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71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货运中心，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总站路100号。 负责人：王洪光，该中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菊，女，该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全伦，男，该中心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明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轩兴二路1号7#4门1室。 法定代表人：梁淑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国，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春，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货运中心（以下简称沈阳货运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明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月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辽7101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沈阳货运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菊、吴全伦，明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国、李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货运中心的上诉请求：1.判令明月公司给付2016年5月至7月发到银川南、颍川堡货物未完成考核运量的差额部分运费408983.2元；2.判令明月公司给付从欠款之日起至给付欠款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明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6日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沈阳货运中心应明月公司要求，双方签订批量零散快运货物议价协议，沈阳货运中心为明月公司办理到银川南、颍川堡站的货物运输业务，双方约定明月公司享受运价下浮政策，但必须保证完成规定的考核运量，否则要补交差额部分运价。明月公司指定李迎春为铁路运输订车联系人。2016年5月至7月期间，明月公司发到银川南、颍川堡货物未完成考核运量，按协议约定应补交差额部分运费408983.2元。一审时由于协议没有指明“正常运费”的数额，现提交国家发改委及国家铁路总公司的有关政策，协议中正常运费确定依据为《铁路货物运价规则》零担22号运价率。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沈阳货运中心的上诉请求，避免国有资产流失。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沈阳货运中心变更第1项上诉请求为判令明月公司给付2016年5月至7月发到银川南、颍川堡货物未完成考核运量的差额部分运费396874.6元。 明月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批量零散快运货物议价协议，运费一栏中明确指出承运人和托运人议价后货物运输价格为颍川堡每吨280元，银川南每吨230元。明月公司已在承运当日结清全部运费，沈阳货运中心在考核期满5日内没有发出考核文件，明月公司认为考核为合格，现沈阳货运中心要求支付差价没有法律依据。 沈阳货运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月公司向沈阳货运中心给付运费347272.8元；2.判令明月公司支付从欠款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产生的运费迟交金；3.判令明月公司向沈阳货运中心给付超吨运输货物3684.2吨的运费1612192元；4.判令明月公司给付从欠款之日至给付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息；5判令明月公司给付2016年5月至7月发到银川南、颍川堡货物未完成考核运量的差价部分运费（一审判决未予载明）；6.判令明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6日至2016年12月26日，明月公司指定李迎春为订车联系人，办理从沈阳局沙岭物流基地到乌东、兰州、银川南、颖川站运输混装货物、日用杂品等货物1166车，运费4907174.3元，已付4559901.5元，尚欠运费347272.8元(64车)。同时，明月公司存在运输超重情况，经专业检测机构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质量技术监督所超偏载检测货物重量数据显示明月公司超货票面计费重量运输超重3684.2吨(977车)。违约超吨运输货物应补缴运费161219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铁道部铁运[2005]46号《铁路货物运价规则》49条，铁运[1991]40号《铁路货物运输规程》19条规定，运杂费迟交金，从应收该项运杂费之次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每迟交一日按运杂费迟交总额的千分之三核收。