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观田，男，197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荣，女，194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东，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华，女，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娥，女，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震，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观田因与被上诉人吴秀荣、王国东、王翠华、王翠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观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5份借条无法证明上诉人在王希合处借款116000元的事实。首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5份借条中，担保人王国永只在2011年1月22日出具的四万元借条上签字担保，而被上诉人提交的5份借条中均有王国永签字保证（2011年2月26日上诉人向王希合借款2万元借条、2011年3月9日上诉人向王希合借款6000元借条、2011年10月17日上诉人向王希合借款2万元借条)，担保人的签字系被上诉人伪造或王国永事后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添加。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5份借条中均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王希合生前从事民间借贷业务，既是从事民间借贷业务，而民间借贷又以获得利息为目的，出借时不约定利息违反常理，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利息预先扣除的情形，但预先扣除了多少利息、交付了多少借款，一审法院均未查清。最后，一审法院未查明出借人的出借款项的来源问题。王希合出借款项如为自有资金，应有银行存款记录，出借款项如为筹集所得，应有存取款及筹集款项的记录。而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出借能力，更未证明交付情况。综上，上述5笔借款不符合从事民间借贷的习惯，无法证实出借人的出借能力，无证据证实借款实际交付，且担保人签字上诉人不知情，不能认定借款成立生效。2.被上诉人王国东与担保人王国永的通话录音无法证明上诉人在王希合处借款116000元及未还事实。首先，被上诉人王国东与担保人王国永的通话录音中，担保人王国永未明确说明在哪张借条上签字担保，无法证实上诉人在王希合处借款的具体数额、借款是否交付，即使该录音内容有未还款的内容，也无法证实是哪笔借款，且正常情况下偿还借款也不需要通过担保人，而一审判决仅根据通话录音就认定上诉人借款116000元未偿还过于牵强。其次，担保人王国永同被上诉人系同村庄乡，该录音证据的来源真实性均无法证实，两人是否存在利害关系也未查清，应当传唤该证人出庭，接受双方质询。一审法院未核实王国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利害关系，更未核实录音的真实性。综上，该录音未传唤证人出庭核实违反法定程序，不应作为证据适用。3.假设借款存在，诉讼时效也早已经过，不应得到支持。涉案借款均发生于2011年，借款期限为3个月，在王希合去世前均未主张任何权利，诉讼时效都已经过；王希合去世后被上诉人王国东与担保人王国永的通话录音，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向王国永询问借款事实，不代表向王国永主张权利，即使主张权利担保期间早已经过，该主张也属于无效主张，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担保时效经过后，担保人未书面提供担保不产生担保效力，就算被上诉人就借款向王国永主张权利，也不能等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即使在王希合去世后主张权利，但是上诉人不予认可，诉讼时效也不存在中断的事实，因此应当认定借款已超出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王希合在出借时是否具有出借能力、款项如何交付、出借的款项来源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未查明出借的基本情况认定借款成立实属错误。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该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利息，而一审判决利息自2011年10月17日计算实属错误。一审判决按照自然人之外的情形判决利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证据不足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吴秀荣、王国东、王翠华、王翠娥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针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担保人的签字系被上诉人伪造或王国永事后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添加，这完全是说谎。在本案一审阶段，上诉人明确向法庭回答的是喝酒时王国永也在场，是他签的字、按的手印，他说要做个证明，所以签了字。第二，关于通话录音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不仅提交了与王国永的通话记录，也提交了与本案上诉人的通话记录，所有通话记录，均可以证明在被上诉人近亲属王希合去世之前向上诉人催要过借款，去世之后其继承人王国东也多次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王希合及其继承人行使履行请求权的行为，已经导致了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所以本案从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针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借据中未约定利息，依法应认定为被告不支付借期内利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又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从2011年10月11日起开始计算，利率完全是超过借期之外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秀荣、王国东、王翠华、王翠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董观田偿还吴秀荣、王国东、王翠华、王翠娥借款本金116000元及利息(以116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7日起至董观田清偿前述借款本金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均由董观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希合生前曾从事过民间借贷业务，与担保人王国永同村。董观田与王国永是朋友关系。王希合经王国永介绍与董观田认识。2011年1月22日，董观田向王希合借现金4万元，借期5个月，董观田出具了借条，王国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2011年2月1日，董观田向王希合借现金3万元，借期3个月，董观田出具了借条，王国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2011年2月26日，董观田向王希合借现金2万元，借期3个月，董观田出具了借条，王国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2011年3月9日，董观田向王希合借现金6000元，借期3个月，董观田出具了借条，王国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2011年10月17日，董观田向王希合借现金2万元，董观田出具了借条。以上借款共计116000元。王希合生前曾通过王国永多次向董观田催要。2016年9月16日，王希合病逝。其后，王希合儿子王国东向董观田主张过权利，并通过担保人王国永多次向董观田催要。另查明，吴秀荣是王希合的妻子，王国东、王翠华、王翠娥分别是王希合的儿子、长女、次女，均是王希合的合法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对于董观田向王希合的借款情况，董观田予以否认，辩称5份借据均是酒后为哄王希合高兴所写，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且王希合不具有出借大额款项的能力，但董观田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国东与王国永的通话内容，能够印证董观田向王希合借款未还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吴秀荣、王国东、王翠华、王翠娥要求董观田偿还借款116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吴秀荣、王国东、王翠华、王翠娥要求董观田支付自2011年10月17日起至董观田清偿全部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秀荣、王国东、王翠华、王翠娥要求董观田承担保全费、保险费等费用，但未提交相关材料和单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观田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吴秀荣、王国东、王翠华、王翠娥提交的与担保人王国永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王希合在生前向董观田催要过借款；王希合去世后，其继承人也就是本案吴秀荣、王国东、王翠华、王翠娥之一王国东多次向董观田主张过权利，王希合及其继承人行使履行请求权的行为导致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对于吴秀荣、王国东、王翠华、王翠娥的合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董观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秀荣、王国东、王翠华、王翠娥借款本金116000元及利息（以116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吴秀荣、王国东、王翠华、王翠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0元，减半收取1310元，由董观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本院认为：（1）上诉人董观田在2011年2月至10月期间，连续为王希合出具了5张借条，按照日常交易习惯，其在出具后借条时，应视为在先出具的借条上所记载借款已经收到。且上诉人2011年10月出具的借条金额为2万元，属于小额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并不违反交易习惯。故，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均已交付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条系与王希合开玩笑出具，无证据证实且严重违背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董观田主张保证人王国永的签字系伪造或事后添加，亦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其个人持有无王国永签字的借条，但其在一审、二审中均未向法庭提交，且借款凭证系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按照常理借款人并不必然持有借条，故上诉人该主张亦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借条未约定利息与常理不符，但民间借贷行为中约定利息与否均不违反交易习惯，故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王希合及被上诉人向董观田催要借款的事实，且上诉人自认2014年入狱服刑，亦存在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故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上诉人董观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