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3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170号中悦大厦2单元20、21层。负责人：陈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岱，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文菊，女，汉族，1949年5月18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亮，男，汉族，1983年7月25日生，系被上诉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娥，女，汉族，1978年10月5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2003年10月27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汉族，2006年6月16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汉族，2006年6月16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法定代理人：杨文娥，系李某1、李某2、李某3之母。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田茹，石家庄市正定常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铁枫，男，汉族，1977年4月5日生，住石家庄长安区。原审被告：晋州市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州市周家庄乡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志学,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红星中路123号明冉大厦。负责人：杨宝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杨文娥、李某2、蔡文菊、李某3、原审被告张铁枫、晋州市恒通运输有限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保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理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50000元精神抚慰金，上诉人认为过高。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未交家庭关系证明，被扶养人人数不能确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审核后予以改判。蔡文菊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杨文娥、李某1、李某2、李某3答辩称，1.李某4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能够证实李某4的长期居住在县城，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正确的；2.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失费2万元不能成立；3.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一审中提交了被扶养人生活费分配比例，详细列明了李某4母亲、三个儿子应得抚养费数额。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晋州市恒通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其并非冀Ａ×××××、冀Ａ×××××车辆的实际车主，与该车也并非挂靠关系，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蔡文菊、杨文娥、李某1、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亲属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共计：326998.544元。被告中华联合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都邦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原告因亲属死亡所造成自损失共计11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1时13分许，机动车驾驶人吕祥军驾驶冀Ａ×××××-冀Ａ×××××重型半挂车，沿青银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467KM+325M处时，于右侧车道与前方因道路通行受阻排队等候的由机动车驾驶人赵永晓驾驶的冀Ａ×××××-冀Ａ×××××重型半挂车追尾相撞，致冀Ａ×××××号车受力前移又与前方排队等候的由机动车驾驶人孔伟驾驶的鲁Ｈ×××××重型厢式货车相撞，鲁Ｈ×××××号车受力前移与前方一辆半挂车车尾碰撞，半挂车受损轻微未停车直接驶离，造成冀Ａ×××××-冀Ａ×××××号车驾驶员吕祥军受伤，乘车人李某4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南宫大队出具的第1389021201800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祥军负担主要责任，赵永晓负担次要责任，孔伟不承担责任，李某4无责任。冀Ａ×××××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限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9月12日。鲁Ｈ×××××号车在都邦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保险期限2018年8月13日至2019年8月13日。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原告蔡文菊系李某4母亲，杨文娥系李某4妻子，李某1、李某2、李某3系李某4儿子。事故发生后，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为32997×20＝659940元；原告要求五人分担，659940元÷5=131988元，即原告五人每人131988元。原告提供了正定县郡通物流公司营业执照、及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岩的身份证明、会计王佳佳的身份证明，李某42018年7月、8月、9月工资表，正定县郡通物流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内容是李某4于2015年4月至去世前在该公司工作，吃住均在该单位，为原告租赁的正定县正安花园30号楼3单元401室同住三人；提供同宿舍同住人员高云霞及李新宅的出具的证明与各自的身份证复印件、李某4的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李某4与正定县郡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同书显示合同期限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3月26日；原告提供了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冀伤险认决字第（2018）0123033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内容是李某4同志受到了机动车伤害，认定为工伤；原告要求丧葬费32632.98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96755.5元，母亲蔡文菊1949年出生，按11年计算，有两个儿子，5691.5元/年；儿子李某12003年出生，按3年计算，由二人抚养，5691.5元/年；儿子李某2、李某3均为2006年出生，按6年计算，由二人抚养均为5691.5元。第1至3年，共抚养4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30%，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超过11383元/年，11383元/年×3年×30%÷4人=2561.17元；第4至6年，共抚养3人，按事故责任比例30%赔偿，被抚养生活费总额超过11383元/年，11383元/年×3年×30%÷3人=3414.90元；第7至11年，共抚养1人，按事故责任比例30%赔偿，5691.5元/年×5年×30%÷1人=853.25元。每人抚养费情况：蔡文菊2561.17+3414.9+8537.25=14513.32元、李某1为2561.17元、李某22561.17+3414.9=5976.07元、李某32561.17+3414.9=5976.07元。李某1、李某2、李某3共计14513.31元。李某4于2018年10月29日死亡，于2019年11月5日火化。原告要求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费事宜误工损失3000元，无证据；交通费2000元，无证据。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由原告五人均分，即每人10000元。被告中华联合公司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无异议；对误工费和交通费，无证据，不认可。