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细清，男，195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诚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高升桥路9号9楼904号。 法定代表人：刘发明，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强，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彭州红牡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彭州市天彭镇天府中路花龙路9号。 法定代表人：陈善文，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发春，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星，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细清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诚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益公司）、成都市彭州红牡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牡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细清,被上诉人诚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强,红牡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善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发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细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细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诚益公司、红牡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11月8日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协商一致对之前借贷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的确认，协议确定的金额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损坏公共利益,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2.陈细清与诚益公司之间存在多次借款关系，在2012年9月28日之后，刘发明找到陈细清说以后的借款都采用现金方式支付，陈细清诉称的230万元其中26万元由2张凭据组成，91万元借条由5张凭据组成，96万元欠条由4张欠条组成；3.在2014年11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后，之前涉及本案借款的借据、凭证均由诚益公司收回，诚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发明也于2014年11月8日、2015年9月6日、2016年4月7日对借款进行了三次确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刘发明作为法定代表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诚益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陈细清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 诚益公司辩称，案涉《借款协议》所载金额230万元系（2015）青羊民初845号案中诚益公司向陈细清、陈婧借款本金之和按照月利率5%从2011年4月19日到2014年11月8日计算所得，案涉款项并未实际支付，陈细清举证的转款金额均在陈婧案中已经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红牡丹公司辩称，1.红牡丹公司对案涉借款不清楚，并无就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陈细清一审提交的两份保证书上所加盖的印章系伪造，陈细清要求红牡丹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已查明案涉借款不存在，红牡丹公司不应就不存在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陈细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陈细清与诚益公司于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诚益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8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为止）；3.红牡丹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诚益公司、红牡丹公司负担。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20日，诚益公司向陈细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细清26万元用于郫县花牌民居项目建设，还款时间为2012年10月19日之前归还。 2012年11月26日，诚益公司向陈细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细清91万元用于郫县“花牌民居楠林水岸”项目建设。还款日期为2013年5月8日前归还（此款在还款期限之前不计利息）。 2014年1月25日，诚益公司向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陈细清、陈婧共计96万元。（注，此欠款不计利息） 2014年11月8日，陈细清（甲方出借方）与诚益公司（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23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借款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8日起至2016年3月8日止，共计16个月。乙方用其在郫县古城镇花牌村的在建项目（花牌民居）项目作为本协议借款的抵押清偿。同日，诚益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陈细清230万元，借款时间及利息参照2014年11月8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 一审另查明，2015年，案外人陈婧（系陈细清之女）与诚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法院，案外人陈婧诉称诚益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至2014年11月8日多次向陈婧借款共200万元，诚益公司承诺用花牌民居的住房抵押清偿。案外人陈婧到房管局咨询该房办不了他项权登记，诚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发明伪造陈婧上网印章，共转走共管账户资金350万元。