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刑初862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竹华，男，1991年6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大竹县，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国勤、徐燕芳，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诉[2019]8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竹华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晓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竹华及辩护人杨国勤、徐燕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2017年2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人周竹华在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华庭墙布”名义与“绍兴柯某锦涛纺织有限公司”等多家单位或个人达成口头购销、加工合同，采用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诱使对方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布匹货款或加工费。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2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周竹华与戴某口头达成墙布加工合同，其中提花复合加工425596.8米，约定单价7-7.6元/米；绣花复合加工11563米，约定单价7-8.3元/米；上浆复合加工5850.3米，约定单价9元/米；条纹复合加工178米，约定单价7元/米；条纹防水处理加工400米，约定单价1.8元/米。涉案提花复合加工费为6.5元/米，绣花复合加工费为8.16元/米。被告人周竹华共需支付加工费2909069.1元，仅支付2698713.26元，实际骗得加工费210355.84元。案发后，被告人周竹华及家属已支付戴某85000元，并与戴某签订还款协议，已取得戴某的谅解。 2、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人周竹华与绍兴吉罗纺织品有限公司王某1达成坯布、墙布样本购销合同，共计交易粗麻（B麻）有色坯布54549米，约定单价8元/米；细麻白色坯布1089.4米，约定单价6.5元/米；细麻有色坯布4901.4米，约定单价9.5元/米；细麻墙布成品96.6米，约定单价16.8元/米；17#系列有色坯布7543.4米，约定单价16-16.6元/米；约定17#系列有色墙布成品666米，单价23-23.6元/米；墙布样本4本，约定单价100元/本。涉案粗麻有色坯布单价8.5元/米、细麻白色坯布单价5.77元/米，细麻有色坯布单价9.25元/米，细麻墙布成品单价17.9元/米，17#系列有色坯布单价16元/米，17#系列有色墙布成品单价23元/米。被告人周竹华共需支付货款626051.07元，仅支付333236元，实际骗得货款292815.07元。案发后，被告人周竹华及家属已支付王某141000元，并与王某1签订还款协议，已取得王某1的谅解。 3、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人周竹华与潘某强口头达成提花布购销合同，交易有色提花坯布共计6893.9米，约定单价12.4-12.9元/米。涉案提花坯布单价12元/米。被告人周竹华共需支付货款82726.8元，仅支付13000元，实际骗得加工费67655.8元。案发后，被告人周竹华及家属已支付潘某强40000元，潘某强同意减让余款，并对被告人周竹华的行为表示谅解。 4、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周竹华与钱某口头达成提花布购销合同，交易有色提花坯布共计16614米，约定单价14.5-15元/米。涉案提花坯布单价14.67元/米。被告人周竹华共需支付货款241293.76元，仅支付207463元，实际骗得加工费33830.76元。案发后，被告人周竹华及家属已支付20000元，钱某同意减让余款，并对被告人周竹华的行为表示谅解。 5、2017年，被告人周竹华与绍兴柯某齐贤渝杭墙布样本厂黎某产生墙布样本加工业务，至年底拖欠加工费1万元。2018年3月至同年10月，被告人周竹华与黎某口头达成墙布样本加工合同，共计加工5636本，约定单价15-40元/本。涉案样本加工费单价为15-37元/本。被告人周竹华共需支付加工费183370元，仅支付95000元，实际骗得加工费88370元。案发后，被告人周竹华及家属已支付黎某14000元，并与黎某签订还款协议，已取得黎某的谅解。 6、2017年，被告人周竹华与金某口头达成坯布购销合同，至2018年3月前拖欠货款268898元。