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4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农之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津市市金鱼岭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周翠珍，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一审被告）：周翠珍，女，196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乡县城关镇城东居委会。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思远，男，198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乡县城关镇城东居委会。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道福，津市市鹏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津市市金鱼岭街道大关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津市市金鱼岭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刘年菊，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湖南鼎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陈星铭，男，196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乡县城关镇城东居委会。上诉人湖南农之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之源公司）、周翠珍、陈思远因与被上诉人津市市金鱼岭街道大关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关山村委会）、原审被告陈星铭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19）湘078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之源公司、周翠珍、陈思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关山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农之源公司与关山村委会没有土地租赁合同关系。2015年6月17日，农之源公司与津市市金鱼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金鱼岭办事处）签订了《关山明月生态园建设协议》，农之源公司根据该协议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原判认定上述协议无效错误；2.周翠珍、陈思远作为农之源公司股东，在已经实际缴纳注册资本的情形下，不应再对农之源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农之源公司设立时，周翠珍、陈思远作为股东，已经履行了全部的出资义务；之后，由于案涉项目建设的需要，股东在2015年对公司进行增资，股东的出资义务也已经完成。案涉项目投资共1000多万元，该项目资金全部来源于股东出资款；农之源公司的债权人主张股东承担清偿责任，应当由关山村委会举证证明股东存在出资不实、抽逃出资等行为，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山村委会辩称：1.《关山明月生态园建设协议》是金鱼岭办事处与农之源公司就案涉项目建设达成的一种工作协议，不能替代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关山村委会是本案适格主体；2.双方当事人尽管没有签订书面的土地流转协议，但农之源公司已实际租赁案涉土地，并缴纳了租赁费，双方形成实际租赁关系；3.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翠珍、陈思远已实际出资到位，项目投资不能替代出资义务，应由周翠珍、陈思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星铭未发表陈述意见。关山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之源公司立即腾退并返还租赁土地;2.判令农之源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土地租金283601.5元，并按租金标准向关山村委会支付土地占用费至实际腾退之日止；3.周翠珍、陈思远、陈星铭对农之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17日，金鱼岭办事处与农之源公司签订《关山明月生态园建设协议》。该协议中有关土地流转的主要约定如下：流转土地价格：现有耕地流转价格为每年每亩500元，河洲滩地流转价格为每年每亩400元，山地每年每亩20元。金鱼岭办事处负责组织项目用地的流转，集中办理农户土地流转手续，统一流转给农之源公司使用，土地流转收益统一由金鱼岭办事处向农之源公司收取并发放至农户。农之源公司保证按协议和流转土地量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流转土地租赁费。山地30年租赁费一次性交纳，其他流转土地租赁费按每年度1次交纳，每年三月三十一日为当年租赁费支付截止时间。依据法律，农之源公司应在本协议框架下，与土地所有权单位另行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协议签订后，关山村委会作为土地发包方，与村民赵正同等人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土地流转合同主要约定了流转土地面积和位置、土地流转时限、土地流转费用等，明确了土地承包方（村民）同意土地发包方（关山村委会）将土地转让给第三方经营。之后，关山村委会将本案所涉土地租赁给农之源公司。2018年之前，农之源公司按约向关山村委会支付了土地租赁费，土地租赁费根据土地类型分别为荒山每年每亩50元，水田每年每亩500元，洲地每年每亩400元，旱地每年每亩300元。2019年4月，经关山村委会核算，农之源公司共应支付2018年度土地租赁费419793.5元（租赁费计算截止2019年4月30日），其中荒山租赁费4288.9元，水田租赁费224174元，洲地租赁费187868.6元，旱地租赁费3462元。经结算，农之源公司除以上租赁费外，尚有2017年黄花山租赁费13808元未支付，减除已支付150000元，故农之源公司尚欠土地租赁费283601.5元（租赁费计算截止2019年4月30日）。2019年2月22日，关山村委会向农之源公司及陈星铭发出催告函，主张解除土地租赁关系，农之源公司自行处理地上物。该催告函于2019年2月22日当面送达给陈星铭，2019年2月27日当面送达给陈思远，陈星铭与陈思远均拒绝签收。另查明，农之源公司于2011年8月16日设立。农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翠珍，股东周翠珍、陈思远。农之源公司初始注册资本2000000元，股东周翠珍实缴10万元，股东陈思远实缴1900000元。2015年4月13日，农之源公司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修改了公司章程，主要修改内容为：股东陈思远，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额95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15年4月9日，实缴出资额95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15年4月9日，出资比例95%；股东周翠珍，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额5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15年4月9日，实缴出资额5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15年4月9日，出资比例5%。一审法院认为：一、关山村委会在本案中诉讼主体是否适格？1.本案所涉流转土地系关山村集体所有，赵正同等人系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赵正同等人于2015年4月与关山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关山村委会有权将土地转让给第三方经营。因此，关山村委会依法依约享有本案所涉土地的流转权利；2.