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亚芬，女，196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行政机关）宁波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西北街22号。 法定代表人张南芬，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铁助，宁波卫健委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汪秀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复议机关）浙江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庆春路216号。 法定代表人张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欢，省卫健委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阳娇，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蔺志清，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 上诉人胡亚芬因卫生行政管理暨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5月2日，宁波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简称宁波卫健委）作出《答复书》答复胡亚芬：你所反映的关于“要求宁波市第一医院开具胡亚芬临床病症的疾病诊断证明”的情况收悉，我委经调查核实，现答复如下：一、基本经过（略）。二、关于宁波市第一医院开具的疾病诊断意见书的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经我委核实，蔺志清医生具有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符合相关资质，其作为你住院期间的主管医生，对你的疾病诊疗情况了解，开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与病历记录、检查结果相符。根据现有病历资料和检查结果，市第一医院未发现明显的颅内动脉瘤、脑血管畸形、颅内恶性肿瘤、血液疾病，但无法明确是急性外伤性基底节脑出血，还是自发性基底节脑出血、创伤性脑出血。如你要进一步明确病因，建议申请医学鉴定或者司法鉴定。如为公安机关伤情鉴定需要，则由公安机关开具法医伤情鉴定委托书，由指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出具相应的鉴定文书。胡亚芬不服复议，请求：1.撤销被申请人于2018年5月2日作出的《答复书》；2.要求被申请人下发单位宁波市第一医院依法履行职责，要求宁波市第一医院神经外科主管医生李克勤（科主任高翔）开具病人胡亚芬临床病症的疾病诊断证明。3.申请人要求参加听证会，参加辩论。2018年12月13日，浙江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简称省卫健委）作出浙集复21〔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提出涉案申请，实质系要求被申请人履行对涉嫌违法行为的调查处理职责，被申请人宁波卫健委未依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决定是否受理和立案，属程序违法。以程序违法为由，确认被申请人于2018年5月2日对申请人履职申请所作答复处理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6日，原审原告胡亚芬因外伤入住宁波市第一医院，经检查，其CT报告单显示“初步诊断：1.右侧基底节区急性出血灶，注意复查；2.脑白质变性；3.左侧部头皮血肿”。2017年10月7日、10月8日，蔺志清医生作为胡亚芬住院期间的主治医师对胡亚芬进行日常查房并记录相关情况。2017年10月10日，胡亚芬病历载明“辅助检查：颅内动脉脑灌注CTA：1.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2.轻度脑白质变性；3.左顶部头皮下血肿；4.颅内动脉管壁欠规则。粥样硬化性改变首先考虑。请结合临床，建议随访”。2017年10月11日，胡亚芬出院，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1.头部外伤；2.右侧基底节出血；3.高血压病；4.头皮血肿”。2017年11月9日，胡亚芬前往宁波市第一医院检查，颅脑平扫CT报告单显示“1.右侧基底节区出血后改变；2.脑白质变性”。2018年1月4日，蔺志清医生向胡亚芬出具疾病诊断意见书，诊断意见为“高血压、脑出血后”，并建议休息1个月。2018年2月8日，蔺志清再次向胡亚芬出具疾病诊断意见书，诊断意见为“1.头部外伤；2.右侧基底节出血；3.高血压病；4.头皮血肿”。2018年2月8日，胡亚芬书面向宁波卫健委反映，要求蔺志清医生对其右侧基底节出血是何种原因引发出具书面认定意见。宁波卫健委将胡亚芬反映的问题作为信访事项进行登记并转交宁波市第一医院处理。2018年2月12日，宁波市第一医院作出《关于胡亚芬女士信访件的答复》，告知胡亚芬，蔺志清医生根据胡亚芬外伤后住院实际情况以及出院诊断，实事求是出具病症诊断证明，院方无权出具外伤引起脑出血的证明，建议胡亚芬通过司法鉴定机构认定。胡亚芬不服该信访答复，向宁波卫健委申请信访复查，要求宁波市第一医院依法履行职责，由神经外科主管医生李克勤（科主任高翔）出具胡亚芬的疾病诊断证明。2018年3月29日，宁波卫健委认为胡亚芬提出关于医师出具疾病诊断证明文件的投诉，应当由卫生行政部门通过法定途径处理，于是根据《浙江省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法》第十条、第十五条规定，决定不受理上述复查申请，同时将该事项转为行政程序处理。2018年5月2日，宁波卫健委作出《答复书》（内容如上）。胡亚芬不服该《答复书》，向省卫健委申请复查，省卫健委于2018年8月2日作出《信访事项复查申请不予受理意见书》，以属于依法应当或者已经通过诉讼、仲裁、行政复议等法定途径解决的投诉请求的，不属于信访复查复核受理范围为由，对胡亚芬的复查申请不予受理。