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铁甲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樊建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男，铁甲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屹，男，198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棠，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铁甲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8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张涛，被上诉人方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铁甲公司与方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2月25日解除；2.铁甲公司不予支付方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5173.7元；3.铁甲公司不予支付方屹竞业限制补偿金87569.95元。本案诉讼费由方屹承担。事实和理由：方屹在公司任职期间，长期缺勤、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方屹承担管理职务期间，其下属出现集中私自收车卖车，涉嫌职务侵占和不正当竞争被铁甲公司开除；其直属下属成立和与铁甲公司业务相同或竞争的另一公司，方屹上述重大失职行为对铁甲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铁甲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5日解除了与方屹之间的劳动关系，且铁甲公司未要求方屹承担竞业限制义务，且在2018年3月5日劳动仲裁中，铁甲公司再次明确表示不要求方屹遵守竞业限制协议。方屹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铁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请求维持原判。铁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2月25日解除；2.不予支付赔偿金75173.70元；3.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一年内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7297.50元/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就劳动关系解除问题，2018年1月25日，方屹收到铁甲公司发送《关于给予西南大区总监方屹解除劳动合同处分的通报》，内容为：“公司根据举报于2017年12月25日对西南大区总监方屹作出停职的决定。在方屹负责云南、贵州管理期间，2017年5月-8月，滇西、滇东大规模组织集资非法收车，通过公司平台或非公司平台交易，贵州南区城市经理袁小龙于2016年5月作为发起股东成立贵州铁宝贝机械有限公司，开展与公司相同或者相竞争的义务，严重侵害公司利益。对于上述违法违规行为，作为管理者，方屹严重失职，负有严重、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公司与方屹签署的《劳动合同》、《保密协议》，以及公司《员工手册》、《员工纪律规章制度一业务行为规范管理规定》，并依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决定给予方屹解除劳动合同处分”。就解除劳动合同依据，铁甲公司提交了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筑劳人仲裁字［2018］第37-2号裁决书、员工手册、公司规章制度，考勤表、方屹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其对袁小龙的行为并不知情。方屹提交了录音、财务报表、获奖证书及电子邮件以证明其工作期间业绩突出。铁甲公司对获奖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就竞业限制问题，2015年8月3日，方屹与铁甲公司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甲方：铁甲公司，乙方：方屹，2.1甲方同意就乙方在劳动合同因任何原因终止或者解除后1年内承担的上述竞业限制义务给予乙方经济补偿（竞业限制补偿金），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数额为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前十二个月乙方从甲方处获得的月平均工资的20％，该竞业限制补偿金将由甲方于劳动合同终止或者解除后按月支付。”铁甲公司主张劳动合同解除时已经口头告知方屹无需再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就此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方屹就本案劳动争议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贵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2018年4月25日，贵阳仲裁委作出筑劳人仲裁字[2018]第38-2号裁决书，裁决：一、铁甲公司解除方屹劳动关系违法；二、铁甲公司支付方屹赔偿金75173.7元；三、铁甲公司支付方屹解除劳动关系后一年内每月竞业限制经济补偿7297.5元；四、驳回方屹要求支付工资、绩效奖金的仲裁请求。铁甲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铁甲公司因方屹存在违规行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铁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方屹存在上述行为，铁甲公司属于违法解除与方屹之间的劳动合同。铁甲公司应支付方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仲裁裁决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竞业限制，铁甲公司主张已经口头通知方屹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但就此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铁甲公司应支付方屹竞业限制补偿金87569.95元（36487.48×20％×12）。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铁甲公司系违法解除与方屹之间的劳动关系；二、铁甲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方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5173.7元；三、铁甲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方屹竞业限制补偿金87569.95元；四、驳回铁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铁甲公司一审中提交方屹与袁小龙于2018年3月5日在贵阳仲裁委劳动仲裁时的庭审笔录，载明铁甲公司曾陈述“被申请人（铁甲公司）不要求申请人（方屹、袁小龙）遵守竞业限制协议”。二审中，经询，方屹认为仲裁庭审笔录中此陈述系铁甲公司的答辩意见，不是正式的通知或告知。经询，铁甲公司对一审法院认核算的方屹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金额并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在案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铁甲公司是否系违法解除与方屹的劳动关系及是否应支付方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二是铁甲公司是否应支付方屹竞业限制补偿金及补偿金的金额。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铁甲公司上诉主张方屹任职期间方屹在公司任职期间，长期缺勤、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存在重大失职行为，故解除与方屹的劳动合同。但铁甲公司对上述情形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方屹于2018年1月25日收到铁甲公司发送《关于给予西南大区总监方屹解除劳动合同处分的通报》，因铁甲公司对解除劳动关系事由未能充分举证，故一审认定铁甲公司系2018年1月25日违法解除与方屹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铁甲公司应支付方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劳动仲裁及一审判决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约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1年内，铁甲公司应对方屹承担的竞业限制义务给予方屹经济补偿（竞业限制补偿金）；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数额为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前十二个月方屹月平均工资的20％。故方屹要求铁甲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具有合同依据。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的金额，双方劳动合同自2018年1月25日解除，但铁甲公司于2018年3月5日在贵阳仲裁委劳动仲裁时庭审中明确告知方屹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故铁甲公司应依据《竞业限制协议》支付方屹从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支付期限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综合双方《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竞业限制期限等情况，对铁甲公司应支付方屹竞业限制补偿金予以确定。综上所述，铁甲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81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812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铁甲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方屹竞业限制补偿金9982元；四、驳回铁甲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铁甲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方屹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铁甲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方屹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天冕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