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悦，男，汉族，1977年5月31日出生，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豫，天津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海路229号。法定代表人：王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晴，天津天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悦、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芦智美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悦上诉请求：1、请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偿还4万元本金，改判长芦智美公司支付上诉人借款利息各时间段均上浮10%计算；2、本案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4万元借款部分虽没有汇入凭证，但根据第三方进行的审计报告等材料中可以认定该借款的存在。双方已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即“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上浮10%，还本付息”。长芦智美公司辩称，不同意王悦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悦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长芦智美公司不认可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王悦辩称，不认可长芦智美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王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芦智美公司偿还王悦借款14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央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10%，其中3万元自2009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万元自2009年9月22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5万元自2009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4万元自2010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诉讼费用由长芦智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原系国有控股企业。原告王悦原系被告公司会计。原告自述，2009年至2011年期间，因公司自身资金不足，加之市场扩展需要，造成运营资金紧缺，因此包括原告在内的多位中层管理人员（包括总经理、出纳、办公室、生产部门经理等）陆续以2万、3万、5万、7万、10万、15万不等的数额多次多笔向被告出借资金，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支付供应商货款等日常经营。被告当庭表示未经股东会决议，因此对借款事宜毫不知情。2011年1月15日，范旭、吕跃英、张毅强、王悦、张炳林与被告将2009年4月17日至2011年1月15日期间各笔出借资金汇总为一份借款协议，协议中载明：1.公司因生产需要，向个人借款，借款金额及日期间附表；2.借款期限为借款日期一年；3.被告同意按银行贷款年利率上浮10%，还本付息；4.在本合同项下借款清偿前，公司有任何一种改变经营方式的行为（包括承包、租赁、合并、分离、股份制改造、联营等），应最迟于改变经营方式前三十天通知个人，并保证借款本息的清偿；公司发生重组、改制、歇业、解散等时，保证立即归还借款的本息；公司客观上有危及借款安全情况时（包括涉及诉讼等），保证借款本息优先偿还给个人。附件中载明出借金额为：范旭合计34万元，吕跃英37万元，张毅强20万元、王悦14万元、张炳林5万元。其中王悦各笔出借日期为2009年7月31日出借3万元，2009年9月22日出借2万元，2009年12月31日出借5万元，2010年12月31日出借4万元。2012年6月30日，被告原国有股东天津市长芦盐业有限公司，为出售国有股权，聘请第三方机构天津市中和信诚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进行审计，该审计报告附件八其他应付款明细表中载明：张毅强审定金额252962.37元，范旭审定金额44万元，李凤巧10万元，王悦14万元，吕跃英510843.55元，张炳林5万元。被告原国有股东最终依据上述审计报告，将所涉股权在交易所挂牌交易，并于2013年完成交易。2013年6月、10月、12月、2014年3月-12月期间，原告及其他案件中原告分别向天津市长芦盐业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员、市长信箱、中国盐业总公司等就上述借款还款问题进行了书面的反映。2014年4月，被告原国有股东中盐天津市长芦盐业有限公司委托时为天津中恒信会计师事务所对职工集资款情况、注册资金使用情况及主要供货商采购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在该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对2009年-2011年职工集资情况审计如下：张毅强企业账面金额25万元，范旭账面金额44万元，李凤巧账面金额10万元，王悦账面金额12万元，吕跃英账面金额47万元，张炳林账面金额5万元。该报告显示：一、王悦2010年12月集资款4万元与明细账不符，2010年8月王悦借款缴保险3.7万元，后附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专用收据2张，金额分别为40913.49元和85.5万与记账凭证金额不符。二、账面中2010年12月30日的借款为2万元，用于支付力通成业货款，该笔借款后附白条收款条及收据3张，金额为王悦借款2万元、张炳林借款2万元及吕跃英借款1.5万元。但明细账中没有钱款入账记录也没有力通成业的收货款记录。针对以上，王悦陈述称：一、审计报告中2010年8月该笔借款缴社会保险并非其主张的2010年12月31日出借款项，其主张的是2010年4月的借款缴社会保险款项。2010年4月的出借款项与2010年12月30日垫付货款合计4万元记为了2010年12月30日借款。二、2010年12月30日支付力通成业货款应有其5万元的收据，可能错放在其他凭证中，因会计凭证保存在被告处，原告无法保证该会计账簿的完整性。除上述争议外，其余各笔借款均有银行现金存款凭证。2014年12月22日，王悦就本案诉请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因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将案件移送至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丽法院）审理。2015年5月，被告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控告张毅强、王悦涉嫌贪污罪。