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执监133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江门市友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港口一路160号201室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37993544663。法定代表人：潘慧珊。委托代理人：刘伟亮，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彧健，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广东省新会市大通工贸发展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前路32号。法定代表人：李春钦。被执行人：新会市大通精细化工厂，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背江坑。法定代表人:李春钦。申诉人江门市友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盈公司）不服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门中院）将执行款735000元划付给新会市大泽镇政府的行为，向本院申诉。本院立案监督，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调阅执行实施卷宗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国银行北街支行与广东省新会市大通工贸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发展公司）、新会市大通精细化工厂（以下简称大通化工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江门中院作出的（2002）江中法经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判决，大通发展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还借款本金360万元及其利息给中国锝行北街支行；如大通发展公司不履行上述判决，中国银行北街支行有权申请以大通发展公司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大通化工厂对上述仍不足清偿的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6334.45元由大通发展公司、大通化工厂负担。因大通发展公司、大通化工厂没有按上述判决履行，中国银行北街支行向江门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江门中院于2003年3月10日以(2003)江中法执字第69号案立案执行。后因涉案财产暂时无法处理，江门中院于2004年4月16日作出(2003)江中法执字第69-2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执行。江门中院依法委托江门市蓬江区怡骏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属被执行人大通发展公司位于江门市新会区大泽小泽背江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新府国用（1997）字第0301021号）及地上建筑物进行评估，评估结果市场价位人民币291.62万元，拍卖底价为233.25万元。江门中院委托江门市新会区地产交易中心对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仅地上建筑物进行拍卖。2004年10月20日，江门中院作出(2003)江中法执字第69-2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权属被执行人大通发展公司位于江门市新会区大泽小泽背江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新府国用（1997）字第0301021号）及地上建筑物按拍卖成交价人民币234万元由江门市江新铸造厂有限公司买受。所得款项扣除有关费用后，余款清偿被执行人所欠的债务。剩余的债务，被执行人应继续清偿。扣除相关税费后，江门市新会区地产交易中心将拍卖所得款项2189852元汇入江门中院账号。2004年11月12日，江门中院就江门市大泽人民政府提出的从大通发展公司大通化工厂资产拍卖款中安排资金解决拖欠农民征地款的申请意见进行听证。2004年12月24日，江门中院划付735000给江门市新会区地产交易中心清偿被执行人大通发展公司所欠的土地补偿款，退款通知书（编号：NO.0000996）载明退款原因：“拍卖被执行人位于小泽背江坑土地得款，因被执行人尚欠该土地的征用补偿款73.5万元，因涉及到三农问题，为利于社会稳定，故优先清偿”。2005年6月2日，江门中院划付104263元给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支付工人工资，退款通知书（编号：0001090）载明退款原因：“本院拍卖被执行人新会市大通精细化工厂财产得款2189852元，现被执行人拖欠工人工资，经劳动仲裁确认，工人申请新会区法院执行，新会区法院来函请求协助执行，故将此款划给新会区法院。”2007年9月17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向江门中院提交《划款函》，申请将(2003)江中法执字第69号案下的执行款划至该公司账号。2007年9月24日，江门中院作出(2003)江中法执字第69号民事裁定，裁定变更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07年10月8日，江门中院划付1324789元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10年1月8日，江门中院作出（2003）江中法执字第69号恢字1号之2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江门市万商投资有限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9年5月7日，江门中院作出（2003）江中法执字第69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变更江门市友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申诉人友盈公司对江门中院划付735000元给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政府的违法执行行为不服向本院提起申诉，请求：1、撤销江门中院将执行款人民币735000元划款给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政府的违法执行行为；2、将本案的执行款人民币735000元划拨回给申诉人，并赔偿申诉人的利息损失(以73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事实与理由：申诉人与大通发展公司、大通精细化工厂的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2003)江中法执字第69号、69号恢字第l号】，江门中院在案件的执行程序中存在明显的违法行为。