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燚，男，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万林、袁昌慧，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勤柳，女，198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松，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士容，女，196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上诉人刘燚与被上诉人欧阳勤柳、原审被告郭士容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燚上诉请求：1.撤销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驳回欧阳勤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欧阳勤柳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燚已不欠欧阳勤柳所付购房款。2016年8月19日之前，刘燚并不认识欧阳勤柳，也未与欧阳勤柳见过面。在2016年8月19日这天，郭士容将她早就知道刘燚的银行卡号告诉欧阳勤柳，让欧阳勤柳汇入该卡号85000元。当日，郭士容才带着欧阳勤柳到招鑫公馆看房，并让刘燚带欧阳勤柳与海南招鑫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鑫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一份《海甸湾招鑫公馆认购协议书》。刘燚于2016年8月19日收到欧阳勤柳85000元的同日，刘燚即代付招鑫房地产公司2万元作为欧阳勤柳的购房认购金，余款65000元也于同日转给了销售代理公司广澳集团董事长李某。广澳公司也给欧阳勤柳出具了收据。2016年8月23日，欧阳勤柳称要增加账户流水，要求刘燚支持她一下，刘燚即转入欧阳勤柳账户9500元，该款欧阳勤柳应退还而未退还。后来，因招鑫公馆房屋涨价，欧阳勤柳决定不买房了，就要求刘燚帮她退还购房款。经刘燚与招鑫公司代理商广澳集团董事长李某协商退还事宜，招鑫公司退回认购金2万元，李某退回装修款2万元。刘燚分别于2017年1月5日、2017年1月20日退还欧阳勤柳4万元，加上2016年8月23日为欧阳勤柳增加账户流水所付9500元，截止2017年1月20日刘燚已退还欧阳勤柳49500元。仅此，一审判决少计算9500元。却由于刘燚之前并不认识欧阳勤柳，是原审被告郭士容介绍的，刘燚的银行卡号也是郭士容给欧阳勤柳的，刘燚开始并不知情。且欧阳勤柳系直接与招鑫公馆和广澳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广澳公司也直接给欧阳勤柳出具了收款收据，欧阳勤柳本应该持合同和收据直接向招鑫房地产公司和广澳公司追索退款，刘燚仅仅起了介绍作用和代收代付款作用。欧阳勤柳因向广澳集团公司催还退款无果而找到郭士容，要求郭士容退款，郭士容于2017年6月26日组织了一批社会闲杂人员到刘燚办公室，将刘燚关在房间采用暴力手段胁迫刘燚退还几个购房人（包括本案欧阳勤柳）的购房款。刘燚的弟弟为解救刘燚，当即转账给郭士容账户24万元，其中包括欧阳勤柳的尾款35500元，郭士容也给刘燚出具了24万元的《收条》，并注明退款客户姓名，其中包括欧阳勤柳。上诉事实足以证明，刘燚虽然代招鑫公司和广澳集团公司李某收到欧阳勤柳85000元购房款，但刘燚已代招鑫公司和广澳集团公司李某全额退还给上诉人85000元，本来欧阳勤柳再次向刘燚索要购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地判决刘燚还要退还45000元，该错误十分明显，依法应予纠正。二、根据我国关于“先刑事后民事”的法律规定，本案因该中止审理。本案实际收款人广澳集团公司董事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以收取购房款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7年被通缉，于2018年被海口市公安局抓捕，该案正在海口市公安局审查过程中。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如果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与涉嫌刑事案件所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的承担的，应当裁定中止审理，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本案刘燚代收的购房款全部支付给了涉嫌刑事犯罪（非法收取公众存款）的嫌疑人李某，且李某正在公安机关审理过程中，本案依法应当中止审理。综上所述，刘燚已代为付清了欧阳勤柳所付购房款，且广澳集团董事长李某因涉嫌非法收取公众存款罪被海口市公安局抓捕正在审查过程中，恳请法院撤销认定事实不清的一审判决，驳回欧阳勤柳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中止审理。