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2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明，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锋，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佳，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照丽，女，195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辉，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军钊，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青会，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辉，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军钊，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州通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法定代表人：李春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锋，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佳，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春明因与被上诉人杨青会、桑照丽，原审第三人郑州通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得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5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明及其与原审第三人通得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锋、王康佳，被上诉人桑照丽、杨青会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辉、岳军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桑照丽、杨青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由被上诉人桑照丽、杨青会等人召集召开的2018年4月9日临时股东会违反公司章程，所作决议程序违法、决议内容违法，系无效的决议。通得公司章程第十六条对临时召开股东会程序有详细的规定，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预提起召开股东会，是必须经过董事长的不履行职务、副董事长的不履行职务、监事会或监事均不召集和主持的情况下，才能有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提起召开。2018年4月9日召开的股东会明显属于程序违法，其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必然无效。2018年4月9日召集召开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是罢免第二届董事会董事成员、第二届监事；所罢免的是2011年8月份股东会决议选举的董事及监事，故意避开2018年1月22日已经生效的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而第二届董事会已于2017年11月7日股东会决议解散，何来的罢免一说。（二）、通得公司2018年1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依法具有法律效力。两份决议已经合法成立，新的股东会已将选举结果报原主管单位进行了备案。（三）、桑照丽、杨青会以股东身份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程序违法。股东代表诉讼的程序要求是有资格的股东需书面请求监事会或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有资格的股东可直接提起诉讼。2018年1月22日，公司股东会已经选举刘玉环、岳管梅为新一届监事，桑照丽对此签字确认，说明桑照丽认可2018年1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桑照丽已明知监事更换。被上诉人要求刘超代表公司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于股东代表诉讼的程序要求。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履行职务期间，不履行职责，损害公司利益，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及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一审法院仅审查程序，却没有审查股东代表诉讼的实质前提，所作出的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或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中关于公司决议效力的法律规定，就股东对于公司决议包含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的效力问题提供了救济途径，即股东有权在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未提起对于2018年1月22日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的效力之诉，不符合公司法及司法解释关于股东会决议效力认定和程序。桑照丽、杨青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2018年4月9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符合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的程序，决议程序及内容合法，系有效决议。2017年11月17日通得公司原董事会解散，成立七人临时小组，但在新一届董事会选出之前，原董事会仍应继续发挥作用，但是原董事会怠于开展会议的召集与主持，同时监事刘超拒绝履行相关职务，因此股东只能自行召集召开临时股东会。2018年4月9日临时股东会严格按照《公司章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由代表公司表决权55.17%的股东依法召集召开，在会议召开之前，提前15日通知全体股东本次临时股东会的召集程序和决议内容。公司股东共同推举股东桑照丽为此次会议的主持人，经股东现场投票，代表公司表决权55.17%的股东表决通过，决议合法有效。（二）、2018年1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因不符合法定程序，该决议自始不成立。2018年1月22日未召开股东会，而以书面形式决议。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议的前提是全体股东签字确认。而此次股东会实际签名的只有14位。对于此种决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五条有明确规定，决议不成立。（三）、被上诉人以股东身份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程序合法。李春明已被免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之后，仍拒不交出公司相关证照，本身侵犯了公司的财产，被上诉人在诉讼前，已书面请求公司工商登记显示的监事刘超履行监事职责，代表公司进行诉讼，而刘超怠于行使该权利。被上诉人受众多股东委托，向法院提起诉讼，以合法形式维护公司合法权益。（四）、上诉人存在严重混淆公司意志与公司股东个人意志的情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是公司决议确认之诉，而是股东会决议自始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适用的前提是公司决议存在无效、可撤销情况，而2018年1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自始不成立。公司股东可以以诉讼方式请求确认决议不成立，这是法律赋予股东的权利，但法律并未明文规定诉讼是唯一的确认方式，股东仍可以以其他方式确认决议的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得公司答辩意见同李春明上诉意见。桑照丽、杨青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春明交还第三人通得公司的印章、证照（包括公司的所有印章，包括但不限于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公司各部门印章等；公司全部证件，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正副本等；公司的全部财务文件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财务印鉴、财务账册、会计凭证、银行开户资料、银行预留印鉴等；公司的人事及其他文件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名、劳动合同、员工薪酬、社会保险纳资料与凭证等。2．判决李春明协助配合通得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3．诉讼费用由李春明承担。一审诉讼中杨青会、桑照丽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判决李春明交还第三人通得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账册、会计凭证、银行开户资料及银行预留印鉴等、员工名册、劳动合同、员工薪酬、社会保险纳资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通得公司成立于1990年，后于2008年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为五人，尹宏桥为董事长。