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丹红，女，1968年3月3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琪，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玉，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所地无锡市解放西路191号。负责人：陈永辉，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菊，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钧，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华东可可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欣隆路2号。原审被告：无锡上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东北塘镇欣隆路1号。原审被告：华东可可食品（兴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经济开发区经一南路2号。原审被告：施钰平，男，1952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上诉人王丹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及原审被告无锡华东可可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可可）、无锡上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可公司）、华东可可食品（兴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化可可）、施钰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6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丹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浦发银行对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浦发银行提供的现场视频并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日期内提供，而是在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才提供。2.视频并非原始录制文件，真实性无法认可。3.视频文件的录制过程缺乏完整性，既缺乏开始对于签署的文件内容的录制，也缺少签署文件结束后的签字处的录制，而唯一的签署过程，既无法识别签署的文件内容，也没有签名的显示。4.一审法院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显失公平。5.其与施钰平于2016年12月22日离婚，不可能为其前夫承担担保责任，更不可能在2017年3月24日双方离婚后再向银行出具配偶同意处分共同财产的承诺函。浦发银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东可可、上可公司、兴化可可、施钰平未陈述意见。浦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东可可结欠浦发银行垫付款本金3443125.19元；垫款罚息122230.94元（截至2017年9月11日）；2.确认华东可可结欠浦发银行借款本金2124959.41元、期内利息12120.21元、逾期罚息21460.35元、复利119.94元（截至2017年9月11日）；3.确认华东可可结欠浦发银行期内利息143.55元、逾期罚息79.31元、复利1.31元（截至2017年9月11日）；4.确认华东可可结欠浦发银行借款本金280万元、期内利息19352.67元、逾期罚息22299.55元、复利154.13元（截至2017年9月11日）；5.确认华东可可结欠浦发银行借款本金480万元、期内利息30160元、逾期罚息42148.6元、复利264.83元（截至2017年9月11日）；6.确认华东可可结欠浦发银行借款本金480万元、期内利息65598元、逾期罚息42148.6元、复利576.01元（截至2017年9月11日）；7.确认华东可可赔偿浦发银行律师费损失50万元；8、对华东可可前述第一至第七项债务，请求确认上可公司、食品公司、施钰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9.对华东可可前述第一、三、五、六、七项债务，请求确认王丹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0.对华东可可前述第二、四项债务，请求确认王丹红以其与施钰平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1.浦发银行有权以华东可可签订的编号为HD/SK16123001销售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63万美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1.主债务情况：（1）浦发银行为华东可可开具25份、合计金额为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因华东可可未能按约足额将款项汇入结算账号，浦发银行在扣除保证金2462180.57元、账户存款94694.24元后，于2017年7月3日垫款3443125.19元，截至2017年9月11日尚欠本金3443125.19元、垫款罚息122230.94元；（2）借款人是华东可可；借款本金250万元于2017年1月24日发放，于2017年7月24日到期，截至2017年9月11日尚欠借款本金2124959.41元、期内利息12120.21元、逾期罚息21460.35元、复利119.94元；借款本金280万元于2017年2月4日发放，于2017年8月4日到期，截至2017年9月11日尚欠借款本金280万元、期内利息19352.67元、逾期罚息22299.55元、复利154.13元；借款本金480万元于2017年4月27日发放，于2017年7月30日到期，截至2017年9月11日尚欠借款本金480万元、期内利息30160元、逾期罚息42148.6元、复利264.83元；借款本金480万元于2017年5月5日发放，于2017年7月30日到期，截至2017年9月11日尚欠借款本金480万元、期内利息65598元、逾期罚息42148.6元、复利576.01元；借款本金200万元于2017年5月23日发放，于2017年7月30日到期，截至2017年9月11日尚欠期内利息143.55元、逾期罚息79.31元、复利1.31元。浦发银行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万元。2.人的担保的情况：对浦发银行在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期间与华东可可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上可公司、兴化可可、施钰平分别在主债权余额1亿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丹红承诺在施钰平承担上述保证责任时，浦发银行有权处分其共同财产；对浦发银行在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与华东可可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上可公司、兴化可可、施钰平、王丹红分别在主债权余额1亿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物的担保的情况：华东可可以编号为HD/SK16123001销售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63万美元提供质押担保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03313241000399326099号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证明。华东可可、上可公司、兴化可可共同辩称：对借款事实、借款关系和担保均无异议，但华东可可并未发现签订有编号为HD/SK16123001的销售合同，故浦发银行无相应的质权。王丹红辩称：其未和浦发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浦发银行提供的合同中的签名“王丹红”非其本人所签，故其不承担保证责任。浦发银行的诉称事实有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协议书、保证金质押合同、保证金进账单、订单融资合同、打包贷款业务协议、承兑汇票到期解付明细清单、转账凭证、承兑汇票、借款凭证、客户结欠本息表、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登记证明、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函等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中与华东可可、上可公司、兴化可可、王丹红无争议部分，予以确认。对其中争议部分：1.质押合同所对应的HD/SK16123001销售合同是否存在。因华东可可、上可公司、兴化可可主张未发现该销售合同，浦发银行亦未能提供该销售合同，故不能确认华东可可签订有该份销售合同。2.王丹红是否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诉讼中，王丹红申请对浦发银行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王丹红”是否其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锡江南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1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王丹红”不是王丹红本人所签。经质证，浦发银行认为该鉴定结论不正确，并补充提供该行拍摄的王丹红签订本案所涉最高额保证合同时王丹红签名的视频。