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章春，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桢达，浙江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体育场路580号。 法定代表人：叶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文，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63号-4A-8716室。 法定代表人：楼齐尧。 上诉人卢章春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31日，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甲方）与卢章春（乙方、责任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内部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高山流水·和城”项目；承包范围为设计施工图纸中除电梯、消防、土方和围护工程以外的全部工程内容；合同价款约4.7亿元（最终以结算价为准）；承包人应按本项工程决算总造价的2.5%净上缴公司管理费，等等。 2016年10月24日，卢章春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将案外人西安和成置业有限公司（被告）、中业公司（第三人）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陕民初38号，2017年1月19日，卢章春与西安和成置业有限公司、中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 2017年1月17日，卢章春向中业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作为高山流水·和城项目的内部承包责任人对尚欠公司的营业税3.47%、企业所得税0.8%、管理费2.5%、质量奖励平衡基金0.3%(共计比例7.07%),承诺严格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执行。在获得建设方后期工程款支付时，优先用于支付以上欠款。按总价504368325.4元计算，为了便于履行以上义务，在法院调解时本人承诺支持并协助公司，将以上内容写入调解书”。 2017年7月12日，中业公司（甲方、出让方）与昆仑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卢章春应向甲方支付的管理费尚欠约700万元（以具体结算价为基数），现甲方将自己拥有的对卢章春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负责将该笔的债权的转让通知债务人卢章春，等等。 2017年11月27日，中业公司向卢章春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予以寄送,后卢章春收到该通知书。 昆仑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卢章春向昆仑公司支付700万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卢章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八十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卢章春与中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内部承包合同书）后已按约完成相应的施工内容，根据卢章春出具的《承诺书》，其尚欠中业公司以工程总价504368325.4元，按照2.5%为标准计算的管理费，中业公司将其对卢章春所享有的管理费债权转让给昆仑公司，并于2017年11月27日通过特快专递通知卢章春的事实，卢章春对于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债权转让通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业公司、昆仑公司虽然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载明转让的管理费约为700万元、以具体结算价为基数，即使卢章春主张的其与中业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没有结算清楚，但这也是双方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结合卢章春本人出具《承诺书》所确认的金额，对于昆仑公司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昆仑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判决：卢章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仑公司款项7000000元并支付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卢章春负担。 宣判后，卢章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承诺书的理解错误，致错误裁判。2017年1月17日，由卢章春出具给中业公司及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的《承诺书》是基于卢章春作为实际施工人向项目开发商西安和成置业有限公司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案件中，因涉及中业公司需要对已收工程款开具工程款发票而对中业公司作出的承诺，其承诺的内容是严格按照双方《建设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约定执行，而并非是确认欠中业公司按照工程总价504368325.40元的7.07%计算管理费、营业税等费用。2.卢章春与中业公司就“高山流水·和城”项目涉及的应缴管理费、税金等尚未结算，中业公司对卢章春享有债权的事实不清。根据卢章春与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约定，卢章春作为项目内部承包人应按决算总造价的2.5%净上交项目管理费，并承担项目相关的税费，税费由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代扣代缴。并约定所有工程款必须汇入公司指定账号，且公司按建设方汇入工程款即时预留7.2%，作为承包人上交管理费、税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毕，建设单位支付结算款后，卢章春与中业公司落实项目工程的债权债务以及税金，管理费后结算应支付卢章春的结算款。“高山流水·和城”项目前期工程款均按约定汇入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账户，中业公司也按责任书约定预扣7.2%的费用作为支付管理费、税金。之后，因项目开发商资金原因发生以房抵债，以及卢章春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向开发商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故后期工程款未汇入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账户。根据项目开发商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案件执行过程中提交的与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的《确认协议书》显示，本项目实际工程决算价为504290097.40元，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开票金额为460000000元，直接收到工程款为337764000元(该部分款项已预扣7.2%管理费、税金)，其余122236000元应缴的管理费、税费按照7.07%计算为8642085.20元由开发商帮助卢章春代付。另卢章春与开发商在2019年1月18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未开具的工程款发票由开发商自费处理，即该部分(44290097.40元)卢章春只要承担管理费即可。此外，卢章春在2017年债权转让前已分两次支付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管理费1177768元(其中现金500000元，以房抵款677768元)。故卢章春并不差欠中业公司管理费。