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1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章奇，男，汉族，1956年1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曹源（实习），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心翠，男，汉族，1965年1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明，商丘市夏邑县立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刘章奇因与被申请人朱心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豫14民申24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章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曹源，被申请人朱心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章奇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要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朱心翠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6年6月28日，刘章奇的女儿刘某以刘章奇之名与朱心翠签订《房屋住宅转让协议》一份，刘章奇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刘章奇不是协议的签订者，协议上“朱心翠”的名字也不是朱心翠签的。出卖房屋也不是刘章奇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刘章奇没有约束力，刘章奇没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无过错。2、朱心翠已将涉案房屋在2013年进行拆除，政府征收补偿仅是对房屋所占土地的补偿，而一、二审法院却认定，政府征收补偿是对房屋和土地进行补偿是错误的。刘章奇家人出卖的仅是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不包括家具和果树。朱心翠作出的140万元价值的评估包括了家具和果树，该部分不应计算在损失之内。3.2006年6月28日的《房屋住宅转让协议》是无效的，也就不存在所谓的信赖利益损失，一、二审认定信赖利益损失是在变相支持违法行为。4、涉案的《房屋住宅转让协议》已在2013年10月21日被二审终审判决确认无效，从此时起因合同无效引起的返还继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已开始计算。朱心翠于2018年6月6日提起赔偿损失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被申请人朱心翠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法，要求维持一、二审判决，驳回刘章奇的再审申请理由。朱心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章奇赔偿朱心翠损失1400000元，退回买房款10万元，评估费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章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6年6月28日，刘章奇之妻以刘章奇之名与朱心翠签订《房屋住宅转让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甲方（刘章奇）自愿把房屋住宅转让给乙方（朱心翠），正房三间，偏房东西各三间，门底带院长47米，南宽18.8米，北宽15.8米，共计10万元，南北三米路甲方给乙方，位于甲方西边，南北长约25米，东西宽三米，北邻刘元义，房款交清后，住宅房屋处置权归乙方，与甲方无任何关系。2013年3月15日，涉案房屋因旧房改造，朱心翠与案外人祝世德签订《房屋住宅转让协议》，将涉案房屋住宅以138万元整体转让给祝世德，同日朱心翠将款领走，后祝世德将涉案房屋拆除。2013年３月28日，刘章奇以家人与朱心翠签订房屋住宅转让协议未经本人同意，涉案土地属于集体所有为由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作出（2013）夏民初第7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章奇与朱心翠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朱心翠不服提起上诉及申请再审均被驳回。2015年10月15日，刘章奇与夏邑县嘉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旧城改造拆迁协议书，关于涉案房屋及占用土地价值，开发商补偿刘章奇拆迁补偿款119万元及96平方米商品房二套，补偿的商品房暂未交付。另查明，案外人祝世德于2016年１月1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3年3月15日与朱心翠签订的《房屋住宅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购房款及土地款138万元，经该院审理，于2017年２月7日作出（2016）豫1426民初25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案外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一、刘章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心翠损失840000元，返还购房款100000元；二、驳回朱心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由朱心翠负担6000元，刘章奇负担13200元。朱心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章奇给付朱心翠赔偿款14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06年6月28日，朱心翠与刘章奇及其妻子经多次协商，签订了一份《房屋住宅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刘章奇自愿把案涉房产转让给朱心翠，转让费为100000元，并约定房款交清后，住宅房屋处置权归朱心翠，与刘章奇无任何关系。2013年3月份刘章奇向法院起诉，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住宅转让协议》，并得到赔偿款1190000元及两套96平方米的商品房，但至今没有将100000元转让费返还给朱心翠。刘章奇应对其失信行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刘章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刘章奇与朱心翠关于确认转让协议无效的判决没有进行过错划分，也没有关于刘章奇对朱心翠信赖利益进行赔偿的裁判内容，故朱心翠的诉请于法无据。朱心翠就已经终审的同一事实再次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予驳回起诉或不予受理。朱心翠单方委托河南万能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价值评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章奇应赔偿朱心翠的损失数额错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应否予以审理；2、一审法院对涉案评估结果进行认定是否正确，一审判决刘章奇赔偿朱心翠损失840000元并返还购房款100000元是否适当。