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宁01民终2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永生，男，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安，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建云，男，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平瑞，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惠平，宁夏兴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夏中银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科技园昌飞半挂车生产基地4号机加车间。法定代表人：丁洪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宝福，男，回族，该公司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宁夏信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永生因与被上诉人金建云、宁夏中银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公司）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8）宁0122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询问当事人、核对案件事实及证据,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永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项判决结果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金建云和中银公司关系没有认定。中银公司租赁金建云的房屋，何永生怀疑中银公司与金建云串谋提高维修费用。金建云起诉时间2018年8月3日，金建云在起诉状中替中星公司诉求维修费、保管费，何永生第一次开庭认为金建云索要维修费、保管费属于主体不适格。2018年12月5日，第二次开庭，金建云申请追加中银公司参加诉讼，中银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出独立诉讼请求。金建云和中银公司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因被告行为致损部位的维修借款为200879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何永生与中银公司谈好的维修费是107410元。一审法院采信中银公司虚假的证据447024元-200545元-45600元得出200879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3月4日，最高法关于“关于交通事故车辆贬损问题的建议”的答复中明确，对该项损失的赔偿持谨慎态度，倾向于原则上不予支持。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金建云汽车贬值损失4.5万元，鉴定费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因不服贺兰县人民法院（2018）宁0122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判决结果，现依法提出上诉。被上诉人金建云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永生借用金建云奔驰越野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和公路设施严重损坏的事实客观存在，何永生将受损车辆送至中银公司处进行维修。金建云与中银公司之间租赁关系，不影响何永生向中银公司支付维修费的法律关系。何永生不支付维修费，中银公司留置车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中银公司辩称，中银公司已完成涉案车辆的维修，何永生应当支付相应的维修费。何永生将涉案车辆送至中银公司进行维修，向中银公司支付了首笔维修费40000元，其对中银公司就涉案车辆维修费报价447024元是知晓且同意的。在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中银公司提出独立的请求，要求何永生支付维修费及车辆保管费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金建云替中银公司进行诉讼的情形。本案不存在金建云与中银公司串通伪造证据的情形。何永生一审事故现场照片、路政赔偿案件现场调查笔录、路政赔偿通知书能够证实事发当时涉案车辆遭受严重碰撞，毁损严重，中银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维修更换的涉案车辆的配件全部原厂生产，证实合法，且涉案车辆价值200多万元，与产生的维修费447024元是相适应的。何永生在一审质证时，对证据中已实际更换的汽车零配件不予认可的部分，一审法院已经提出，没有支持中银公司的全部主张，何永生称金建云与中银之星公司伪造证据，纯属恶意中伤，更不存在一审法院采信虚假证据的情形。中银公司将车修好、何永生未向其支付修车费的情况下，对涉案车辆行使了留置权于法有据。金建云一审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76146元(其中公路设施损坏金额为5390元，车辆维修费442114元，车辆价值贬损104642元、鉴定费5000元，保管费19000元)，并请求将保管费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车辆维修费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如果法庭判决被告向第三人支付维修费及车辆保管费，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车辆；当庭放弃诉讼请求：公路设施损坏5390元。第三人中银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何永生向第三人支付车辆维修费407024元（447024-40000）元、保管费19000元，并请求将保管费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车辆维修费之日，两项共计42602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3日，原告将其所有的×××号奔驰越野车借给被告，并于同日在××县别墅车库向被告交付涉案汽车。同年6月4日18时30分许，被告驾驶涉案汽车沿京藏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G6公路K1275+430M处发生单方事故，造成涉案车辆和公路设施损坏。同年6月5日，被告将涉案汽车送至中银公司维修，何永生支付给中银公司4万元。因何永生未支付剩余维修费，至今中银公司未向原、被告交付涉案汽车。另查明，原告当庭出示中银公司所出具维修票据及清单记载涉案汽车维修费共计442114元、停放车辆收费明细载明每日停车费用50元（截止2018年7月20日为18250元）。经原告金建云委托，宁夏华正安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涉案汽车事故前价值405772元、事故后价值301130元，涉案汽车于2017年6月4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贬值损失104642元。原告支付评估费5000元。另查明，经路政管理部门认定，公路设施损坏金额为5390元，已由被告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临时无偿提供汽车给被告使用，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已实际履行，原、被告之间形成无偿借用合同关系。被告将涉案汽车交中银公司进行修理，双方之间形成修理合同法律关系。就原告和中银公司的诉请，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的诉请。原、被告之间的无偿借用合同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随时有权主张被告返还涉案汽车。同时，在被告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涉案汽车损坏，由被告交由中银公司进行修理，中银公司已完成了修理。