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3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彬，男，汉族，1967年7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林，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定杰，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下摄司（原电机厂16分厂内）。法定代表人：李益农，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代表人：晏军，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正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刚，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彬因与被上诉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彬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了重要事实和错误认定事实；1、遗漏了重要事实。一审遗漏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相关内容。2、遗漏了何彬垫付2.4万元费用的事实。3、错误认定事实。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并不存在多次向何彬催要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且多次催要未果”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是不当得利纠纷，而是劳动争议纠纷。被上诉人的销售分为对内和对外，对内即对内部员工采用绩效考核办法进行，对外则采用《委托销售协议》和《经销协议》方式进行。上诉人认为对内属于履行劳动合同的内容，应进行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对外才属于普通的民事纠纷。2、错误适用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对账单时间是2012年3月20日，到2014年3月20日就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直到2016年才开了一个清欠会，且会上上诉人并没有与被上诉人进行债务重新确认，故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拖欠上诉人的工资，且上诉人被拖欠工资与否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3、本案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4、垫付2.4万元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且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出权利主张，故与本案无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彬返还代收的货款72.86万元；2.判令何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彬系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河南区域销售人员，负责河南区域的产品销售和产品售后工作。何彬在工作期间，收取了公司货款共计28.08万元未归还。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认为何彬收取公司货款后未交还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且多次催要货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提交的谈话笔录和44.78万元的收条均系复印件，且何彬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对于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主张何彬收取了公司货款44.78万元的事实，不予采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何彬占有公司的货款28.08万元，没有合法依据，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要求何彬立即返还代收的货款72.8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对28.08万元予以支持。何彬答辩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法院不宜直接受理的辩解意见，无理无据，故不予采纳。何彬答辩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因存在违约、违法行为，给其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的辩解意见，无证据证实，亦不予采纳。何彬答辩其垫付了2.4万元投标服务费等，应当予以冲减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无关，何彬可另行主张权利。由于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从2016年3月22日起以开会和举报的方式向何彬催要过货款，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对于何彬答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何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货款28.08万元；二、驳回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0元，减半收取5540元，由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由何彬负担21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湘03民终1061号民事判决确认以下事实：何彬于1984年12月进入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的前身湘潭湘机变压器厂从事销售工作。2003年湘潭湘机变压器厂改制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何彬继续在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1年5月23日，何彬与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5月23日起至其退休之日。2005年至2016年期间，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每年都制定了销售方案，对何彬在内的公司内部营销人员实行经济承包方式，何彬等销售人员在销售方案上签名确认。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在2016年以何彬涉嫌职务侵占罪为由向岳塘公安分局报案，但该局经调查后至今未立案。2017年9月7日，由湘电集团有限公司审计部牵头，组织纪检监察部、律师事务部、市场推进部、资财管理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何彬2005年—2016年销售回款开展联合调查，并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对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专项调查报告》，该报告认为何彬侵占公司货款92.62万元。2017年11月27日，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向何彬作出并送达《关于给予何彬开除处分的决定》，其内容是：“根据《调查报告》审计确认，2004年至2016年期间，何彬作为特变电工公司销售业务员，利用工作便利，通过截留侵占公司销售货款等方式，严重损害公司利益，数额较大，且在公司多次组织清欠的情况下拒不退还。根据公司《职工奖惩办法》第4.2.9.4条，经公司研究决定给予何彬行政开除处分”。何彬不服该决定，向湘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处分决定后经劳动仲裁、一审、二审诉讼被依法撤销。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本案中，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与何彬之间具有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关系，何彬作为销售业务员代收货款的行为系基于履行与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职务行为，应当将代为收取的货款交还公司也是其依据劳动合同以及公司规章制度应尽的劳动义务。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要求何彬归还其代收货款的请求，与双方劳动权利义务关系相牵连，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一般民事纠纷，而属于因履行劳动合同所产生的劳动争议案件。因此，本案应定性为劳动争议纠纷并非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何彬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关于“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之规定，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要求何彬归还代收货款，应首先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4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5512元，由本院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立兵审判员  戴 伟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淇耀书记员李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