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玉，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登勇，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琼，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海农水产科技有限公司（原荣成市海农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法定代表人：黄金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琳，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祥玉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海农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农公司）海上养殖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祥玉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海农公司对其的全部索赔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养殖场从未发布过航行通告，也未给出过养殖水域警戒或警示标识，盲目无序地在通航水域散养构成对正常航行船舶的危险与妨碍，海农公司依法应承担全部责任而不只是40%。1.《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航行警告和航行通告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在中国沿海水域从事水产养殖区等活动，必须事先向所涉及的海区的主管机关申请发布海上航行警告、航行通告”。第十七条规定“若违反第五条等规定的，由国家主管机关或者区域主管机关责令其停止活动并处以罚款”。海农公司不具有养殖及损害索赔主体的合法性。2.海农公司诉称的受损养殖区处于距离岸线十几公里以外、水深超过30米的外缘海域，无论是新版海图、沿海航路图集、黄渤海区的《中国航路指南》，还是“浙岭渔运30017”轮安装的最新的北斗导航系统电子海图，所显示的该周边水域都无养殖物或禁航标识，被公认是中小型船舶的习惯航路。3.事实上，即便依2005年版已标示出养殖物存在的(WGS-84：12135号)海图，紧邻涉事海域西南侧(也即更靠岸的西侧)已明确标识有不少于6平方公里的法定引航锚地，由此，尚位于其外(东)侧的往来船只若要进出该法定的锚地就必然要航经该涉案养殖海域，进一步印证该习惯航道上养殖对航行构成妨碍与危害的不法性。4.“浙岭渔运30017”轮正常行驶时突然被水下养殖绳索缠摆而减速，船长当即下令停车并派员下水探查渔船舵浆时，才发现有尼龙绳的阻缠存在从而判断出水面以下的养殖物。而当时因涨潮高潮时，海面光洁而无任何养殖标识，渔船措施合理恰当。只是在约二小时后退潮时船边才渐渐露出不少筏架浮球但仍没有显露出任何海农公司声称“白色浮球”的养殖警示标志。“浙岭渔运30017”航经该水域当时流急潮涨，此时正常航行船舶根本就无法也不可能发现海带与设施等养殖物的存在。5.渔船进入违规养殖的海农公司水域后努力谨慎处置，但却遭遇养殖方10多名强蛮登轮人员的暴力纠缠与侵占(有公安边防报警记录为据)。6.渔船反复查阅海图标识或航行通告，均无养殖区或养殖物存在的公告。海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声称威海海事局只是可以接受其作为养殖户的养殖水域航行通告申请但不是强制，实系对海域作业人强制义务这一法律规定的误读。渔船被沿途的水下养殖物缠粘，应当是不法养殖业主至少是手续不全未尽法定申请与告知义务的海农公司的重大失职所致，责任当在海农公司。在“浙岭渔运30017”轮已尽了航行生产中应有的谨慎处理职责，一审判决陈祥玉承担60%责任显失公平，缺失依据。二、海农公司主张的多项损失缺乏客观的依据。1.因海农公司未尽申请航行通告与设置养殖标志的法定职责，养殖场事故常发，索赔损害已成其坐享不当利益的“碰瓷”，此前多次“索赔成功”的损害是否修复等均由其单方掌控或编造，因而海农公司声称其实际损失的状况多系一面之辞而实不可信。2.陈祥玉与海农公司共同委托了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专家以期尽早推进现场勘查。但专家现场勘查实际过程草率，鉴定结果的客观公正受到质疑。3.根据海带养殖常识，周边养殖单位反映，涉案的养殖区域早在事发前的8月底前均已收割完该海区及周边的养殖海带，倘还剩留未收取的基本是养殖稀疏以致收割成本高于海带回收从而弃置不再收回的废弃海带。由此，海农公司的海带损失多系杜撰而不符客观事实。4.海农公司从起诉至今拒不提供往年海带养殖的生产收支凭证，又无收入纳税凭证或反映其受损水域养殖，哪怕是其他养殖户当年或往年的生产实际状况的作业记录与财务文件，相关损失实无从谈起。5.依据“浙岭渔运30017”轮的实际航迹，若海农公司养殖海带及设施依其所述与邻近其他养殖户相仿基本属实，其受损范围充其量也不会超过30×400米，也即20亩，依平均亩产和设施价值等合计，至多也就12万元以内。