2018年9月25日，省卫健委收到胡亚芬的行政复议申请。省卫健委次日受理后即向宁波卫健委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宁波卫健委亦提交答复书及相关证据。2018年11月6日，省卫健委通知蔺志清医生及宁波市第一医院参加行政复议，省卫健委于2018年11月19日收到蔺志清医生提交的相关材料；但宁波市第一医院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省卫健委将其视作放弃参加行政复议资格处理。2018年11月20日，省卫健委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以案情复杂为由，决定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2018年12月13日，省卫健委作出浙集复21〔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现胡亚芬诉请：1.撤销省卫健委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浙集复21〔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2.撤销宁波卫健委于2018年5月2日作出的《答复书》的同时，判令其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答复；3.本案诉讼费用由省卫健委和宁波卫健委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卫生行政处罚程序》、《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宁波卫健委具有对所辖区域内违反卫生法律、法规、规章的案件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省卫健委具有接收、审查行政复议申请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医师在执业活动中享有下列权利：在注册的执业范围内，进行医学诊查、疾病调查、医学处置、出具相应的医学证明文件，选择合理的医疗、预防、保健措施。第二十三条规定：医师实施医疗、预防、保健措施，签署有关医学证明文件，必须亲自诊查、调查，并按照规定及时填写医学文书，不得隐匿、伪造或者销毁医学文书及有关资料。医师不得出具与自己执业范围无关或者与执业类别不相符的医学证明文件。原审原告胡亚芬因对蔺志清医生开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不满，向宁波卫健委信访，要求蔺志清对其右侧基底节出血是何种原因引发出具书面认定意见。信访事项转交宁波市第一医院处理后，医院作出《关于胡亚芬女士信访件答复》，胡亚芬仍不满，向宁波卫健委申请信访复查，宁波卫健委根据胡亚芬的前后申请内容，判定其申请实质是对医师开具疾病诊断证明文件的投诉，故作出书面意见，对其复查申请不予受理，同时将胡亚芬的投诉转为行政程序处理。宁波卫健委经调查，认定蔺志清具有相关资质，开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与相关记录相符等，同时还对明确病因或伤情鉴定的途径进行了说明，宁波卫健委所作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内容并无不当。如前所述，宁波卫健委将胡亚芬的申请事项转为行政程序处理后，依法应当依照《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的规定进行立案查处，并依据调查情况作出相应的处理。宁波卫健委未依上述程序规定履行受理或立案职责，确属程序违法。胡亚芬不服宁波卫健委作出的答复，向省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省卫健委于法定期限内予以受理并通知宁波卫健委提交答复书及相关证据。省卫健委通知宁波市第一医院及蔺志清医生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由于宁波市第一医院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相关材料，省卫健委作出视为宁波市第一医院放弃第三人资格的认定并无不当。因案情复杂，省卫健委作出延长复议期限的决定并告知当事人，随后于延长期限内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胡亚芬要求撤销浙集复21〔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宁波卫健委2018年5月2日所作《答复书》并责令重作的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亚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亚芬负担。 原审原告胡亚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不服原审第三人不履行主任医生开具上诉人住院期间临床病症的疾病诊断证明职责，及宁波卫健委于2018年5月2日作出的《答复书》错误、省卫健委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浙集复21〔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作出其确认违法，但未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及对上诉人主张的要求原审第三人开具住院期间临床疾病诊断证明行为不予支持，缺乏法律依据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起诉。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第一医院、第二医院出院记录1份和各家医院疾病诊断证明6份、宁波市第一、二医院说明书。原审判决只审查流程过程，未审查实质性事实情况，对上诉人所有提交的证据，辩论意见原审法院本院认为无显示出来，却采纳省卫健委非法获取的证据，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提出。