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5民初58号 原告：杨某，住甘谷县。 原告：韩某，住甘谷县。 被告：甘谷县礼辛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马某，系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甘谷县大像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天水新乐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霍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罗某，住天水市。 原告杨某、韩某与被告甘谷县礼辛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礼辛镇政府）、天水新乐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乐园公司）、第三人罗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韩某，被告礼辛镇政府、新乐园公司，第三人罗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某、韩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713865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违约金；3.判令被告对上述款项优先支付；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庭补充：第三人罗某不承担工程款，只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6年，礼辛镇政府将尉平新村异地搬迁项目发包给了新乐园公司，新乐园公司指派罗某的父亲罗天佑成立项目团队组织施工建设，新乐园公司同时指派苏逢军负责礼辛镇的全部工程、罗福春负责礼辛镇尉坪村项目、罗亚柏负责所有工程技术施工。2016年5月6日，罗天佑代表新乐园公司与原告杨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关于工程设计变更增加费用等相关程序的补充合同，把该项目承包给原告杨某和韩某，韩某未在合同上签字，但所有项目均由杨某和韩某共同组织建设。合同约定，1.建筑面积1万平方米，最终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单价1250元/m2；2.工程采用进度款支付办法，即主体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28日内支付总价款30%，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28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40%，2016年12月25日完成预验收，将房屋、钥匙移交被告验收合格后90内支付工程款25%，工程验收合格后移交被告两年内无主体或其他问题，支付总工程款2.5%；五年后支付工程款2.5%保修金；3.该工程于2016年5月15日开工，2016年9月15日主体工程完工验收，2016年10月15日工程全部完工，2016年12月25日工程总竣工验收；4.双方任何一方违约，支付对方合同价款10%违约金，同时承担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向罗天佑支付了50万元保证金，并立即组织施工。由于被告原因，5月8日交了局部施工图纸，9月20日确定全部工程图纸，施工用水5月16日接通、用电6月11日接通，导致原告于2016年11月25日完成了全部主体工程，2016年12月13日各单项工程通过质量验收，双方签字确认。因被告未按合同期限付款，导致工程停工一年多。原告自筹资金组织施工，并于2018年9月26日完成所有工程项目的施工作业，2018年10月15日质量验收合格。2019年1月21日，原告与新乐园公司项目负责人罗福春及第三人罗某进行工程结算，确认工程款总额为15328297元，新乐园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7月29日分两次出具付款明细，被告方共支付工程款5114432元，加上新乐园公司应该退还的50万元保证金，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0713865元。施工期间，原告为筹措资金480万元、拖欠农民工工资592万元、材料费1463400元，被告未按期支付工程款，致使原告损失巨大。据新乐园公司称，礼辛镇政府未付清全部工程款，罗天佑挪用了部分本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现罗天佑于2019年6月病逝，故追加罗天佑之子罗某作为本案第三人。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 被告礼辛镇政府答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案涉工程是新乐园公司与尉坪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与镇政府没关系，主体应当是尉坪村委会。礼辛镇政府作为搬迁项目的监管人，已向新乐园公司支付了800多万元。 被告新乐园公司答辩称，原告与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从原告陈述中可知，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是罗天佑，故新乐园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为查清案件事实，建议追加尉坪村委会为诉讼主体。 第三人罗某答辩称，认可原告起诉的工程款；涉案工程是新乐园公司承包给其父亲罗天佑的，罗天佑承包给了原告；新乐园公司实行“四个统一”，即统一财务管理、对外事务、质量要求等，所以该工程一直是新乐园公司管理，最后付款时礼辛镇政府直接付给了原告；涉案工程所有权是罗天佑，自负盈亏，镇政府补助一部分；罗天佑负责涉案工程，镇政府把钱统一给了新乐园公司，新乐园公司没有跟罗天佑结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杨某与罗天佑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付款凭证；3.新乐园公司公司负责人罗富春签字的验收报告2份，主体验收和全部验收，欲证明工程已完工；4.2019年1月21日结算单，欲证明结算款为15328297，签字人是罗某和罗福春；5.付款明细，欲证明礼辛镇政府、新乐园公司及罗天佑共计付款5114432元；6.付款申请，欲证明礼辛镇政府和新乐园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监管，有义务给原告付款；7.罗天佑欠条1份，欲证明第三人罗某应给付工程欠款利息。被告礼辛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镇政府只有监管责任没有付款义务；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与镇政府无关，不予质证，在此说明一下镇政府付款的原因，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本应付给新乐园公司，为了保证民工工资就直接付给了原告，该款项来源于村民自筹、扶贫款和扶贫贷款三方面。