原审法院并未对项目应支付管理费、税费数额以及差欠数额进行审查，仅仅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约700万元”债权进行认定，显然是错误的。3.与卢章春结算项目管理费、税金等费用是中业公司的合同权利也是其合同义务。税金为按实缴纳，由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代扣代缴，相应缴费凭证为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所保管，故本案中应由作为原债权人的中业公司提供相应缴税凭证进行结算，中业公司因缺席审理而未提交证据的后果应由债权受让人即昆仑公司承担。4.原审判决对转让债权的合法性未作审查，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卢章春并非是中业公司的内部员工，也非本项目的项目经理，与中业公司不存在隶属关系，所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虽名为内部承包协议，实为挂靠协议，根据法律规定该协议应为无效。中业公司所收取的挂靠管理费应被收缴，故中业公司并未对卢章春享有合法的债权，原审法院忽视了债权的合法性，导致了错误裁判。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昆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昆仑公司负担。 针对卢章春的上诉，昆仑公司答辩称：本案是2018年1月份就提起诉讼，到2019年8月作出判决，中间开庭有2次。在漫长的诉讼过程中，一审法官谨慎而仔细充分了解案件。对支付过多少管理费的举证责任应该在卢章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卢章春的上诉请求。 针对卢章春的上诉，中业公司未做陈述。 二审期间，卢章春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收据、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各1份，用以证明卢章春于2017年1月22日、2017年2月7日分别通过现金转账支付管理费50万元以及通过房屋折抵管理费677768元，合计支付管理费1167768元的事实。 2.确认协议书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项目开发商西安和成置业有限公司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提交的其与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明确项目工程总决算价为504290097.40元，以及开票数额为4.6亿元，其中33776.4万元对应的税费管理费已由卢章春承担，12223.6万元对应的税费和管理费按7.07%为8642085.20元由开发商代付并已支付760万元的事实。 3.建筑业统一发票（自开）发票联38份（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高山流水·和城项目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合计开具金额为4.6亿元建筑业统一发票的事实。 4.和城项目收款情况汇总表3份，用以证明项目开发商向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3776.4万元的事实，结合各方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的约定，进一步证明了对该部分工程款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已按7.2%扣收管理费税金合计24319008元的事实。 5.执行和解协议1份，用以证明卢章春在与西安和成置业有限公司的执行案件已达成执行和解，其中对项目中未开发票部分约定由西安和成置业有限公司自行解决，故本案应按开票部分4.6亿元计算税金的事实。 6.工程款支付会审单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截止2014年3月19日，中业公司累计预留款为24339005元，其中包括售楼部工程款277739元部分的预留款19997元。 7.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1份（打印件），用以证明卢章春自2015年才开始自己缴纳社会保险，从未在中业公司进行参保的事实。 卢章春提供的证据经昆仑公司质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两笔款项已在债权转让前中业公司自认卢章春已付管理费数额的范围内，所以不能作为扣减的依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假定该协议真实，对其关联性也有异议，只能证明西安和成置业有限公司同意为卢章春代付的管理费是多少。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开具发票与是否支付管理费之间没有必然联系。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些汇总表系西安和成置业有限公司自制，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系卢章春与西安和成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无关。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2与在案其它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部分，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3、4、5、6、7，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昆仑公司、中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卢章春的上诉请求与昆仑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将围绕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一）关于债权转让的效力。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首先，关于中业公司对卢章春享有的债权。根据卢章春向中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可以确认中业公司对卢章春享有的债权确实存在。其次，中业公司与昆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中业公司将其享有的对卢章春的债权转让给昆仑公司。此后，作为债权人即转让人中业公司亦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债务人卢章春。在此情形下，债权人中业公司所作出的债权转让行为依法对卢章春发生法律效力。（二）关于债权转让的数额。首先，依据卢章春向中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所载明的计算基数及计算方式，可以确认卢章春尚欠中业公司的管理费远大于700万元。其次，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卢章春也未有有效证据证明其就债权转让的数额提出过异议。同时，卢章春亦陈述其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未向中业公司支付过管理费。卢章春虽对昆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数额提出异议，但卢章春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昆仑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昆仑公司提供的证据及相关主张，显然比卢章春的抗辩更具有说服力和可靠性。因此，昆仑公司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所主张的债权数额，应予以确认。综前所述，在债权转让对卢章春发生效力的情形下，本案中昆仑公司有权要求卢章春履行转让债务。综上，卢章春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无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卢章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秦海龙 书记员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