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友，男，1984年8月9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石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世伟，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洁，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芬，女，195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牛场镇头坡村红星组，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展志（李绍芬侄女婿），男，1983年4月23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邹友因与被上诉人李绍芬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告受到的伤害与被告之女的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承担50%责任错误。从现场视频来看，事故发生前原告的身体已经发生偏移，不属于正常走路，而被告之女只是正常的在公共场所玩耍，属于合理范围。原告作为成年人没有做到安全谨慎，其受到的损害是由于自身原因造成。即使认定被告需承担责任，承担30%较为公平合理。二、原告提交的证据前后矛盾，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却以被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证为由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残疾赔偿金，加重了被告的举证责任。三、原告的病历资料上显示，原告的右上肢存在多次陈旧性骨折可能，一审法院未进行核实和调查，所作的鉴定报告并未体现陈旧性因素。四、一审判决中以社会平均工资标准支持原告主张，认定事实错误。原告已达到退休年龄，并未产生误工损失，原告主张其有工作应提交工资流水、劳务合同、社保等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李绍芬辩称，被上诉人达到退休年龄不代表不能工作，误工损失是事实，有银行工资流水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视频可以证明上诉人的女儿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维持一审判决。原告李绍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邹友赔偿原告住院期间所支付医疗费18000元及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80元，误工费956.7元，护理费956.7元，交通费1000元；二、涉及原告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出院后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待鉴定结论出具后计算确定；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鉴定确定的误工期费用159.45×120＝19134元；鉴定确定的护理期费用159.45×60＝9567元；鉴定确定的营养期费用100元／天×90＝9000元；九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29080元／年×19年×20%＝1105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复查费140元；鉴定费1300元，增加后的诉讼请求共计18115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黔灵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8年7月15日13时09分，接报警电话报警称在大营坡清水雅然，称小孩打闹不慎碰撞老人发生纠纷。接报警后我所已出警。”后原告于2018年7月15日至20日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5天，2018年12月10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李绍芬因外伤致右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属九级伤残。”庭审中，被告对该鉴定不予认可，并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被告因此垫付鉴定费用1300元，后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6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伤残程度被鉴定人李绍芬因钝性外力右侧尺桡骨远端骨折（骨折线累及关节面）经治疗后，现遗留右腕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二）误工、护理、营养期被鉴定人李绍芬所受损伤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庭审中，原、被告均将案发现场的视频资料作为己方证据材料向一审法院提交，欲证实本案案发时的现场情况。原告用该证据欲证实原告途经事发地点时被被告小孩将原告撞到在地，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因为视频显示小孩只是轻微与原告接触，没有发生碰撞，如此轻微的接触不应该导致原告摔倒的事实，该视频也只是显示原告之女与被告有接触，且只显示上半身部分，未显示下半身及路面状况，有可能是原告走路道路不平导致原告摔倒。视频也可以看出原告所谓摔倒时被告之女背对原告，即使是碰到了，被告之女也无法预见，主观没有过错，且原告属于完全民事行为人，应该能预见事故发生，故原告应当负主要责任，原告从很远的地方就向被告之女所在的地方走来，原告在行走时没有注意脚下情况，还东张西望，对损害发生存在较大过错。被告提交该视频欲证实原告的摔倒与被告之女的身体接触没有必然关系，反而证明原告在行走中注意力不集中，其自身也有过错，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为证明自己的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住院病案及医疗费发票七张，欲证实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入院治疗5天，实际产生医疗费18000元，同时原告称因为票据有遗失，所以加起来没有这么多金额。被告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医疗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七张票据总金额只有8580.8元。且不认可关联性，有几张票据是出院之后的票据，其中尾号为2984的票据是10月30日的票据，应该有医院开具的处方或病历作为支撑。2、鉴定费发票2张，欲证实原告因此次事故支付鉴定费1300元。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费用应该由原告承担。3、居住证明、居委会证明、与派出所签订的责任书及房屋租赁合同书各一份，欲证实原告多年来一直居住在城市，其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对居委会证明三性均不予认可，也不满足证明的形式，没有出具证明人的相关签字，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村委会只能证明该村民是否居住在本村而无法核实居住在何地，村委会出具证明通常都是以原告向村委会叙述为准，对房屋租赁合同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字迹显示不是原告签订，合同书签订于事件发生后，是事情发生后原告制作的合同书，且相关来源身份信息无法核实，也提请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进行核实，如果是虚假证据依法追究原告责任，对责任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和本案无关。居住证明是复印件三性均不认可，即使是原告在相关机关办理事情，那应该由相关机关出具证明材料，该证明即使是真实的，也是村委会的证明，原告也是居住在贵阳市的农村。第一次庭审后原告又向一审法院提交织金县实兴乡补鲊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头坡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以及2019年4月16日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黔灵派出所出具的《贵州省居住在》一份，欲证实本案应当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赔偿。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且系庭后补充的，应以庭审中提交的材料为准。4、《收入证明》一份，载明“李绍芬在我公司从事厨房做饭的劳务工作，月收入2800元，其自2018年7月15日受伤后，至今未到公司上班。落款贵阳艾林数码快印有限公司。”欲证实原告月工资2800元。被告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其收入证明内容及真实性无法核实，因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过错比例；二、承担责任的具体金额。