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6号丰开望园科技孵化中心（望园大厦）14层1416房间。法定代表人：黄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岭贵，男，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立莉，女，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锁，男，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兵民，男，1971年8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辛，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顺路宝公司）、孙金锁因与被上诉人黄兵民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顺路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兵民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黄兵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一审中，丰顺路宝公司多次提出需要查明案涉车辆的真正所有人，但是一审法院却未予查明。如果黄兵民并非车辆的所有人，则其并非本案合格诉讼主体。北京市车管所明确规定小客车指标不允许出租、出借，如黄兵民并非车辆所有人，那么就存在出租、出借小客车指标的违法行为，但是一审判决结果可能会变相支持这种违法行为。另外，一旦存在违法出租、出借小客车指标的行为，车管所是不允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一审判决结果也是无法执行的。二、黄兵民诉求丰顺路宝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判决丰顺路宝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丰顺路宝公司认为黄兵民的诉讼请求不具体，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诉求应当具体的要求，应当予以驳回。车辆过户是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只要双方配合就可以去车管所办理，并不存在需要丰顺路宝公司协助的必要。丰顺路宝公司属于拍卖人，案涉车辆通过丰顺路宝公司拍卖，已经完成交易，丰顺路宝公司也将双方的信息告知彼此，丰顺路宝公司不知还需要如何承担协助义务。丰顺路宝公司认为黄兵民的诉讼请求并不具体，即使丰顺路宝公司想履行，也无法实际履行。黄兵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丰顺路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内容符合合同约定，是可以执行的。黄兵民不存在任何出租、出借指标的情形。孙金锁同意丰顺路宝公司的上诉意见。孙金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兵民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黄兵民、丰顺路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无法履行，裁决内容违背“公平、公正”法律基本宗旨。一、一审审理中，孙金锁已经向法院明确其没有闲置北京市小汽车指标，一审法院却判决案涉车辆过户，根据北京市车管所的规定，二手车过户买方必须具备北京市小汽车购买指标，现在孙金锁没有购买指标，车辆无法过户，一审判决无法履行，也不可执行。二、黄兵民并非车辆所有人，在一审中，孙金锁要求一审法院查明涉案的车辆的真正所有人，并要求黄兵民本人出庭，但一审法院却未予理睬。如果黄兵民并非车辆的所有人，则其并非本案合格诉讼主体。北京市车管所明确规定小客车指标不允许出租、出借，如黄兵民并非车辆所有人，那么就存在出租、出借小客车指标的违法行为，但是一审判决结果可能会变相支持这种违法行为。另外，一旦存在违法出租、出借小客车指标的行为，车管所是不允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一审判决结果也是无法执行的。三、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造成案涉车辆目前不过户是黄兵民不能配合过户，且丰顺路宝公司不能协调造成，案涉车辆不能及时过户已经给孙金锁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在车辆修理好后，孙金锁曾三次约黄兵民办理过户，黄兵民以各种理由拖延。一审法院完全不顾及孙金锁的损失，强行判决案涉车辆过户，违背“公平、公正”的基本宗旨。四、一审审理中，孙金锁已经向法院明确，针对案涉车辆存在瑕疵问题和黄兵民不能及时配合过户给孙金锁的损失问题，孙金锁会采取合法途径解决。就拍卖合同纠纷本身，一审法院已知孙金锁有充分的证据能够采取合法手段解除拍卖合同，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支持案涉车辆过户来“履行本身存在瑕疵和违约的拍卖合同”，不符合逻辑。并且，孙金锁已经起诉黄兵民及丰顺路宝公司解除合同。五、诉讼本身是为了解决矛盾和纠纷，而不是制造矛盾和纠纷。一审判决却在升级矛盾，按照一审判决的结果，势必造成将来的不可执行和不可履行，造成孙金锁的损失进一步扩大，违背“判决公平、公正”的基本法律宗旨。