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信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站前路37号。法定代表人：汤满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成，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联平，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上诉人广州市花都信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称信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联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肖联平主张其于2015年12月19日入职信华公司，工作岗位是停车场车辆管理员，每天上班8小时，三班制，上班人工考勤，每月轮休4天，每月工资是2400元，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8月21日信华公司无理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肖联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1.2016年3月信华停车场人员考勤表。2.3月份信华停车场管理处停车场管理员排班表。3.车场管理人员休息安排表。4.《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广州市花都区交通局签发于2012年10月11日，显示业户名称为信华公司（信华商业广场停车场），经营范围为停车场经营，证件有效期至2016年10月10日。5.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每月20日前后均有户名为“鞠*利”的账户向肖联平转账2400元。信华公司主张与肖联平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信华公司已于2011年1月23日将信华商业广场1至4楼及信华停车库出租给广州市数码星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及《场地租赁合同之补偿协议》，合同约定信华公司将场地和设备一并移交，管理、劳务、费用等问题均由广州市数码星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后广州市数码星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又于2015年12月17日将上述物业转租给广州市中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广州市中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使用、维护涉案停车场。信华公司为此提交的证据有：1.2000年8月8日信华公司与花都市新华镇元华经济合作社所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物位于新华镇站前路××大楼共××层，租赁时间为1996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2.2011年1月23日信华公司与广州市数码星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所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场地位于新华镇站前路37号信华商业广场1至4楼共四层等。3.2011年2月18日信华公司与广州市数码星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所签订《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信华停车库、场地免收折旧费、租金移交乙方使用、维保、年审，将信华停车库、场地、设备等同时移交乙方。自移交之日起，管理、劳务、及费用及所发生的一切纠纷由乙方自行处理。肖联平于2018年4月26日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穗花劳人仲案[2018]813号仲裁裁决。信华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向原审法院起诉。信华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信华公司无须支付肖联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00元；2.请求法院判决信华公司无须支付肖联平2016年4月27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加班工资6048元。3.请求法院判决信华公司无须支付肖联平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休假工资662元。4.本案诉讼费由肖联平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肖联平与信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信华公司、肖联平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第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中显示业户名称为信华公司（信华商业广场停车场）。停车场经营属于需要行政许可准入的行业，而取得营业资格的是信华公司，而非广州市数码星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或者广州市中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根据肖联平提供的信华停车场人员考勤表、信华停车场管理处停车场管理员排班表、车场管理人员休息安排表等证据，位于新华镇站前路××大楼地下停车场一直是以“信华停车场”的名义对外经营。第四，肖联平庭审中能够较为详细地陈述入职时间、入职经过及入职地点在五楼，并准确陈述信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满潮的名字，信华公司亦确认其办公地点在五楼。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信华公司与肖联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于劳动者工龄、工资、出勤情况属于用人单位应负的举证责任，信华公司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支持肖联平的主张，确认双方自2015年12月19日至2017年8月2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肖联平每日上班8小时，每月休息4日，月工资为2400元。肖联平与信华公司均未能举证肖联平的离职原因，原审法院视为由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信华公司应向肖联平支付经济补偿金，计算为2400元/月×2月=4800元。关于周六日加班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保证劳动者每周至少休息一日。”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本案中，首先，信华公司已经安排肖联平每月休息四天；其次，肖联平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每月领取工资，未对工资及其构成提出任何异议，说明肖联平已了解信华公司工资发放标准和形式，应视为双方以实际履行的行为对劳动者每月工资进行了实际约定，即发放的工资总额包括了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和加班时间的工资。其次，根据肖联平的考勤情况及每月工资，原审法院对信华公司工资进行折算，其每月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未低于广州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符合工资支付标准的规定。再次，信华公司每月的工资水平与该岗位整体行业工资水平相当，其收入符合该行业的正常收入水平。因此，肖联平主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信华公司未能举证已经安排肖联平休年休假，应向肖联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肖联平未能举证其累计工作时间，故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肖联平应享受的年休假为5天。肖联平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应享受的年休假经折算为3天，按照月工资2400元计算为662元，故信华公司应向肖联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62元。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花都信华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肖联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00元。二、广州市花都信华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肖联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62元。