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4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康县恒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太康县城关镇安康路西段广场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76688822858。负责人：汪福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耀升，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口市松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地址：周口市纺织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0547055910。负责人：张松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峰，男，198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博，河南天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志，男，196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合，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康县恒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康恒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口市松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松泰公司）、张元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康恒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耀升，被上诉人周口松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博、张华峰，被上诉人张元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康恒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周口松泰公司对太康恒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诉讼费用由太康恒德公司、张元志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存在委托代付，依法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太康恒德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张元志是案涉劳务工程的承包方，周口松泰公司是钢管设备的出租方，上述案件事实一审已经查明认定，足以证实三方当事人相互独立不隶属。由于张元志拖延工期，太康恒德公司2018年9月2日和张元志签订《清场协议》，对张元志作清场处理，之前张元志于2018年4月2日和周口松泰公司签订一份钢管租赁合同，太康恒德公司将张元志作清场处理后为了继续施工，太康恒德公司2018年9月7日又和周口松泰公司签订一份钢管租赁合同，本案中周口松泰公司明知有两份钢管租赁合同，明知第一份合同的签字人是劳务施工方的张元志，且明知第二份合同的签字人是发包方工作人员毕天党，三方明知的事实足以证明第一份钢管租赁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工程款支付时，先由张元志向太康恒德公司出具领款单，再由张志元向太康恒德公司出具付款申请表，并注明“同意将此款打入张毕锋个人账户”，太康恒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签批“同意付，此款从张元志剩余工程款中扣除”，然后太康恒德公司才按照张元志的指令将款打给周口松泰公司，一手将委托代付关系认定为表见代理关系，实为典型的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第二，太康恒德公司和张元志之间的纠纷应当另案处理，一审判决超过本案审查范围。依据《清场协议》第4条的约定“张元志应自2018年9月3日起40天内清场结束，每推迟一天罚款壹万元”，事实上张元志的施工塔吊到2018年12月1日才拆卸完毕，从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12月1日共89天，张元志逾期49天，应向太康恒德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49万元，太康恒德公司并不拖欠张元志的工程款。太康恒德公司和张元志的工程款纠纷应当另案解决，一审判决“太康恒德公司所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按照清仓协议约定支付结清下余工程款281933元，太康恒德公司辩称与张元志未进行总结算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的论证评判，超出本案审查范围，构成司法越权。第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986年颁布的《民法通则》中根本没有规定表见代理，《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是“无效代理经过追认或未经追认等情况下责任如何承担的规定”，一审适用的《民法通则》三个条文，《合同法》三个条文，《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两个条文与判决太康恒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之间，均无关联性，属于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周口松泰公司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太康恒德公司不论和张元志属于什么法律关系，以及太康恒德公司和张元志约定的付款方式是什么，双方后期是否清场，均是太康恒德公司与张元志内部约定，不影响本案表见代理的成立。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由代理权。本案张元志如果没有太康恒德公司授权指令，周口松泰公司不可能与素不相识的张元志个人签订合同的，且合同首页上太康恒德公司加盖有印章，合同内容显示张元志身份为太康恒德公司经理，且合同履行中租赁物资均送往太康恒德公司处，且使用在太康恒德公司的工地，周口松泰公司与太康恒德公司的毕天党签订的合同与此相同。太康恒德公司履行合同付款义务时，周口松泰公司直接向太康恒德公司申请付款，太康恒德公司向周口松泰公司进行付款，并且付款备注了钢管、钢管租金，故本案完全具备表见代理的表象，且周口松泰公司主观上善意无过失地相信张元志有代理权，本案构成表见代理。第二，太康恒德公司与张元志之间的纠纷，一审判决未超越审查范围。太康恒德公司出示《清场协议》辩称与张元志进行总结算等为由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查清太康恒德公司剩余工程款281933元未向张元志支付完毕的事实，不仅说明太康恒德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且张元志向周口松泰公司出具的欠条数额相互印证，并非司法越权。第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原判中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充分说理论证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正确。表见代理广义上也是无权代理，但为了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和交易安全，法律强制被代理人承担其法律后果，一审适用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均本案有关联，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张元志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张元志和太康恒德公司内部之间的事情，周口松泰公司不知道，周口松泰公司只是相信张元志有代理权，张元志在签合同时说是都来广场的经理；张元志和太康恒德公司的内部关系，在一审中太康恒德公司承认欠张元志139万元，说明张元志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况，按照张元志的指令，太康恒德公司向别人已付款或打的欠条只剩下28万元，不存在逾期清偿；劳务合同是无效的，所约定的逾期违约金10000元也应当无效；如果劳务合同有效，违约金约定的过高，最高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太康恒德公司欠款28万多元是非常清楚的。周口松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太康恒德公司、张元志支付周口松泰公司租赁费等272203元并支付利息4238元，合计276441元（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太康恒德公司、张元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口松泰公司（出租方）与张元志（承租方）于2018年4月2日签订料具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周口都来时代广场，承租方现场代表为张元志、职务经理，租赁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价格为以承插式钢管为内架，普通钢管为外架，以平方米为包干计算租赁费，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租赁费，每平方22元；租赁期限约110天。