黄兵民辩称，关于一审判决的可执行性问题，孙金锁参与拍卖，并没有想将案涉车辆过户到其自己名下，并且拍卖当时孙金锁是有指标的。关于孙金锁提到的其三次主动联系黄兵民办理过户事宜，孙金锁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反而是黄兵民提交催促丰顺路宝公司进行过户的相关证据。黄兵民认为现在车辆没有过户是孙金锁造成的，与黄兵民无关。丰顺路宝公司同意孙金锁的上诉意见。黄兵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金锁、丰顺路宝公司配合黄兵民办理车牌号为×××的车辆过户手续（由黄兵民过户给孙金锁或孙金锁委托的第三人，丰顺路宝公司有配合过户的义务）；2.孙金锁、丰顺路宝公司赔偿黄兵民损失（自2017年11月6日起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过户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为5.6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金锁、丰顺路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顺路宝公司是具有拍卖经营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8月24日，林琳受黄兵民委托作为甲方（委托人）与丰顺路宝公司（乙方、拍卖人）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受甲方委托将《委托拍卖车辆交接清单》中所列委托拍卖标的公开拍卖，并决定拍卖地点、时间、条件及方式；甲方保证提供在《委托拍卖车辆手续交接清单》、《委托拍卖车辆交接清单》中所列项目内容信息真实、有效，拍卖成交后，因信息不符导致的后果，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乙方作为接受委托拍卖的中介服务平台，在标的车辆成交后，协助甲方与标的买受人取得联系，为明确甲方与标的买受人过户的义务与违约责任，双方应签订《成交车辆过户协议》，严格依约办理过户事宜；甲方或标的买受人一方违约的，守约方可依据《成交车辆过户协议》约定追究对方责任，乙方不就过户风险承担保证责任；鉴于标的车辆为保险全损车（包括但不限于），须车辆修复后办理过户转籍手续，时间最少自成交之日起45天以上完成过户，拍卖的二手整车过户时间至少于标的成交之日起7天以上完成过户；甲方非为标的所有人时，应依法享有标的车辆的处置权，签订本合同时，应当提交车辆所有人签署的《授权委托书》或《权益转让协议》原件、标的所有人及代理人身份证原件、标的所有人签字的包含身份证正反面的复印件和代理人身份证正、反面的复印件，并签署《承诺书》”。双方亦签订了《委托拍卖车辆交接清单》以及《委托拍卖车辆手续交接清单》，载明：“车牌号×××，车架号LGBG22E09DY140125，发动机号284015W，备注：1.此车如有违章车主负责处理；2.此车拍卖成交修复后过户；3.此车修复时间自拍卖成交起70天内；4.此车成交支付车主70%，过户后支付30%；5.此车车主配合过户”。孙金锁在丰顺路宝公司网站中注册为会员，于2017年9月6日参加丰顺路宝公司组织的拍卖，并拍得上述车牌号为×××的日产骐达事故车一辆。丰顺路宝公司出具的《成交确认书》中载明：“拍卖日期2017-9-6，车牌号×××，车型日产骐达，合手价25735元；1.买受人已阅读并理解拍卖人公示的《拍卖规则》、《参拍须知》等，同意在拍卖交易中遵守《拍卖规则》、《参拍须知》中的一切条款，自愿遵守与拍卖人签署的《会员注册协议》及后期签署的全部文件，并保证按规定及时、足额向拍卖人支付佣金及其他各项费用……3.买受人承诺在车辆成交后，按照协议约定或拍卖规则、参拍须知的规定在过户截止日期前与原车主完成车辆的过户，否则自愿按规定承担违约责任；4.拍卖人不承担标的的质量保证和瑕疵担保责任，提取标的前，买受人应严格履行验收义务，如发现存在问题，应于提货时向拍卖人书面提出，如买受人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提取标的的标的及手续状况与公示情况完全一致，标的提取后买受人同意不以标的存在瑕疵、缺陷向拍卖人退货或要求赔偿”。孙金锁在上述《成交确认书》上签字确认。2017年9月11日，丰顺路宝公司出具《事故车提车单》，载明：“车牌号×××，车型日产骐达，车架号LGBG22E09DY140125，提车方式自提，提车人确认栏声明：本人已在提取标的前认真查看标的及手续状况，清点配件，对标的、标的手续及配件的现状确认无异议，确认通过验收，标的提取后的所有风险由本人承担，并承诺不以标的存在瑕疵、缺陷向拍卖人退货或者要求赔偿，保证在过户截止日期前完成本标的（车辆）的过户”。孙金锁在上述《事故车提车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丰顺路宝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孙金锁，要求其配合办理×××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并要求孙金锁支付违约金2.5万元。该案目前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另查：根据黄兵民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本案所涉车辆注册日期为2013年7月2日，车牌号为×××，所有人为黄兵民，车辆识别代号为LGBG22E09DY140125，发动机号为284015W。一审庭审中，黄兵民提交的《丰顺路宝用户注册协议》中载明：“……八、标的车辆的过户1.