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华，男，196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凤仪乡五一村水井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外西街98号。 法定代表人：邬清富，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男,该局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男,该局员工。 原审被告：高县四烈乡牟江石粉厂，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凤仪乡五一村水井组。 负责人：王诗仲，厂长。 原审被告：王永健，男，196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凤仪乡五一村水井组。 上诉人王维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以下简称水利电力局）、原审被告高县四烈乡牟江石粉厂（以下简称高县牟江石粉厂）、王永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维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水利电力局负担。事实和理由：1.水利电力局依靠地方行政领导的权力，强迫王维华低价结算，是不平等买卖关系；2.王维华和水利电力局的买卖合同只约定了心墙粉的执行单价，没有约定过渡料应按市场行情和吨位结算。王维华没有参加水利电力局拉走材料的计量；3.水利电力局以低于市场行情一半的单价25元、并以立方体积结算，严重有失公平。 水利电力局辩称，过渡材料的价格虽然没有合同约定，但是根据口头协议且购买材料的票据上载明了单价，后来一直按照这个单价来购买、结算，王维华没有提过异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王维华的上诉请求。 高县牟江石粉厂述称，不清楚这个事情。 王永健未作陈述。 水利电力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维华、高县牟江石粉厂、王永健退还水利电力局超付货款151167.61元;2.王维华、高县牟江石粉厂、王永健支付水利电力局资金占用利息11960.88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以上1、2项共计163128.49元;3.讼诉费由王维华、高县牟江石粉厂、王永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县牟江石粉厂系2007年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本合同签订期间王维华为该独资企业的投资人。2018年9月19日，高县牟江石粉厂将投资人变更为王诗仲。2016年8月20日，王永健与高县牟江石粉厂于签订《高县四烈乡牟江石粉厂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从2016年8月20日至2018年5月1日。 2017年2月14日，水利电力局承建蟠龙湖水库工程，因工程需要石粉料，与高县牟江石粉厂（投资人王维华）签订《心墙石粉供应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高县牟江石粉厂；交货时间数量由水利电力局通知发货时间、品种、数量；计量方式为在水利电力局过磅为准；单价为沥青砼用料（石粉）统一结算单价为32元/吨，上述单价一经确定，双方在施工期内均不得以任何理由更改；付款方式为甲方先预支付50000元，材料款每月25号进行货款结算，结算后10天内支付当月货款。合同签订后，水利电力局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2月17，向王维华转账支付货款50000元；王维华收到货款后从2017年2月18日起向水利电力局发货；2017年2月26日，水利电力局对王维华2月供货情况进行汇总并制作了《蟠龙湖水库2017年2月砂石骨料汇总表》，该汇总表载明：日期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2月25日止，品名为石粉、大石子、小石子，计量方式按立方米、单价均为40元；品名为精料石粉及精料石子、计量方式按吨、单价均为32元；合计金额为57900.32元。2017年3月19日，王维华对水利电力局出具的汇总表上的货物数量、单价、计量方式经确认后即签字认可。2017年3月21日，水利电力局向王维华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 2017年3月26日，水利电力局对王维华3月供货情况进行汇总并制作了《蟠龙湖水库2017年3月砂石骨料汇总表》该表除供货数量和总货款有与2月有差异外，货物的计量方式和单价均与2月一致，货款总金额为130786元；2017年4月3日，王维华对水利电力局出具的汇总表上的货物数量、单价、计量方式经确认后即签字认可。2017年4月12日，水利电力局向王维华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 2017年4月26日，水利电力局对王维华4月供货情况进行汇总并制作了《蟠龙湖水库2017年4月砂石骨料汇总表》该表除供货数量和总货款有与2、3月有差异外，货物的计量方式和单价均与2、3月一致，货款总金额为104630.08元；2017年4月28日，王维华对水利电力局出具的汇总表上的货物数量、单价、计量方式经确认后即签字认可。