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寿兴，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松，海南万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兴，女，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徐寿兴因与被上诉人王启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寿兴的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8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王启兴的原审诉讼请求；三、由王启兴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徐寿兴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利息为每月0.15%，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也陈述利息为每月0.15%，原判不尊重客观证据，将利率认定为月利率1.5%错误。《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可见，只有合同对相关条款约定不明确时才可以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内容明确为“今欠王启兴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每月按0.15%计费。”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也陈述“约定利息按每月0.15%计算”；足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利息的约定明确，证据确凿。并不适用交易习惯的法律规定，因此，原判不尊重客观证据，按交易习惯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利息认定为1.5%错误。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后，已经偿还本金及利息18000元，原判认定“借贷双方存在100000元的借贷关系”错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后，已经偿还本金及利息18000元，原判也查清该事实，认定“徐寿兴陆续向王启兴还款计18000元。”该还款本金应当在100000元中予以扣除，可见，原判在上诉人还款后，还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100000元的借贷关系”错误。三、借条中的10000元是被上诉人帮案外人运输的运费，而非上诉人的借款。2008年，通过上诉人的介绍，被上诉人帮案外人运输货物，运费为10000元，因被上诉人收货款时私自降价，造成案外人损失，导致案外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运费，因上诉人是介绍人，被上诉人遂将该欠款强加给上诉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以运输合同纠纷另行起诉案外人，原判将该10000元认定为上诉人的借款明显错误。四、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并非100000元，其中有被上诉人将月3%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的金额，该利率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2008年，案外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运费为10000元，2009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9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3%，上诉人按月3%的利息向被上诉人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截止2012年尚余本金和利息50000元。被上诉人将该50000元作为本金，又以月3%计算利息。后上诉人支付了一年的利息，至2015年被上诉人再次将上诉人的利息计入本金，并又借给上诉人14000元，让上诉人出具了金额为100000元的《欠条》。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实际只有34000元，其余是被上诉人将月3%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的金额，该利率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特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启兴答辩称：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与原审的陈述的事实理由一致。被上诉人王启兴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判令徐寿兴归还借款100000元及50000元利息共1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寿兴承担。原审法院查明：王启兴与徐寿兴为老乡朋友关系。2015年4月1日，徐寿兴与王启兴对借款金额进行对账结算，向王启兴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王启兴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每月按0.15%计费。”其后，徐寿兴陆续向王启兴还款计18000元。2019年2月20日，王启兴持《欠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上所述。徐寿兴则认为该欠条借款本金中有10000元属于案外人拖欠王启兴的运输费，陈述称双方自2009年开始发生借贷关系，其原始借款本金为90000元及运费10000元，双方约定的月利息为3%，截止至2012年拖欠的本金和利息为50000元，并以该50000元作为新的借贷本金，继续由徐寿兴按月支付3%利息，徐寿兴直至2015年4月拖欠的借款本息合计86000元（其中2012年确认的本金为50000元，拖欠的利息为36000元）;王启兴认可2015年4月1日的债权凭证中包含了利息3万多元，否认2015年后归还的款项18000元中包括了本金及利息，提出2015年4月1日的条据中包含了新的贷款小孩报名费8000元、公司资金20000元、徐寿兴请客吃饭借款20000元及100000元的未足额款5000元，同时称原借贷约定的月利率为1.8%，徐寿兴则主张原借贷约定的月利率为3%，认可2015年4月1日的新债权凭证中包含了新借款报名费8000元、100000元的未足额款5000元。另查，王启兴、徐寿兴在庭审中均认可借款的支付均以现金方式支付，徐寿兴对王启兴具备资金出借能力没有异议，对主张的债权中包含案外人应付的10000元运费没有进行举证。原审法院确认的以上事实，有《欠条》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庭审质证和原审法院的审查，可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王启兴以《欠条》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借款为有息借贷，徐寿兴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启兴主张徐寿兴举债的金额、利息约定如何进行确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已经归还借款的事实，借款人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启兴提供徐寿兴出具的欠条，已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欠条上的“0.15%”计费（计息）意思是月利息为1.5%，徐寿兴则认为欠条上按“0.15%”计费意思是月利息约定为0.15%，而非月利率1.5%，原审法院认为，王启兴、徐寿兴之间的借贷为有息借贷，徐寿兴抗辩2015年4月之前的借贷为月利率3%，按一般常理，徐寿兴作借款人，在本息结算确定新的债权凭证时，将原利息约定从每月3%调整为每月0.15%，明显不符合情理，按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0.15%应当理解为月利率1.5%，故徐寿兴抗辩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约定的月利率为0.15%之说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启兴主张2015年4月之前的月利率约定为1.8%，徐寿兴主张月利率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1年颁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本意见第六条规定计息。