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4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青云谱区迎宾大道913号。法定代表人：丁杰，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系该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亿达华闻煤电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级索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庞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跃，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能贵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经三路14号。法定代表人：成振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笑，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虎明，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联重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州亿达华闻煤电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山东鲁能贵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和商贸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滕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481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联重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我合同约定的时间是2003年10月30日至2004年2月15日，但是本合同实际设备运输时间是2004年元月8日至2004年7月份，延期5个月零8天。上诉人一审证据中付款凭证也证明了被上诉人的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04年4月30日，合同11条第5款也约定了该付款是在最后一批货交货之前，可见，多重证据证明上诉人最后一次设备交付时间是在2004年4月30日之后，并不存在时效问题。单位名称错误很明显是笔误。基层法院以此笔误做出字面的机械理解，不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有失公平。亿达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与我方不存在合同关系，相互间无合同权利和合同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证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法庭在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维护法律尊严和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贵和商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江联重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锅炉货款60.0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0万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本案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依据在案《合同书》及《75T/H锅炉技术协议》载明的内容，能够认定江联重工公司系按照上述合同要求的诸项技术标准为鲁能枣庄公司设计、制造75T/H中温中压循环硫化床锅炉，并按鲁能枣庄公司的指示向亿达公司进行交付，江联重工公司交付锅炉设备后需协助亿达公司进行安装及调试，故案涉合同约定内容符合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构成要件，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告诉称的货款应为酬金。2.关于拖欠酬金数额。根据在案合同及付款凭证，能够证明合同约定酬金为876万元，鲁能枣庄公司通过银行电汇方式支付了832.2万元后，剩余酬金即质量保证金数额为43.8万元。原告诉请的酬金60.05万元，应包括运费16.25万元。3.关于运费的负担。根据案涉合同第六条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1.由乙方代办运输，运输方式为铁路整车，如必须采用铁路另担运输时，则及时通知甲方；2.其铁路运杂费、汽车短途运杂费、装卸费由甲方承担”的约定，原告用汽车自江西南昌市青云谱区向山东滕州运输锅炉，不能认定系汽车的短途运输，且根据原告提供的运费发票复印件可见，该运费发票系开给江联能源公司，故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该费用的支出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交易习惯。4.关于诉讼时效。（1）关于货物交付时间。原告没有提供亿达公司收到锅炉时间的证据。原告对诉请请求第一项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和标准表述为根据合同第9-10条约定，2004年2月中旬交付完成，质保期是交货后18个月，或者验收后支付，利息起算时间是按约定计算的2005年8月20日，按照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又称实际运输协议时2004年3月2日才签订，运输需要四个月时间，实际运输完毕时间为2004年7月2日（根据合同第十条为四个月交付时间），利息起算时间为2006年3月2日。原告提供的运输协议书（复印件，时间被覆盖）没有载明签订该协议书的时间，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托运人将上述内容的货物委托给承运人运至收货地点；2.起运时间04年元月8号；3.运费采用包干制（含货物运输保险费）装车前，货物安全运抵目的地后付款；4.承运人必须确保货物运输安全，如有被盗或损坏、按价赔偿，并负责在货物起运后50天内到达目的地；”。负责运输的公司向江联能源公司开具二份合计金额为16.25万元运费发票的时间为2004年3月2日。根据运输协议第2条（04年元月8号起运）、第4条（50天内到达）及第3条货物安全运抵目的地后付款的约定，结合运费发票开具时间及2004年2月为29天的规定，应当认定运输公司向亿达公司交付锅炉的时间在2004年3月2日前，原告诉称与其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亦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2）关于主张权利。原告称其主张权利的方式是向被告邮局发出催款函，二被告均否认收到原告发出的催款函。原告据此提供的证据均为EMS快递寄件人留存联，邮件留存联显示最早向鲁能枣庄公司邮寄的时间为2007年9月10日，最早向亿达公司邮寄的时间为2007年11月9日，向鲁能枣庄公司邮寄留存联虽与《合同书》记载的鲁能枣庄公司单位地址为枣庄市市中区华山路一致，但收件人均为“山东鲁能物质集团有限公司枣庄供电物质分公司”，名称与鲁能枣庄公司明显不符。根据现有在案书证，鲁能枣庄公司及亿达公司是否收到原告诉称的催款函事实不明确；（3）关于质量保证期。案涉《合同书》第4.3条约定“质量保证期为锅炉投入运行后6个月或交货后18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原、被告均没有提交锅炉投入运行开始时间的证据，根据《合同书》第十一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无法确定锅炉的质量保证期间，故案涉合同书的质量保证期应以交货后18个月计算认定。根据上述（1）的认定，案涉锅炉的质量保证期应于2005年9月1日届满。5.关于亿达公司的合同责任。案涉合同为承揽合同，定作人为鲁能枣庄公司，承揽人为江联能源公司，亿达公司为承揽标的的指示接收人，亿达公司虽与江联能源公司签订了合同标的的技术协议，但其不是承揽合同的当事人，技术协议也没有约定亿达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应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江联能源公司与鲁能枣庄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附件即江联能源公司与亿达公司签订的《75T/H锅炉技术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该合同成立且有效。江联能源公司与鲁能枣庄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应尽的义务。视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诉称的承揽剩余酬金即质量保证金43.8万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权利人提出请求时，人民法院强制义务人履行所承担的义务。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届满之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一条“民法总则实施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条“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五条“本解释自2018年7月23日起实行。本解释实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本案中，原告江联重工公司系江联能源公司更改名称的公司，诉讼主体适格。鲁能枣庄公司系山东鲁能物资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注销后由被告贵和商贸公司吸收合并，被告贵和商贸公司承继了鲁能枣庄公司的债权、债务，原告申请追加被告贵和商贸公司承担鲁能枣庄公司的债务，被告贵和商贸公司诉讼主体亦适格，原告江联重工公司主张被告贵和商贸公司拖欠承揽酬金43.8万元，被告贵和商贸公司未对该事实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江联重工公司称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诉讼主张权利，被告贵和商贸公司提出异议，其认为根据在案书证及原告江联重工公司的陈述，原告江联重工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民事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本案对双方存在异议证据及事实认定的分析，案涉锅炉质量保证期间于2005年9月1日届满，故原告江联重工公司应在此时间节点后的二年内向被告贵和商贸公司主张给付剩余承揽酬金43.8万元。原告江联重工公司诉称其于2007年9月10日曾向鲁能枣庄公司邮寄了催款函，能够证明该时间节点向被告贵和商贸公司主张过权利，该次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贵和商贸公司予以否认。但原告江联重工公司提交的EMS快递寄件人留存联显示是向“山东鲁能物质集团有限公司枣庄供电物质分公司”邮寄，收件人名称与鲁能枣庄公司名称不相符，且本案诉讼时效届满时间为2007年9月1日，即使原告江联重工公司提交的证据系邮件回执联，其邮寄的收件人与鲁能枣庄公司名称一致，其在2007年9月10日主张权利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告江联重工公司主张的事实与在案证据矛盾，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贵和商贸公司及被告亿达公司的辩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滕州亿达华闻煤电化有限公司、被告山东鲁能贵和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货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约定及欠款数额均无异议，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于争议的诉讼时效，依据合同的约定、货运发票的时间节点计算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设备交付时间，并无明确的证据予以证实，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发生在2003年、2004年前后，距今已多年，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作出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李 莹审判员  孙 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