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苏，女，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日照市东港区，现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庆艳，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得利，男，198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日照市东港区，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峰，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桂花，日照东港山海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张苏因与被上诉人万得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苏不承担还款责任；2.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万得利承担。事实和理由：张苏与万得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于2019年5月6日解除。 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债权已被万得利转让给案外人费聿华，因此万得利的原告主体不适格。 二、万得利给张苏出具的证明合法有效。首先，万得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为张苏出具的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受到张苏的胁迫。其次，该证明出具后万得利并未申请撤销，也没有理由撤销。再次，该证明系万得利主动找张苏所签，因涉案事故的对方车辆人员受伤比较严重、事毕后张苏可能会要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且涉案车辆在发生事故后车辆即使维修完毕也还有价值贬损的部分，因此才出具了涉案证明。证明中的“保险之外的一切费用”不包括车辆贬损的部分，债务免除仅仅是因为达到了车辆贬损的数值，对此申请对车辆贬损数值进行鉴定。 三、万得利出具证明后曾当着张苏的面撕毁了借款合同和收到条原件，但万得利在出具证明后未按约履行，而在本案诉讼中再次出现合同和收到条原件，当时撕毁的应当是伪造的原件。一审调查中万得利进行了虚假陈述，请求法庭查明案件事实并对万得利以妨害法庭秩序进行处罚。 四、证明出具后，万得利私自提走车辆，被张苏发现后张苏向公安机关报警，万得利才将车辆返还张苏，在昭阳路派出所有相应的报警记录。 五、一审中万得利主张的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万得利要保证车辆在其保管期间内无任何交通违章及事故，但万得利擅自将车辆交案外人费聿华使用发生事故致车辆损毁，万得利也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根据合同对等原则，万得利主张的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 万得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一，张苏主张涉案民间借贷已发生债权转让，但涉案债权原件一直由万得利持有，并未有债权转让的事实发生。 第二，双方当事人在借贷合同中约定，允许万得利使用抵押车辆，也并没有其他具有合法驾驶资质的人员为万得利办理业务时不得使用该车辆的约定，因此费聿华有适格的驾驶资质，且在涉案事故中费聿华没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 第三，涉案证明的出具并非万得利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明签订时张苏强行将车辆开走，万得利随即拨打110报警，东港公安分局日照路派出所受理报警并派警赶赴现场，将双方当事人传唤至日照路派出所询问了解情况，并只做了执法记录仪视频。后公安干警告知民事纠纷其只有调解权利，万得利才向法院提起诉讼。现申请法庭调取日照路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及相关案件材料。 第四，根据保险法的损失填补原则，张苏不得通过自己遭受的损害而额外获利。民间借贷和道路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也无法合并审理。交通事故发生后，张苏要么向第三人主张赔偿，要么要求保险公司予以理赔，事实上张苏的保险利益已经由保险公司赔付到位，那么就不应通过保险事故获益，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有关协议条款因损害国家利益而无效。另外涉案证明中的“保险之外的一切费用”与张苏无关的约定指的是保险公司理赔后向交通事故侵权人追偿的权力行使。 第五，合同约定了借款逾期的违约责任，万得利向张苏主张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万得利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苏立即偿还借款本息4.2万元(包括本金3万元、违约金0.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万得利与张苏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3.5万元，借款期限为30天，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张苏以鲁Ｌ×××××号牌车辆作为抵押担保，双方还对借款支付、偿还、违约责任及抵押车辆的保管及逾期处置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当日张苏为万得利出具借款金额为3.5万元的收款条及借条各一份，万得利通过网银向张苏转款3万元，另向郭江平转款0.36万元。合同签订后，张苏将鲁Ｌ×××××号牌车辆交付万得利。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张苏未能按照约定履行还款责任。2018年12月1日张苏与案外人费聿华签订“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约定万得利向费聿华借款4.5万元，并将张苏车辆转给费聿华使用。费聿华于2019年3月25日驾驶该车辆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致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对方驾驶员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费聿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2019年5月6日，万得利在“证明”上签字摁印，该“证明”载明：“万得利同意将鲁Ｌ×××××车所有车辆抵押借款手续归还给张苏（解除与张苏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协助张苏到4S店提车（不得私自提车）。张苏同意该车于4月2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通过保险处理，但保险之外的一切费用由事故当事人承担，与张苏无关（该证明如同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此证明之前该车发生的一切事故责任与张苏无关）。证明人：万得利2019年5月6日”。后交通事故损失通过向保险公司理赔处理，车辆维修后，万得利与张苏因涉案车辆控制权及还款问题发生矛盾，车辆由张苏开回。后万得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苏还款。一审庭审中，万得利称郭江平系张苏丈夫的姐夫，系应张苏要求将0.36万元转给郭江平，该款系张苏借款的一部分，张苏对转给郭江平款项表示不知情，不认可系万得利借款。 万得利在起诉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裁定查封涉案车辆鲁Ｌ×××××，万得利支出保全申请费4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依法保护。张苏与万得利签订《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从万得利处借用款项，张苏应当依约对借款及时归还，未及时归还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张苏主张其与万得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通过2019年5月6日万得利签署的“证明”解除，结合本案情况，可以认定该“证明”系张苏趁万得利需通过保险理赔处理涉案车辆交通事故的情况下让万得利签署的，“证明”中载明“万得利将所有车辆抵押借款手续归还张苏（双方解除债权债务关系）”，但万得利在“证明”上签字后并没有履行将所有车辆抵押借款手续归还张苏的约定，且现提起诉讼，说明该“证明”载明的内容并非万得利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双方已解除债权债务关系。现张苏所有的涉案车辆已修理完毕且已由张苏实际控制，张苏的车辆损失已通过保险理赔处理，万得利诉讼要求张苏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金额，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收到条、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均为3.5万元，但是万得利转账给张苏金额仅为3万元，对于万得利主张的0.36万元系转账给案外人的，张苏对此不予认可，万得利也未能证实以其他方式交付张苏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万得利出借给张苏的金额为3万元。万得利主张利息损失即约定的违约金按借款总额的20%计算，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为借款金额的20%，张苏现已逾期接近一年，双方约定的标准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出借方损失最高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故一审法院认为万得利的利息损失数额按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具体损失数额应按实际认定借款金额的20%计算，即0.6万元（3万元*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万得利借款本金3万元;二、张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万得利利息损失（违约金）0.6万元；三、驳回万得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元，由万得利负担75元，张苏负担350元，保全费420元由张苏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万得利撤回要求法庭调取日照路派出所的出警记录申请，张苏继续申请。经本院调取，派出所内存储的视频记录因电脑系统故障只能调取部分，因此双方均主张因记录不完整不再申请作为证据使用，故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苏与万得利之间债权债务解除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张苏主张涉案债权已被万得利转让给案外人费聿华，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张苏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张苏关于万得利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能成立。张苏还称，万得利出具证明后曾当着张苏的面撕毁了借款合同和收到条原件，但对此张苏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于张苏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万得利主张解除债权债务的协议约定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签订协议时其受胁迫或者有重大误解等确实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因此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关于债权债务关系解除的约定已被撤销的情况下，应按照双方协议来确认本案债务，即张苏已无需再向万得利归还涉案借款。至于张苏主张的车辆价值贬损数额鉴定，因贬损价值与双方约定免除债务的数额不必然存在联系，因此对于张苏关于车辆贬损价值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张苏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万得利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元、保全费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均由被上诉人万得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聿江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俊霞 书记员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