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广场东路271号楼房二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MA5MTR6A8W。 主要负责人：叶剑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先进，男，199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一方，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路泉，男，199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江林，男，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保玉林中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先进、陈路泉、陈江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泰财保玉林中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0981民初3310号判决，对本案损失重新审理。2、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龙先进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共计13958.85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055.69元、误工费2903.16元）。一、龙先进在一审中主张“2、牙齿修复费用30376.41元”，而并非残疾器具费用，一审法院对此费用认定的理由依据断章取义，认定事实及使用法律依据有误，且篡改原告主张，判决上诉人赔偿残疾器具费用，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判决错误。首先，原告主张的是牙齿修复费用，从原告的证据6及证明目的都表明原告的主张，其中收费清单、门诊收费票据，显示西药费46.31元，治疗费30220.74元，共计30267.05元。该费用的纲目及名称都显然为医疗费用无疑，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在限额10000元以内。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残疾的释义断章取义，未依据广西高院对交通道路事故审理的相关解释，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依据有误。牙齿修复与残疾有本质的区别，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中残疾的定义：因道路交通事故损伤所致的人体残废。包括精神的、生理功能的和解剖结构的异常及其导致的生活、工作和社会活动能力的不同程度丧失。同时《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3.2残疾的定义：人体组织器官结构破坏或者功能障碍，以及个体在现代临床医疗条件下难以恢复的生活、工作、社会活动能力不同程度的降低或者丧失。各定义都是着重指因器官损伤后,经治疗难以恢复的生活、工作、社会活动能力的降低或者丧失，而不是单纯指器官结构的改变。本案龙先进牙齿修复的过程是对受伤部位临床治疗的治疗过程，产生的费用当属治疗费。一审法院混淆残疾的概念，误导残疾器具的用途，且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审理交通道路事故，认定牙修复属于残疾器具费用的依据是错误的。再者，龙先进并未达到交通事故伤残赔偿标准，且未对上诉人主张伤残赔偿金及残疾器具费用，一审法院篡改被龙先进的主张，用安装义齿费用代替牙齿修复费用，用残疾器具费用认定上诉人赔偿本属于医疗费部分的损失，法律依据有误，且违反了民事诉讼审理原则。请求依法改判。2、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时，未对事实依法查明，适用法律依据有误，判决不当。首先，一审法院单凭龙先进提供的一纸员工证明，就认定龙先进的工作及收入情况，明显依据不足。该证明是否属实，证明的收入情况是否属实，该公司的章印是否经授权用于开具该证明，一审法院均未进行核查。而龙先进未提供合法的劳动合同，银行流水明细，收入情况无法印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龙先进有义务为其主张补充提供具有说服力的证据。其次，一审法院既己认定龙先进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那么如何认定护理人员存在的事实及护理费计算的标准？根据司法解释，护理费应当依据龙先进支付给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用，或亲属护理人员的误工费进行赔偿，原告对此完全没有任何举证及说明，即使存在家属护理的情况，那么护理费用则应当依据该护理家属的误工情况进行认定，或依据家属的行业标准进行认定，不能笼统的依据居民服务行业的标准进行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判决不妥。再者，龙先进并未提供交通费的有关证据，一审法院判决交通费的损失不妥。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陈路泉返还744.27元，没有法律依据且不合法。陈路泉、陈江林均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该项诉讼请求，且未向上诉人提供相关的证据。一审判决第二项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审理原则。 龙先进辩称，一、安装义齿的目的是为了恢复受损牙齿功能，实质为配置辅助器具。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与治疗费在人身损害赔偿中属不同项目。二、我方一审诉讼请求将牙齿修复费用单列为一项，与其他项目一并主张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由陈路泉、陈江林在责任范围内赔偿，一审判决并没有超出诉讼请求。三、我方产生的误工费是住院期间全勤导致的误工损失，按照其工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误工费用合法合理。龙先进因交通事故造成轻型颅脑损伤即脑震荡，直到出院依然伴随有头痛晕眩等症状，脑震荡恢复期由医嘱确定为四周，住院期间主张护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受害者基础必要护理。交通费用存在必要性，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是恰当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路泉辩称，种植牙齿费用属于功能补偿性费用，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费用中支付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有异议部分费用，由法院认定。 陈江林未作答辩。 龙先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44035.53元损失赔偿款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4日09时30分，原告驾骑玉林E2T83号电动自行车沿甘新路由甘村往新圩镇方向行驶，被告陈路泉驾驶桂Ｋ×××××号轻型普通货车由玉林E2T83号电动自行车行驶方向的右侧路口转弯驶出，双方行至事故路段相遇时，由于被告陈路泉驾车转弯没有按照操作规范注意路面车辆动态、原告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没有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致使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事故经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陈路泉应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立即送往北流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轻型颅脑损伤、脑震荡、右眉弓颏部皮肤裂伤术后，右颧部皮肤软组织挫擦伤，牙外伤（右上中切牙、侧切牙冠折），住院治疗8天，2019年7月1日出院，医嘱表示：1.注意休息2周，注意饮食；2.随诊；3.4周后回院复查头颅CT；4.口腔门诊处理牙外伤问题。原告支付医疗费3774.52元，被告陈路泉支付门诊医疗费744.27元。原告按照医嘱，2019年8月5日在北流市人民医院进行牙齿修复，支出费用30376.41元;2019年8月13日在北流市人民医院进行颅脑损伤复查，支出费用442.80元。 另查明，被告陈路泉驾驶桂Ｋ×××××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陈江林，被告陈路泉向被告陈江林借用该车驾驶使用，该车在被告华泰财保玉林中心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保险期间内。原告事故发生前在广西建工科净源生态环保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500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和参照2019年6月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有：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4217.32元；2.