诚益公司不守信用的行为危及陈婧利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诚益公司与陈婧之间于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诚益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3.诚益公司偿还借款的资金利息直到诉讼终结；4.本案诉讼费由诚益公司承担。该案查明，2011年4月19日，诚益公司向陈婧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陈婧11万元。2011年5月26日，诚益公司向陈婧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陈婧现金11万元。2011年8月4日，诚益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陈婧现金34万元。2011年12月22日陈婧的父亲陈细清向诚益公司转账67万元。2011年12月8日，陈婧与诚益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载明诚益公司向陈婧借款182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1%，借款时间从2011年12月9日起至2012年10月8日止，陈婧应于2011年12月8日之前将出借资金全额汇入诚益公司账户内。借款到期三日内，诚益公司连本带息共偿还陈婧195万元。该合同第五条约定，借款期限到期后，无法按时偿还借款的，则诚益公司将其在郫县古城镇花牌村所开发的住房抵押给陈婧，用于清偿借款。同日，诚益公司向陈婧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借到陈婧人民币182万元，借款时间及利息参照2011年12月8日的借款协议。2014年11月8日，陈婧与诚益公司再次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诚益公司向陈婧借款2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借款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8日至2016年3月8日。协议第六条担保条款约定，诚益公司用其在郫县古城镇花牌村的在建项目（花牌民居项目）作为本协议借款的抵押清偿。同日，诚益公司向陈婧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婧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借款时间及利息参照2014年11月8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在该案的审理中，诚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4年11月8日陈细清与诚益公司之间签订的230万《借款协议》及借条，2014年11月8日陈婧与诚益公司之间签订的200万《借款协议》及借条，用以证明上述的几张欠条中的金额，再加上新累计的利息，被拆分成了二份《借款协议》及借条，金额总计430万元。故本案中陈婧主张的200万元，包含有高额利息。陈婧对此说法亦不予认可，认为借款金额以借条中载明的为准。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青羊民初字第84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解除陈婧与诚益公司于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二、诚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婧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8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后，诚益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诚益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诚益公司不服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2日驳回诚益公司再审申请。 一审庭审中，陈细清提交：1.2016年4月7日的《解除协议书》，诚益公司、红牡丹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2.《资金汇总表》《增值扩股协议书》、情况说明、证明、股东会会议纪要、化缴税款协议书，诚益公司、红牡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2015年9月6日的担保责任书，该担保责任书载明诚益公司向陈细清借款230万元整，该借款由红牡丹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责任与代偿责任期限为红牡丹公司彭州商务广场建设至三层并取得预售许可证开始，该担保责任书落款加盖有红牡丹公司印章，刘发明同时署名；2015年9月10日的连带责任保证书，该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红牡丹公司同意为诚益公司向陈细清借款230万元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该连带责任保证书落款加盖有红牡丹公司印章。红牡丹公司对上述两份担保书均不予认可，认为其印章系伪造。 诚益公司提交：1.91万元的借款说明、96万元的欠条说明、48万元的欠条说明拟证明上述三张欠条的金额的形成均是以之前借款按月息5%的高额利息计算所得，并未实际出借。据此最终形成两份总金额为430万元（195万+91万+96万+48万）的借款协议，一份以陈细清的名义与诚益公司签订230万元的借款协议，一份以陈婧的名义签订的200万元的借款协议。陈细清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审理中，陈细清陈述诉称的230万元借款由2012年11月26日91万元借条、2012年1月20日26万元借条、2014年1月25日和陈靖一起签订的96万元借条共同组成。上述三次借条或欠条出借的方式基本都是通过多笔现金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陈细清诉称的230万元借款由91万元借条、26万元借条、96万元欠条组成，但该三张借条的金额与其主张的230万元借款金额不一致。且96万元的欠条仅能证明陈细清、陈婧与诚益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一定表明该欠款就系借款。陈细清仅依据上述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诉讼，案涉款项数额巨大且陈细清主张均系以现金形式交付。一审法院认为，陈细清应就资金的来源、走向、付款凭据、支付细节等事项继续举证。但陈细清并未完成相应的证明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细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细清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陈细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细清围绕其上诉请求举示如下证据：1.