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新阳村村民委员会，地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西航街道办事处新阳村破木组。法定代表人：严章海，系新阳村村委科技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贵，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淑素，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廷辉，男。原审被告：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熊廷弼街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5300218474N。法定代表人：祝斌，董事长。原审被告：熊猛，男。原审被告：熊宾，男。上诉人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新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阳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廷辉、原审被告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建安公司）、原审被告熊猛、原审被告熊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阳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新阳村‘农夫新村’项目合同专用章”系熊开祥私自雕刻。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联建，原审被告熊猛、熊宾之父熊开祥系原审被告武汉建安公司的分包方，该工程修建完毕后，因原审被告武汉建安公司欠付熊开祥工程款，故熊开祥在未经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私自雕刻上诉人印章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日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因此，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2、上诉人从未授权熊开祥对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收取购房款。上诉人在雕刻××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办事处××‘农夫新村’项目合同专用章时出具的《房屋授权委托书》上载明，仅授权李松对外销售房屋及出具收据，上诉人从未授权熊开祥对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收取购房款。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实上诉人授权熊开祥收取购房款的情况下，仅凭未加盖有上诉人真实印章的收据就认定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购房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授权熊开祥收取购房款，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引资联建工程协议书》、《刻章证明》、《房屋销售授权委托书》、《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陈廷辉二审未作答辩。原审被告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熊猛、熊宾二审未作陈述。原审原告陈廷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双方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第4-4（号楼）五（单元）4（层）五（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四被告共同退还原告购房款159999元；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一、《房屋买卖合同》已载明该房屋为小产权房；原告自认《房屋买卖合同》上熊开祥在首尾处签字并在合同更改处及金额、时间上捺印，同时首尾处加盖“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新阳村‘农夫新村’项目合同专用章”，合同其余的部分为原告本人填写，因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书写建筑面积为“1230平方米”，房屋总价款小写为“159990元”大写为“拾伍九千九”，结合合同约定的单价为每平方米1300元，原告自认为约定的面积实为123平方米，故认定房屋总价应为159900元；二、该《房屋买卖合同》在付款方式及期限上有两种约定方式，其中“一次性付款。买卖人于2017年6月2日支付全部房价款1300元整”及“分期付款。买受人于年月日支付首期房款（价30%）15.9990万元；于年月日第二次支付房款159990万元；余款元已于2017年6月2日交清（竣工验收）”该约定前后矛盾，而合同当中捺印位置均在“分期付款”部分，且“一次性付款”的约定明显不符合常理，虽然“分期付款”的约定与原告陈述的付款方式也不一致，但综合两种付款方式约定为“分期付款”更为合理。三、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其自认为系其本人书写，熊开祥在“收款方”处签字及捺印，该收款收据中小写金额为“159990元”，大写为“伍万玖仟玖佰玖拾玖元”两者均不一致，因大写金额相对小写金额，表达方式的规范性和复杂性，小写金额稳定性较差，容易被添加或更改，大写数字的笔画较多，书写难度较大，书写错可能性较小，所以大写金额比小写金额更规范、更严谨、更具可信度，所以本院认为该收款收据上的金额应当以大写金额的“伍万玖仟玖佰玖拾玖元”为准；四、原告提供罗天燕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且其陈述其是于2017年3月22日取现金150000元交付熊开祥作为工程保证金。因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交付给熊开祥的金额为150000元，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与熊开祥之间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约定工程保证金为150000元。结合上述第二、三点，《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应为“分期付款”，虽然“分期付款”每笔的金额相加与合同约定总房价款不一致，但该部分的金额全部为小写，又是原告自行书写；同时，2017年6月2日熊开祥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大写为59999元，故对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因《房屋买卖合同》内容填写部分为原告自行书写，收款收据中应认定大写金额，故对于原告证实其支付159900元购房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仅认定熊开祥以新阳村委会名义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熊开祥于2017年6月2日收到原告购房款的金额为59999元。同时查明：一、本案中代表被告新阳村委会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的熊开祥于2018年1月27日死亡，其继承人为被告熊猛、熊宾。二、原告所购买的房屋系被告新阳村委会与被告武汉建安公司共同联建，由新阳村委会提供土地及相关手续，武汉建安公司出资修建的小产权房，其中工程立项批文为村集体经济发展用地。三、原告陈廷辉系安顺市普定县人。审理中，被告熊猛、熊宾明确表示放弃对熊开祥遗产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原告购买的房屋已注明系小产权房，结合《引资联建工程协议书》中工程立项批文为村集体经济发展用地，而原告作为普定县人，其不具备购买新阳村委会出售的小产权房的资格，故原告与被告新阳村委会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关于原告交付的购房款为多少？