东丽法院认为，“被告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系国有控股企业，原告起诉债务发生于原告在被告公司任职期间……原告可能存在职务犯罪的嫌疑，现被告已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举报相关线索，该院业已接受……故在本案被告涉及经济犯罪嫌疑的情况下，于2015年6月12日出具了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移送检察机关处理。2017年5月25日，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津丽检反贪不立（2017）10号不立案通知书，认为“未发现举报信所反映的张毅强、王悦涉嫌贪污的犯罪事实”。2018年1月，王悦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借款合同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借款合同的本息数额如何认定；三、原告主张是否已过时效。一、关于借款的真实性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主张双方借款行为系基于公司经营不善，故向职工筹集资金应急，用于生产经营。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有借款协议为证。被告虽辩称原告原系公司管理人员，身份特殊，被告董事会对此行为不知情故被告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述借款不真实。对此，分析如下：首先，虽然原告身份特殊，但借款协议的确由原、被告签订，形式上不存在有瑕疵。被告虽不认可2011年1月15日的借款协议中所载2009年至2011年出借款项，但被告已偿还了同样因经营所需向其他案外人借款的部分款项，说明了被告亦认可其的确有因经营之需向原告借款的情形存在。且被告自2014年起就认为原告的借款不真实，存在贪污行为，并据此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举报，但该院已于2017年出具不立案通知书认定了上述人员无职务犯罪事实。其次，从会计账簿看，原告的绝大部分借款均有现金的汇入。在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的现金汇入不真实的情形下，可以证明原告的确完成了部分现金出借资金的行为。关于两次审计报告，被告2013年的审计报告是国有股东为了股权转让，委托第三方做的审计，并在产权交易所公示该审计报告以完成挂牌交易，而在该报告中对于各原告的借款亦予以了详细审计并作为应付款项纳入报告，应当认定被告认可了借款行为的真实性并对外公开。被告第二次所做的专项审计，是在原告要求被告还款后，被告所作的专项审计，范围不及第一次的全面审计。专项审计报告虽提出了出借数额上的质疑，但从其结论看，其亦未否定其他由现金汇入的借款的真实性。故原告的借款虽有疑点，但目前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借款事实，故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予以支持。原告依据约定，主张借款偿还期限早已届满，被告应立即还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借款合同的本息数额认定首先，本金部分。王悦主张其各笔借款为：2009年7月31日出借3万元，2009年9月22日出借2万元，2009年12月31日出借5万元，2010年12月31日出借4万元。经一审庭审中对账，原、被告均认可了专项审计报告附件中所列与会计账簿记录一致。则应依据专项审计报告所依据的会计账簿信息甄别借款的数额及时间。关于各笔借款时间，会计账簿中现金汇入根据专项审计报告中依据的会计账簿中记录，原告当庭确认借款协议中记录的2010年12月31日借款由两笔构成，一笔为2010年4月的保险代垫款，一笔为2010年12月30日的代垫货款，上述两笔借款无现金汇入证据且王悦无法举证证明其存在垫付保险款及货款合计4万元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证据，故该部分借款数额，不予支持。其余各笔合计10万元均有现金存款凭证，数额予以认可。关于利息，虽王悦主张依据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利息为银行贷款利率（六个月至一年期）上浮10%，但本身该借款系基于公司经营不善而产生，王悦亦为公司的中层管理者，其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处于相对优势地位，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款利率及逾期利息利率不应上浮，应按银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故，2009年7月31日借款3万元应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09年9月22日借款2万元应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09年12月31日借款5万元应自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上述原告借款发生在2009年，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签订借款协议对上述借款的还款日期等予以了明确，被告2012年的审计报告对上述借款本金予以确认，2013年、2014年原告通过信访、面谈、电话沟通等方式一直在催要借款，2014年原告起诉至法院，案件陆续经法院审理、检察院审查、原告再次起诉审理至今，应当认为构成时效中断。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王悦借款10万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悦利息（其中2009年7月31日借款3万元应以央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09年9月22日借款2万元应以央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09年12月31日借款5万元应以央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王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提供证据以证明。本案，王悦主张长芦智美公司偿还其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成立，王悦的主张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以汇入凭证为依据确定借款数额，并酌定分段计算借款利息，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悦、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400元，由上诉人王悦负担31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田 雷审判员 李玉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底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