2017年5月5日，水利电力局向王维华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2017年5月25日，水利电力局向王维华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 2017年5月26日，水利电力局制作《蟠龙湖水库2017年月砂石骨料汇总表》该表除供货数量和总货款与2、3、4月有差异外，货物的计量方式和单价均与2、3、4月一致，货款金额为71046.24元；该单据上有“王维华”字样，但签名为“王维华”的字样不是其本人签名；水利电力局仍然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6月3日，向王维华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于2017年6月6日，向王维华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 2017年6月26日，水利电力局制作了《蟠龙湖水库2017年6月砂石骨料汇总表》该表除供货数量和总货款与2、3、4、5月有差异外，货物的计量方式和单价均与2、3、4、5月一致，货款金额154169.76元；该单据上有“王维华”字样，但签名为“王维华”的字样不是其本人签名。2017年7月20日，水利电力局向王维华的银行账户转账150000元。 2017年7月26日，水利电力局制作了《蟠龙湖水库2017年7月砂石骨料汇总表》该表除供货数量和总货款与2、3、4、5、6月有差异外，货物的计量方式和单价均与2、3、4、5、6月一致，货款金额为147761.60元；该单据上有“王维华”字样，但签名为“王维华”的字样不是其本人签名。2017年8月8日，水利电力局向王维华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 2017年8月26日，水利电力局制作了《蟠龙湖水库2017年8月砂石骨料汇总表》该表除供货数量和总货款与2、3、4、5、6、7月有差异外，货物的计量方式和单价均与2、3、4、5、6、7月一致，货款金额为29178.48元；该单据上有“王维华”字样，但签名为“王维华”的字样不是其本人签名。2017年9月13日，水利电力局向王维华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 2017年9月26日止，水利电力局制作了《蟠龙湖水库2017年9月砂石骨料汇总表》该表除供货数量和总货款与2、3、4、5、6、7、8月有差异外，货物的计量方式和单价均与2、3、4、5、6、7、8月一致，货款金额为3360元。 以上8张汇总表上，除2、3、4月王维华签名确认认可外，另外有王永健的妻子武德芳于2018年5月3日分别在8张汇总表上补签了“每月对账属实”。 截止2017年9月13日，水利电力局分10次向王维华转账支付材料款共计850000元；高县牟江石粉厂向水利电力局提供石粉3389.28立方米、小石子3080.32立方米、大石子6860.3立方米、精料石粉2681.97立方米、精料石子2469.17立方米。经核算，王维华向水利电力局出售的材料总额价值698832.48元。 另，水利电力局在履行期间未按合同约定结算后10天内支付当月货款，导致了水利电力局的经办人王洪为履行该合同曾先后分六次共计向王维华转账52000元（分别是2017年2月28日转账15000元、2017年2月23日转账17000元、2017年3月4日转账20000元）；王维华在收到水利电力局货款后将王洪垫付款转账退还王洪。 再查明，高县牟江石粉厂的发货单共四联单，第一联存根联为本案承包人王永健保管（白），第二联为收据联（红），第三联为结账联（蓝）由王维华收取，第四联为承运联（黄）。本案水利电力局出具的票据与王维华提供的票据（除2017年4月26日4张、4月29日1张、4月30日1张、6月27日2张，共8张发货单存根联上另外有标注外）内容全部一致。该单据上均有“收款人”栏，系武德芳签名；经王维华核实该“收款人”栏实为“发货人”栏。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水利电力局与高县牟江石粉厂、王维华签订的《心墙石粉供应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焦点一，水利电力局与牟江石粉厂签订的《心墙石粉供应合同》中仅约定了沥青砼用料（石粉）的价格为32元／吨，大石子、小石子、精料石粉及精料石子按什么价格计算以及计量方式是按立方米计算还是按吨计算。庭审查明，双方签字的合同中除石粉的计量和计价有明确约定，对其他材料合同中未约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水利电力局向王维华出具的2017年2月、3月、4月的汇总表中涉及的大石子、小石子、精料石粉及精料石子的计量方式和计价方式均有明确的载明，王维华对该汇总表未提出异议并签字予以确认；王维华对2、3、4月汇总表的认可应当视为对原合同中不明确的大石子、小石子、精料石粉及精料石子的计量方式和计价方式的确认属于对原合同的补充，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对王维华提出水利电力局提交的从2017年5月至9月《砂石骨料汇总表》上并非其本人签字，且石粉、大石子、小石子的单价低于市场销售价格、计价单位不应按吨计算，其向本院提交的《销售材料流水记录》仅能作为一种市场参考价值，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从5月后双方重新达成了新的计量和计价方式的证据，故王维华的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王永健提供的8张存根联上标注的“每立方米提高10元”等字样，能否证明王维华与水利电力局双方对价格的重新约定。经对比，该存根联与水利电力局提供的结算联，结算联上没有类似标记，且该标记没有水利电力局及其代理人签字确认，什么时间标记也没有。故该标记不能作为对价格的重新约定。 焦点三，水利电力局请求王维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1960.88元，因合同约定系先预付款后结算的方式，对已经产生的材料款应及时进行结算，其未按时进行结算，导致多预付材料款的结果应由自己承担，且水利电力局也存在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事实（经办人王洪垫付货款），故对水利电力局的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焦点四，王永健是否承担责任。