三、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报告因缺失三性而不能作为定损。依据大洋海事司法的现场勘测评估的二位专家偏信养殖方的单方材料与意见，现场取样纯由养殖方指定，只选取7个养殖点的样本，而失去应有的公正性与独立性，共同委托更是形同虚设而无法采信。(一)基础材料的片面选用、有失公允。海农公司第一次庭审中声称是由荣成市海洋渔业局委托荣成市永康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咨询公司”)。该司9月13日现场勘测，本已非9月7日至9月9日“浙岭渔运30017”轮进入养殖场事发的原始现场，其勘测时段及其海况、搭乘啥船、用何设备、方式、手段、依据、记录与计算、单位与勘测人员及资质等均无从查证，更难以复核，何以确认受损点达29个或在这29个范围之内，29个测试点是如何选择和测定的，连海农公司都不清楚，何以采信。经陈祥玉申请一审法院取证后才查明，荣成市海洋渔业局从未向永康咨询公司等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委托，由此暴露出海农公司刻意编造委托事实。永康咨询公司的意见也只是海农公司借助大洋报告表达的单方的主张。永康咨询公司的受损勘测报告，既未接受过任何形式的质询，又不知该单位经营范围与专业资质，更无法确认其报告的合法性，直接被大洋司法鉴定所采信并作为最主要的定损依据而纳入其鉴定报告及其所附证据材料中，却未经任何相关方审核。从未到过现场的大洋司法鉴定所负责人以鉴定已不是第一时间和第一现场为推托，声称对现场情况不知情，渔船进出导致的受损范围也不在其鉴定范围，自己不作现场勘查却还片面采信，不仅有失严肃与公正而且是严重失职与失实。(二)现场勘验张冠李戴、程序违法。1.联合勘验组人员都名不副实。登上养殖方指定小船的人员有近10人，但鉴定报告中所列名的现场联合勘查人员仅5人，而且名单中的海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波等不在现场，如果不是虚列名单充数，至少得说明鉴定人员如何、何时与张波单线进行了联合勘查，勘查为何不予公开。2.即使是到现场的勘测，也不是按就在现场的“浙岭渔运30017”轮船长等再三要求沿船舶原始航行轨迹来实施勘查，而是任由海农公司指派的小船开到养殖筏本身就相对稀疏的偏东南侧水域，即便称重，也是依海农公司的陪同渔民采海带船所驶抵的点来抽样，而且又以对现场渔民的询价为据，而这些渔民本身就是海农公司养殖方单方选用，丧失科学与客观性。3.对于渔船主要航经和被养殖物缠摆住的北区特别是停船附近水域，居然有意回避定位与抽样，但却照搬永康咨询公司“现场勘测”的渔船定位作出该位置以内养殖区全部损害的推论，如此主观横蛮的鉴定，令人愤慨无奈，但作为结论丧失客观性。4.明明看到养殖现场包括养殖区域外缘等均无任何海农公司声称的“养殖白色警戒浮球”标志的存在，而且其现场照片也已经显示了这一缺失，鉴定专家却刻意回避。5.程序违法。鉴定人员应独立公正，不得违反规定会见当事人。而大洋海事司法鉴定人员私自单方会见海农公司张波总经理等涉嫌舞弊。而大洋公司曾到现场勘查的7个取样均系私自提取而且拒不在法庭出具记录及计算办法，程序不法。(三)计算结果失实。1.“浙岭渔运30017”轮航迹线并非临近海岸而是远离岸线以东超过30米水深的外侧海域，而内侧尚有大量船只正常航行且当时根本无法发现养殖物的存在。2.养殖物的标志缺失，在高潮或“浙岭渔运30017”轮航经的流急时段因水流的压力作用，根本就看不到养殖海带及浮子或筏架的存在。3.即便是在现场勘验并曾作过的7个点经纬度测定，但却对该7点及其养殖通道位置周边有无养殖识标的现场记录居然也一点未作反映，现场也不记录本该有的原始航迹及附近的勘测点，而只是依海农公司的小船驶停到那才被动选点，刻意回避了海农公司的过失。4.进入勘验地实际也已不是事故原始现场，西侧、北侧及邻近水域甚至就都未勘验。5.受损面积光以海域使用证面积而不是船迹所实际经过的水域为基础的推算本身就是不负责任的、不切实际的张冠李戴或夸大推断。6.收割旺季工人收割工资250元/天/人的收获成本等计算明显偏低；养殖筏架物资成本、受损海带经济价值、恢复生产费用又明显偏离实际且没考虑到折旧与风险系数。7.鉴定结论因前提失实而盲目武断、不符实际。海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农公司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依据侵权责任过错比例认定陈祥玉的赔偿比例，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一）根据航海图书资料、海带养殖筏架的结构等，陈祥玉应当知道海农公司合法养殖海域内存在海带养殖筏架。1.《中国航路指南》，第117至119页航行障碍物：海猫子头东面4.3海里～5.4海里处及褚岛东北3.8海里处常有渔网，桑沟湾内常有海带养殖场，航行时须加注意。上述所称海域附近，正是海农公司涉案的海带养殖场。第119页航法：成山角至威海××区航法，自成山角灯塔东方4海里处，直驶镆鎁岛灯塔5海里处，然后转向259°，驶至南雕顶（258）方位350°、距离4.2海里处，然后驶向锚地或进港。根据成山角至石岛港的航法，海图标绘推荐航线，该航线在30米等深线以外，远离碍航物、渔网及养殖海域。2.中版海图。