被告新乐园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均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第三人罗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均认可。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镇政府提交证据如下:1.新农村建设协议，欲证明新乐园公司与尉坪村委会欠点的合同，与镇政府无关，礼辛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土地划拨文件、天水市人民政府文件等3份、尉坪村委会土地施工方案及会议纪要，欲证明合同主体是尉坪村委会；4.支付凭证，欲证明礼辛镇政府支付给新乐园公司及圆盖民工工资共计335000多元，来源于国家补助。原告质证认为，以前没见过礼辛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被告新乐园公司及第三人罗某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对被告礼辛镇政府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2016年，甘谷县礼辛镇尉坪村村委会与被告新乐园公司签订新农村建设协议，将尉平新村异地搬迁项目发包给新乐园公司，新乐园公司将该项目交由第三人罗某的父亲罗天佑组织施工建设，新乐园公司同时指派苏逢军负责礼辛镇的全部工程、罗福春负责礼辛镇尉坪村项目、罗亚柏负责工程技术施工。 2016年5月6日，罗天佑（甲方，已去世）与原告杨某（乙方）就位于礼辛镇尉坪村的尉坪新村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设计变更增加费用等相关程序的补充合同（附件一）及安全生产责任合同书（附件二），原告韩某未在合同上签字，但所有项目均由杨某和韩某共同组织建设。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范围为甲方提供的工程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消防、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的安装工程、门窗安装及图纸包括的内外观装修、装饰工程和合同签订时变更的全部工程量；2.合同采用固定价格，即建筑面积×每平方米造价，建筑面积约1万平方米（以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单价为1250元/m2；3.按进度支付工程款；4.合同签订时由乙方支付甲方50万元安全生产、质量进度管理保证金，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后退还乙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杨某、韩某于2016年5月8日开始施工，2018年9月26日施工完毕，2018年10月15日涉案工程全部验收合格。 2019年1月21日，原告韩某与罗福春、罗某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工程款总额15328297元，已支付工程款5114432元，尚欠工程款10713865元（含原告向罗天佑交纳的50万元保证金）。 另查明，罗天佑于2019年6月去世，其子罗某同意继承罗天佑的债权债务。 再查明，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1年以内的贷款年利率为4.35%。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无争议，且实际参与工程结算的韩某与第三人罗某对本案欠付工程款10713865元均予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谁是本案适格主体，案涉工程尉平新村异地搬迁项目的付款义务人是谁。 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尉平新村异地搬迁项目发包方系礼辛镇尉坪村民委员会，其将该工程发包给新乐园公司施工建设；罗天佑与原告就案涉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原告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从工程图纸变更、申请工程款拨付到原告工人工资发放、工程验收结算等事项，均有新乐园公司的实质性参与，新乐园公司对案涉工程起到了统一财务、统一管理、统一协调重要事项的关键作用，与罗某当庭陈述，罗天佑是在新乐园公司“四个统一”原则的指导下负责案涉工程的说法一致。且罗某陈述罗天佑是新乐园公司员工，罗天佑作为个人不具备施工资质，不可能取得案涉工程施工权，故可以认定罗天佑系新乐园公司的项目团队负责人，其是代表新乐园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罗天佑的合同义务应由新乐园公司承接。被告礼辛镇政府当庭陈述并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相关补助款项已拨付完毕，礼辛镇政府在案涉工程中只是监管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该主张与原告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新乐园公司亦未否认。故被告礼辛镇政府、第三人罗某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案涉工程款10713865元应由被告新乐园公司承担。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杨某、韩某作为个人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在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况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基于合同约定条款请求违约金的诉讼理由，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优先支付本案款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21日完成结算，被告新乐园公司未及时付款，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支付相应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为准、以欠付工程款1071386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综上,原告杨某、韩某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天水新乐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某、韩某支付工程款10713865元及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 二、驳回原告杨某、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280.17元，由被告天水新乐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宏权 审 判 员 陈 萍 审 判 员 雒 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董红丽 书 记 员 郭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