安装义齿费30376.41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4.误工费3666.67元（5000元/月÷30天×22天）；5.护理费1284.3元（58594元/年÷365天×8天）；6.交通费300元，共计40644.7元。 一审法院认为，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事故现场勘验以及对事故证据、原因的分析，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与客观事实相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划分的依据。因此，被告陈路泉对原告在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中受伤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由于原告的受伤造成原告经济损失，被告陈路泉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事故责任认定，确定原告的受伤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应由被告陈路泉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陈路泉驾驶的桂Ｋ×××××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华泰财保玉林中心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被告陈路泉赔偿的责任由被告华泰财保玉林中心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范围内承担，原告请求其损失先由被告华泰财保玉林中心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交通费虽然没有提供票据，但原告在多次就医过程中，确实产生交通费的损失，原告请求交通费300元，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没有提供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应参照2019年6月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在职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原告请求护理费1284.3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误工费，应按其收入，以住院治疗时间及医院建议休息时间计算，经核算为3666.67元。由于安装义齿目的是为了恢复受损牙齿功能。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道路交通事故损伤所致的人体残废，包括精神的、生理功能的和解剖结构的异常及其导致的生活、工作和社会活动能力的不同程度丧失，均可定为伤残，但只有受害人的人体残疾达到一定程度后，才能评定伤残等级。而根据《现代汉语词典》对“残疾”一词的解释，“残疾”的意思是“肢体、器官或其功能方面的缺陷”，故肢体、器官或其功能方面有所丧失就是残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该规定中的“残疾”一词采用的是文义解释，一般理解为肢体、器具或其功能方面的缺陷，即肢体、器官或者其功能方面有所丧失就是残疾，而不是只有构成伤残等级的才能定性为残疾。原告因受伤造成牙齿受损，是否构成伤残等级，尚未进行鉴定，受害人牙齿因交通事故受损即使未达到伤残等级，明显属于器官或其功能方面的“不完整”或“缺陷”，对一般人而言，褪乳牙长新牙后，受损牙齿是不可再生且无法恢复，其功能已经丧失，构成残疾，需要安装义齿来恢复受损牙齿的功能。安装义齿实质为受损牙齿配置辅助器具，理由是：残疾辅助器具是指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弥补其遭受伤害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置的生活自助器具。义齿安装是为了弥补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属于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符合残疾辅助器具的特征，正如残疾人员购买的拐杖、轮椅等一样，产生的费用理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这样处理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残疾器具费用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进行赔付，较义齿安装费用作为医疗费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付，更加充分保护受害者的利益，使其得到最大限度的补偿，也符合交强险条例的立法目的和精神。残疾辅助器具费与医疗费在人身损害赔偿中属不同项目：在义齿安装费用的构成上，安装义齿的主要费用是义齿的材料费，所需的诊疗行为只是起到辅助作用。具有义齿安装资质的医院或者其他医疗机构在行义齿安装后依规开具医疗费票据，但不能就此认定义齿安装费用就属于医疗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并列的一项费用，并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另外，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中虽未列举残疾辅助器具，但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者就业需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安装假肢、矫形器、假眼、假牙和配置轮椅等辅助器具。对于原告安装义齿，产生的费用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总计40644.7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原告损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5017.32元及护理费、误工费、安装义齿费、交通费合计35627.38元，没有超出交强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因此，被告华泰财保玉林中心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0644.7元给原告。应由被告华泰财保玉林中心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承担的而被告陈路泉已支付原告的医疗费744.27元，被告华泰财保玉林中心公司应返还给被告陈路泉。原告请求赔偿财产损失，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原告的经济损失已获被告华泰财保玉林中心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且被告陈江林在本案道路交通事中没有过错，不是直接侵权人，故请求被告陈江林，被告陈路泉承担赔偿的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安装义齿费、交通费共40644.7元给原告龙先进；二、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应还744.27元给被告陈路泉；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50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应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属实，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龙先进进行牙齿种植修复，是交通事故受伤治疗出院后，因其牙外伤（右上中切牙、侧切牙冠折）导致其自然生长的牙齿缺损、功能丧失而专门到原治疗单位口腔科进行义齿修复、牙齿种植，以恢复牙齿功用，用的材料为人工制造，与假肢、假眼等一样，属于残疾辅助器具。龙先进一审诉讼中是将医疗费和牙齿修复费用列为不同项目分别计算的，一审法院将牙齿修复费用确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华泰财保玉林中心公司上诉称该部分费用为医疗费没有依据，不应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龙先进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并无不当，应予认定；根据龙先进一审的陈述和陈路泉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陈路泉支付的费用与龙先进支出的费用没有重复，且陈路泉在一审中已经请求华泰财保玉林中心公司返还其垫付的费用，一审法院为减少讼累，判令华泰财保玉林中心公司予以返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泰财保玉林中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子荣 审 判 员 蒋绍德 审 判 员 陈凤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罗耕思 书 记 员 韦以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