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洪新，男，汉族，1943年2月3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国，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悌兵，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汉荣，男，汉族，1951年6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一哲，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宏，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洪新因与被上诉人郭汉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洪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洪新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郭汉荣将位于深圳市xx区xx街道xx花园xx号房屋一、三、四层搬出腾空，将该房屋及相关水、电、气卡等交付给吴洪新，并赔偿吴洪新经济损失30万元。上诉理由：一、涉案房产在1993年12月经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1993）清法经初字第4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该房产归吴洪新所有。二、吴洪新依生效的裁判文书原始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对该房产享有权利，案外人李x雄明知涉案房产属吴洪新所有，在无权处分的情况下，擅自转让房产给第三人，郭汉荣依据无权处分人的无效转让行为取得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不属于善意取得，而是无权占有，是侵权行为。三、郭汉荣依据无效的转让协议非法占有、使用吴洪新的房产，是典型的侵权行为，依法应予返还，根本无需另案诉讼，一审的判决是错误的。郭汉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吴洪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汉荣立即停止侵犯吴洪新房产所有权，从吴洪新合法所有的位于深圳市xx区xx街道xx花园xx号房屋一、三、四层搬出腾空，将该房屋及相关水、电、气卡等交付给吴洪新，并赔偿吴洪新非法占用期间房屋使用费30万元；2.郭汉荣承担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5月28日，吴洪新、河北省清河县xx绒毛厂作为共同原告，向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被告为张x香，第三人为梁x、曹x、李x雄、陈x，案由为“代购建楼房协议纠纷”，河北省清河县xx绒毛厂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强制履行协议将其投资构建的楼房交付其使用，并承担给该厂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诉讼费用；吴洪新的诉讼请求为：请求70号楼一、三、四层共三套产权归吴洪新所有。1993年12月20日，清河县法院作出（1993）清法经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1.原告清河县xx绒毛厂同被告签的协议书有效。2.深圳市xx镇xx花园新村69号楼和70号楼二层归张x香，并直接转交原告清河县xx绒毛厂。3.深圳市xx镇xx花园xx号楼一、三、四层归吴洪新。4.张x香支付原告清河县xx绒毛厂违约金2万元，不担负其他损失，也不享受应得的报酬。5.办理房产手续的费用由两原告按照当地有关部门的规定自行担负。6.第三人陈x、李x雄同梁x之间的楼房交易行为无效，其后果由他们自行承担。7.第三人曹x未直接参与楼房交易活动，不承担民事责任。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清河县xx毛绒厂法定代表人田x河与吴洪新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清河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生效法律文书。2005年7月4日，清河县法院作出（2005）执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申请执行人为田x河、吴洪新，被执行人为张x香，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1993）清法经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裁定如下：将xx镇xx花园新村69号楼、70号楼（现新号为xx花园xx号、xx号），6号楼一、二、三、四层、7号楼第二层房地产证办到田x河名下；7号楼一、三、四层房地产证办到吴洪新名下。同日，清河县人民法院向xx镇xx花园东十巷六号楼、七号楼所住人员发《通知》，内容如下：以上两栋楼房是我院查封的标的物，已判决归田x河、吴洪新，限所住人员两日内自行搬出，或同其二人自行协商，以前通知中止，照此通知执行。2017年11月30日，清河县法院作出（2005）清执字第94号公告，内容为：一审法院在执行吴洪新与张x香代购建楼房协议纠纷一案中，于2005年3月10日向被执行人张x香发出（2005）清法执字第47号执行通知书；2005年7月4日，清河县法院通知广东省深圳市xx镇xx花园xx六号楼、七号楼居住人员两日内自行搬出或同申请人吴洪新自行协商，但至今居住人员仍拒不搬出，也未同申请人吴洪新协商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责令广东省深圳市xx镇xx花园东十巷六号楼、七号楼居住人员在2017年12月3日前自行搬出，逾期仍不搬出，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迁出。2017年11月30日，清河县法院向深圳市星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事项为将xx镇xx花园新村69号楼、70号楼（现新号为xx花园xx号、7号），6号楼一、二、三四层、7号楼第二层房地产证办到田x河名下；7号楼一、三、四层房地产证办到吴洪新名下。2017年12月1日，清河县法院向深圳市龙岗区吉华街道土地整备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事项为根据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1993）清法经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2005）执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位于布吉镇××花园××、××楼××层产权归田x河；十巷7号楼一、三、四层房屋归吴洪新，请在该房屋拆迁整备时按照生效的法律文书协助确认产权。另查明，郭汉荣主张其系通过买卖而取得并使用涉案房产，为此其提供下列证据证明：1989年8月10日，原宝安县布吉镇国土管理所作出《私人建房许可证》（NO.0006720），同意李x雄同志在xx镇××村委××花园新村××号地建设占地面积90平方米的房产，建设住宅4层，总建筑面积360平方米。1992年9月21日，原宝安县布吉镇村镇建设办公室、李x雄共同出具一份《工程竣工验收单》，竣工验收单上写明建设单位是李x雄，施工单位是黄x萍。2006年12月21日，李x雄与肖x萍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李x雄将涉案房产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肖x萍，广东中深律师事务所x湖律师进行见证。