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王启兴、徐寿兴都提不出有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应承担证明不利的法律后果，在无确切证据证明真实情况时，原审法院确认王启兴、徐寿兴在2015年4月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36000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利息未超出法律允许保护的范围，王启兴以欠条主张借贷双方存在10000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依前述，徐寿兴于2015年4月之后归还的款项18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一年的利息为18000元，王启兴在本次诉讼中要求徐寿兴给付截止至起诉之日（2019年2月20日）的利息，其起始时间应自2016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徐寿兴应给付的利息为52800元（100000×0.015÷30天×1056天），王启兴诉求给付利息50000元，系其对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徐寿兴认为原债权中包含了案外人应付的运费10000元，应另案处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应承担诉讼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徐寿兴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启兴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王启兴已预缴），由徐寿兴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王启兴提交以下证据：与徐寿兴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共22页）、录音光盘1张（与徐寿兴的手机通话录音制作的光盘），共同证明：和徐寿兴之间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月利率1.5%，不是0.15%；录音光盘证明徐寿兴出具《欠条》给我当时，称其10天之内会还钱，所以王启兴就没有仔细看《欠条》里的内容。上诉人徐寿兴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于王启兴当庭提交的2份证据，因徐寿兴未亲自到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单纯从这2份证据来看，微信以及电话记录体现的姓名均是亚周，无法证明是徐寿兴；微信中多数都是王启兴的留言，在该记录中，并没有徐寿兴承认利息是1.5%的陈述。本院认证认为：根据王启兴提交的上述2份证据，不能直接认定双方均认可借款的利率为月利率1.5%，故不予采信。徐寿兴更正其在原审时陈述称“截止至2012年拖欠本金和利息为50000元......”为“截止至2013年拖欠本金和利息为50000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徐寿兴应向王启兴偿还欠款的本金数额是多少，利息按何标准计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寿兴对其2015年4月1日向王启兴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王启兴1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徐寿兴与王启兴对《欠条》存在以下几点争议：1.徐寿兴认为其实际的借款数额为34000元，其余款项是王启兴按照月利率3%计付利息后计入借款本金的数额；王启兴认为100000元是实际的借款数额。2.徐寿兴认为《欠条》中记载的月利率0.15%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王启兴认为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是1.5%。3.徐寿兴认为出具《欠条》之后其于2016年所偿还的18000元包括本金和利息；王启兴认为偿还的18000元是按照月利率1.5%计付的一年的利息。对于上述3点争议，本院分析认为：1.徐寿兴主张《欠条》100000元中借款的实际数额为34000元，其余为按照3%的月利率计付的利息，但徐寿兴在原审和二审阶段对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陈述并不一致，且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或反驳王启兴的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王启兴主张10000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2.徐寿兴主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15%，按此计算，一年的利率仅为1%，低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标准，在没有特殊情况的前提下，款项出借人出借款项时愿意按照低于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利息不符合逻辑和常理；而王启兴所主张的月利率1.5%，不高于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月利率的最高标准2%（年利率24%），且根据其关于所还款项18000元为一年利息的陈述，月利率刚好为1.5%，不违反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交易标准，故王启兴关于借款月利率标准的陈述更为合理，可以采信。3.徐寿兴主张其所偿还的18000元中包含本金和利息，但未举证证明本金和利息的数额分别是多少，如前所述，王启兴关于18000元为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付的一年的利息的陈述符合常理，可以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王启兴主张的利息从2016年4月1日起至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9年2月20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付为52800元，超过王启兴主张的50000元，予以照准按50000元支付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徐寿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徐寿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娜审判员 王法坚审判员 周慧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震速录员黄丽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