被上诉人欧阳勤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燚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第1489号民事判决，其提起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现根据本案事实与有关法律规定，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目前为止欧阳勤柳只收到退还购房款40000元，刘燚称已退还购房款49500元，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1、2017年1月5日刘燚向欧阳勤柳退还购房款20000元，2017年1月20日向欧阳勤柳退还购房款20000元，共计40000元。刘燚一审庭审时也确认只退还购房款40000元，现今刘燚上诉时又称已退还49500元，其二审上诉内容与一审庭审时确认的内容相矛盾，显然刘燚称已退还购房款49500元，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2、2016年8月23日刘燚向卡号：×××转入的9500元并不是支付给欧阳勤柳，欧阳勤柳没有收到该笔款。欧阳勤柳要购买招鑫公馆项目房屋，刘燚称购买房屋还需向开发商提供银行账户流水，如果银行账户流水金额小的话会对购房造成影响，银行账户流水金额小其可以帮忙增加银行账户流水金额，但要收取费用9800元，同时还要求开设新的银行账户，开新的手机卡，将银行账户绑定在手机卡上，之后将银行卡、手机卡及密码交给他，便可办理好。欧阳勤柳想购买房屋，且已交付部分购房款85000元，便同意刘燚帮忙操作增加银行账户流水事宜。2016年8月21日欧阳勤柳、刘燚、原审被告郭士容及其他两位购房者胡雪芝、游琴香等人在海甸岛罗顿金海岸大酒店咖啡厅见面，当时刘燚也为其他两位购房者胡雪芝、游琴香增加银行账户流水，见面时欧阳勤柳将现金9800元交给刘燚。2016年8月22日欧阳勤柳将新开设银行卡、手机卡及密码交给刘燚。2017年2月23日刘燚称增加银行账户流水已做完，让人将银行卡及手机卡交给欧阳勤柳，当时交接时银行卡时该卡余额为0元。2016年8月22日欧阳勤柳将银行卡、手机卡及密码交给刘燚，刘燚向该银行卡汇款时，该卡是在刘燚手上的，而该银行卡退回欧阳勤柳时，银行卡余额为0元。故2016年8月23日刘燚称已将9500元转给欧阳勤柳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3、刘燚称应欧阳勤柳要求，向欧阳勤柳账户转入9500元，这是不符合常理的。首先，欧阳勤柳与刘燚之前不认识，2016年8月19日才第一次见面，见面时双方又没有说上几句话，刘燚是一位成年人，相信智力智商正常，刘燚不可能向一位识说上几句话的陌生人转款9500元，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三，这9500元更不是刘燚退回的购房款，因为欧阳勤柳才刚向刘燚转一部分购房款，双方还在商讨付购房款事宜，刘燚不可能将9500元购房款退回，欧阳勤柳也没有收到该购房款。二、刘燚没有履行购房义务，其应向欧阳勤柳退还剩余的购房款45000元。1、2016年8月19日欧阳勤柳向刘燚转购房款85000元用于购买招鑫公馆项目房屋，刘燚收款后未履行购房的义务，其应向欧阳勤柳退还剩余购房款45000元。2、欧阳勤柳只委托刘燚、郭士容购买房屋，购房款也是转给刘燚的，刘燚没有履行购房义务，就应当退款。欧阳勤柳与广澳集团公司李某没有任何关系，广澳集团公司李某是否收到欧阳勤柳的款项与欧阳勤柳无关，即使刘燚与广澳集团公司李某存在资金往来，也不能免除其退款义务。故刘燚应向欧阳勤柳退还剩余的购房款45000元。3、刘燚主张购房款应扣减为增加银行账户流水转入的9500元，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首先，欧阳勤柳未收到这9500元，刘燚主张扣减不符合事实；其次，本案案由是委托合同纠纷，与刘燚为增加银行账户流水转入的9500元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并案处理。所以刘燚主张购房款应扣减为增加银行账户流水转入的9500元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欧阳勤柳已向刘燚支付购房款，其未按双方的约定办理购房，应向欧阳勤柳退还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燚提起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刘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郭士容未作陈述。欧阳勤柳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燚和郭士容共同向欧阳勤柳归还购房款45000元及利息4631.25元（以45000元为基数，利息从2016年8月19日起计算至还清购房款为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至三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18日的利息为4631.25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刘燚和郭士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欧阳勤柳经人介绍认识郭士容，郭士容向欧阳勤柳介绍了一种团体购房模式，即只需支付招鑫公馆房屋总房价20%的价格便可得到所要购买房屋。郭士容还称，由其与刘燚共同操作买房事宜。欧阳勤柳想在海口购买住房，便答应加入郭士容所称的团体购房模式。2016年8月19日，欧阳勤柳将购房款85000元转入刘燚的银行账户，刘燚向欧阳勤柳表示可以帮助欧阳勤柳购买招鑫公馆的房屋。