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大道3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697502560J。法定代表人：马海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宇彤，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核工业四川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华冠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75821867T。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艳，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核工业四川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12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并未完成最终结算，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已经在《施工合同》13.3条中明确约定，审定后的工程结算价应由造价咨询公司、甲方、乙方三方确认后生效。一审法院在案涉工程并未完成最终结算的情形下，以2018年9月20日《竣工造价协议》作为依据判决支付工程款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即使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也应从2018年9月20日之后开始计算，一审以从交付之日开始计算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核工业四川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核工业四川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建设工程欠款3054068.2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笔工程欠款自审计报告出具之日即2017年8月20日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至起诉日为249415.57元（参照年利率4.9%的标准计算）；3、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77633元（参照结算总金额的5%计算）；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全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初，原被告双方就被告开发建设的“乐湾国际”风情路边坡支护工程达成施工共识，并签订编号为WI/JTZC/HD/2014-012BY2015-001号《乐湾国际风情路边坡支护施工合同》，合同价款暂定3676248元，施工工期为90个日历日，暂定工期：2014年12月8日（具体开工时间以甲方开工指令为准）；计划完工日期：2015年3月8日。支付方式为：履约保证金保证金额为人民币拾万元整；承包人中标后，所交投标保证金自动转为部分履约保证金。支付节点：1.单体工程内所有钻孔施工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暂定合同总价的20%；2.单体工程内所有锚杆施工完成，支付至暂定合同总价的50%；3.单体工程所有工作内容全部完成后，支付至已完工程产值的80%；竣工验收合格并完工结算办理完成后支付结算价款的95%；留5%的质量保证金，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后满二年无任何质量问题的一个月内无息支付；4.若由于甲方原因造成现场停工3个月以上（含3个月），则乙方可以在次月就已合格工程申请进度款，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对进度款支付申请进行审核后，支付至已完合格工程产值的60%。合同对违约责任及其它施工事项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2月14日开始进场施工，于2016年3月16日竣工。2016年9月23日，在《乐湾国际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表》、《工程/设施、设备竣工交接验收表》上有被告的负责人签字、监理单位签章及原告盖章确认该工程可以验收。2016年9月23日，被告出具《分包工程竣工证明书》并有负责人（工程部经理黄跃）签字，并载明该项分包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保修期自2016年9月23日起计，至2018年9月22日结束。2016年11月1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竣工结算申请书》，之后原、被告及监理公司在《工程竣工结算申请表》有部门负责人或公司盖章确认。并且原告向被告出具《结算承诺书》，承诺“我司报送的结算造价最终核减额≤建设方审核总价的5%的造价视为正常报送；若>5%，宏德置业将对我司处以超出部分最终核减额的5%的扣款处罚；若≥10%，宏德置业将做超出部分最终核减额的10%扣款处罚”。之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向被告委托的审计单位报送审计资料，2018年7月21日，被告出具乐湾国际风情路边坡支护工程《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工程结算送审金额为6624431.5元，审核单位审定金额为6363355.18元，复核单位审定金额为5552665.65元，核减810689.53元，复核核减比率为-12.74%，最终审定金额为5552665.65元。另查明，2019月5月27日，经双方当事人核算，制作《工程竣工结算财务对账单》，双方共同确认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2498597.42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被告营业执照、《乐湾国际风情路边坡支护施工合同》（合同编号WI/JTZC/HD/2014-012BY2015-001号）、《乐湾国际风情路边坡支护工程竣工结算申请表》、《送审资料签收表目》、《竣工验收记录表》《工程/设施、设备竣工交接验收表》、《分包工程竣工证明书》、《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工程竣工结算财务对账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依据诚实守信原则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义务履行了自己的施工义务，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从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3月8日为期90个日历日，实际施工时间从2014年12月14日至2016年3月16日，实际工期为459个日历日，庭审中虽然被告陈述原告逾期，但是原告陈述系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且被告也未在原告施工期间的逾期提出过任何异议，原被告双方也在2016年9月23日办理竣工结算，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延期双方均予以认可，被告也未作出任何回复，工程应认定按期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后，原告按照要求提供审核材料给四川同兴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审计金额为5552665.55元。在庭审中，被告提供了2018年9月20日的《竣工造价协议》表示双方最终审定结算金额为5477146.65元，原告亦在该《竣工造价协议》上加盖公章确认，故一审法院你认为原告方对最终审定金额5477146.65元并无异议，原告陈述该公章是提前交给被告的空白章，对于这个抗辩理由原告没有提供有力的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均在扣除相应款项后，最终确认应付工程尾款2863934.02元（包含质保金）。因质保期已满，故质保金与工程尾款一并支付。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原告虽然提供的竣工日期为2016年3月16日，但司机竣工期应从保修期开始之日2016年9月23日起计算，原告要求按照3054068.23元为基数，应此款中包含了质保金，原告主张利息的时间未超过质保期，故利息应以2863934.02元-5477146.65*5%=2590076.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9月23日起计算，原告主张从2017年8月20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利息以2590076.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从2017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时止。关于违约金，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且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已经弥补了原告的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77633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核工业四川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及质保金2863934.02元；二、被告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核工业四川岩土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590076.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从2017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核工业四川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24元，被告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952元，原告核工业四川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7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一审认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是否适当。针对焦点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乐湾国际风情路边坡支护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上诉人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已完成最终结算的问题，根据《乐湾国际风情路边坡支护施工合同》13.3条约定，审定后的工程结算价须经双方及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共同确认后才能生效。本案中，《竣工结算造价协议》系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一审中主张依据该协议，案涉工程造价被上诉人报送的价格为6624431.50元，咨询机构审核价格为5552665.65元，经上诉人确认最终结算应付金额为5477146.65元，而上诉人在二审中又主张双方并未经过最终结算，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且上诉人提交的《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数据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的数据亦能相互印证，而《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也有咨询机构印章，足以认定案涉工程的价款已经过第三方咨询机构审核，并经过双方的确认，最终认定工程款为5477146.65元。被上诉人主张的付款条件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已成立。一审以5477146.65元作为双方最终审定的工程造价并无不当。关于逾期付款工程利息的起付时间问题，《乐湾国际风情路边坡支护施工合同》5.3.2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且完工结算办理完成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5%的质量保证金，竣工验收满二年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无息支付。即对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作了明确约定，完成结算后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双方完成结算的时间为《竣工结算造价协议》载明的2018年9月20日，95%的工程款利息应从2018年9月20日起算。对于质保金利息，因核工业四川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未上诉，从其自愿。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核工业四川岩土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590076.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从2018年9月20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时止；四、驳回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五、驳回核工业四川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24元，由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943元，核工业四川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4元，由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943元，核工业四川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伦禹审判员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蒲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