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金额上大小写均不一致，结合原告方陈述《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主文部分系原告自行填写，熊开祥在更改处、金额、时间上捺印，收款收据金额（含大小写）也是原告自行填写，而《房屋买卖合同》中付款方式约定了两种，一种约定为“一次性付款。买卖人于2017年6月2日支付全部房价款1300元整”，另一种约定为“分期付款。买受人于年月日支付首期房款（价30%）15.9990万元；于年月日第二次支付房款159990万元；余款元已于2017年6月2日交清（竣工验收）”，其中“一次性付款”部分没有捺印，且金额明显不符合常理，“分期付款”部分有捺印，但金额与合同总价不符，付款时间也有矛盾之处，两次付款时间均为“2017年6月2日”，但结合熊开祥出具的收款收据中大小写金额来看，大写金额为“伍万玖仟玖佰玖拾玖元”，小写金额为“159990元”，大写金额更规范，不易添加及更改，同时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实际向熊开祥或新阳村委会支付了足额房款，故本院认为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原告已支付的款项为59999元。虽然原告称其实际向熊开祥支付款项为150000元，但其仅提供2017年3月22日的取款流水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现原告要求退还15999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仅支持退还59999元，超过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由四被告共同退还原告已付房款的问题。一、原告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在出卖人处加盖了“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新阳村‘农夫新村’项目合同专用章”，并且有熊开祥代表新阳村委会在该《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同时签订合同当日，熊开祥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虽然没有新阳村委会加盖公章，但应视为熊开祥代表新阳村委会出具的收款收据，故被告新阳村委会应向原告退还原告已付的房款59999元。二、被告武汉建安公司辩称本案收款人为熊开祥，应由熊开祥承担返还义务；按照合同相对性承担返还义务的也应当是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新阳村村民委员会，故与被告武汉建安公司无关。现原告认为武汉建安公司与新阳村委会系联建关系，故武汉建安公司应与新阳村委会共同退还原告已付购房款。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新阳村与被告武汉建安公司有联建关系，但被告新阳村委会与被告武汉建安公司之间的联建关系属于内部关系，被告武汉建安公司与原告并未直接发生合同关系，故被告武汉建安公司不应对原告承担任何责任。被告武汉建安公司的辩称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武汉建安公司承担退还原告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熊猛、熊宾辩称其二人不知道熊开祥是否收到了原告的房款，同时二人明确表示放弃对熊开祥遗产的继承。本案中，虽然没有被告新阳村委会出具给熊开祥的委托书，但熊开祥使用加盖“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新阳村‘农夫新村’项目合同专用章”的《房屋买卖合同》格式合同，让原告足以有理由相信熊开祥是代表新阳村委会将房屋出售给原告，故退还原告购房款的责任应由被告新阳村委会承担，而非熊开祥或熊开祥的继承人承担；同时熊猛、熊宾已明确表示放弃熊开祥遗产的继承，故原告要求被告熊猛、熊宾承担退还原告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新阳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自动放弃其权利，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陈廷辉与被告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新阳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由被告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新阳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陈廷辉购房款人民币59999元；三、驳回原告陈廷辉对被告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熊猛、熊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800元，由原告陈廷辉负担人民币1150元，由被告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新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5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新阳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不再向本院申请退取）。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经审查，《引资联建工程协议书》只能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武汉建安公司的约定，但不能对抗合同外第三人，故不予采信；《房屋销售授权委托书》只能证明上诉人对李松的授权，并不能必然排除对熊开祥的授权，故不予采信；《房屋买卖合同》仅能证明上诉人对外销售其他房屋的情况，不能否定本案的销售合同，故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购房款给陈廷辉。首先，上诉人认为“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新阳村‘农夫新村’项目合同专用章”为熊开祥私自雕刻，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对于案涉《房屋销售合同》上的“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新阳村‘农夫新村’项目合同专用章”，上诉人也没有否定其真实性。其次，无论上诉人是否授权熊开祥签订案涉合同和收取购房款，但是案涉合同上确实存在“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新阳村‘农夫新村’项目合同专用章”的盖章，熊开祥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者之一，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其是案涉工程的“包工头”、原审被告熊猛认可熊开祥是承包了案涉工程的，加之熊开祥能够出具加盖“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新阳村‘农夫新村’项目合同专用章”的售房合同，所以被上诉人陈廷辉有理由相信熊开祥能够代表建设方出卖房屋。再者，被上诉人能够提供熊开祥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其支付过购房款，结合《房屋买卖合同》，能够印证该收据就是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是与有权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熊开祥签订的合同并据此交的购房款，上诉人对此不能推翻该证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办事处新阳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熹审判员 李德江审判员 辜贤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欣书记员杨华（代）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