海图上有图示，“注意：海猫子头东面8-10公里及褚岛东北7公里处常有渔网；桑沟湾内常有海带养殖场，航行时须加注意。”该海图图示就在被上诉人海带养殖海域东北方附近。所述海域附近，正是涉案海农公司的海带养殖场。该海图是船舶沿海航行必备海图。图号：12131，桑沟湾（2005-10版），海图上有图示，“注意：本图海域有海带养殖场，航行时须注意。”海农公司的海带养殖海域，包括在该图的海域内。该海图是现行有效版，并且小改正已经根据《航海通告》修改到最近一期。该海图是船舶近岸航行必备海图。3.海带养殖筏架结构。根据司法鉴定报告对海带养殖筏架结构的介绍，为保证筏架结构漂浮在水面，结构上有设置有许多浮球，并且用绳索连接；为增加浮力、识别及标识养殖区边界，在养殖区域端部及边界设置有大型的、白色的浮标。浮球和浮标漂浮在水面上，即便受到潮汐的影响也不会完全沉入水面以下。在海面上很容易观察到浮球和浮标，即便受到潮汐的影响浮球部分，甚至整体沉没于水下，浮标漂浮在水面上，而且水面附近有浮球和连接绳索的海面的颜色与清爽海面的颜色明显不同，很容易辨别。4.发生事故时，天气、海况、潮流。陈祥玉在一审答辩状中称，2018年9月7日06时00分，“浙岭渔运30017”轮从威海过成山角驶往石岛，海面干净且能见度良好，11时00分以安全航速在远离岸线外且并无筏架的外海域沿计划航线驶抵37-07.520N/122-39.300E附近。根据陈祥玉的以上陈述，事发时接近中午、海面平静、能见度良好。事发时的气象、海况、能见度等，“浙岭渔运30017”轮应该发现养殖设施。（二）“浙岭渔运30017”轮的过错。1.开航前，陈祥玉没有根据《中国航路指南》的推荐设计安全航线和安全信息远离碍航物和特殊海域。《航路指南》推荐成山角至石岛港的航法，自成山角灯塔东方4海里处，直驶镆鎁岛灯塔5海里处。该航路航线在30米等深线以外，远离碍航物、渔网及养殖海域，是安全的航路。从船舶驶抵的位置看，已经越过30米等深线，进入小于30米浅水区，中版海图注释有渔网等碍航物和航行须要注意的海域，航线设计没有避开渔网等碍航物和引起注意。在该位置从北向南航行驶往石岛港，将穿越引航锚地，正常航线不应穿越划定的特殊海域，违反了船员的习惯做法和良好船艺。综上，陈祥玉从成山角至石岛港的航线设计，没有采用《中国航路指南》推荐的安全航线、参考安全航行信息规避碍航物和违反船员的习惯做法和良好船艺穿越特殊海域等，是陈祥玉过错造成事故的前提原因。2、航行中，陈祥玉没有保持良好戒备，认真阅读海图图示，规避航行危险。“浙岭渔运30017”轮航行到事发海域附近，从海图图示可以发现船位已经偏离《中国航路指南》的推荐航线、进入30米等深线以内的浅水区、前方将穿越海图图示的引航锚地，值班船员应当对船舶所处位置的安全性产生怀疑，应当查核船位附近的航行信息，通知船长。没有证据证明，值班船员采取任何措施，避免危险，只是盲目航行，使船舶进入危险环境。3、航行中，陈祥玉没有保持正规瞭望，及时发现影响安全航行的情况，规避航行危险。事发时接近中午、海面清洁、能见度良好，如果船员采取视觉和雷达等适合当时环境和情况下的有效手段保持正规瞭望，应当发现海带养殖筏架等，并采取适当的避让措施，完全可以避免事故发生。“浙岭渔运30017”轮从海带养殖区北方向南航行穿越养殖区边界进入养殖区，必然经过海带养殖区边界警示的大型的、白色浮标，船员没有发现大型的、白色浮标，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就是船员没有采取适合当时环境和情况有效手段，保持正规瞭望，没有发现海带养殖区边界警示的大型的、白色浮标，并采取避让措施，误入海带养殖区造成损坏。（三）海农公司未申请发布航海通告的问题。海农公司已经合法取得养殖海域的海域使用权证和滩涂养殖权证，并且在有效期内。海农公司依法在证书确定的范围内，采用规定的方式，从事合法的海带养殖，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涉案事故都是由于陈祥玉的过错造成，陈祥玉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海农公司持证从事合法养殖，没有申请发布航海警告或航海通告，只是没有履行行政法律规定的义务，只能受到行政法的处罚，不影响海农公司合法的财产权和收益权。一审法院判定海农公司与陈祥玉分别承担40％与60％的责任并无不当，甚至陈祥玉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为确定涉案事故海农公司的损失金额，海农公司与陈祥玉共同委托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对养殖区损害范围、养殖物资、养殖生物数量以及造成养殖损害的经济价值进行鉴定、评估。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具有鉴定资质，是海上水产养殖的专业鉴定机构。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现场调查、取样时，陈祥玉和其代理人一同参加。最终，做出了专业、客观、符合实际情况的司法鉴定报告。一审时，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专家参加开庭质证。