上诉人多次向原审法院和宁波卫健委提出过，医学会只鉴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医疗损害鉴定》二个项目，不鉴定上诉人脑出血何种原因引发的鉴定，上诉人之前多次向宁波市医学会申请要求鉴定过，工作人员和领导人明确告知不鉴定，宁波市第一医院医务科也作出证明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医师不得出具与自己执业范围无关或者与执业类别不相符的医学证明文件。由于宁波卫健委下属单位宁波市第一医院未依法履行职责，其神经外科主管医生李克勤及原审第三人不依法开具上诉人（2018年10月6日至11日住院）的临床疾病诊断证明，导致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区分局鼓楼派出所民警胡敏翔、金士利在甬海公鉴（伤）〔2017〕第111号鉴定中，提供制造、收集虚假不合法的《宁波市医学会咨询意见材料（非上诉人提供）》送鉴定机构，该咨询意见认定上诉人自发性颅内脑出血，公安机关根据《公安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一条办理案子；必须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作为公安机关认定人身伤害程度的依据的，应当将诊断证明结论书面告知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该规定所需要。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不依法诊断上诉人脑出血何种原因引发诊断证明，其与上诉人和殴打者有直接因果关系，造成上诉人民事诉讼障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明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且原审第三人乱开证明与2018年7月17日宁波市第一医院疾病诊断证明1份（脑外伤后综合症），2019年1月15日宁波市第一医院疾病诊断证明：关节痛、肢体麻木、脑外伤后综合征。以及与宁波市第二医院诊断：1.创伤性颅内右侧基底节出血（陈旧性）；2.腰椎盘突出；3.颈椎间盘突出。神经内科诊断证明：脑外伤后综合征、闹出血（陈旧性）。神经外科诊断证明：脑外伤后综合征，基底节出血（陈旧性）、腰椎间盘突出。2018年7月17日宁波市第一医院疾病诊断证明1份（脑外伤后综合征）和宁波明州医院1份（脑出血后遗症）。2018年9月13日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疾病诊断证明1份（脑外伤后脑出血后遗症）、2019年1月15日宁波市第一医院疾病诊断证明：关节痛、肢体麻木、脑外伤后综合征。宁波市第一医院说明因头部外伤、右侧基底节区出血入院，宁波市第二医院说明因创伤性颅内右侧基底节出血（陈旧性）引发的后遗症入住我院，根据法律医疗费用应当由原审第三人负责的。宁波市中医院出院记录和医院诊断证明：腰椎间盘突出、颈椎间盘突出、创伤性颅内出血后遗症、右足跖筋膜炎，宁波市中医院说明书说明：因腰椎间盘突出、颈椎间盘突出、创伤性颅内出血后遗症入住我院，由于该患者2017年10月6日是被他人打伤，根据法律医疗费用应当由第三人负责的，蔺志清乱开证明完全偏离多家医疗机构诊断证明，故意暗箱操作串通、包庇宁波天网保安公司黄跃祥、王振飞、梁华兵、王朋朋团伙随意殴打上诉人涉嫌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罪。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要求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俩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宁波卫健委、省卫健委、蔺志清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当事人起诉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案件中，当事人的履职请求是对案件进行审查处理的基础。本案中，上诉人胡亚芬于2018年1月8日向宁波卫健委去信反映医保问题，最终要求“宁波市第一医院神经外科蔺志清认定本人右侧基底节出血是何种原因引发”，即要求蔺志清医生为其出具伤情原因诊断。可见，上诉人的请求事项已经超越《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执业医师可以出具医学证明文件的范围，确实应当按照信访程序作出答复处理，上诉人的请求事项及宁波卫健委对此所作答复本可不纳入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审查范围。 被上诉人宁波卫健委对此所作的行政处理程序上确实存在不当之处，具体表现在：一、如果认为该请求事项属信访事项或履职申请性质不明，应当要求上诉人给予明确而没有要求明确。二、在没有要求上诉人给予明确的情况下，宁波卫健委先依信访程序作出处理，后又自我否定并改以履职程序作出处理，但未能及时受理并立案，更没有根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规定作出调查处理意见。三、《答复书》对蔺志清医生出具的疾病诊断意见书进行合规范性审查超越上诉人请求事项范围，指引上诉人申请医学鉴定或司法鉴定，实际上是退回按照信访程序作出处理。鉴于宁波卫健委在行政处理程序上的混乱与反复，期间还一度以履职程序进行处理，并对已经出具的疾病诊断意见书作出了合规范性判断，省卫健委对其进行合法性审查有其必要，最终以宁波卫健委行政处理程序违法为由，确认《答复书》违法亦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复议机关已经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无需再次确认其违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胡亚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卢姗姗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