2007年9月28日，肖x萍与吴x胜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肖x萍将涉案房产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x胜。2008年5月14日，吴x胜与郭汉荣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吴x胜将涉案房产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郭汉荣。前述三份《房屋转让协议书》均有x湖律师出具见证书。吴x胜向郭汉荣出具一份《收据》，收到郭汉荣房屋转让款70万元。郭汉荣提交一份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明细，其于2008年5月14日转账支付购房款60万元至案外人吴月如账户。郭汉荣称其于购买涉案房产后，自2008年5月14日起其一家人一直在涉案房产四楼居住至今，其他楼层则出租给他人使用。2010年7月5日，郭汉荣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处理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郭汉荣出具了《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收件回执》。本案中涉案房产原编号为xx镇xx花园xx号，现为深圳市xx区xx街道xx社区xx花园xx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涉案房产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但是，清河县法院作出的（1993）清法经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涉案房产第一、三、四层归吴洪新，为此，吴洪新申请清河县法院强制执行，清河县法院发出执行通知，要求在该房产内居住的人员进行搬迁。同时，吴洪新又以郭汉荣侵犯其所有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郭汉荣搬离涉案房产。而郭汉荣提供的《私人建房许可证》《工程竣工验收单》中所注明的业主为案外人李x雄，郭汉荣提供的三份《房屋转让协议书》证明该房产先由李x雄转让给肖x萍，再由肖x萍转让给吴x胜，最后由吴x胜于2008年5月14日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郭汉荣，且郭汉荣亦已支付了协议约定的房屋转让价款，郭汉荣购买该房产后即居住使用该房产至今。因此，郭汉荣居住使用涉案房产系基于其与吴x胜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基于侵权行为，郭汉荣亦不具有侵权的过错。吴洪新应先行主张撤销转让协议或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在该房产转让协议未被撤销或未被认定为无效之前，郭汉荣依据合同权利而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并不属于对物权的侵权，故吴洪新在本案中提起侵权之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洪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吴洪新已预交），由吴洪新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在一审庭审中，吴洪新称其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是按照每层一年1万元，从2008年开始计算得出。对于涉案三层房屋的租金标准，双方在本案中均未举证。（2017）粤0307民初21608号案件吴洪新的起诉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在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吴洪新在2007年至2017年这十年时间里有无到现场要过房屋或者提起过诉讼，吴洪新称其被赶出来后曾多次到现场要房，都没有结果，后来才到清河县人民法院请求恢复强制执行。在本案中，吴洪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之前向郭汉荣主张过权利。本院认为：清河县人民法院1993年12月20日作出的（1993）清法经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涉案深圳市xx区xx街道xx社区xx花园xx号。第一、三、四层归吴洪新所有，吴洪新有权对上述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而根据郭汉荣的陈述，其在2008年5月14向吴x胜购买涉案房屋后，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四楼，并将其他楼层出租。郭汉荣的行为侵害了吴洪新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所有权，吴洪新有权要求郭汉荣返还房屋。一审法院驳回吴洪新要求郭汉荣搬离涉案房屋并交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损失。吴洪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之前的十年时间里向郭汉荣主张过权利，吴洪新怠于主张权利，对吴洪新提起本案诉讼之日也就是2017年12月11日前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7年12月11日之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涉案三层房屋的租金标准，从公平原则出发，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按照每年2万元计算2017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也就是说，郭汉荣应当向吴洪新赔偿上述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4万元。对于2019年12月11日至郭汉荣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吴洪新可待损失发生后，另循法律途径向郭汉荣主张权利。至于郭汉荣因不能占有涉案房屋所受到的损失，郭汉荣可基于其与卖方的合同关系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吴洪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相应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2249号民事判决；二、郭汉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深圳市xx区xx街道xx社区xx花园xx号。第一、三、四层，并将上述房屋交还给吴洪新；三、郭汉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洪新赔偿2019年12月10日前的房屋占有使用费4万元；四、驳回吴洪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两项合计11600元，由吴洪新与郭汉荣各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雪梅（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二条：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