陈祥玉对司法鉴定报告提出意见，但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法院采纳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报告确定损失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海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祥玉赔偿海农公司经济损失1188607.87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荣成市人民政府为海农公司三块海上养殖区颁发了水域滩涂养殖证和海域使用权证书，有效期均至2022年，这三块海区呈竖立的平行四边形，紧密相连，构成一个大的平行四边形海区，其中养殖证编号248的养殖区在右边，250养殖区在中间，249养殖区在左边，三块海区的用海面积分别为191.059公顷、178.116公顷、166.450公顷。浙岭渔运30017船登记的所有人陈祥玉，捕捞收鲜船、钢质、船籍港温岭、2006年5月22日建造完工、船舶呼号412416148、船长42.24米、型宽7.4米、型深4.0米、总吨位307、净吨位131、主机总功率396千瓦，并持有相关船舶证书。2018年9月7日下午1点左右，浙岭渔运30017船由北向南进入海农公司的250号养殖区，后向右穿越248号养殖区，于2018年9月9日凌晨4点40左右离开事发海域。2018年9月9日傍晚，应海农公司的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鲁72财保527号民事裁定书、扣押船舶命令，在山东省荣成市石岛宝马集团渔港码头扣押了陈祥玉所属的浙岭渔运30017船，要求陈祥玉向该院提供100万元的有效担保。陈祥玉向海农公司提供了浙江省渔业互保协会100万元的信用担保后，海农公司向该院申请解除对该船的扣押，2018年9月11日，该院依法解除了该船的扣押。2018年9月11日，海农公司委托荣成市永康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咨询公司）对上述受损养殖区进行现场勘测，该公司共勘测29个点位，经测算受损面积为200.761亩。2018年9月15日，应海农公司和陈祥玉的共同委托，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14日作出一份《关于浙岭渔运30017船进入海农公司海带养殖区造成损害的受损经济价值技术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该鉴定所经鉴定认为，本次事故造成768台海带养殖筏架受损，受损经济损失总额为1158607.87元。海农公司花费鉴定费30000元。另查明：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具有山东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业务范围包括水产养殖损害鉴定，该鉴定报告的鉴定人朱某、高某，具有山东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二人的执业范围均包括水产养殖损害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船舶进入养殖区造成损害而产生的海事侵权纠纷。海农公司是涉案250、248号养殖区登记的水域滩涂养殖权人，陈祥玉是涉案浙岭渔运30017船的登记的船舶所有权人，该船进入该养殖区造成损害产生本案纠纷，综合海农公司、陈祥玉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合法有效证据；二是双方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一、关于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合法有效证据的问题。该《鉴定报告》系海农公司和陈祥玉共同委托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针对本案纠纷作出的损失数额报告，属于海农公司、陈祥玉双方共同提交的证据，该报告主要解决了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总额的问题，出具该《鉴定报告》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合法资质，海农公司和陈祥玉对该鉴定报告提出的相关问题，该鉴定机构也派员出庭从专业角度予以解答，该《鉴定报告》的内容既有鉴定依据、又有现场勘验、还有分析评估，从程序上和实体上都充分保证了委托人的相关权益，该《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得当，鉴定依据充分，属于委托人合法有效的证据，海农公司认可该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的结论对其具有约束力。陈祥玉以该《鉴定报告》不公正客观为由不认可该鉴定报告，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鉴定报告的结论对其同样具有约束力。