陈细清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载明2012年4月20日陈细清向诚益公司转账20万元，明细备注往来款；2.2012年9月28日陈细清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8715银行卡取款凭条，载明陈细清当天取款10万元，并转给刘发明账户10万元；3.陈细清尾号为8715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1年12月22日陈细清向诚益公司转账67万元；4.陈细清从诚益公司财务处拍摄的记账凭证打印件；上述证据共同证明陈细清向诚益公司一共出借了97万元；5.2011年8月4日、2012年11月15日、2012年12月14日、2013年1月25日诚益公司向陈细清出具的资金账户使用补充说明四份（未加盖公章），系诚益公司在陈细清受刘发明委托向李扬光账户存款30万元出具；6.陈细清尾号为8715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2年3月24日向刘发明转账10万元，以证明陈细清向诚益公司出借10万元。 诚益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均已过举证期限，应当不予采信。1.证据1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性质为申请书，无法证明已转账；2.证据2系陈细清向刘发明的个人转账，与诚益公司无关，且该证据在（2015）青羊民初字第85号案已使用；3.证据3已在（2015）青羊民初字第845号案中举证；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反证陈细清所主张借款已在（2015）青羊民初字第845号案中处理；5.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6.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对方账户为刘发明，即使存在转账也已在另案中解决。红牡丹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与红牡丹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证据1、2、3、6转款凭证载明转账金额共计107万元，其中2012年9月28陈细清向刘发明转款10万元、2011年12月22日陈细清向诚益公司转款67万元，陈细清陈述在陈婧案中已作为款项交付的证据使用过，至于本案借款以及陈婧案借款由哪些凭证组成，陈细清自己均不能陈述清楚，故本院对陈细清在二审中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4、5系打印件，无诚益公司加盖公章或刘发明签字，诚益公司也否认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三性，本院均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诚益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及红牡丹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细清上诉主张其实际出借案涉借款230万元，本金构成为：1.2011年12月22日向诚益公司转账67万元；2.2012年3月24日向刘发明转账10万元；3.2012年4月20日向诚益公司转账20万元；4.2012年9月28日向刘发明转账10万元；5.2012年9月28日至2014年11月8日期间约12次左右向刘发明现金支付123万元。诚益公司抗辩案涉借款230实际系对另案陈婧与诚益公司之间借贷金额利息的结算，案涉款项并未实际支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款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本案中，诚益公司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对借款协议载明的金额进行了详细计算并作出合理说明，陈细清作为出借人应当对其款项的交付举证证明。首先，关于借款金额的组成，陈细清一审主张案涉借款230万元由2012年1月20日借条所载26万元、2012年11月26日借条所载91万元、2014年1月25日与陈婧共同签订借条所载96万元共三张借条构成，而在二审上诉状中又称“26万由2张凭证组成，91万借条由5张凭据组成，96万欠条由4张欠借条组成”，其关于借款构成陈述前后不一致；其次，关于款项的交付，陈细清在一审中陈述“三笔借款基本上都是现金支付，只有一两次转账”，而在二审中陈细清主张有四次转账107万元，陈述“多次现金交付约12次左右”，并且其上诉主张的2011年11月22日向诚益公司转款67万元，陈细清在另案陈婧与诚益公司的诉讼中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已经陈述系陈婧向诚益公司出借的款项，2012年9月28日向刘发明转账10万元，陈细清在举证时即明确在陈婧案中已作为证据使用，由此说明陈细清自己均不能分清哪些款项系陈婧案构成，哪些款项系本案构成；第三，结合双方陈述及借款协议载明内容分析，双方之间的借贷显然是约定有利息，而陈细清主张的本案230万元借款组成中的两张分别为91万元、96万元的借条却载明“不计息”，显然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并且在明明可以转账支付却采取多次现金支付，且在多次借款未偿还的情形下还继续出借，也有违生活常理；第四，从另案陈婧与诚益公司之间的借款与本案陈细清与诚益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分析，根据已有查明的事实，两案涉及的借款本金共计430万元，而两案总计的转款金额却不足200万元，陈细清作为陈婧案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以及在本案中均主张其余款项系现金交付，但是又不能具体说明现金交付的时间、金额、来源等，并且关于款项构成举证中涉及最大的一笔转款金额67万元，陈细清在该两案中均作为支付依据主张，其本人均不能区分并说明两案的具体构成有哪些，故不排除陈细清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转款金额系另案200万元的组成金额。综上，诚益公司辩称案涉借款金额系另案借款结息，案涉款项并未实际交付具备高度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使法官内心确信达到高度可能性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反证则只需使本证待证事实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状态即可。因此，陈细清应对款项交付进一步举证证明，但其未能如此，故一审法院确认款项未实际交付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基于陈细清与诚益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成立，红牡丹公司据此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陈细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陈细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  敏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审 判 员 龙 小 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 娅 飞 书 记 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