2018年3月至同年12月，双方口头达成坯布购销合同，共计交易单色提花坯布12788.9米，约定单价9.5元/米；双色提花坯布5041.7米，约定单价10.5元/米；YT1花型绣花坯布50225米，约定单价9.3-9.9元/米；D1花型绣花坯布30642.2米，约定单价11元/米；蚕丝绣花坯布60096.5米，约定单价10.4-11元/米。涉案单色提花坯布单价11.02元/米，双色提花坯布单价10.75元/米，YT1花型绣花坯布单价9.4元/米，D1花型绣花坯布9.75元/米，蚕丝绣花坯布单价10.5元/米。被告人周竹华共需支付货款1839773元，仅支付1178020元，实际骗得货款661753元。案发后，被告人周竹华及家属已支付金某100000元，并与金某签订还款协议，已取得金某的谅解。 7、2018年4月至同年6月，被告人周竹华与绍兴登晟纺织有限公司刘某1口头达成墙布刺绣加工合同，共计加工9255.9米，约定单价5元/米。涉案刺绣加工费单价为5元/米。被告人周竹华共需支付加工费46178.13元，仅支付25700元，扣除101.37元破损费用，实际骗得加工费20376.76元。案发后，被告人周竹华及家属已支付刘某120000元，并与刘某1签订还款协议，已取得刘某1的谅解。 8、2018年6月至同年10月，被告人周竹华与勇衡样本厂刘某2飞口头达成墙布样本加工合同，共计加工2454本，约定单价18-41元/本。涉案样本加工费单价为15-37元/米。被告人周竹华共需支付加工费74025元，仅支付18000元，实际骗得加工费56025元。案发后，被告人周竹华及家属已支付刘某2飞10000元，并与刘某2飞签订还款协议，已取得刘某2飞的谅解。 9、2018年6月至同年10月，被告人周竹华与绍兴柯某宝德彩印厂谭某、石圣连口头达成墙布样本效果图、墙布样本加工合同，共计加工1.4万张墙布样本效果图，约定单价0.85-1.3元/张；加工墙布样本3684本，约定单价16-37元/本。涉案墙布样本效果图加工费单价0.79-1.32元/张，墙布样本加工费单价22-37元/本。被告人周竹华共需支付加工费191744元，仅支付91000元，实际骗得加工费100744元。案发后，被告人周竹华及家属已支付62000元，被害人同意减让余款，并对被告人周竹华的行为表示谅解。 10、2018年6月至同年12月，被告人周竹华与杨某口头达成墙布刺绣加工合同，共计加工35914.4米，约定单价5.5-20.4元/米。涉案刺绣加工费单价为5.5-20.15元/米。被告人周竹华共需支付加工费232237.93元，仅支付121817元，实际骗得加工费110420.93元。案发后，被告人周竹华与杨某已达成还款协议，已支付杨某共计80600元，杨某同意减让余款，并对被告人周竹华的行为表示谅解。 11、2018年8月至同年12月，被告人周竹华与绍兴柯某锦涛纺织有限公司段某口头达成墙布加工合同，复合加工共计53695.5米，约定单价6.5元/米（不含税价，下同）；上浆复合加工409.4米，约定单价8.5元/米；干定加工26.2米，约定单价1元/米；清洗加工35.5米，约定单价4元/米。涉案复合加工费单价为6.5元/米（不含税价，下同）。被告人周竹华共需支付加工费352668.85元，仅支付93286.9元，实际骗得加工费259381.95元。案发后，被告人周竹华及家属已支付给段某40000元，并与段某签订还款协议及还款补充协议，已取得段某的谅解。 12、2018年8月至同年10月，被告人周竹华与诸暨市恒垲纺织有限公司孟某超口头达成坯布购销合同，共计交易白色提花坯布21167.8米，约定单价13元/米；彩色提花坯布1160.7米，约定单价15元/米。涉案白色提花坯布单价11.5元/米，彩色提花坯布单价13.04元/米。被告人周竹华共需支付货款258565.23元，仅支付115000元，实际骗得货款143565.23元。案发后，被告人周竹华及家属已支付给孟某超27000元，并与孟某超签订还款协议，已取得孟某超的谅解。 案发后，被告人周竹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被告周竹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扣押、查封清单、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厂房租赁协议、房屋租赁合同、承诺书、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对账单，码单、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银行转账记录、付款记录、收款记录、还款协议、收条，谅解书、营业执照、委托书、协议、证明、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周某1、周某2、谢某1、李某、秦某、叶某、许某1、王某2、郭某、许某2、彭某1、周某3、于某、彭某2、周某4等的证言，戴某、王某1、潘某强、钱某、黎某、金某、刘某1、倪某、刘某2飞、童某、杨某、段某、孟某超的陈述，自首书，价格认定结论书及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竹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对被告人周竹华关于本案的金额计算无误，但仅系经济纠纷及辩护人杨国勤、徐燕芳关于周竹华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未实施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仅系民事违约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周竹华的供述，其和别人做生意货款都是不直接结清的，边做边给，有些甚至只支付很小部分，原因是其根本没有能力全部付清。