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应当作为认定本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总额的合法有效证据，鉴定机构认定本案经济损失的总额为1158607.87元，该院予以采信。二、关于双方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1.从常理上讲，海农公司的养殖区属于静止方，陈祥玉的渔船属于运动方，谚语讲，“井水不犯河水”，事发海域足够大，足以容纳的下海农公司的养殖区和陈祥玉的渔船互不侵犯。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养殖区严重妨碍了南来北往船只的航行，导致来往船只必须穿越涉案养殖区才能通行。本案中陈祥玉的渔船的目的港是石岛港，并非海农公司的养殖区，石岛港和养殖区地理位置相差甚远，也没有证据证明，陈祥玉的渔船穿越海农公司的养殖区属于航行的合理误差，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第一页明确指出陈祥玉的浙岭渔运30017船由于偏离航行才进入了海农公司的养殖区。2.2005年版的海图就标注海农公司的养殖区所处的海湾存在养殖区，陈祥玉主张自己的电子地图上也标注事发海域有养殖区，海农公司的养殖区属于持证合法养殖，当地人民政府又将事发海域努力打造为海上牧场，最新版的海图同样会标注事发海域有养殖区。3.陈祥玉答辩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该船行驶轨迹客观记录的事实不符。按照陈祥玉的陈述，事故发生在当天白天中午，海面干净且能见度良好，其以安全航速航行，该船一遭遇航速降低，船长就紧急停车查看；海农公司也陈述，养殖区周边设有白色漂浮物作警示标识。如果当天海况良好，该船只需进行正常瞭望，不需要海图，单凭肉眼就完全可以避免本案损失的发生或者将损失减少到最小，不至于造成受损面积200.761亩和受损金额1158607.87元的后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认定该船于2018年9月7日13：00左右进入事发海域，直至2018年9月9日凌晨4：40离开事发海域，该船在海农公司的养殖区停留时间长达15、16个小时，且处于运动状态。一般情况下，如果该船真的配备有最新的海图，遇到养殖区，应当提前绕行，发觉进入养殖区，应当停车待援或者倒车退出，但该船不按常理行驶，既不绕行养殖区，进入养殖区后也不采取正确的应对措施，而是向海农公司的养殖区深处继续航行，并向右再次穿越养殖区，由于另一片养殖区没有养殖物才得以顺利驶出。陈祥玉主张该船进行了正常瞭望，并按电子海图行驶以及采取了正确的减损措施，与该船的航迹记录无法印证，难以让人信服。4.从法律规定看，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我国《海上交通安全法》规定，在海上水下区域进行养殖，应当保障海上航行船舶和人员以及自身养殖物的安全，在沿海水域进行水上水下施工，必须经过主管机关核准公告。陈祥玉的渔船偏离航行，未进行正常瞭望，未配备最新海图，未采取正确的减损措施，作为侵权人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海农公司自2013年起就被当地人民政府允许在海上进行养殖，养殖面积广阔，应当按照该法的要求向主管机关申请发布海上航行警告、航行通告，仅在养殖区周边设置白色漂浮物作为警示标识不足以避免本次事故的发生，作为被侵权人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过错责任，双方的责任比例分别为60%和40%为宜。本案的经济损失总额为1158607.87元，即陈祥玉应当赔偿海农公司的经济损失数额为1158607.87元×60%=695164.72元。海农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本金数额的利息损失可自本次事故发生之日即2018年9月7日起计算。对于海农公司主张的本次事故鉴定经济损失数额产生的鉴定费3万元，并非本案诉讼所必然产生的费用，应由海农公司自行负担，海农公司要求陈祥玉负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农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二十条、第五十条规定，判决：一、陈祥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海农公司经济损失695164.72元及以695164.72元为本金计算自2018年9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二、驳回海农公司对陈祥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依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97元，由陈祥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祥玉提交新证据一宗，证据一，荣成市海洋发展局2019年11月5日出具的说明1份，内容：根据荣政字[2013]67号批复，荣成市寻山蔡家庄渔业公司国海证2013D37108202961号海域使用权转让给海农公司，转让后海域使用权证书号为国海证2013D37108205845号。