本案的合同当事人是高县牟江石粉厂、王维华；王永健与高县牟江石粉厂属承包关系，不是合同当事人。故王永健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水利电力局从2017年2月至9月共计支付王维华材料款850000元，而王维华提供的材料款的价值为698832.48元；为此，水利电力局请求高县牟江石粉厂、王维华退还多支付材料款151167.52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王维华提出从5月起大石子、小石子、精料石粉及精料石子的计量方式应以“吨”计算及单价以市场价为准的抗辩，因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王维华的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由高县四烈乡牟江石粉厂、王维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材料款151167.52元。二、驳回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81.5元，由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承担。 二审中，王维华提交了以下证据：1.承诺书，拟证明王永健和水利电力局进行虚假诉讼；2.对话录音，拟证明卖石粉给水利电力局不是王维华的真实意思表示；3.蟠龙水库对账单，拟证明对账单上的签字不是王维华本人签的。 水利电力局对上述证据的意见：1.对承诺书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知道是不是王永健本人书写的，即使是真实的，也是王永健向高县牟江石粉厂的承诺，与水利电力局无关；2.对话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达不到王维华的证明目的；3.王维华在一审当庭确认蟠龙水库对账单2-4月份系其本人签字的事实，5-9月份是王维华不在，王维华叫其儿子代签的，还有他们的开票人员武德芳签字确认。 高县牟江石粉厂、王永健对上述证据未发表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1.承诺书不能确认是否为王永健本人所书写，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2.对话录音来源不明，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真实性、关联系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3.蟠龙水库对账单已在一审中提交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综上，本院认为王维华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对过渡材料应当以什么价格结算；2.水利电力局是否应当向王维华支付货款。现评析如下： 针对争议焦点1，即“双方对过渡材料应当以什么价格结算”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对过渡材料应当以双方约定价格结算。虽然双方在买卖合同上没有约定过渡材料的价格，但从2017年2月双方开始起，双方就以每立方40元价格进行购销，该价格在双方签字的汇总表上载明，王维华在2月至4月的对账函上均有签字确认。该汇总表与水利电力局对于过渡材料的价格系双方口头约定的陈述能够印证，可以认定每立方40元价格是双方对过渡材料的口头约定。虽然王维华未对之后的对账函进行签字确认，但其没有提出相应证据证实其与水利电力公司达成了新的单价约定，载明了品名、单价、数量和金额等信息的对账汇总表也有高县牟江石粉厂相关人员予以确认签字，足以证明双方系以口头约定的价格对过渡材料进行购销。故王维华提出过渡材料应按市场行情和吨位结算，王维华没有参加水利电力局拉走材料的计量，水利电力局以低于市场行情一半的单价25元结算，严重有失公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2，即“水利电力局是否应当向王维华支付货款”问题，本院认为，水利电力局不应向王维华支付货款。 水利电力局从2017年2月至9月共计支付王维华材料款850000元，而王维华提供的材料款的价值为698832.48元，水利电力局请求高县牟江石粉厂、王维华退还多支付材料款151167.52元的诉求，应予支持。王维华要求水利电力局按照市场价格来结算并支付相应货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王维华称水利电力局依靠高县行政领导的权力，强迫低价结算。对该点上诉理由，王维华提供了录音予以证明，但录音并不能证明高县行政领导强迫王维华低价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试听资料或者与试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印件，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规定，王维华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对该录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王维华认为在交易中受到了不公平对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维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3元，由上诉人王维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美宏 审 判 员 王纯强 审 判 员 聂华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华 涛 书 记 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