其采购、加工布匹出售，2017年主要出售给周庆明，2018年另外开发了客户，上述生意都是亏钱或者不赚钱的，其怕损失客户，就不能断了货物交易，还购买了奔驰车装点门面，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赚到钱。后因生意差，付不出钱了，就只能逃跑了，在逃跑前几个月已经开始不支付部分客户的货款了。逃跑前，其将公司库存的70余万元布匹低价出售，卖得25万元，款项均已用掉。其逃跑时只向潘某强承诺会按期归还欠款，没和其他人说过；戴某、金某、刘某2飞、段某等多名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周竹华一直拖欠货款，后来公司搬离，人联系不上了。其中戴某证实在报案后，周竹华发微信给他，说钱会慢慢还的，但嘴上说说，没有实际行动。王某1证实在报案后，周竹华知道公安机关在调查了，有一天用一陌生号码联系他，说人在新疆，钱会想办法还的，但没实际行动；证人谢某1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0日前后，周竹华表示不准备继续经营，让其将公司货车卖掉，因车辆违章较多未能出售，同月21日左右，周竹华联系收处理布的人，其帮忙联系了货车，周竹华于当日通知员工第二天消防检查不用上班，怕其将跑路消息透露出去，还拉其在宾馆住了一晚，第二天周竹华就开车跑了；李某的证言证实公司平时经营不景气，到12月老板周竹华开始处理仓库墙布，12月21日、22日，老板发了工资后通知消防检查不用上班，当天就知道老板跑路了，与叶某证言一致；许某1的证言证实其的厂房出租给周竹华，租期为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到2018年11、12月，其问周竹华是否续租，周竹华表示需要考虑。12月23日左右的一天晚上，其发现厂房已经搬空，周竹华也联系不上了，尚有部分房租、水电费未支付。结合被告人周竹华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表明被告人周竹华从最初正常进行货物交易，到随着交易逐步发生过程中，在明知所做生意亏损的情况下仍进行大量交易，已逐步产生非法占有的故意，主要表现在：（1）长期从事亏损交易；（2）对所有客户无论货款大小，无一全款支付，往往首单或前几单及时支付，没有能力全部付清；(3)将资金用于购买豪华车辆；（4）事先已作好逃跑准备，将公司搬空，将仓库内价值较大的布匹低价出售，未将所得款项用于归还债务；（5）在彻底无力支付后选择逃跑并断绝联系。综上，被告人周竹华的行为不同于民事违约行为，其向戴某、王某1等几名被害人承诺还钱，但在归案前也未实际归还，其没有履行合同的实际意向和能力，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在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又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继续签订履行合同，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周竹华于2018年12月处理库存墙布的行为，系对赃物的处置行为，不宜单独作为犯罪评价。不采纳被告人周竹华及辩护人杨国勤、徐燕芳的相关辩护意见。 被告人周竹华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虽当庭辩解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但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案发后，被告人周竹华退赔了被害人部分损失，并达成了还款协议，取得各被害人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杨国勤、徐燕芳建议对被告人周竹华减轻处罚的意见。根据被告人周竹华的犯罪事实、情节，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不采纳辩护人杨国勤、徐燕芳建议对被告人周竹华宣告缓刑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竹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三月十五日起至二○二六年九月十四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傅蓉蓉 人民陪审员  陈阿虎 人民陪审员  傅定初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棋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