2016年5月至7月期间，应明月公司申请，双方签订了批量零散快运货物议价协议，明月公司享受运价下浮政策，但明月公司未能完成约定的运量，应按协议补交正常运价与下浮运价的差价2329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至2016年12月，沈阳货运中心承运了从沈阳局沙岭物流基地到乌东、兰州、银川南、颖川站运输混装货物、日用杂品等货物1166车，产生运费4907174.3元，沈阳货运中心发站同时制作了货票，货票(甲联)记载为：托运人部分为明月公司，也有沈阳明月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富国运输有限公司、沈阳三志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万发物流有限公司、中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公司，但货票甲联中托运人签字(章)栏里，没有任何公司与个人签名盖章。同时在货票记事栏里还有沈阳广杰物流有限公司、中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自封的记载。另查，2016年4月22日，双方签订了批量零散快运货物议价协议。协议中双方约定了针对到站银川南、颖川堡的运费分别为每吨230元、280元；还约定了每月考核明月公司运量为1000吨，如果每月未能完成1000吨，则明月公司应补交“正常运费”与议价运费的差价部分。协议中双方没有指明“正常运费”的具体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有其相对性和局限性，沈阳货运中心也应基于合同的这一属性来主张自己的权利。沈阳货运中心所主张支付拖欠运费及未完成运量所应补交差价运费这一债权，就本案而言是基于运输合同与双方所签订的议价协议产生的。根据铁路运输相关规则，沈阳货运中心承运货物运输，应与托运人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本案所涉即货物运单，因货物运单是铁路货物运输合同的载体之一，然后沈阳货运中心根据货物运单制作相应的货票，收取相应的运输费用，将所运输的货物交于收货人，完成运输任务。但本案沈阳货运中心未与明月公司签订书面运输合同，沈阳货运中心所制作的货票中托运人事项无证据证明其来源，沈阳货运中心不但违反了铁路运输管理的规定，也违反了铁路货物运输合同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而承运货物运输。沈阳货运中心所提供的间接证据不能相互认证明月公司所托运的车数。同时，双方所签订的议价协议中未明确“正常运费”含意与数额，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计算依据及足以证明明月公司每月运输车数的证据。反而明月公司所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明月公司已支付了沈阳货运中心要求补交347272.8元运费的事实。另沈阳货运中心提出的要求明月公司补交超重运输的运费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沈阳货运中心未在指定的期间缴纳相应的诉讼费用，也未提交缓交、减交、免交申请，应视为沈阳货运中心放弃自己的诉讼请求，故对这两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沈阳货运中心所提供的相关证据没有直接证明明月公司托运车数，也无法证明要求明月公司所补的运费差价的依据与数额，间接证据也未足以证明明月公司所托运车数与应补交的差价数额。为此，一审法院不能支持沈阳货运中心的诉讼请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沈阳货运中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沈阳货运中心要求明月公司给付运费及补交差价运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4元，由沈阳货运中心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沈阳货运中心提供了中国铁路总公司关于货物快运有关计费事项的通知，用以证明双方签订的批量零散快运货物议价协议中“正常运费”应该根据《铁路货物运价规则》（铁运[2005]46号）执行。针对该证据，明月公司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他规定如与合同法相冲突则无效。本院认为，该证据仅是中国铁路总公司按照铁路货物运价实行政府指导价的要求，对货物快运有关计费事项进行的明确，其关于货物快运运费的规定与铁路货物运价规则（铁运[2005]46号）一致，且并不与合同法等法律相冲突，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2.明月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79张，用以证明其于2016年5月至7月托运的沙岭至颍川堡、沙岭至银川南的货物运量每月均为1000吨，完成了协议约定的考核运量。沈阳货运中心对上述发票中的34张予以认可，并提供了该34张发票对应的货票。货票载明，明月公司5月份完成运量740吨，6月份完成运量756.3吨，7月份完成运量296吨。明月公司对沈阳货运中心提供的与该34张发票对应的货票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余45张增值税发票沈阳货运中心不予认可，并提供了与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货票予以证明。货票显示，一部分托运的货物是沙岭至乌东的，一部分的托运时间并非2016年5月至7月，还有一部分不是明月公司托运的，均与本案无关，故对该45张增值税发票所要证明的运量不予认可。明月公司认为，虽然增值税发票记载的货票号码与货票上记载的号码能够对应，但没有其签字或盖章，故对货票记载的时间、到站、货物名称等信息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本案诉讼双方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来看，增值税发票是针对相应货票开具的。沈阳货运中心提供的货票，从号码上看，均系明月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上记载的货票。虽然货票上没有明月公司签字或盖章，但明月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取发票时就发票上载明的货票号码与事实不符提出过异议，也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否定沈阳货运中心提供的货票的真实性。