海农公司拥有的海域使用权欠缴2015年、2016年、2018年海域使用金。证据二，荣成市人民政府荣政字[2013]67号《关于同意荣成市寻山街道蔡家庄村村委会等3家单位转让海域使用权的批复》。陈祥玉以该两份证据证明涉案受损的250号养殖区对应的海域使用权自2015年开始欠缴海域使用金，根据《山东省海域使用金征收管理暂行办法》第11条应被收回。证据三，荣成市海洋与渔业执法大队于2019年11月5日出具给本院的《关于委托荣成市永康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实施现场勘测情况的说明》，内容：2018年9月7日至11日，我执法大队渔港监督管理科在受理调查陈祥玉与海农公司海上、通海水域养殖损害纠纷事故过程中，委托荣成市永康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实施现场勘测，因当时任务时间比较紧张，故采用口头委托的方式进行。证据四，荣成市永康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测绘资质证书。证据五，荣成市永康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荣成市海农水产有限公司受损勘测报告》。陈祥玉以证据三、四、五证明荣成市海洋发展局不是涉案事故的调查机关，未按照正规程序书面委托永康咨询公司，也未留存勘测的原始记录，永康咨询公司的勘测数据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证据六，荣成市公安局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出具的证明，内容：我所接到（2019）鲁民终2209号调查令后，经查阅我所2015年-2019年间受理涉及海农公司与其他船舶进入该养殖区事故纠纷相关接处警记录共9条。陈祥玉以该证据证明海农公司的养殖区自2006年就一直发生船舶误入事故，但海农公司始终未采取任何防止船舶进入的措施，借此“碰瓷”往来船只。海农公司质证意见为，陈祥玉证据一的内容有偏差，关于海农水产公司欠缴2015年、2016年、2018年的海域使用金的记录是错误的，海农公司确实欠缴2015、2016、2017年的海域使用金，2018年的海域使用金已缴纳。海农公司拥有三块海域的使用权证书，是否缴纳海域使用金不是判断是否具有海域使用权的标准。《山东省海域使用新征收管理办法》已被废止，陈祥玉的该证据不应被采信。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说明了海农公司委托荣成永康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这事，荣成市海洋与渔业执法大队是知情的。海农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关于荣成市海洋与渔业局情况的说明的内容，经办人员在说明上已经补签签名，二审中提交，也就是说本案的经办工作人员对于本案的处理情况了解。该说明提到的陈祥玉正是“浙岭渔运30017”的船舶所有人，虽然陈祥玉没有报案，但是海农水产公司报案了，并且在海农公司养殖区内发生的任何民事纠纷或者刑事纠纷都需要向海洋渔业局报告，并不能因此说荣成市海洋与渔业局是私自调查了与陈祥玉有关的案件，仅仅只是因为本案与陈祥玉有关，所以在本说明里提到了陈祥玉的名字。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该报警记录虽然是9项，但编号3、4、5是同一个事件，并且从时间上看与本案有关的第9编号与第8编号事件间隔为一年。陈祥玉反复提到的有可能海农公司的养殖区是因为别的船舶造成的损害，但从该报警记录上看，事隔一年。即使是由于2017年同一时间造成的损害，海农公司也早已修复完毕，但2017年的事件与本案事件并不在同一个受损害的点上。因此，不能证实本案的养殖损害是另外的船舶造成的。本院对陈祥玉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陈祥玉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对象，证据一、二，不能证明陈祥玉关于海农公司相关海域使用权异议的主张。证据三、四、五，不能证明陈祥玉关于荣成市海洋发展局调查涉案事故职能的主张。证据六，不能证明陈祥玉关于海农公司利用养殖区“碰瓷”往来船只的主张。陈祥玉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证明效力。海农公司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航海图书目录》K102（2019版），第10页、第35页。证明：1.该书详细刊载了进入到中国海域的船舶应按本目录所示的航海图、渔业图等专业图航行，大部分专业图的改版及修改在本目录中也有详细说明。2.本案有关联的航海图①NO.12110威海港至石岛港，最新改版时间是2015年8月。②NO.12131桑沟湾，第一版时间是2005年10月，未改版过。3.《中国航路指南》（黄、渤海海区）书号A101,改版时间是2016年10月。证据二，2016版《中国航路指南》A101，黄、渤海海区，第3页、第117页、第119页。