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益，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杰，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虽和，男，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杰，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万森晟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金辅路甲2号2幢7层A708室。法定代表人：刘书芬，总经理。上诉人张益、上诉人张虽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森晟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森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益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15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依法裁定驳回万森晟公司的起诉，支持张益的反诉请求；3.由万森晟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张虽和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15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四项；2.依法裁定驳回万森晟公司的起诉，支持张虽和的反诉请求；3.由万森晟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万森晟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该驳回起诉。本案诉讼的两份基础性证据：2015年10月6日和2017年4月1日的表格，均是张益、张虽和、刘书芬之间签署的文件，合伙经营的经济活动包括作为股东成立了万森晟公司、还包括以万森晟公司之外的其他主体名义承接的装饰工程业务，在2015年10月6日和2017年4月1日的表格内均有体现。故，该两份表格设计的是张益、张虽和、刘书芬之间的法律关系，如果产生纠纷，依法应当由合伙人（股东）之间进行主张或诉讼。作为万森晟公司无权，更无法律依据据此提起其诉讼。但本案却是万森晟公司起诉了两个股东，作为万森晟公司唯一股东、实际控制人的刘书芬却没有成为当事人，甚至连第三人都不是，严重混淆了股东、公司的法律关系，直接导致本案主体关系混乱，权利、义务不清，判决结果严重混乱、不公。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审理不当。（一）一审判决第7页第一段“张益、张虽和未提交证据原件，本院对收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与事实严重不符。关于收据原件按照一审法官要求张益、张虽和于一审开庭后及时当面提交给一审法官，一审法官确认比对了原件与复印件是一致的。（二）一审判决第7页第二段“万森晟公司陈述百源项目的46万款项并没有收回……并提交了张虽和对外签订的合同”，与事实严重不符。该合同在一审开庭时并没有提交，甚至一审开庭时连复印件都没有提交，而是在一审庭后和张益、张虽和一起补充提交的证据，且该证据没有经过庭审质证。故一审判决对当事人庭后提交的证据有区别对待，张益、张虽和提交的视为没有，万森晟公司提交的视为有效，导致判决结果严重不公，依法应当纠正。三、张益、张虽和的反诉请求依法应当获得支持。（一）一审判决第6页已经查明“百源项目应收款项合计46万元”、“如有原项目回款到公司各个股东再按比例分配”、“万森晟公司认可上述两张统计表的真实性”。张益、张虽和原持有的万森晟公司30%的股权，故张益、张虽和依法应分得百源项目46万元的30%，即13.8万元。（二）一审判决第7页第二段认定，万森晟公司提交了万森晟公司签订的百源项目合同。百源项目是涉案的张益、张虽和、刘书芬合伙经营期间的项目之一，三人解散时，该项目的债权留给了自然人刘书芬，且合同原件刘书芬一直存放。自2015年10月6日起，张益、张虽和已经不再是万森晟公司的股东，万森晟公司由刘书芬实际控制。故对于百源项目的46万元应收款，刘书芬及万森晟公司应当积极采取有效措施予以索要。但万森晟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显示其采取了任何有效的、基本的、普通的追债措施，包括起诉、保全、分期付款或还款协议等措施。万森晟公司甚至连任何的表述都没有，一审法官对此也没有任何询问。刘书芬及万森晟公司的消极不作为的行为导致百源项目46万元的应收款债权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已经诉讼不能，不可能再收回该46万元，导致张益、张虽和应获得的13.8万元无法正常获得。故应当判决由万森晟公司立即支付张益、张虽和的该笔款项。四、一审的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审理的期限超过了6个月，但是一审是独任审理，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张益、张虽和与万森晟公司之间没有书面的合同，没有事实的合同关系，一审按照合同纠纷判决是没有依据的。万森晟公司针对张益、张虽和的上诉请求，辩称：对于张益、张虽和的上诉意见，万森晟公司的各种证据都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件，也有张益、张虽和、刘书芬的合同原件。万森晟公司坚持一审判决。万森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益支付286874元及利息（以286874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张虽和支付84960.87元及利息（以84960.87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张益、张虽和负担。张益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万森晟公司支付利润13.8万元；2.反诉费用由万森晟公司负担。张虽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万森晟公司支付利润13.8万元；2.