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某，住天水市，现住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1，住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2，住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1（系雷某2父亲），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天水市。上诉人裴某因与被上诉人雷某1、雷某2、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某，被上诉人雷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1、被上诉人雷某1，被上诉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裁判认定买卖关系发生于李某与雷某1之间，改判裴某不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某1、雷某2、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雷某1之妻从2013年12月预订不同厂家的农药陆续到货……”，但2014年3月裴某才开始与李某合伙经营农药生意，在此之前，裴某、李某不会也不可能预订农药。另外，农药属于特殊商品，从订货到发货不能超过半个月，但根据雷某1的陈述，涉案农药从订货到发货间隔将近一年时间，与常理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23日，在维农公司办公地，裴某、李某当着雷某1的面，由李某补写了借条”，但李某在一审中称，涉案借条是其与雷某1尚未对农药款进行核对的情况下，雷某1硬性要求其书写的，裴某没有签字，也不知情。故一审认定事实与李某陈述存在矛盾。另外，从交易习惯看，雷某3在送货时都会让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字，或者由收货人书写借条作为凭证，不存在交付货物但未留存证据的情况。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李某、裴某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中存在合伙关系不当。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认定合伙关系的要件。一审认定裴某与李某构成合伙关系的依据为2018年8月11日裴某出具的“声明”，但该份“声明”是裴某在雷某1的授意下所填写，本意是关于天水维农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从筹建到成立时的资金、债务、责任的声明，故一审据此认定李某、裴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当。雷某1、雷某2辩称，1.雷某1、雷某2不是本案适格的被上诉人。裴某在上诉理由中追问预付款及借条的相关事宜，说明预付款及借条与其相关，因此可以说明裴某与李某系合伙关系。涉案预付款、借条及声明所涉内容均为裴某、李某合伙期间的内部事务，与雷某1、雷某2无关，裴某以其与李某合伙内部事务为由，将雷某2、雷某1列为本案的被上诉人不当；2.除本案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外，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5民终4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某、裴某连带清偿欠款的方式，即是对裴某与李某之间的合伙关系进行的确认，故裴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某辩称，2013年底，雷某3不想再经营农药生意，遂与李某商议将汉邦农药的经营权转让给李某。当时裴某赋闲在家，李某便和裴某商议共同经营、利润平分，由裴某负责销售，李某负责进药等工作。合伙期间支付货款、运费，购置车辆支出各种费用50多万元。2014年底，李某、裴某进行了结算，因裴某提供的各项数据、账本、发票均与实际不符，结算未完成。2018年8月11日，裴某与雷某1在后期经营纠纷中需确定李某和裴某之间合作时间的界限，裴某书写了涉案声明。后裴某起诉了雷某1（另案），雷某1就又起诉了李某和裴某。雷某1、雷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裴某清偿雷某1、雷某2欠款本金51030元，并承担欠款利息50009.4元（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2.判令补足李某在写借条时对未标价的18件氯氟吡虫啉漏记款12420元，利息11799元；3.由李某、裴某承担诉讼费。一审庭审中，雷某1、雷某2变更欠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月息1.5%，起止时间为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利息总额为400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某1之妻雷某3（已于2014年9月去世）从2013年12月预定不同厂家的农药陆续到货，由雷某1交给李某验收。从2014年6月到同年8月，共计交付农药4次，累计货款为69062元（经雷某1与李某当庭核算，雷某1赠送给李某农药价值24540元，实际欠农药款44522元，合计69062元）。2018年6月23日，在维农公司办公地，由李某补写欠条一张，而李某直接将欠款数额误写为510130元。还款日期为2017年8月25日之前，利息为月息2分，超过约定还款期限月息2.5分，直至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雷某1与雷某3系夫妻关系，雷某2系二人之女。2014年10月22日，雷某3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1日期间，李某与裴某为合伙关系，共同经营农药的批发零售，口头约定双方合伙经营，共同经营、共担风险。2015年1月1日后，双方协议散伙，由裴某成立天水维农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个人独资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关于利息的计算方法；2.李某与裴某民事责任的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后，对欠款进行了清算。2018年6月23日，李某补写欠条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承担，视为对双方之前所欠货款和违约责任的补充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雷某1、雷某2主张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当庭又将利息降为月息按1.5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对雷某1、雷某2要求李某、裴某支付利息40069元（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荐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二人共同经营，对合伙经营活动均有决定的权利，二合伙人对经营活动均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故李某、裴某对雷某1、雷某2诉请的欠款44522元及利息40069.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某、裴某连带清偿雷某1、雷某2欠款44522元，利息40069元，以上合计84591.8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雷某1、雷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6元，已按照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03元，由李某、裴某负担925元，由雷某1、雷某2负担4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裴某提交了2015年汉邦厂家财务往来对账明细单2张，欲证明所有的农药进货都应当以对账单、明细单的形式体现。雷某1、雷某2、李某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对账明细单与涉案买卖合同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6月至8月，李某与雷某3之间进行农药买卖。2014年9月20日雷某3因道路交通事故身亡。2018年6月23日，李某向雷某1（雷某3丈夫）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雷某3汉邦农药款510130元，大写伍拾壹万零壹佰叁拾元整，双方约定在2017年8月25日之前以月息2分（2%）计息还款，超过约定时限按2.5分月息计算，直到还清本金和利息为止。结算约定日：2014.8.25。借款人：李某”。诉讼中，雷某1与李某就货款事宜进行了核算，明确拖欠农药款数额为69062元，雷某1赠送给李某农药价值24540元，实际拖欠农药款44522元。2018年8月11日，裴某出具声明一份，载明“天水维农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李某撤资，李某与裴某投资资金与债务核算清楚，天水维农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由裴某个人独资经营，李某不再参与经营及其他一切事务，后续发生的一切事务及责任由裴某个人负责承担。”裴某、李某在声明下方签名。另查明，雷某3生前与雷某1系夫妻关系，雷某2为其二人之女。再查明，2014年9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55%。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农药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当如何确定，裴某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涉案合同主体的认定问题。涉案交易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在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责任主体存有争议的情况下，对相关法律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结算方式及其他相关证据进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农药买卖行为由李某与雷某3联系形成，由李某实际接收标的物，在雷某3去世后，李某向雷某1出具具有结算性质的借条。故从整个交易行为发生的始末看，无证据证明裴某参与其中。上诉答辩中，雷某1、雷某2提出，本院已经生效的（2019）甘05民终470号民事判决对李某、裴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进行了确认，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与（2019）甘05民终470号案虽然标的物种类相同，买卖行为亦均发生于李某、裴某合伙期间，但两案情况明显不同：在（2019）甘05民终470号二审案件中，裴某自认其对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主张其曾向雷某1支付了1万元农药款，上述自认及履行行为足以证明其参与了买卖行为，买卖物品亦用于合伙经营，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裴某参与了涉案买卖行为，或出售相关农药经营获利，在裴某对上述事实并不认可的情况下，雷某1、雷某2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案买卖合同主体应为交易行为的实施者、结算条据的出具者李某。李某承担本案买卖合同法律责任后，如认为相应债务因合伙事务所发生，可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下，另行主张权利。二审庭审中，李某要求降低利息承担标准，对此本院认为，从该借条约定内容来看，关于利息的约定明显具有违约金性质，当事人具有要求变更的权利，但在一审法院判处后，李某并未提出上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裴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二、由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某1、雷某2支付拖欠货款44522元及利息40069元；三、驳回雷某1、雷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03元，由李某负担772元，由雷某1、雷某2负担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6元，由李某负担1544元，由雷某1、雷某2负担12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兰审 判 员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姚文丽书 记 员  吴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