证据三，海图12110，区域，威海港至石岛港，2015年8月版，8-10页。证据四，海图NO.12131，区域，桑沟湾，2005年10月版（一审提交过），11-13页。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共同证明，1.根据《中国航路指南》第119页“航法”在NO.12110图上标绘出推荐航线，该航线在30米等深线以外，是远离碍航物、渔网及养殖海域的；2.NO.12110号海图上标示“注意：海猫子头东面8-10公里及褚岛东北7公里处常有渔网；桑沟湾内常有海带养殖场，航行时须加注意”；3.NO.12131号海图上标示“注意：本图海域有海带养殖场，航行时须注意”；4.陈祥玉如按航路指南推荐的航线航行，必不会进入到海农公司的海带养殖区，正是因为陈祥玉未按海图航行，未尽到正规瞭望及谨慎驾驶义务，误入了海农公司的养殖区，才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陈祥玉理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5.NO.12131海图背面有标示，航海通告最新改正至2019年第2期。陈祥玉质证意见，海农公司提交的海图说明了浙岭渔运30017船的航行是谨慎合理的。《中国航路指南》用于远洋运输船舶中的靠中国各港口航路的推荐，对小船不适用。海农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有养殖场的存在，在所提供材料的第9页，涉案海域是在三沟湾以外的海域。航路指南和海图都没有标明湾外也有养殖区的存在。本图海域有养殖场说明近岸海域有养殖场，并不是所有海域都有养殖场。本院对海农公司的证据认证如下：海农公司提交的《中国航路指南》及海图系正式出版物，本院确认真实性。海农公司用以证明的事项，结合案情进行评价。本院二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养殖损害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一是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能否证明海农公司的损失；二是陈祥玉应否赔偿海农公司的损失。关于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能否证明海农公司的损失问题。陈祥玉上诉主张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缺乏三性，不能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海农公司辩解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现场调查、取样时，陈祥玉和其代理人一同参加，《鉴定报告》专业、客观，符合实际情况。从证据角度看，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具有证明效力。第一，对案件所涉及专门性问题的委托鉴定事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本案系陈祥玉与海农公司双方共同委托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进行的鉴定，符合民事诉讼法该条的规定。陈祥玉所称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的具体过程不是由委托人所控制以及该所与海农公司负责人单方联系，证据不实，陈祥玉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陈祥玉上诉对鉴定人员的资质提出异议，因当事人双方委托事项为浙岭渔运30017船进入海农公司养殖区造成养殖损害的范围，该所派出两个水产养殖鉴定方面的专家进行鉴定，鉴定人员资质符合本案要求。第二，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采用永康咨询公司的《荣成市海农水产有限公司受损勘测报告》合法性。涉案浙岭渔运30017船进入海农公司养殖区后，海农公司向荣成市海洋与渔业执法大队报告了事故，荣成市海洋与渔业执法大队作为行政管理部门依职责对事故进行的调查，并委托永康咨询公司实施了现场勘测。永康咨询公司勘测后出具了《荣成市海农水产有限公司受损勘测报告》，该受损勘测报告能够还原养殖区受损基本情况。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采用永康咨询公司《荣成市海农水产有限公司受损勘测报告》中的数据能够客观的反映出本案案情，不属于陈祥玉所主张的仅凭海农公司单方陈述作出结论的情况。第三，《鉴定报告》认定损失数额依据问题。陈祥玉上诉主张《鉴定报告》没有结合渔船的航行轨迹对受损区域进行勘验，计算损失没有与实际投入、实际经营收入或者周边养殖区域的生产经营实际情况进行数据采集、比较、分析，损失数额不符实际。当事人对于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上述规定对鉴定结论异议的处理办法是明确具体的。当事人对鉴定结论存在异议，可以申请重新鉴定。