现向贵院提出申诉，望依法予以执行监督并纠正江门中院的违法行为。一、申诉人已变更为(2003)江中法执字第69号案的申请执行人。申诉人从江门市万商投资有限公司受让其对大通发展公司、大通精细化工厂的债权。根据江门中院作出的(2003)江中法执字第6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已裁定变更申诉人为(2003)江中法执字第69号的申请执行人。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明确确认申诉人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的原债权人中国银行北街支行于1997年6月27日与大通发展公司将新府国用(1997)字第030102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办理了抵押登记(以下简称“抵押物”)，江门中院作出的(2002)江中法经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抵押登记合法有效、原债权人中国银行北街支行对上述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据《担保法》第34条、5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0条等规定，上述抵押物在拍卖后所得的款项，应当在抵押权人优先受偿后，其余部分再用于清偿大通发展公司的其他债务。二、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政府对大通发展公司的债权为一般债权，没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政府申请优先分配执行款的依据是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4)59号文和(2004)新法民初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书。首先，根据(2004)新法民初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书，新会大泽府对大通发展公司享有的债权仅为一般债权，并没有优先受偿权；其次，拖欠农民的征地款是新会大泽府，并非大通发展公司，不适用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4)59号文的规定。原债权人对大通发展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是法律赋予的法定权利，而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4)89号文仅为地方政府的规章，连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都算不上，其效力远远低于法律及司法解释，江门中院在执行程序中应当优先适用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三、江门中院将抵押物拍卖所得的执行款中的735000元划拨给新会大泽府的执行行为违反《担保法》等法律规定。1、《担保法》第34条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担保法》第53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0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有抵押权、质押权或留置权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措施。财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应当在抵押权人、质押权人或留置权人优先受偿后，其余额部分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2、大通发展公司的抵押物在拍卖后所得的价款，应当在债权人优先受偿后，其余部分再用于清偿大通发展公司的其他债务。而根据江门中院公开的执行资料反映，2004年11月12日，江门中院执行局就是否对新会大泽府申请参与分配等问题召开执行听证会议，原债权人中国银行北街支行在听证会上已经明确不同意新会大泽府参与分配。但江门中院执行局却私底下将执行款项划给新会大泽府，其行为已违反《担(试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撤销或更正。3、时至今日，江门中院一直未对上述划付执行款一事作出执行裁定、分配方案、和划款通知，却在原债权人万商公司、申诉人的信访、执行异议程序中多次强调申诉人(包括原债权人中国银行北街支行、信达广州办)从未提出执行款项分配异议，这是与事实严重不符的。包括原债权人万商公司、申诉人在内的所有债权人，在被申请人未履行通知义务、无法知道执行款己划付给大泽镇政府的前提下，又何从提出异议？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130、131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第一条等规定，请求贵院依法对江门中院予以执行监督，依法撤销、更正江门中院的违法执行行为，维护申诉人的合法权益。经审查，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1992年6月13日，新会县大泽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甲方）与新会县会城综合贸易公司（后更名为，新会区大通工贸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发展公司）签订《关于转让土地的协议书》载明“一、转让土地的范围和面积，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坐落在大泽小泽管理区北江坑（土名：及原小泽机砖厂址），范围东至麻水口，南至石桥田，西至马山，北至牛山。二、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经双方商定以每亩包干价人民币二万五千元正（含土地平整费修路费建设统一费），合计人民币一百二十五万元正。三、……”。2.1992年7月11日，大泽人民政府与大泽小泽管理区签订的《征地协议》载明“征用土地的范围是小泽挂历区曾虾苗（土名），原属镇办机砖厂使用的全部土地，东至麻水口，南至石桥田，西至马山，北至牛山。面积49.886亩。”3.2004年7月28日，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新府办〔2004〕89号《转发省政府办公厅转发国务院办公厅转发监察部等部门对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补偿费管理使用情况开展专项检查的意见的通知》第二项载明“重点抓好拖欠征地补偿款的兑付。必须从贯彻“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高度，维护被征用土地农民的切身利益，保证政令畅通。维护社会稳定。切实做好拖欠征地补偿款的兑付工作。要严格按照省政府的要求，想方设法采取各种措施，确保本地拖欠的征地补偿款按省的要求兑付。”4.2004年11月10日，新会区大泽镇政府提交给江门中院的《关于从大通工贸发展公司大通精细化工厂资产拍卖款中安排资金解决拖欠农民征地款的申请》载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我镇于1992年6月13日将位于小泽村××坑（土××）××地块××给江门市××区大通工贸发展公司、大通精细化工厂作工业用地。