芳及潘永隆对此有平等的处理权。一审中，袁芳与潘永隆均认可有意将修理厂转让，又因修理厂的营业执照上登记为潘永隆个体经营，谢海与潘永隆签订转让协议符合合同的相对性，修理厂虽然系潘永隆与袁芳夫妻共同财产，但谢海不负有超过一般注意义务的鉴别义务。袁芳称潘永隆与谢海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利益，因谢海与潘永隆之前并不认识，袁芳未提供证据证实潘永隆与谢海事先有恶意串通行为，且谢海也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故谢海和潘永隆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恶意串通。袁芳称潘永隆与谢海转让价款远低于市场价，根据查明的事实，转让时修理厂的工具已使用两三年，修理厂已停止经营约三个月，且袁芳未提供证据证实修理厂的市场价究竟为多少，其仅以自己与潘永隆的预估转让价为依据，主张22000元转让价款过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袁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潘永隆与谢海签订了转让协议，谢海已按约定支付了相应价款，修理厂的工具及经营已经交付给谢海，谢海又租用了此处门面，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应当取得受让修理厂的各项权利。故对袁芳要求确认潘永隆与谢海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潘永隆、谢海的辩称，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袁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袁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秋岚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樊 佩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