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负责人：郭春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君，女，1984年10月13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洋，男，1986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健彰，江苏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小兰，女，1970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因与被上诉人张洋、原审被告周小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0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38300.6元(不服金额15713.06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中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规定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对于其中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认定，目前法院的通行做法是直接根据伤残系数进行认定，即十级伤残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要乘以10%的系数、九级乘以20%，但对于被扶养人有数人时该如何计算，没有统一的计算方式。上诉人认为，被扶养人为数人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不应超过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乘以相应的伤残系数(例如十级伤残，城镇居民，数个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不应超过29462*10%，即2946.2元)。理由是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根据抚养人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计算，而每个伤残等级的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都不一样，年赔偿总额也应当根据相应的伤残等级区别赔偿的总额，这样计算不仅能体现立法目的，对不同伤残等级的人来说也更加公平。张洋辩称：在一审判决书中也写明了计算依据，依据人损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的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抚养人生活费限额应是上一年度一年的消费性支出额，应该是不超过29462元，而不是2946.2元。周小兰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财保及周小兰，赔偿医疗费37037.43、营养费2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误工费25688.88元、护理费784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以上合计229757.97元；诉讼费由平安财保和周小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6日3时50分，周小兰驾驶苏Ｃ×××××号小型面包车，沿东三环快速通道（金晖嘉园小区东边门前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金晖嘉园小区东门北侧，遇行人张洋由西向东通过该门前道路时发生碰撞，致张洋受伤。该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周小兰负全部责任，张洋无责任。事发当日，张洋即被送至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9月28日行左膝关节镜下前交叉韧带修复术+左膝内侧半月板成形术+滑膜清理术，经治疗，张洋于2018年10月21日出院，共计住院56天，出院诊断：1、左膝关节损伤；2、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3、左膝外侧副韧带损伤；4、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5、头部外伤；6、多处挫伤，出院医嘱：1、适当加强营养禁烟酒辛辣食物；2、出院后二周一个月二个月三个月复查；3、患肢适当功能锻炼，禁止剧烈活动；4、患肢继续支具固定，依据复查病情去除支具；5、继续锻炼左下肢肌肉收缩，预防下肢血栓形成；6、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张洋因门诊及住院共计产生医疗费37037.43元，张洋认可周小兰垫付了其中的8000元。另查明，苏Ｃ×××××号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子松于1942年8月15日出生，系张洋之父。王桂珍于1950年4月13日出生，系张洋之母。张淑琪于2012年4月11日出生，系张洋之女。张可欣于2016年1月1日出生，系张洋之女。经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8日出具徐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洋的损伤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18周左右，护理期限为14周左右，营养期限为10周左右。因鉴定，张洋支出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周小兰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洋无责任。苏Ｃ×××××号车辆在人民财保处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先由人民财保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其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周小兰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张洋因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医疗费票据显示的医疗费为37037.43元，且有病历、病案材料、住院费用明细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张洋共计住院56天，张洋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50元/天×56天），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张洋的实际伤情，结合鉴定意见，张洋主张营养费2380元（34元/天×10周×7天），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张洋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因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的具体数额，也不足以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及从业状况，根据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工资停发证明、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结合张洋的户籍所在地，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及鉴定意见，认定误工费为16293.7元（47200元/年÷365天×18周×7天）。5、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张洋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及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根据其实际伤情，考虑到其存在护理的必要性，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结合鉴定意见，对张洋主张的护理费7840元（80元/天×14周×7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张洋未向本院提供交通费的相关证据，考虑到交通费发生的必然性，结合张洋就医的地点、时间、次数，对张洋主张的交通费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张洋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至定残之日张洋的年龄为33周岁。根据张洋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工资停发证明、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结合张洋的户籍所在地，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对张洋主张的残疾赔偿金94400元（47200元/年×20年×1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张洋主张的被扶养人系其父亲张子松、母亲王桂珍及其女儿张淑琪、张可欣。至张洋定残之日，张洋父亲张子松的年龄为76周岁、张洋母亲王桂珍的年龄为69周岁，且根据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雁群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张子松、王桂珍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故对张洋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进行计算，因张子松、王桂珍共有三名子女，张洋父亲张子松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910.33元（29462元/年×5年×10%÷3）、张洋母亲王桂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802.73元（29462元/年×11年×10%÷3）。张洋女儿张淑琪于2012年4月11日出生，自张洋定残之日至张淑琪年满十八周岁之日不满11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0年计算，根据张洋诉请，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张洋女儿张淑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731元（29462元/年×10年×10%÷2人）；张洋女儿张可欣于2016年1月1日出生，自张洋定残之日至张可欣年满十八周岁之日不满15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4年计算，根据张洋诉请，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张洋女儿张可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623.4元（29462元/年×14年×10%÷2人）。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51067.46元，且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事故造成张洋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张洋应得到该项赔偿，故对张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张洋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洋的各项损失为217418.59元【医疗费37037.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2380元、误工费16293.7元、护理费784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5467.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损失未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由人民财保承担赔偿责任。因周小兰为张洋垫付医疗费8000元，人民财保应向周小兰支付8000元，用于偿还其垫付的费用，剩余209418.59元（217418.59元-8000元）赔偿给张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9418.5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小兰支付8000元；三、驳回张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第二款明确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张洋的被扶养人有5名，其中张子松、王桂珍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每年982.07元（29462元/年×10%÷3人）；张淑琪、张可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每年1473.1元（29462元/年×10%÷2人）。因此张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为4910.34元（982.07元×2+1473.1元×2），未超过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9462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赔偿张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人民财保上诉称一审判决关于被扶养人为数人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不应超过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乘以相应的伤残系数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法条的赔偿项目是为了保护被侵权人利益，其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应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不应在计算时对其进行其他计算和改变。一审判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合乎法律规定，对人民财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秦国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