就涉案汽车的维修等费用，经释明，中银公司仅向被告主张，故涉案汽车具备返还给原告的条件。综上，对于原告返还汽车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的各项诉请，评判如下：1.车辆维修费442114元、保管费19000元，原告均尚未实际向中银公司履行，故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2.对车辆价值贬损104642元、鉴定费5000元。首先，对于贬损价值数额，被告对原告出示鉴定意见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应当由法庭组织有资质的鉴定部门鉴定，但未要求重新鉴定。经审查，出具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备车辆估损资质，在法庭质证时该鉴定意见在有效期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内容、形式要件，故应予采信，进而涉案汽车的贬损价值可以认定为104642元。其次，被告应否进行赔偿原告汽车贬损价值，以及如何赔偿。一方面，双方系借用合同关系，双方未对贬值损失进行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另一方面，交通事故必然导致汽车价值的贬损，也即被告行为损害了原告正常可获得的汽车保值利益，但汽车贬损也在被告借用汽车时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范围之内。同时考虑到原告出借汽车时能够预见交通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对此应自行承担一定的风险。综合上述，法院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汽车贬损价值损失4.5万元并承担原告已支出的鉴定费用5000元。二、关于中银公司的诉请。何永生与中银公司之间形成修理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主要争议为涉案车辆事故致损部位的维修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第三人中银公司主张被告拖欠维修费用407024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将受损车辆送至第三人处维修时双方就维修费用、维修部位等具体信息已作出约定的事实。现第三人仅向法庭提供结算单，该结算单系第三人单方出具，未经被告签字确认，不能当然证明维修过程及是否与被告约定维修部位及价格。另经中银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因第三人未保存损伤部件，无法进行鉴定。综上，无法以第三人中银公司单方出具的结算单认定涉案车辆事故致损部位的维修价款。基于此，法院综合认定如下：一方面，对于第三人出示的结算单，被告对其中部分项目不予认可，该部分项目对应价款数额为200545元。另一方面，对于被告出示的第三人委托代理人丁洪军手写报价单，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系外观报价单，该报价单载明拆件价格为45600元，载明最终报价由总报价减拆件价格得出。综合以上两个方面，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因被告行为致损部位的维修价款为200879元（447024元-200545元-45600元），减去被告已支付4万元，被告还应向第三人支付160879元（200879元-4万元）。关于第三人主张的保管费，双方未作相关约定，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宁夏中银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金建云×××号奔驰牌越野汽车一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付；二、被告何永生赔偿原告金建云汽车贬值损失4.5万元、鉴定费用50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何永生支付第三人宁夏中银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维修费1608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金建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第三人宁夏中银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证明材料一份，证明：2017年9月27日中银公司、丁宝福到阿拉善左旗找到上诉人报价维修费从15万元涨到27万元的事实，但上诉人没有认可。金建云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参加询问，且该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不应当采信。中银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参加询问，且该证人与上诉人是否有利害关系，不清楚，不应当采信。证据二、微信截图2份，证明：2017年7月20日与21日上诉人与证人金某2之间的微信记录，内容为该车的修理费从10.7410万元涨为27万元的事实，但上诉人对27万元不予认可。金建云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聊天对象是证人金某2，证人金某2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应当予以采信。中银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说明其来源，且中银公司与金某2不认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银公司就涉案车辆维修费产生争议的事实，证据二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微信纪录，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致损部位的维修价款是否正确；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金建云支付汽车贬值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致损部位的维修价款是否正确。涉案车辆由上诉人交予中银公司维修，第三人中银公司主张被告拖欠维修费用407024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维修费用、维修部位等具体信息已作出约定的事实，一审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因第三人未保存损伤部件，无法进行鉴定。鉴于涉案车辆需交付维修系因上诉人在借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维修车辆是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与中银公司就维修费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既未明确表示无需中银之星公司维修，亦未采取积极措施另寻维修机构，且涉案车辆现已经维修完毕，上诉人理应支付维修费用。因结算单系中银公司单方出具，一审法院扣减上诉人不认可的部分项目认定涉案车辆因上诉人行为致损部位的维修价款为200879元，减去上诉人已支付的4万元，上诉人应向中银之星公司支付160879元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金建云支付汽车贬值损失的问题。最高法院于2016年3月4日在答复“关于交通事故车辆贬值损失赔偿问题的建议”时认为“……目前，我们对该项损失的赔偿持谨慎态度，倾向于原则上不予支持。当然，在少数特殊、极端情形下，也可以考虑予以适当赔偿，但必须慎重考虑，严格把握”。一审鉴定车辆贬值损失为104642元，原审法院考虑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以及维修后长期被修理单位留置的情况，酌定贬值赔偿4.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3元，由上诉人何永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少骏审判员  王文花审判员  解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丽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