在视频中王丹红在文件上签名的位置与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落款处签名及承诺函中签名的位置相似，浦发银行工作人员谈及“8000万”，浦发银行称虽然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余额为1亿元，但因保证范围除借款本金外，还包括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产生的费用等，故浦发银行给予华东可可的贷款本金余额为8000万元，因此其工作人员在签订保证合同时谈及的是“8000万”，浦发银行和华东可可间不存在其他与“8000万”有关的融资业务。经质证，王丹红认为其不能确认视频中的人员是否是其本人；即使是其本人，因其与浦发银行业务较多，不排除签署的是其他文件；合同中施钰平的签名和“王丹红”是并排紧靠的，但视频中两人的签名不象是并排紧靠的；视频中浦发银行工作人员所述“8000万”与保证合同载明的“1亿”不符。经询问，王丹红无法说明除本案外，其与浦发银行间存在其他涉及8000万元的业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浦发银行提供的视频可以认定是王丹红签订本案所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现场视频，理由为：1.在观看视频后，王丹红对视频中出现的人员是否是其本人未作肯定性表态，即未明确表明“是”或“不是”，与常理不符；2.根据视频，无法得出施钰平的签名和“王丹红”不是并排紧靠的结论；3.浦发银行工作人员在视频中谈及“8000万”而非保证合同载明的“1亿”，浦发银行对此已作出了解释，该解释有其合理性，且浦发银行更明确表明与王丹红并无其他8000万元的业务往来，而王丹红却未能说明该视频中的签名系其为本案以外的其他哪一笔业务提供担保。据此，虽然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合同中“王丹红”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鉴定结论是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交由鉴定部门鉴定，鉴定部门就案件争执问题所作的鉴定判断的书面结论，其本质依然是专门人员的主观判断，而视频是对签名过程的客观的直接展示，其证明力当然高于鉴定结论，故认定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系王丹红本人签署。又查明：2017年9月11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为华东可可的破产重整申请，嗣后，人民法院又受理了债务人为上可公司、兴化可可的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协议书、保证金质押合同、订单融资合同、打包贷款业务协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函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因浦发银行未提供予以质押的应收帐款的相关合同等依据而不生效、浦发银行不能主张质权外，其他均合法有效，对浦发银行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因对鉴定结论不予采信，鉴定费用由王丹红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无锡华东可可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结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垫付款本金3443125.19元；垫款罚息122230.94元（截至2017年9月11日）；二、确认无锡华东可可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结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借款本金2124959.41元、期内利息12120.21元、逾期罚息21460.35元、复利119.94元（截至2017年9月11日）；三、确认无锡华东可可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结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期内利息143.55元、逾期罚息79.31元、复利1.31元（截至2017年9月11日）；四、确认无锡华东可可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结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借款本金280万元、期内利息19352.67元、逾期罚息22299.55元、复利154.13元（截至2017年9月11日）；五、确认无锡华东可可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结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借款本金480万元、期内利息30160元、逾期罚息42148.6元、复利264.83元（截至2017年9月11日）；六、确认无锡华东可可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结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借款本金480万元、期内利息65598元、逾期罚息42148.6元、复利576.01元（截至2017年9月11日）；七、确认无锡华东可可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结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律师费损失赔偿款50万元；八、对判决第一至第七项无锡华东可可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确认无锡上可食品有限公司、华东可可食品（兴化）有限公司、施钰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对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无锡华东可可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确认王丹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对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无锡华东可可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确认王丹红以其与施钰平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一、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547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51847元（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已预交），由无锡华东可可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上可食品有限公司、华东可可食品（兴化）有限公司、施钰平、王丹红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支付给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王丹红认可在浦发银行的签字视频中的签字者系其本人，但认为该视频是以前在浦发银行办理贷款业务时签署相关保证文件形成的，而非签署案涉的保证合同形成的。并且，王丹红对2017年3月24日在浦发银行签字视频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2日函告本院，无法鉴定出真实的形成时间，故不予受理。二审中，浦发银行提供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京分行办公室浦银宁办发［2016］126号《关于运营人员参与公司授信业务核保工作的通知》，证明2016年7月开始推行核保系统，担保签署过程要求视频核保。并提供案涉保证合同前最近一次即2014年4月1日王丹红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证明此时浦发银行并未推行核保视频系统，不可能形成签署视频。王丹红对《关于运营人员参与公司授信业务核保工作的通知》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争议的焦点：以王丹红在浦发银行的签字视频能否认定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王丹红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本院认为，对于王丹红在浦发银行签署贷款相关文件的事实，浦发银行和王丹红均无异议。王丹红认为其在浦发银行的签字视频为之前办理贷款业务时形成的，而非签署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所形成。对此，浦发银行提供了《关于运营人员参与公司授信业务核保工作的通知》，证明浦发银行自2016年7月开始推行核保系统，担保签署过程要求视频核保。自核保系统推行以来，浦发银行与王丹红仅签署一次即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并提供了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之前王丹红最近一次2014年4月1日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证明之前并未进行视频核保工作，不可能存在王丹红在浦发银行的签字视频。王丹红也未提出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24日期间还签署其他保证合同等证据，故可认定王丹红在浦发银行的签字视频即为王丹红签署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的视频，王丹红的担保责任不能免除。综上所述，王丹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47元，由王丹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