成交的标的需办理变更（过户）手续的，买受人应当与原车主办理车辆变更（过户）手续，应当按照约定时间完成标的变更(过户)手续，即委托方未做特殊约定的保险全损车，根据事故类别过户时限分别为自成交之日起45天或60天内完成标的的过户，整车及拆解车的过户时限为自成交之日起15天内，委托方特殊约定过户时间的车辆以拍卖公示的期限为准；2.丰顺路宝作为中介服务平台，在车辆成交，买受人将车修复、提出过户要求或需要变更车辆手续时，联系原车主（委托方），由原车主配合办理车辆变更（过户）手续；3.会员应在车辆成交日起5个工作日内与原车主及丰顺路宝三方签订《过户履约协议》，协议一经签订，原车主与会员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过户义务，一方违约的，守约方可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丰顺路宝不承担因此产生的任何责任……买受人承担的违约责任1.因买受人方面原因且未经委托人（原车主）许可造成逾期办理车辆变更（过户）手续的或逾期未提交过户后手续的，扣除买受人违约金每日每车100元；给委托人（原车主）及丰顺路宝造成损失的，还需赔偿原车主及丰顺路宝的损失，买受人违约情节恶劣的，丰顺路宝还有权暂停其竞买资格”。丰顺路宝公司和孙金锁对该份《丰顺路宝用户注册协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孙金锁主张本案所涉车辆的过户时限是2018年11月30日前，且各方并未签订《过户履约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拍卖是指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在此种交易模式下，拍卖人与委托人之间形成委托拍卖合同关系，拍卖人与买受人之间形成拍卖合同关系。故黄兵民、丰顺路宝公司与孙金锁之间的合同关系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相关规定，拍卖标的需要依法办理证照变更、产权过户手续的，委托人、买受人应当持拍卖人出具的成交证明和有关材料，向有关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手续。本案中，丰顺路宝公司接受黄兵民的委托对涉案车辆进行拍卖，孙金锁通过参加拍卖并拍得该车辆，《事故车提车单》上明确载明“买受人保证在过户截止日期前完成本标的（车辆）的过户”，孙金锁亦签字确认，再根据《丰顺路宝会员注册协议》，孙金锁应当为黄兵民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丰顺路宝公司作为中介服务平台，对此亦应承担协助义务，故黄兵民要求丰顺路宝公司、孙金锁配合其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理由正当，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金锁关于“车辆行驶里程存在瑕疵，且现在不具有京牌闲置指标”的辩称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黄兵民要求丰顺路宝公司和孙金锁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向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鉴于《丰顺路宝会员注册协议》对黄兵民并不具有约束力，黄兵民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丰顺路宝公司和孙金锁就损失赔偿进行了明确约定，且未提交证据对其损失予以证明，故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孙金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黄兵民办理车牌号为×××的车辆过户手续，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对此予以协助；二、驳回黄兵民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本案中，黄兵民与丰顺路宝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书》，委托丰顺路宝公司拍卖案涉车辆；孙金锁作为丰顺路宝公司的会员，拍得案涉车辆，并签署《事故车提车单》，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相关规定以及《丰顺路宝会员注册协议》和《事故车提车单》的相关内容，认定孙金锁应当为黄兵民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丰顺路宝公司作为中介服务平台，对此亦应承担协助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丰顺路宝公司及孙金锁在上诉中的主张，并不能对其两方的上述义务构成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丰顺路宝公司、孙金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负担70元（已交纳），由孙金锁负担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朔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娇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