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辖终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负责人：蒋庆德，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曹宏，董事长。上诉人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外经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证券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2834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债券交易纠纷，属证券交易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纠纷的诉讼管辖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合同履行地，且长城证券公司诉请安徽外经公司支付债券本金和利息，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故应以接收货币的长城证券公司所在地作为本案合同履行地。长城证券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广东省深圳市，本案诉讼标的金额超过5000万元，但未达到50亿，根据级别管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作为合同履行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所述，安徽外经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安徽外经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案管辖权异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徽外经公司负担。安徽外经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将本案移送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中的公司债券兑付纠纷。长城证券公司是因上诉人无法兑付其购买的“安徽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公司债券（第二期）”(以下简称“16皖经02”公司债券)的5000万元本金和利息等，而起诉至原审法院。（二）最高人民法院针对公司债券交易纠纷的管辖作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武汉证券公司与大连连通证券公司债券兑付纠纷一案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复函》（法函[1995]167号）明确规定：“公司债券兑付纠纷案件应由债券兑付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兑付地点没有明确约定。因此，应由被告大连连通证券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该批复属于特别规定，在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本案中，在“16皖经02”公司债券发行过程中，公司债券发行人与持有人之间并未明确约定公司债券兑付地点，故长城证券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公司债券兑付合同纠纷应由被告住所地即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仅是一般性规定，当一般规定与特别规定相冲突时，应当适用特别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长城证券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安徽外经公司主张本案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系公司债券交易纠纷，属于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对“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作出了进一步的解释，本案中，答辩人已经完全履行了自身义务，争议标的为给付债权本息，故答辩人即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本案合同履行地。安徽外经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武汉证券公司与大连连通证券公司债券兑付纠纷一案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复函》（法函[1995]167号），其效力级别虽为司法解释，但该复函为最高人民法院于1995年12月7月发文实施，属于“旧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三条确立“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文件，新旧规定不一致时应当适用新的规定，故本案公司债券交易纠纷的管辖权问题应当适用“新法”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二）本案合同履行地为答辩人所在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答辩人住所地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因安徽外经公司未兑付答辩人到期债券本息，故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明确规定，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偿付债券本息的支付地点，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安徽外经公司应当向答辩人所在地支付价款，故答辩人住所地为本案合同履行地。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本案诉讼标的额超过5000万元，原审法院管辖本案符合级别管辖标准的规定。安徽外经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无正当理由，应予驳回，维持原审裁定。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本案，长城证券公司起诉本案主张的诉讼标的金额为5290万元。本院认为，针对长城证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阶段审查的焦点是：原审法院能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确定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长城证券公司起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本案应属于公司债券交易纠纷，属三级案由“证券交易合同纠纷”项下的四级案由，应适用合同纠纷的诉讼管辖原则。本案中，长城证券公司作为涉案“16皖经02”公司债券的投资者，请求该公司债券的发行人安徽外经公司向其偿付债券本金和相应的利息等，即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长城证券公司为接受货币一方；本案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合同履行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长城证券公司住所地即广东省深圳市可认定为本案合同履行地。本案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起诉标的金额为5290万元；安徽外经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根据2019年5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第一条关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额上限原则上为50亿（人民币），诉讼标的额下限继续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0〕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以及归口办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35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部分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8〕13号）等文件执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广东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3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的规定，原审法院作为本案合同履行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安徽外经公司认为本案应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武汉证券公司与大连连通证券公司债券兑付纠纷一案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复函》（法函[1995]167号）确定本案管辖法院的上诉理由，该复函是最高人民法院针对个案的批复，其效力级别低于属于司法解释且颁布实施在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故安徽外经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长城证券公司在起诉时有权选择向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的原审法院起诉，故对于安徽外经公司主张将本案移送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驳回安徽外经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邵静红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邹 莹二○二○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耿丽丽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