在刘章奇诉朱心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生效的（2013）商民二终字第532号民事判决认定刘章奇与朱心翠于2006年6月28日签订的房屋住宅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未涉及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朱心翠诉请要求刘章奇赔偿损失并返还购房款，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审理并无不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10月15日，刘章奇与夏邑县嘉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旧城改造协议书，对于涉案房屋及占用土地价值，该公司补偿刘章奇拆迁补偿款1190000元及96平方米的商品房二套。河南万能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价值评估，评估价格并未超过刘章奇自认得到的补偿数额，刘章奇亦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过错问题。刘章奇明知涉案土地系集体土地并对外转让，且在转让多年后，又以涉案房屋系违法出售及本人不知情为由主张合同无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认定刘章奇对于涉案协议无效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并无不当。因刘章奇与朱心翠签订的房屋住宅转让协议无效，朱心翠诉请刘章奇将转让款100000元予以返还应予支持。朱心翠将涉案房屋及土地又转让给了案外人祝世德，价款为1380000元，刘章奇要求确认与朱心翠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行为对朱心翠造成了信赖利益损失，综合考虑刘章奇因拆迁补偿所获利益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刘章奇赔偿朱心翠损失840000元数额适当。综上，朱心翠和刘章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0元，由朱心翠负担9400元，由刘章奇负担192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刘章奇申请证人刘某、付某出庭作证。证明2006年6月28日的《房屋住宅转让协议》上“刘章奇”的签名是其女儿刘某书写，刘章奇及其妻子当时不知道房屋被女儿出卖一事。该协议上“朱心翠”的名字也不是朱心翠本人书写，证明人栏“朱刘栓”的名字才是朱心翠书写。刘章奇一直在外跑货车，直到2009年回家时才知道涉案房屋被其女儿出卖，因其不同意卖房，与家人及朱心翠发生多次争吵。被申请人朱心翠经质证认为，协议上“刘章奇”的签名是其女儿刘某代写的，当时刘章奇的妻子也在场，已经电话征得刘章奇的同意；协议上“朱心翠”的名字不是朱心翠本人书写，是朱心翠的朋友代写的，但买房是朱心翠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某的证言称签订协议时其母亲不在场，母亲不知情，当时是将房子租给朱心翠使用的证言与刘章奇在原审中称是其妻子代其签订的协议及协议是转让房屋的内容相矛盾，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刘某其余部分证言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采信。付某证言是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不予采信。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06年6月28日的《房屋住宅转让协议》上“刘章奇”的签名是其女儿刘某书写；“朱心翠”的签名是朱心翠朋友代签。2015年10月15日，刘章奇与夏邑县嘉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旧城改造拆迁协议书，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价值，开发商补偿刘章奇拆迁补偿款119万元及96平方米商品房二套，补偿的商品房暂未交付。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朱心翠与刘章奇土地转让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案外人祝世德即要求朱心翠返还购房款、土地款并赔偿损失。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豫14民终1318号民事判决，支持了祝世德的部分诉请，该判决为生效判决。直到此时，朱心翠才明确知道了自己因合同无效所受损失的数额，故本案中朱心翠在2018年6月6日起诉刘章奇要求赔偿损失，不超诉讼时效。二、关于合同主体的问题。2006年6月28日，在《房屋住宅转让协议》时，刘章奇的女儿和妻子均在场，朱心翠有理由相信她们能代表刘章奇签订协议，其妻子和女儿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房屋住宅转让协议》对刘章奇有约束力。《房屋住宅转让协议》上“朱心翠”的签名虽然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朱心翠一直对该协议内容予以认可，视为事后追认，其是适格的合同主体。三、关于刘章奇是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问题。刘章奇称卖房时其在外跑车不知情，直到2009年刘章奇回家后才得知房屋被卖一事。但涉案房屋在被刘章奇的妻女出卖后，刘章奇在长达近七年的时间内，未向法院主张权利。即便如其所言，刘章奇直到2009年才知道其妻女冒名卖房一事，但刘章奇也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等及时主张权利的行为。直到2013年涉案房屋将要被拆迁，刘章奇才起诉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四、关于赔偿范围的问题。合同无效情况的损害赔偿，性质上属于缔约过失责任，应以赔偿信赖利益损失为限。刘章奇在转让协议中将涉案房屋及院落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出卖给朱心翠，对院落中的树木和房屋中的家具没有约定，刘章奇及其家人未将家具拉走，亦未将树木刨出，应视为一体转让。在刘章奇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之前，朱心翠在2013年3月15日已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土地上附着的房屋及家具、树木以138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案外人祝世德，且已实际得到该138万元。由于刘章奇与朱心翠签订的房屋住宅转让协议无效，导致朱心翠于祝世德签订的住宅转让协议亦无效，朱心翠需将138万元返还给祝世德，故该138万元应为朱心翠信赖利益的损失。五、关于责任分担的问题。刘章奇在出卖时明知其所出卖的房屋及宅基地属于我国法律规定禁止流转的范围，且其在出卖房屋后又以违法出卖房屋为由主张合同无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朱心翠在明知其并非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况下，仍然购买房屋，应对合同无效承担次要责任。原审判决综合考虑主次责任划分、信赖利益损失数额，判决刘章奇赔偿朱心翠损失840000元数额适当。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刘章奇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4民终22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肖玉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