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过错比例：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在本案中，原、被告均提交现场视频监控作为证据提交，而该视频仅能显示双方的上半身，原告脚下状况已经不在视频监控范围内，视频显示被告邹友之女因在人行横道上倒退了一步，背部碰撞到正向行走途经此处的原告，原告随即摔倒，双方确有肢体接触，原告之女在人行道上倒退行走，未注意后方来人具有过错，故被告邹友作为其监护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原告李绍芬作为正向行走成年人，在行走过程中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前方视物应能够进行准确判断，而原告在行走中却疏忽大意，导致其与路边小孩轻微肢体接触随即摔倒，在本案中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应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及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进行确定。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关于被告提出原告的摔伤与被告之女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交除视频资料以外的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所述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其已尽监护责任，因此可以减轻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亦未能举证证明案发时其已尽到监护责任，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承担责任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18000元，但仅向一审法院提供8580.8元的医疗费票据为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580.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600元，因原告住院5天，100元／天×5天＝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原告主张66天护理费10523.7元，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工年平均工资43654元（120元／天）计算误工费标准，且因鉴定意见原告的护理期为60天，故原告的护理费为120元／天×60天＝72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误工费，原告主张其月工资2800元，误工费共计20091元，并提交《收入证明》一份欲证实其收入情况，虽然被告不予认可原告的该份证据，但即使按照上述社平工资标准，贵州省2018年服务业月社平工资应是3600元，原告主张的工资2800元未超合理范围，且低于社平工资，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鉴定意见原告的误工费为120天，故本案原告误工费为120元／天×120天＝144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原告主张9000元，因原告营养期鉴定为90日，50元／天×90天＝4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的交通费，虽然未能提供票据予以证实，但是原告因伤治疗交通费客观存在，结合本案原告住院5天及就医与住所实际距离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3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110504元，残疾赔偿金依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已举证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虽然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根据《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贵州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及鉴定意见评定原告为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31592元／年×19年×10%＝60024.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因伤致残必然导致精神损害，但本案中原告自身存在较大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复查费，因原告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无法查清复查费的必要性及具体金额，故原告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300元，因原告自行鉴定的鉴定意见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不一致，一审法院未采用原告提交的鉴定报告，故鉴定费用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总金额为,8580.8（元）＋500（元）＋7200（元）＋14400（元）＋4500（元）＋300（元）＋60024.8（元）＋1000（元）＝96505.6（元）。被告承担50%即48252.8元，对原告诉请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中被告垫付鉴定费用1300元，被告承担50%即650元，剩余650元应从被告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具体金额为48252.8元-650元＝47602.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邹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绍芬人民币47602.8元；二、驳回原告李绍芬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7元，减半收取1904元，由原告李绍芬负担1409元，由被告邹友负担4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李绍芬提交贵阳云岩富民村镇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3页，浦发银行交易流水1页，拟证明李绍芬在受伤之前的工资收入，受伤期间工作收入减少。上诉人邹友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达不到证明目的，银行流水显示的交易类型为工资，浦发银行2018年的流水并未显示是由收入证明上的公司向李绍芬支付工资。另查明，李绍芬2018年7月15日受伤前，在贵阳艾林数码快印有限公司从事厨房做饭的劳务工作，月收入280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李绍芬所受损害与上诉人之女的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其二，各项损失金额的计算是否有误。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现场监控视频显示，上诉人之女在人行横道上倒退一步，未注意后方来人，碰撞到正向行走途经此处的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摔倒受伤具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作为其女儿的监护人应承担50%的责任并不高于其女儿的过错程度。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相关《Ｘ线平片（ＤＲ）诊疗报告单》中并未确诊被上诉人右上肢存在陈旧性骨折，在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中也未有上述诊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右上肢存在多次陈旧性骨折可能，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居住证明、若干村委会证明、收入证明和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其长期居住于城镇并以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与其一审提交的《收入证明》相印证，可以证明其月固定收入为2800元，误工损失确实存在，但一审按照贵州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社会平均工资3600元∕月计算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误工费应计算为2800元÷30天×120天＝11200元，由于其余损失金额和责任比例不变，李绍芬在本案中的总损失金额应为93305.6元，由上诉人承担50%即46652.8元，扣除上诉人垫付的一审鉴定费用的50%即650元后，上诉人应赔偿金额为46002.8元，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邹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邹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绍芬人民币46002.8元；三、驳回李绍芬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7元，减半收取1904元，由邹友负担483元，由李绍芬负担14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邹友负担957元，由李绍芬负担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杨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