农之源公司与金鱼岭办事处签订的《关山明月生态园建设协议》虽约定有金鱼岭办事处集中办理土地流转手续、收取土地流转收益等，但金鱼岭办事处不是土地所有权人、承包经营权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村民）亦未授权金鱼岭办事处办理土地流转事宜，故《关山明月生态园建设协议》的上述协议条款不具有约束力；3.2015年4月，关山村委会取得土地流转权利后，将本案所涉土地1000余亩租赁给农之源公司。农之源公司虽未与关山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但农之源公司已经实际租赁土地并支付租赁费至2017年度，即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此，关山村委会与农之源公司的土地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关山村委会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农之源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关山村委会主张2018年土地租赁费截止于2019年4月30日，由此可见双方2018年度土地租赁期为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2月22日、2月27日，关山村委会以农之源公司未按约支付土地租赁费为由，书面通知农之源公司及陈星铭解除土地租赁关系并处置地上物，并给予了合理期限。农之源公司知晓后未对此作出回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关山村委会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诉讼中，双方实际确定的2018年度租赁期已经届满，关山村委会通过诉讼方式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故双方租赁关系已经解除。租赁关系解除后，农之源公司应当返还租赁土地并支付尚欠土地租赁费。因此，对关山村委会请求腾退返还租赁土地及支付土地租赁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山村委会还提出参照土地租赁费标准（年租赁费419793.5元），支付租赁关系解除后土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该项请求与租赁关系存续的可得利益相当，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三、周翠珍、陈思远作为农之源公司的股东，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周翠珍、陈思远系农之源公司的股东，其中周翠珍的股份比例5%，陈思远的股份比例95%。2015年4月13日，农之源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主要内容为陈思远认缴出资9500000元的出资时间由2031年8月15日变更为2015年4月9日，实缴出资时间亦变更为2015年4月9日。周翠珍认缴出资500000元的出资时间由2031年8月15日变更为2015年4月9日，实缴出资时间亦变更为2015年4月9日。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及查明的事实，周翠珍、陈思远均未按公司章程修正案确定的认缴数额及出资时间实际出资，周翠珍的实际出资数额仍为原记载出资额100000元，陈思远的实际出资数额仍为原记载出资额19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周翠珍应在未实际出资数额400000元范围内，陈思远应在未实际出资数额7600000元范围内对农之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陈思远认为农之源公司在关山明月项目工程中的投资应视为股东实际出资，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未予采信。四、陈星铭是否系农之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本案中承担何种责任？根据关山村委会举证及周翠珍、陈思远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陈星铭实际经营农之源公司，对农之源公司的投资、项目建设等均具有实际控制权。但现行法律对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否应当承担公司债务并无明确规定，故对关山村委会请求陈星铭对农之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湖南农之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返还占用津市市金鱼岭街道大关山村民委员会土地；二、湖南农之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津市市金鱼岭街道大关山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费283601.5元；自2019年5月1日起至腾退返还完毕，按年租赁费419793.5元的标准支付土地占用费；三、周翠珍在未实缴出资400000元范围内，陈思远在未实缴出资7600000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津市市金鱼岭街道大关山村民委员会超出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4元，减半收取2777元，财产保全费1945元，合计4722元，由湖南农之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周翠珍、陈思远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山村委会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周翠珍、陈思远对农之源公司债务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系关山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村民赵正同等人系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关山村委会通过与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享有将案涉土地转让给第三方经营的权利；2.农之源公司与金鱼岭办事处签订的《关山明月生态园建设协议》约定：金鱼岭办事处负责组织项目用地的流转，集中办理农户土地流转手续，统一流转给农之源公司使用。农之源公司在该协议框架下，与土地所有权人另行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从该约定来看，农之源公司取得案涉土地租赁经营权，需另行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但从实际履行来看，农之源公司未与关山村委会签订合同；3.农之源公司虽未与关山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但农之源公司实际租赁了关山村土地并支付租赁费至2017年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双方土地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关山村委会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系本案适格主体。农之源公司、周翠珍、陈思远上诉称关山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周翠珍、陈思远系农之源公司股东，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股东未依照公司章程修正案确定的认缴数额及出资时间实际出资，对公司债务应在未实际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周翠珍应在未实际出资400000元范围内，陈思远应在未实际出资7600000元范围内对农之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周翠珍、陈思远上诉称作为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案涉项目陆续投资1000多万元，来源于股东出资。对该上诉理由周翠珍、陈思远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农之源公司、周翠珍、陈思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4元，由农之源、周翠珍、陈思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秋岚审判员  李 浚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郭子琪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