同日，欧阳勤柳在刘燚的介绍及带领下，到招鑫公馆看房，并签订了一份《海甸湾招鑫公馆认购协议书》。之后，刘燚未能帮助欧阳勤柳购买招鑫公馆的房屋。经欧阳勤柳向刘燚催讨，2017年1月5日、2017年1月20日，刘燚共向欧阳勤柳退还购房款4万元。因刘燚未向欧阳勤柳退还余款45000元，欧阳勤柳遂于2018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庭审中，刘燚还辩称其是代招鑫公馆开发商办理招鑫公馆的房屋销售业务，但其不记得开发商的名称，其也没有开发商的书面授权委托。一审法院认为，欧阳勤柳与刘燚虽未订立书面的合同，但结合欧阳勤柳因需要购房而向刘燚汇款、刘燚带欧阳勤柳看房以及刘燚向欧阳勤柳退还部分购房款等事实，可以认定欧阳勤柳与刘燚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欧阳勤柳于2016年6月18日向刘燚支付了购房款85000元，刘燚在收到欧阳勤柳的购房款后未能履行代为购房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经欧阳勤柳向刘燚催讨，刘燚已经于2017年1月5日、2017年1月20日共计向欧阳勤柳退款40000元，故欧阳勤柳请求刘燚退还剩余委托购房款45000元并赔偿自2017年1月5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欧阳勤柳主张的利息超出一审法院认定范围的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欧阳勤柳并未向郭士容付款，且欧阳勤柳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郭士容之间就购房款的返还达成协议，故欧阳勤柳要求郭士容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燚提出其是代招鑫公馆开发商办理业务，其与欧阳勤柳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刘燚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勤柳返还购房款4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5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付）；二、驳回欧阳勤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78元（欧阳勤柳已预交），由刘燚负担1023.73元，由欧阳勤柳负担17.05元。二审中，欧阳勤柳提交一份《交接单》，用以证明2017年2月23日银行流水刚好做完半年，之后刘燚将银行流水交给欧阳勤柳。刘燚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因欧阳勤柳无法说明《交接单》中的“移交人”吴东与本案及刘燚之间的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燚上诉主张其在收到欧阳勤柳85000元后，于2016年8月19日将其中的65000元转给案外人广澳集团董事长李某，广澳公司亦向欧阳勤柳出具了收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成立，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刘燚据此主张因李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应予中止审理的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燚上诉主张其为增加欧阳勤柳的银行流水，于2016年8月23日向欧阳勤柳银行账户转入9500元，而欧阳勤柳抗辩该笔款项仅为增加银行流水之用，最终亦已退回刘燚账户，并称为此向刘燚现金支付9800元手续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对上述9500元的主张和抗辩以及款项进入欧阳勤柳账户的时间，该9500元并非刘燚向欧阳勤柳退还的部分购房款，本院对刘燚主张其退还的款项中应包含该笔95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该95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如双方对该9500元款项存有争议，可另行主张。刘燚上诉主张其向郭士容转账的24万元中已包含向欧阳勤柳退回的购房款35500元，对此本院认为，刘燚此项主张所依据的证据《收条》中的退款客户姓名并无欧阳勤柳，亦无应退回各客户具体款项金额，且该《收条》为刘燚与郭士容之间的约定，与欧阳勤柳没有直接关联，刘燚以此主张其已再次向欧阳勤柳退还购房款355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78元，由上诉人刘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玉民审 判 员 符玉梅审 判 员 谢焕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汪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窗体底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