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老人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天王镇汽车站向南2.5公里新104国道旁。法定代表人：程时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浩，句容市天王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从华，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维亮，男，1959年5月5日出生，住泗洪县。上诉人句容老人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人山医院）与被上诉人范维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3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人山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范维亮的一审诉请；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范维亮在泗洪县机关事业单位有事业编制，不能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2．范维亮入职其医院时系泗洪县龙集医院的在编医生，不具备可再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3．范维亮辞职36天后，又重新入职其医院具有骗取二倍工资的恶意。范维亮辩称，1．泗洪县龙集医院系民营医院，且其与该院仅因代缴社会保险而存在人事代理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与老人山医院建立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2．其因老人山医院严重缺乏卫生技术人员而再次入职该院，老人山医院关于其再次入职具有骗取二倍工资恶意的主张纯属捏造。范维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老人山医院支付其自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共11个月二倍工资的差额205323元；2．判令老人山医院支付其经济补偿金27999元；3．判令老人山医院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维亮在2015年9月前在泗洪县中医院工作，2015年9月16日范维亮辞职离开泗洪县中医院。2015年9月21日，范维亮就职于宿迁市骨科医院，后由泗洪县龙集医院为范维亮人事代理，缴纳养老保险，范维亮未在泗洪县龙集医院从事过工作，2019年2月20日，泗洪县龙集医院与范维亮中止其人事代理，中止养老保险关系。2016年10月24日，范维亮与宿迁市骨科医院解除聘用合同关系。范维亮于2017年3月4日入职于老人山医院从事骨科医生工作，每天工作时间上午8时至11时30分，下午1时30分至5时30分，一周休息一天，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2月8日，范维亮因个人原因从老人山医院辞职。2018年3月14日，因老人山医院缺人，动员范维亮回其单位上班，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时间、内容同第一次在老人山医院处工作时间及内容，2019年4月16日，范维亮向老人山医院提交辞职报告，决定自2019年4月30日辞职，范维亮于2019年4月30日从老人山医院辞职。范维亮自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在老人山医院工作计11个月的工资约为190000元。2019年5月10日，范维亮向江苏省句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老人山医院支付双倍工资，该委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不属于该委受理范围，不予受理。2019年5月20日，范维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老人山医院支付双倍工资。2019年7月12日，范维亮向江苏省句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老人山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该委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不属于该委受理范围，不予受理。2019年7月12日，范维亮向一审法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老人山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27999元。一审法院认为，范维亮到老人山医院工作后，接受老人山医院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老人山医院向范维亮支付劳动报酬，范维亮从事的骨科医生工作是老人山医院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2019年2月20日，泗洪县龙集医院虽为范维亮代缴保险，但范维亮从未为泗洪县龙集医院从事过劳动，双方系人事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范维亮于2018年3月14日第二次到老人山医院单位处工作，老人山医院未与范维亮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老人山医院应支付范维亮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计11个月的二倍工资，因范维亮已取得一倍的工资，所以老人山医院仍应支付范维亮一倍工资190000元。关于范维亮以老人山医院无故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2799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者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为由解除（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当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说明理由，劳动者未履行告知程序，事后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不予支持。本案中2019年4月16日，范维亮向老人山医院提交的辞职报告中，并未向老人山医院说明辞职的理由系老人山医院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对范维亮要求老人山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2799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句容老人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维亮自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共11个月二倍工资的差额190000元；二、驳回范维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范维亮提交江苏省卫健委《关于范维亮通知举报事项的回复》、句容市劳动监察大队《关于范维亮举报句容老人山骨科医院一案的答复》及泗洪县龙集医院开具的范维亮补缴养老保险的收款收据，拟证明：1．老人山医院严重缺乏卫生技术人员；2．老人山医院与多名员工均未签订劳动合同；3．泗洪县龙集医院系为其代缴社会保险，费用由其自己给付，其与龙集医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老人山医院质证认为：1．江苏省卫健委与句容市劳动监察大队的回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收款收据恰恰可以证明范维亮与泗洪县龙集医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具有该院的事业编制。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范维亮提交的江苏省卫健委《关于范维亮通知举报事项的回复》及句容市劳动监察大队《关于范维亮举报句容老人山骨科医院一案的答复》，上述两份文件系有关机关就范维亮举报镇江市卫健委违法登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法注册卫生技术人员以及老人山医院未与部分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所作的回复，回复内容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范维亮提交的收款收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仅显示范维亮向泗洪县龙集医院支付了部分养老保险费用，不能达到证明其与泗洪县龙集医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目的，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范维亮与老人山医院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范维亮入职于老人山医院以来，从事骨科医生的工作，执行老人山医院的作息等制度，老人山医院亦向其支付了相应的劳动报酬，故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并无不当；至于老人山医院主张，范维亮系泗洪县龙集医院在编医生，不能与其医院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泗洪县龙集医院为范维亮代缴社会保险的事实，老人山医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范维亮系泗洪县龙集医院的在编医生；同时，老人山医院与范维亮均认可，范维亮入职老人山医院后，工作时间为上午8时至11时30分，下午1时30分至5时30分，一周休息一天，故范维亮在老人山医院工作期间客观上亦不存在为泗洪县龙集医院提供劳动的可能性，故老人山医院以范维亮与泗洪县龙集医院存在劳动关系或具有该院事业编制为由，主张与范维亮不成立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范维亮于2018年3月14日再次入职老人山医院，老人山医院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范维亮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老人山医院主张范维亮系为骗取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而故意辞职后再次入职该院的问题，本院认为：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该义务的履行与劳动者是否曾经离职后又再次入职无关联性，且本案中范维亮的辞职与再次入职均经过了老人山医院的同意，故老人山医院据此主张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老人山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句容老人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建平审判员  张伍龙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