双方又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按照原合同从2018年4月2日到2018年7月31日为期120天合同到期，承租方应与2018年8月10日按合同付清合同余款等。在该“料具租赁合同”封面加盖有监督方“太康县恒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至2018年11月10日，经周口松泰公司与张元志双方核算，张元志向周口松泰公司出具欠条一份，主要载明“经核算我张元志干都来购物广场工程欠周口市松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张齐锋租赁费及损失赔偿费共计272203元”，后周口松泰公司多次向张元志及太康恒德公司催要欠款未果，遂造成纠纷。周口松泰公司（出租方）又于2018年9月7日与“都来广场”（承租方）签订料具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由太康恒德公司工程部负责人毕天党经办签订，合同约定租金已由太康恒德公司向周口松泰公司结清。太康恒德公司是涉案工程项目发包人，张元志以新乡市新获劳务公司项目负责人名义实际承接了该工程的大清包，工程款结算中，太康恒德公司以张元志的委托支付申请形式，多次对外直接支付工程款。但至2018年9月2日，太康恒德公司（甲方）以张元志（乙方）长期拖延工期为由，对乙方进行清场处理，双方为此达成清场协议一份，清场协议中关于工程款主要约定如下：“（一）2018年9月3日太康县恒德公司借给乙方1200000元，由乙方同意甲方直接付给收款人；（二）总工程造价4940400元整，2018年9月7日前付1824000元，其中1000000元替乙方还张玲敏借款，并同意将此款打入账户上；800000元还甲方借给乙方借款，并同意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余下240000元由甲方直接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下余1396400元到该项目工程结束全部清场完毕后付清。”协议签订后，张元志于2019年9月3日向太康恒德公司出具了领款单载明领款金额1150000元，并填写付款申请表，将协议中的“2018年9月3日太康县恒德公司借给乙方1200000元”指定支付与赵海华、薛海岗、王光明、张华峰、郭波合计1150000元；上述第二项下余1396400元工程款，在周口松泰公司清场完毕后，又经张元志向太康恒泰公司多次申请付款，太康恒泰公司向张元志指定的收款人支付了大部分所欠工程款，但剩余工程款281933元至今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张元志拖欠周口松泰公司料具租赁费27220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张元志出具欠条及租赁合同在卷佐证，予以确认合法有效。周口松泰公司与太康恒泰公司虽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但涉案太康恒德公司是工程发包人，且涉案租赁费系该工程款的一部分必要支出费用，张元志系该工程的实际劳务清包人，太康恒德公司、张元志已经签订的“清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对涉案工程款做出了明确清算，太康恒德公司已经实际履行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太康恒德公司、张元志之间就涉案工程款已经形成了明确的债权债务权利义务关系，且太康恒德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按“清场协议”约定支付结清下余工程款281933元，故太康恒德公司辩称与张元志尚未进行总结算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等理由，不予支持；另张元志辩称，太康恒德公司尚欠其工程款281933元，将该债权转让与周口松泰公司，以抵销其所欠周口松泰公司租赁费，但未得到周口松泰公司的认同，故对其辩称理由亦不予支持。因周口松泰公司先后与太康恒德公司、张元志签订“料具租赁合同”两份，工程地点与名称均为“都来广场”，第一份合同中，张元志以工地现场代表职务经理身份、履行签订合同的签字义务，第二份合同系与太康恒德公司工程部经理毕天党签订，太康恒德公司、张元志履行两份合同的支付租赁费义务时，均系太康恒德公司直接向周口松泰公司支付，据此，张元志与周口松泰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足以令周口松泰公司相信张元志系太康恒德公司开发的“都来广场”项目负责人身份，相信张元志有代理权的表象，且周口松泰公司并无过失，周口松泰公司与太康恒德公司、张元志之间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符合表见代理法律特征，故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相关规定，张元志拖欠周口松泰公司料具租赁费272203元的法律后果应由太康恒德公司承担，张元志负连带责任。太康恒德公司、张元志之间其他纠纷应另案处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康县恒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口市松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料具租赁费272203元，并应自2018年11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张元志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向周口市松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口市松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6元减半收取2723元、诉讼保全费1882元合计4605元，由太康县恒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元志共同负担4555元，周口市松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太康恒德公司与张元志之间的纠纷应当如何处理；3.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焦点1，关于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虽然太康恒德公司在张元志与周口松泰公司的设备租赁合同的封面作为监督方加盖印章，但是太康恒德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在张元志2018年5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张元志作为新乡市新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代表，以承包人的身份承包了太康恒德公司的土建工程项目，张元志是案涉设备的实际承租人和使用人，且以个人名义向周口松泰公司出具欠条；虽然在案涉设备的租金支付中，存在太康恒德公司向周口松泰公司支付租金的情况，但是太康恒德公司支付租金是基于张元志的申请，向周口松泰公司支付应由张元志承担的租金，综上，一审认定张元志与太康恒德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并不充分。案涉设备是张元志以个人名义与周口松泰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且张元志个人向周口松泰公司出具欠条，因此，案涉租赁费用应当由张元志个人承担，一审判决太康恒德公司对本案租赁费用承担承担相应责任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焦点2，关于太康恒德公司与张元志之间的纠纷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是针对周口松泰公司主张的设备租赁费用，确定由何方承担的问题，从本案证据可以看出，张元志作为案涉设备的实际承租人，其应当承担案涉设备的租赁费用，至于张元志与太康恒德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款的纠纷，应当另案处理。焦点3，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太康恒德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张元志是案涉工程部分项目的承包方，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太康恒德公司和张元志之间存在表见代理关系，一审依据委托代理、无权代理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太康恒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判决不当，应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二、张元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口市松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料具租赁费272203元，并应自2018年11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周口市松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6元减半收取2723元、诉讼保全费1882元合计4605元，由张元志负担4555元，周口市松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6元，由张元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金 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石磊书记员马家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