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法院酌情降低。被告都邦公司认为，此次交通事故涉及人伤两名，我司死亡伤残赔付11000元，要求预留。其他同中华联公司合质证意见。被恒通公司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请法院核实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蔡文菊是否还有其他子女，数额与保险公司核对为准，与我司无关。另原告于2019年7月29日申请撤回了对赵永晓的起诉。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原告于2019年8月16日申请追加被告张铁枫为被告，根据被告恒通公司提供的合同，显示张铁枫为车辆实际车主，原告要求其依法承担责任。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通过法院EMS专递邮件依法向张铁枫送达了有关追加其为本案被告的有关文书，2019年8月20日张铁枫签收。另查明，吕祥军于2019年8月14日提供了声明一份，内容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用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及三者险优先赔付李某4的继承人，其自愿放弃参与上述险种的限额分配不用在为其预留保险份额。再查明，五原告要求将受偿数额分开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关于死亡赔偿金，涉及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本案死者李某4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本院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万元。本案五继承人，由五人均分，各1万元。死亡赔偿金应在交强险部分中予以扣除，并按责任比例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供了受害人李某4生前工作单位正定县郡通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等证明，足以认定李某4生前一年以上在正定县郡通物流有限公司居住、上班，亦其生活主要来源为正定县郡通物流有限公司，居住地为正定县西关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的规定，应认定李某4属于城镇户口，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为659940元。被告要求按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辩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中交强险部分，扣除精神抚慰金后，数额为中华联合公司交强险（110000-50000）+都邦公司交强险11000=71000元，五人均分各14200元。商业险部分，（659940-71000）×30%=176682元，五人均分35336元。丧葬费32632.98×30%=9789.89由杨文娥享有。李某4死亡到火化有7天时间，必然产生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原告要求3000元，数额适宜，本院予以认定。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30%=900元，由杨文娥享有。交通费2000元，数额过高，本院酌定1000元，交通费1000元×30%=300元，由杨文娥享有。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本院予以支持，即蔡文菊生活费14513元、李某1为2561元、李某25976元、李某35976元。五原告获得赔偿数额如下：蔡文菊死亡赔偿金部分14200元+3533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513元=74049元；杨文娥应获得赔偿数额，死亡赔偿金14200元+3533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丧葬费9789元+处理人员误工费900元+交通费300元=70526元；李某1应获得赔偿数额死亡赔偿金14200元+3533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61元=62097元。李某2应或得赔偿数额死亡赔偿金14200元+3533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76元=65512元。李某3应获得赔偿数额死亡赔偿金14200元+3533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76元=65512元。关于恒通公司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原告要求恒通公司承担责任，与上述规定不符，应由该车实际车主被告张铁枫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即保险公司不承担的费用，本案诉讼费6370元。张铁枫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五原告申请撤回对赵永晓的起诉，属于当事人自由行使权力，本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蔡文菊、杨文娥、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损失共计326997元；二、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蔡文菊、杨文娥、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损失共计11000元；三、其中原告蔡文菊、杨文娥、李某1、李某2、李某3分别应获得赔偿数额为74049元、70526元、62097元、65512元、65512元；四、准许原告蔡文菊、杨文娥、李某1、李某2、李某3撤回对被告赵永晓的起诉；五、驳回原告蔡文菊、杨文娥、李某1、李某2、李某3对晋州市恒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上述一、二项内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0元，由被告张铁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二、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过高；三、扶养费计算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内容，李某4的死亡赔偿金能否按城镇标准认定关键取决于两个要点，一是经常居住地是否在城市，二是主要收入来源地是否在城市。一审法院查明受害人李某42015年4月至事故发生，其居住地为正定县郡通物流公司为公司员工租赁的正定县城正安花园30号楼3单元401室，且有同住其他员工予以证实；关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交了李某4与正定县郡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工资表、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书、认定工伤决定书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受害人李某4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在城市，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某4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李某4死亡一事对其亲属在精神上造成较大的伤害，故李某4的近亲属提出的精神抚慰金请求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结合交通事故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事故发生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认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受害人李某4的近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查明蔡文菊系李某4母亲，杨文娥系李某4妻子，李某1、李某2、李某3系李某4儿子，蔡文菊有两个孩子，分别是李某4、李二亮。上述事实由户籍证明、正定县北早现乡下水屯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信材料予以证实。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的问题，因受害人李某4事故死亡时间为2018年，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应按照发生事故的时间2018年进行计算。上诉人主张的按现年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淑芳审判员  张 楠审判员  卢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任晓刚书记员史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