三、广州市花都信华商业有限公司无需向肖联平支付2016年4月27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加班工资6048元。四、驳回广州市花都信华商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花都信华商业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信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信华公司与肖联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1.信华公司对肖联平没有管理关系，虽然《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显示停车场业主是信华公司，但该停车场早已转让给广州市数码星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信华公司并未实际管理和经营停车场。2.向肖联平支付工资的是中江公司。根据肖联平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向其支付工资的是鞠*利，而2017年12月26日前中江公司的股东兼执行董事是鞠好利，且肖联平入职时间正是中江公司承租期间，所以鞠*利极有可能是鞠好利。3.肖联平提供的考勤表、值班表及休息安排表显示停车场对外以“信华停车场”名义经营，也不能直接证明停车场实际由信华公司管理控制。信华公司在信华商业广场五楼办公及法定代表人的名称众所周知，不能认定肖联平由信华公司雇佣。二、原审法院认定信华公司与肖联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肖联平及其工作的停车场并不在信华公司的管理范围之内，信华公司也未给肖联平安排过任何工作及支付报酬，且信华公司已将信华商业广场一至七楼（含停车场）转租给他人，停车场业务并不是信华公司实际经营的业务。信华公司与肖联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向其支付任何款项。据此，信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信华公司无需支付肖联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00元；3.判决信华公司无需支付肖联平2016年4月27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加班工资6048元；4.判决信华公司无需支付肖联平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2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联平承担。被上诉人肖联平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信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询中，信华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广州市中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2017年12月26日前，鞠好利是该公司股东、执行董事及经理，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肖联平支付工资的鞠好利应为同一人，鞠好利与信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肖联平的工作单位不是信华公司，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劳动关系。二、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在1996年6月1日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三华村元华经济合作社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三、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信华商业广场6-7楼已经出租给佛山市南海好乐迪西餐视听餐厅，案涉停车场与信华公司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二审庭询后，信华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信华公司2015年11月至2017年9月工资明细表，证明信华公司无肖联平的工资发放记录，肖联平并非信华公司雇佣人员，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证明信华公司自1996年6月1日起向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三华村元华经济合作社承租信华商业广场一到七层，租期至2026年5月30日止。三、《补充协议》，四、《场地租赁合同》，五、《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共同证明信华商业广场六、七层已于2011年出租给佛山市南海好乐迪西餐视听歌厅。肖联平对于信华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质证称：不确认证据一的三性，信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是鞠好利，但给我发放工资的是鞠*利，即使是相同的名字也可能不是同一个人。不认可证据二、证据三的三性，与我方无关，是信华公司与其他企业的商业往来，我方不知情。对于信华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质证称：不认可证据一的三性，只有部分人员的工资明细，不是所有人的明细，吴子康是公司财务，而我面试时是人事管理人员王廖萨，其不在工资明细表上。不认可证据二至证据五的三性，信华公司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信华公司与其他人员的租赁关系，我方不知情。信华公司在仲裁期间没有参加开庭审理与质证，故我方提供的证据是经过仲裁认定的证据，是信华公司默认的。再查明，肖联平以信华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一、支付肖联平2015年12月19日至2017年8月21日的经济赔偿金4800元。二、支付肖联平2015年12月19日至2017年8月21日的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5958元。三、支付肖联平2015年12月19日至2017年8月21日的周六日加班工资19420元。四、支付肖联平2015年12月19日至2017年8月21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6400元。五、支付肖联平待通知金2400元。六、支付未休年休假加班费1655元（2015年12月19日至2017年1月30日）。以上合计58978元。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信华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肖联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00元。二、信华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肖联平2016年4月27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加班工资6048元。三、信华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肖联平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2元。四、驳回肖联平的其他仲裁请求。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信华公司主张案涉停车场早已转让给广州市数码星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其对肖联平没有进行管理，向肖联平支付工资的是广州市中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与肖联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任何款项，但信华公司提供的《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虽然约定信华公司将场地和设备一并移交，管理、劳务、费用等问题均由广州市数码星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但承租方处所盖公章与“广州市数码星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明显不同，信华公司提供的此份证据与事实不符，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即使该份证据属实，但签约日期为2011年2月18日的此份协议已约定将停车库、场地一并移交出去，信华公司又与佛山市南海好乐迪西餐视听歌厅于2011年3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因新投资增建好的立体停车场实行统一管理，于2011年8月前完工并可提供给乙方使用”，前后两份协议对停车场的约定明显矛盾。综上，本院对信华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信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花都信华商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