2011年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修改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由李春明任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在公司经营期间，公司股东多次进行变更，2017年12月26日工商登记信息变更后，现有股东24人，杨青会、桑照丽和李春明均为该公司股东，桑照丽、杨青会、李春明以及王红春、王松森系公司董事，李春明系该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刘超系公司监事。2、2017年11月17日，通得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公司董事会解散，成立王鹏辉、李春明、王庭慧、刘玉环、岳管梅、赵聚才、杨青会共七人的临时小组，筹备新一届股东大会选举事宜。新一届董事会成立之前，公司财务及公章使用，必须经临时小组全体成员同意。3、2018年1月22日，通得公司未召开股东会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一、同意本届董事及监事换届选举以书面签名形式进行；二、选举李春明、桑照丽、刘珉、刘超、王景州为董事，刘玉环、岳管梅为监事。在该决议上由公司十四名股东签字。同日，该公司董事会形成决议一份，一、同意本次董事长换届选举采取书面签名方式进行；二、选举李春明为董事长。李春明、王景州、刘超在该决议上签字。4、2018年3月17日，公司15名股东（公司表决权55.17％）召开预备会，提议近期召开临时股东会、委托提名的新一届董事、监事候选人负责临时股东会的召集、通知及召开事宜，议定提交股东会董事会换届选举议案、监事换届议案、聘任公司新法定代表人议案。后桑照丽、王鹏辉等于2018年3月24日前通知了公司股东，于2018年4月9日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到会股东15人（含委托代理人，占公司出资比例55.17％），会议形成决议：审议并通过《董事会换届选举议案》，同意罢免第二届董事会成员，选举王鹏辉、桑照丽、杨青会、刘珉、王庭慧为董事会成员；审议《监事换届选举的议案》，同意罢免公司第二届监事，选举赵聚才为监事；审议并通过《聘任公司新法定代表人的议案》，解聘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春明，依照公司章程聘用新的法定代表人。当日，董事会成员召开董事会会议，选举桑照丽为公司董事长、杨青会为公司总经理，并决定桑照丽为公司法定代表人。5、2018年4月25日，杨青会、桑照丽向通得公司工商登记监事刘超送达通得公司六名股东“关于请求监事代表公司进行诉讼的函”，请求监事刘超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向李春明主张本案诉请内容，后刘超未提起诉讼，杨青会、桑照丽于2018年7月2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6、本案审理中，李春明自认通得公司行政公章由其保管，营业执照、及其他公章由各部门各自保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通得公司2018年1月22日股东会决议和2018年4月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的效力；2、杨青会、桑照丽能否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3、李春明应否交还通得公司印章、证照；4、李春明应否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1、一审法院认为，通得公司2018年1月22日股东会决议无效，2018年4月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理由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及通得公司章程，不召开股东会可以直接做出股东会决定的前提是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对公司股东会行使职权事项表示同意，且需要全体股东在决定上签名、盖章。李春明虽辩称通得公司2018年1月22日股东会决议是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在本案审理中公司股东王庭慧到庭作证对该决议予以否认，且该决议上仅有部分股东签名，并非全体股东签名、盖章，故该决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和通得公司章程，应属无效决议。2018年4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在通得公司超过表决权十分之一的股东提议下召开的，会前有关人员依法通知了全体股东，会议由预备会议上超过十分之一的股东推选的桑照丽主持（由于通得公司股东会已经于2017年决议解散股东会，原董事长李春明、监事刘超在接到通知后未参加该次股东会），决议由代表5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故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李春明辩称该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章程，不能发生效力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2、桑照丽、杨青会可以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如上所述，通得公司2018年4月9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该决议中已经选举成立了新的董事，后公司董事会召开会议选举桑照丽为公司董事长、杨青会为公司总经理，并决定桑照丽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按照公司法规定，公司应进行变更登记，李春明也无权再持有公司公章，在此情况下，包含杨青会、桑照丽等股东书面请求公司原监事刘超代表公司提起诉讼，而刘超怠于行使该权利，进而杨青会、桑照丽提起本案诉讼，杨青会、桑照丽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杨青会、桑照丽主体资格合法，李春明辩称意见不能成立。3、公司印章、证照属于公司专有的独立财产，由公司法人依法享有所有权。公司对其印章、证照的所有权受法律保护。李春明担任通得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代表公司行使职权，掌控公司印章、证照，被免去公司法定代表人后，继续掌控公司印章、证照已无合法依据，故李春明应当将相关公司印章、证照交还给通得公司，但李春明辩称其仅持有公司行政章，其他公章及营业执照等物品由各部门保管，杨青会、桑照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请的其他物品由李春明持有、保管，故该院仅支持杨青会、桑照丽该部分诉请中对通得公司行政公章的主张，其余部分待有有效证据时可另行主张。4、李春明应当协助办理通得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如上所述，通得公司股东会决议已经解聘李春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董事会已经选举了新的公司法定代表人，通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发生变更，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李春明被解聘后，负有协助公司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故对杨青会、桑照丽该诉请予以支持。李春明辩称股东会决议效力应经过前置的确认之诉，然后杨青会、桑照丽才能提起本案诉讼，该院认为，李春明该辩称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春明向郑州通得商贸有限公司交还公司行政公章；二、被告李春明协助郑州通得商贸有限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三、驳回原告桑照丽、杨青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用4946元由被告李春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的规定，通得公司2018年1月22日未召开股东会直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仅有十四名股东签名，该决议不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应为无效。通得公司2018年4月9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是在通得公司超过表决权十分之一的股东提议下召开，会前依法通知了全体股东，会议由预备会议上超过十分之一的股东推选的桑照丽主持，决议由代表5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故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通得公司2018年4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已选举产生新的董事，并召开董事会选举桑照丽为公司董事长、杨青会为总经理，并决定桑照丽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明已不是通得公司法定代表人，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桑照丽、杨青会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李春明已无权继续掌控通得公司印章，一审判决李春明将相关公司印章、证照交还给通得公司正确。综上所述，李春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春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颖超审判员  邓先理审判员  刘贺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时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