地块面积50亩。征地补偿金为每亩2.5万元，合计总额为人民币125万元整。由于大通工贸发展公司和大通精细化工厂没有履行合同付款约定，直至2004年4月止，先后只支付征地补偿款51.5万元，至今拖欠73.5万元。致使镇政府无法按期支付征地款给小泽村村民。镇政府每年需支付利息小泽村村民至今共支付利息90.22万元。本息合计163.72万元。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粤【2004】59号文精神，凡拖欠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补偿款的，一律在今年年底前兑付。我镇于2004年5月向审新会区人民法院提起提出诉讼，追回大通工贸发展公司大同精细化工厂拖欠的征地本息163.72万元。经新会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还款协议裁定书，同时适逢贵院受理了大通工贸发展公司大通精细化工厂的欠债诉讼案件，将其资产公开拍卖，所得利益实行合理分配。”5.2004年7月30日，江门市新会区大泽小泽村民委员会提交给江门中院的《关于从大通工贸发展公司大资产拍卖款中安排资金解决拖欠小泽村农民征地款的申请》载明：“大泽镇政府于1992年6月13日将位我村背江坑（土名）部分地块转让给江门市新会区大通工贸发展公司、大通精细化工厂作工业用地。地块面积50亩。征地补偿金为每亩2.5万元，合计总额为人民币125万元整。由于大通工贸发展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付款约定，直至2004年4月止，先后只支付征地补偿款51.5万元，至今拖欠73.5万元。致使镇政府无法按期支付征地款给我村石桥小组。我村石桥小组村民多次为此上访，强烈要求支付征地补偿款。……，我们强烈要求贵院鼎力支持，结合实际情况，在安排分配本案拍卖资金中首先考虑安排解决大通工贸发展公司、大通精细化工厂拖欠我村石桥小组的征地款全部本金和部分利息，以免引起因拖欠我村石桥小组征地补偿款可能引发的社会不稳定因素。”6.2004年11月25日，江门市新会区国土资源局地产交易中心提交给江门中院的《关于解决农民征地款问题的建议》载明：“我中心于2004年4月接受贵院的委托，对位于大泽小泽村背江坑地段（原大通工贸发展公司用地）地块。（含地上建筑物）一幅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拍卖。拍卖前，我中心对该地块的权属以及用地红线四至进行了调查核实，但在这过程中，小泽村村委会及属于该地段的村民小组，群众多次阻挠，权属调查以及地块的测量一度中断。该村认为原大通公司征用该地时征地款，还没有交足，要求我中心一定要处理方可拍卖，大泽镇政府也多次要求我中心与贵院联系，并来函《关于从大通工贸发展公司资产拍卖中安排资金解决拖欠农民征地款函》，提出要求妥善处理农民征地补偿款问题。本应农民的补偿款在征地前应付清才可以确认，但按当时历史原因分析，目前确有这种情况出现。按我中心目前处理的有关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存在未缴清农民征地款或未交清有关税费而办理了土地确权的情形有之。为了解决历史问题，对这些情况，我们在处置有关土地使用权转让时都会核定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在转让前是否已缴清有关税费，否则要进行协调处理。经核实，大通工贸发展公司征用该地块是没有缴足农民征地补偿款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江门中院在拍卖大通发展公司名下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所得款项中支付73.5万元给大泽镇政府是否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的规定，虽然土地补偿费、安置费等费用是征地农民依法享有的债权，但该债权是物权化的债权，是保障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征收土地应当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费用，并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的规定，是对物权化的土地补偿费等费用支付的具体规定。本案中，首先，大泽镇政府征收小泽村的土地后，因本案被执行人大通发展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付款约定，直至2004年4月止，仅支付51.5万元给大泽镇政府，致使镇政府无法按期支付征地款给小泽村村民。其次，涉案土地原属小泽村村民集体所有，大泽镇政府在转让涉案土地给大通发展公司后，该公司未依据《关于转让土地的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转让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四的规定，人民法院执行集体土地使用权时，经与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取得一致意见后，可以裁定予以处理，但应当告知权利受让人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土地征用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有关税费。本案中的涉案土地虽然已经征用，但大通发展公司未依约支付土地转让款，导致征地补偿款未能足额支付。因此涉案土地拍卖成交后，买受人支付的土地价款，除扣除相关税费外，还应当支付被执行人所欠的土地转让款，此后剩余的款项才能清偿被执行人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所欠的债务。第三，监察部、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审计署联合下发的《对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补偿费管理使用情况开展专项检查的意见》和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粤府办〔2004〕59号文均要求各地在2004年年底前兑付拖欠的征地补偿费。故，江门中院支付73.5万元给大泽镇政府有政策依据。最后，虽然涉案土地已经抵押给中国银行北街支行，但该土地抵押时，大通发展公司还拖欠土地转让款，即涉案土地仍有费用负担，属于涉案土地的原始费用负担。只有支付完该笔费用后，涉案土地拍卖所得的其他余款才是涉案土地的真正价值。对于该余款，中国银行北街支行才可以在抵押价值范围内优先受偿。综上，江门中院在拍卖大通发展公司名下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所得款项中支付73.5万元给大泽镇政府并无不当。申诉人友盈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门市友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蒋先华审判员  李昙静审判员  庄绪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温星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