事实上，双方均认可的34张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货票亦没有明月公司签字或盖章，故沈阳货运中心提供的货票应予采信。对明月公司以沈阳货运中心不予认可的45张增值税发票主张的货物运量，本院不予确认。 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2016年5月,明月公司交由沈阳货运中心承运沙岭至颍川堡货物410吨，其中电水壶20吨，搪瓷餐具、不锈钢器皿、电扇零配件、包装机械等390吨；沙岭至银川南330吨，其中电水壶80吨，电扇零配件、纸卷、搪瓷餐具等250吨；合计740吨。2016年6月,明月公司交由沈阳货运中心承运沙岭至颍川堡货物464.3吨,其中电水壶40吨，电扇零配件、塑料盘、纸卷等424.3吨；沙岭至银川南292吨，为搪瓷餐具、塑料盘、纸卷等；合计756.3吨。2016年7月,明月公司交由沈阳货运中心承运沙岭至颍川堡货物170吨，为不锈钢器皿、纸卷、塑料盘等；沙岭至银川南126吨，为纸卷、搪瓷餐具、塑料盘等；合计296吨。 本院另查明，诉讼双方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批量零散快运货物议价协议约定：“承运人：沈阳货运中心。托运人：沈阳明月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发站：沙岭站。到站：颍川堡、银川南。考核运量：1000吨/月，其中4月份无考核运量。运输费用：1.……2.承运人和托运人议定的货物运输价格：颍川堡280元/吨、银川南230元/吨。3.……。考核方式：1.承运人在考核期满后5日内对运量进行考核。2.承运人先全额核收批量货物正常运费，货票按议价价格制票，正常运费与议价的差价部分运费按预收款管理，另向托运人开具‘预付款存入凭证（财收-33）’收取。3.考核期满托运人未完成考核运量时，承运人用货杂补收差价部分运费。4.……”。 本院认为，沈阳货运中心与明月公司签订的批量零散快运货物议价协议明确约定，明月公司考核运量为1000吨/月，考核期满明月公司如未完成考核运量，沈阳货运中心用货杂补收正常运费与议价的差价部分运费。根据查明的事实，明月公司于2016年5月至7月交由沈阳货运中心承运的货物分别为740吨、756.3吨、296吨，未达到协议约定的考核运量，故明月公司应按双方协议约定支付差价部分运费。虽然沈阳货运中心未在考核期满5日内对运量进行考核，但从诉讼双方协议约定内容看，沈阳货运中心并不因此而丧失主张差价运费的权利。《铁路货物运价规则》（铁运[2005]46号）第2条规定：《铁路货物运价规则》是计算国铁货物运输费用的依据，承运人和托运人、收货人必须遵守本规则的规定。第4条规定：国铁营业线的货物运输，除军事运输（后付）、国际铁路联运过境运输及其他铁道部另有规定的货物运输费用外，都按本规则计算货物运输费用。依据上述规定，诉讼双方在货物议价协议中的正常运费应按照该规则计取。根据《铁路货物运价规则》，本案运输为零担货物运输，每10千克运价=基价1+基价2×运价公里，其中电水壶执行21号运价率，基价1为0.22元/10千克，基价2为0.00111元/10千克公里，搪瓷餐具、不锈钢器皿、电扇零配件、包装机械、塑料盘、纸卷等货物执行22号运价率，基价1为0.28元/10千克，基价2为0.00155元/10千克公里；沙岭至颍川堡的运价里程为2663公里，沙岭至银川南的运价里程为2161公里。另外，发站一次核收铁路建设基金，为0.00033元/10千克公里。故，沙岭至颍川堡电水壶的正常运费每吨为100×（0.22元+0.00111元×2663公里+0.00033元×2663公里）=405.472元，搪瓷餐具、不锈钢器皿、电扇零配件、包装机械、塑料盘、纸卷等货物的正常运费每吨为100×（0.28元+0.00155元×2663公里+0.00033元×2663公里）=528.644元；沙岭至银川南电水壶正常运费每吨为100×（0.22元+0.00111元×2161公里+0.00033元×2161公里）=333.184元，搪瓷餐具、不锈钢器皿、电扇零配件、包装机械、塑料盘、纸卷等货物的正常运费每吨为100×（0.28元+0.00155元×2161公里+0.00033元×2161公里）=434.268元。根据双方签订的批量零散快运货物议价协议约定，沈阳货运中心与明月公司议定的货物运输价格为沙岭至颍川堡每吨280元，沙岭至银川南每吨230元，由此计算出议价与正常运费的差价为（405.472元-280元）×（20吨+40吨）+（528.644元-280元）×（390吨+424.3吨+170吨）+（333.184元-230元）×80吨+（434.268元-230元）×（250吨+292吨+126吨）=396974.35元。鉴于沈阳货运中心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主张该部分费用为232971元，故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审理。明月公司认为不应补交议价与正常运费的差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差价运费利息，沈阳货运中心于一审时并未提出该项请求，故本院亦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辽7101民初34号民事判决； 二、沈阳明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货运中心议价与正常运费的差价部分运费232971元； 三、驳回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货运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4元，由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货运中心负担6509元，由沈阳明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沈阳明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光甲 审判员  杨玉荣 审判员  李 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苏娜 书记员李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