反诉费用由万森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华幕（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华幕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15日，2015年12月17日股东由刘书芬、张益、张虽和、姚文真变更为刘书芬、姚文真，2016年4月27日名称变更为“北京万森晟装饰设计有限公司”。2013年6月20日，甲方刘书芬、乙方张虽和、丙方张益签订公司《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内部）》，约定：合伙人甲、乙、丙合股（合伙）开办东方华幕公司，共同投资，共同决策经营；甲出资54592.8元，乙出资40944.6元，丙出资40944.6元，出资形式均为现金，出资时间均为2013年6月20日；甲方占股40%，乙、丙各占股30%，三方均占有股份公司的股权份额比例享有分配公司股利，三方实际投入股本金数额及比例作为分配股利的依据；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股份，转让时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万森晟公司提交《东方华幕账目统计表》，载明：根据2015年10月6日《东方华幕（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应收应付统计表》，截止到2017年2月份，材料供应商打电话或通过起诉索要材料款。现统计各个股东应按比例支付材料款如下：项目外欠金额合计577170.96元，股东应支付款项为刘书芬应支付40%即230868.38元，张虽和应支付30%即173151.29元，张益应支付30%即173151.29元。根据《股东垫资及借支明细表（2013.6月-2015.9月）》，张益借支181699.83元，垫资61992.1元，统计119707.73元；刘书芬借支141272.86元，垫资308379.40元，统计-167106.54元；张虽和借支56851.3元，垫资145041.72元，统计-88190.42元。根据以上统计各个股东应支付公司款项为：张益欠公司款项支付以上备注公司外欠账目；张虽和借支-88190.42元+173151.29元即84960.87元；刘书芬借支-220665.54元+230868.38元即63761.84元。注：1.以上款项请股东于一个月内尽快支付到公司。2.如有原项目回款到公司各个股东再按比例分配。该统计表有刘书芬、张益、张虽和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1日。张益、张虽和认可该统计表的真实性，但提出公司的债务应当由公司承担，而不能让股东承担，并且该统计表签订时张益、张虽和已不再是公司股东，故不应按照该统计表承担责任。张益、张虽和要求万森晟公司支付百源项目的利润款，并为此提交2015年10月6日的《股东垫资及借支明细表（2013.6月-2015.9月）》及《东方华幕（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应收应付统计表》，记载：百源项目应收款项合计460000元，收款后首先支付本项目外欠117192元，余款342808元，支付宋国龙阜成门铝板款14500元，支付张万升工费25682元，再支付刘书芬及张虽和的垫资款。两张统计表均有刘书芬、张益、张虽和的签名，落款日期均为2015年10月6日。万森晟公司认可上述两张统计表的真实性。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5年10月6日统计后又进行了部分收款和款帐，2017年4月1日的《东方华幕账目统计表》是重新统计的金额。张益、张虽和提出2017年4月1日的统计表未将百源项目的46万元统计进去，并且后来其支付了宋国龙、张万升等人的部分加工费和施工费，并提交收据复印件予以证明。万森晟公司对于收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因张益、张虽和未提交证据原件，一审法院对收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万森晟公司陈述百源项目的46万元款项并没有收回，该项目是张虽和负责的，并提交了张虽和对外签订的合同。张益、张虽和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已经收回，认为万森晟公司从2015年未主张过该笔款项，万森晟公司怠于行使债权，应视为已经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一审本诉，张益、张虽和原系东方华幕公司（后名称变更为万森晟公司）股东，后退出公司。2017年4月1日签订的《东方华幕账目统计表》系刘书芬、张益、张虽和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各方当事人当庭均认可系三方共同统计的结果，故张益、张虽和应当按照《东方华幕账目统计表》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东方华幕账目统计表》的记载，张益应向万森晟公司支付292859.02元（173151.29元+119707.73元），对此万森晟公司仅主张28687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虽和应向万森晟公司支付84960.87元（173151.29元-88190.42元），对此万森晟公司要求张虽和支付84960.8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万森晟公司主张的利息，其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确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10月6日，因张益、张虽和、刘书芬于2017年4月1日《东方华幕账目统计表》约定“以上款项请股东于一个月内尽快支付到公司”，故一审法院确认为自2017年5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关于一审反诉，因张益、张虽和未举证证明百源项目的款项已经收回，且张益、张虽和、刘书芬于2017年4月1日《东方华幕账目统计表》约定“如有原项目回款到公司各个股东再按比例分配”，因此，对于张益、张虽和要求万森晟公司支付百源项目的利润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上述款项收回后，张益、张虽和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万森晟装饰设计有限公司286874元及利息（以286874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张虽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万森晟装饰设计有限公司84960.87元及利息（以84960.87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万森晟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益、张虽和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益、张虽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立条人记载为“张万升”的《收据》，上载：“今收到张益交来石佛营燃气5S店工人施工费伍仟元整”，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证据2.