本案中，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出具后，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重新鉴定。对于双方当事人的疑问，一审庭审中，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派员出庭，从专业角度进行了解答。因此，《鉴定报告》有鉴定依据、有现场勘验、有分析评估，现场进行海带称重，从程序上和实体上都充分保证了委托人的相关权益。《鉴定报告》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属于双方当事人合法有效的证据。一审判决确认《鉴定报告》证明力，认定事实清楚。关于陈祥玉应否赔偿海农公司的损失问题。陈祥玉上诉主张海农公司的养殖场没有发布航行警告，《中国航路指南》用于远洋运输船舶中的靠中国各港口航路的推荐，对小船不适用，渔船的航行是谨慎合理的，对海农公司进行养殖的合法性提出质疑。海农公司辩解其具有海域使用权证，提交的海图说明了养殖区的存在，航路指南和海图都标明养殖区的存在。海图上标识了，过往的船舶就应该知道，应该绕行，一种方式标示了，船东应当知道。本案中，案涉的养殖海域，海农公司拥有三块海域的使用权证书，具有合法的海域使用权。至于陈祥玉上诉理由中涉及海农公司是否缴纳海域使用金，属于行政管理事宜，不是判断海域使用权效力的依据。案涉养殖海域，在海图上有标识，海图上提示注意有海带养殖场，航行时须加注意的内容。对于海图上提示注意的事项，船舶航行时需注意避让，这是海上航行常识。浙岭渔运30017船从成山角至石岛港的航线设计，没有采用《中国航路指南》推荐的安全航线，没有参考安全航行信息规避碍航物，船舶的航行轨迹证明船舶进入了海农公司养殖区，说明该船在航行中没有正常瞭望，值班船员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避免危险，使船舶进入危险境地，存在明显过错。陈祥玉对船舶进入养殖区造成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陈祥玉对养殖区内海带生产的面积及数量提出质疑，主张养殖面积与永康咨询公司勘测点计算的面积不符，计算损失依据不足。海农公司对永康咨询公司的勘测点正是受损点进行了回应，主张双方参加了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现场评估，对生产的海带进行现场称重等。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的损害养殖面积，陈祥玉主张以29个点计算，实际上，船舶损害的是养殖海带生产，在养殖区内海带养殖，需要养殖筏架，养殖筏架由主架绳、连架绳、根绳、连根绳、养殖物等组成，船舶对一个点的损害，绳索缠绕到船舶机器上，牵一发而动全身，造成与之相连的一片养殖筏架受到损害，船舶走到哪里，与此相连的其他筏架都会受到损失。故《鉴定报告》以实际受损面积进行测算，陈祥玉上诉所称的航行轨迹仅是鉴定报告标识上的一条线的理由与养殖生产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事发海域养殖区是否设置了养殖白色警戒浮球标志的问题，陈祥玉上诉称涉案养殖场未给出养殖水域警戒或警示标识，船舶根本就无法也不可能发现海带与设施等养殖物的存在。陈祥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事发海域养殖区设置警示标识的情况。经查，当事人双方参加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现场评估时所拍摄的照片显示，养殖区仍漂有零散的养殖白色警戒浮球标志。故对陈祥玉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陈祥玉上诉称海农公司在涉案养殖场未发布过航行通告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时考虑了该情节，判决海农公司承担40%的责任，体现了公平合理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祥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54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97元，由陈祥玉负担15751元，荣成市海农水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7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1元，由陈祥玉负担10751元。陈祥玉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7元，退回47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恩全审判员  赵 童审判员  董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王坤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