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寇彦润，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柏秋艳，女，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伟，河北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利波，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义岗，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化区运安运输队，经营场所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师范街7号楼3单元203号。经营者：刘忠孝，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队长，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顾家营镇大堡子村深沟街东排9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张家口市高新区纬三路林业大厦7层。负责人：杨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海涛，男，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保定市高新区北二环5699号保定电谷大学科技园主楼9楼。负责人：曹玉蓉，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彬，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寇彦润、柏秋艳因与被上诉人倪利波、韩义岗、宣化区运安运输队（以下简称运安运输队）、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寇彦润、柏秋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寇彦润、柏秋艳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寇彦润、柏秋艳对韩义岗与倪利波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对倪利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倪利波主张的停运损失酌情支持6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寇彦润驾驶的车辆已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发生保险事故后理应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免责条款属于不利于投保人和受害人的格式条款，不应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合法依据。倪利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寇彦润、柏秋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阳光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寇彦润、柏秋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阳光保险公司与柏秋艳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条款含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有约束力。寇彦润无证驾驶，依据合同条款约定，阳光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大地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寇彦润、柏秋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大地保险公司无关，大地保险公司对此不发表意见。韩义岗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意见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对寇彦润、柏秋艳的上诉表示理解，毕竟他们有这样的权利，相信法院会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运安运输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倪利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义岗、运安运输队、大地保险公司、寇彦润、柏秋艳、阳光保险公司赔偿车辆修理费73115元、施救费3000元、停运损失186000元、鉴定费15800元，合计2779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日7时30分，在北京市延庆区110国道96公里+200米处，韩义岗驾驶运安运输队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由东向西行驶时，躲闪由北向西进入道路寇彦润驾驶的柏秋艳所有的小型轿车（车牌号×××）驶入对向国道，适有倪利波驾驶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由西向东行驶，韩义岗驾驶的车辆与倪利波驾驶的车辆左侧相撞，造成韩义岗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交通支队认定，韩义岗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确定韩义岗为主要责任；寇彦润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进入道路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确定寇彦润为次要责任，倪利波无责任。韩义岗、寇彦润对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交通支队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即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2019年1月17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作出维持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交通支队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后，倪利波的车辆存放在北京市华兴实业公司停车场（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交通支队扣留待处理）。直到2018年11月13日被拖到怀来县北辛堡镇春雷汽车修理厂修理，于12月5日修理完毕。倪利波支付施救费3000元。2019年3月11日，倪利波向法院申请要求对其车辆（×××）维修项目合理性及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经高院摇号确定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6月4日，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鉴定结论，金额为73115元，倪利波支付鉴定费15800元。经第二次开庭质证，倪利波、大地保险公司、寇彦润、柏秋艳、阳光保险公司对鉴定结论及鉴定费均认可。另查，韩义岗驾驶的车牌号为×××、×××系运安运输队的车辆，运安运输队雇佣韩义岗开车，韩义岗是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该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寇彦润驾驶的车牌号为×××的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韩义岗驾驶运安运输队所有的车辆在躲闪寇彦润驾驶柏秋艳所有的车辆时与倪利波驾驶的车辆相撞，造成韩义岗受伤，倪利波及韩义岗驾驶的车辆损坏，此次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交通支队认定，韩义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寇彦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倪利波无责任，法院予以确认。因此造成倪利波车辆损坏，韩义岗、寇彦润应当按其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韩义岗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寇彦润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但韩义岗系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其应当由运安运输队承担赔偿责任。韩义岗驾驶的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对于倪利波合理合法的损失，应当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和不属于大地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部分由运安运输队予以赔偿。关于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申请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证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依据上述的规定，法院认定，驾驶与准驾证车型不符机动车的，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本案以查明寇彦润驾驶的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因此法院认定寇彦润属于无证驾驶。因寇彦润驾驶的车辆登记在柏秋艳名下，该车在投保时柏秋艳已经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字认可责任免除条款。其中责任免除条款中明确说明“无证驾驶机动车和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免除赔偿责任。因此阳光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所以对于阳光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法院予以采信。寇彦润与柏秋艳系夫妻关系，柏秋艳应当知道寇彦润驾驶的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但柏秋艳仍放任寇彦润驾驶其车辆，因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柏秋艳也有责任，故柏秋艳与寇彦润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倪利波要求赔偿其停运损失的问题，倪利波驾驶的车辆属于运输车辆且有营运证，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其在处理事故和修理车辆期间不能正常运输经营，确给其造成了一定的间接经济损失，现倪利波要求赔偿停运损失，理由正当，法院应予支持。但其要求的数额过高，法院酌情确认每天损失1000元，共62天，停运损失为62000元。关于倪利波的停运损失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因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合同中约定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因此大地保险公司不予赔偿，该损失应当由运安运输队、寇彦润、柏秋艳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倪利波车辆修理费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倪利波车辆修理费49780.5元、施救费2100元，以上共计5188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宣化区运安运输队赔偿倪利波停运损失费43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四、寇彦润、柏秋艳连带赔偿倪利波车辆修理费21334.5元、施救费900元、停运损失费18600元，以上共计4083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五、驳回倪利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个问题，分别论述如下：第一，寇彦润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是否负有责任，寇彦润和柏秋艳是否应对倪利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韩义岗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为躲避寇彦润驾驶的车辆，与倪利波驾驶的车辆左侧相撞，造成韩义岗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交通支队认定，韩义岗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确定韩义岗为主要责任；寇彦润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进入道路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确定寇彦润为次要责任，倪利波无责任。此后，韩义岗与寇彦润不服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交通支队的事故认定并提出了复核申请，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经复核后做出了维持原事故认定书的结论。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寇彦润虽称自己对事故发生没有责任，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其就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认定书确定各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比例正确，判决寇彦润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当。柏秋艳作为寇彦润的妻子及车辆的所有人，应当知晓寇彦润驾驶的车辆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却仍然放任寇彦润驾驶其所有的车辆，柏秋艳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柏秋艳与寇彦润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寇彦润、柏秋艳认为寇彦润不承担事故责任，其二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停运损失赔偿数额是否正确、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倪利波驾驶的车辆具有运输证，属于营运性质。本次事故发生后，倪利波驾驶的车辆在处理事故及维修的62天内未进行运营。倪利波亦提交了运输合同、租车协议、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以证明其停运损失已实际发生以及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倪利波提供的证据，结合案情，酌定倪利波每日的停运损失为1000元适当。寇彦润、柏秋艳针对停运损失提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倪利波的诉讼请求不涉及人身损害，均为财产损失，寇彦润又存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未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倪利波的财产损失正确。其次，阳光保险公司与柏秋艳订立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驾驶人无驾驶证或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阳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柏秋艳作为车辆的投保人在投保时已经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责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据此，应当认定阳光保险公司已经对该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与说明义务，柏秋艳对该项免责条款的内容与意义已经明确知悉，该项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因此，寇彦润驾驶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阳光保险公司免于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对于寇彦润驾驶车辆造成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寇彦润、柏秋艳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寇彦润、柏秋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元，由寇彦润、柏秋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