收款单位处加盖北京华宇恒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宋国龙名章的《收据》，上载：“今收到张益交来铝板加工费人民币（大写）伍万柒仟贰佰玖拾伍元正（￥57295.00）”，时间为2017年4月16日。证据3.收款人记载为“李辉”的《收条》，上载：“今收张虽和（百源玻璃款）壹万玖仟捌佰玖拾贰元正玻璃款（19892元）。”前述证据，张益、张虽和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了复印件，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提交原件。经审核，万森晟公司认可张益向张万升支付5000元，向宋国龙支付57295元，张虽和向李辉支付玻璃款19892元，认可在张虽和、张益应支付的款项中分别予以扣减。根据当事人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东方华幕账目统计表》，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东方华幕账目统计表》中，公司项目外欠金额中备注为“张益支付”的金额合计为286874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1.万森晟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2.万森晟公司是否应分别向张益、张虽和支付利润13.8万元；3.一审法院的证据审核程序是否恰当。对于争议焦点一，刘书芬、张益、张虽和签字确认的《东方华幕账目统计表》中对于各自应支付的材料款进行了统计，三方约定将款项于一个月内尽快支付到公司。现万森晟公司依据三方确认的事项主张权益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张益、张虽和关于万森晟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与三方之间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在《东方华幕账目统计表》中约定：“如有原项目回款到公司各个股东再按比例分配”，张益、张虽和并没提供证据证明万森晟公司已收回“百源项目应收款项额合计46万元”，本院对其相应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三，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在一审开庭审理期间，张益、张虽和确未提交宋国龙、张万升以及李辉出具的收据原件，但在二审审理期间，张益、张虽和当庭提交了原件，万森晟公司对于张益、张虽和支付的前述款项予以认可，并同意扣减相应款项，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一审卷宗中虽存在“张虽和对外签订的合同”，但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却将该证据记载在文书中，属于程序瑕疵，本院予以纠正。此外，一审法院亦存在超期审理的情况，但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综上所述，张益、张虽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张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万森晟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224579元及利息（以224579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张虽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万森晟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65068.87元及利息（以65068.87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驳回北京万森晟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由张益负担21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由张虽和负担7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由北京万森晟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833元（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张益反诉部分1530元，由张益负担（已交纳）；张虽和反诉部分1530元，由张虽和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张益上诉部分7473元，由张益负担6733元（已交纳），由北京万森晟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7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张虽和上诉部分4644元，由张虽和负担4230元（已交纳），由北京万森晟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4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史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