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朱美云，女，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康，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艳，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吴楚广，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曼，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冰，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建军，男，197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再审申请人朱美云与被申请人吴楚广、原审被告王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510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8）粤51民申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朱美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艳，被申请人吴楚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曼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建军经公告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美云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在送达上存在严重错误，申请人及家人从未听闻法院有邮寄诉讼材料。申请人曾经的户籍地址为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雅溪镇双溪村76号，现住址为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金色水岸51幢1601室。双溪村76号的地址为申请人与父母的共同居住地。即使没有联系电话，邮寄到该地址的诉讼材料也是可以直接送达给申请人。然而，快递员并未将诉讼材料送达到该地址，也未询问邻居，如此送达显然有违程序，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利。原审法院若是将诉讼材料邮寄到王建军处或是其他地址，自然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1.申请人与王建军于2013年1月21日解除婚姻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王建军在2014年8月4日出具的《借据》中借款所发生的时间均是在申请人与王建军离婚之后。根据法律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债务发生时间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2.王建军于2012年9月7日所出具的借条，应为王建军个人债务，与申请人无关。吴楚广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表明2012年9月7日的500000元借款是汇到申请人账户，但该账户当时由王建军使用，申请人并不知道王建军向吴楚广借款及出具1000000元借条的情况，该笔债务应为王建军个人债务。而2012年9月3日的500000元借款系汇入王建军个人账户，申请人并不知情，该笔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和共同经营，申请人对该笔500000元借款不应承担责任。王建军后已多次偿还借款，吴楚广也自认王建军在2014年8月25日还款1200000元，那在认定2012年9月7日借据真实的情况下，该1200000元应当是先偿还该借款，而非2014年期间的借款。原审审理过程中，确认了在2013年1月10日及2013年2月5日王建军向吴楚广妻子王扬的账户各转账100000元、50000元。2014年9月16日王建军向吴楚广转账500000元，这些款项应当认为是王建军向吴楚广偿还的借款。基于此，申请人对涉案债务不应承担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判决书第4页第5、6、7行写到账号为62×××54的银行账户在2014年7月25日、8月4日的交易对象、金额，确认在上述日期的交易对象均为王建军，汇出资金各1000000元。然而在第4页第11、12、13行又写到账号为62×××54的银行账户在2014年7月25日、8月4日的交易对象、金额，确认在上述日期的交易对象均为王建军，汇出资金各1000000元。从这可看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在判决书第5页，原审法院又认定吴楚广支付100000元，却找不到该笔出处。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吴楚广提交的认定申请人与王建军婚姻关系的材料有《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结婚证复印件，在结婚证没有原件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二人的婚姻关系。鉴于申请人与王建军在2013年1月21日已办理离婚手续，那么认定婚姻关系的证据《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显然是伪造的。请求：1.依法撤销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510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吴楚广对朱美云的诉讼请求；3.本案原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吴楚广承担。吴楚广答辩称，1.王建军与朱美云夫妻分别于2012年9月及2014年4月至8月期间分批多次向吴楚广借款，合计4600000元。之后，王建军于2014年8月25日付还2014年4月至8月期间借款1200000元，王建军与朱美云合计尚欠本金3400000元。本案除银行流水凭证外，还提交两份《借据》作为证据，在原审中明确告知该两份《借据》是王建军后期补写的，《借据》所立日期虽与实际借款日期不完全吻合，但该两份《借据》是王建军及朱美云欠款的凭证。2.原审法院已按照法律规定依法送达诉讼材料，朱美云与王建军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反驳证据及答辩意见，因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两人承担。3.在原审过程中已向法院予以说明，王建军付还的1200000元是2014年4月至8月期间所借款项。至于2013年1月10日、2013年2月5日、2014年9月16日，王建军向吴楚广及其妻子王扬的账户所转资金是属于其他生意往来，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4.本案提交的证据均真实有效。综上所述，本案不存在申请人所依据的《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九项、第十项规定的情形。如本案需要改判，也应当改判认定王建军及朱美云应承担还款本金为人民币3400000元。王建军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书面的陈述材料。吴楚广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军、朱美云共同偿还其借款3400000元并偿付该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请求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建军、朱美云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军分别于2012年9月7日、2014年8月4日向吴楚广出具《借据》，内容分别为“今借吴楚广（身份证：）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借款人：王建军身份证（320222197503012675）。”、“今借吴楚广（身份证：）现金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2400000），借款人：王建军身份证（320222197503012675）”。上述二次借款吴楚广、王建军双方均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借款期内或逾期的利息、利率。吴楚广陈述上述借款系其通过王扬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2年9月3日、9月7日以及2014年4月15日、7月10日、7月25日、8月4日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5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至王建军、朱美云的银行账户；王建军、朱美云于2014年8月25日经银行转账付还最后五次借款共3600000元的1200000元，王建军在2015年左右用同一酒店的便签纸补立上述二份《借据》；吴楚广与王建军、朱美云双方除涉案借款外，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此后，吴楚广向王建军、朱美云催讨无果，遂于2017年3月15日向该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吴楚广与王扬系夫妻关系；王建军与朱美云系夫妻关系。诉讼过程中，王扬也声明其与王建军、朱美云没有经济往来，其与王建军、朱美云银行账户之间的资金汇划均系吴楚广与王建军、朱美云的涉案借款。自2012年9月3日至2014年8月4日，其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共汇款4600000元到王建军、朱美云的银行账户，作为吴楚广出借给王建军、朱美云的借款。再查明，除吴楚广夫妻所述外，吴楚广夫妻的上述银行账户于2013年1月10日、2月5日、2014年9月16日收到王建军汇入的款项100000元、50000元、500000元。涉案借据形成、银行账户资金汇划往来均发生于吴楚广与王建军、朱美云各自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为：吴楚广提供涉案二份《借据》向王建军、朱美云主张借款，并陈述涉案借款的交付方式、说明《借据》形成过程，根据吴楚广与王建军、朱美云双方的银行账户资金汇划往来情况，可予确认吴楚广具有出借涉案数额借款的经济能力，吴楚广与王建军、朱美云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因涉案《借据》载明借款系以现金方式交付，且吴楚广与王建军、朱美云夫妻之间的银行账户汇划往来资金均没有注明该资金的性质，日期与《借据》落款日期并不相符，故对上述账户的汇划往来资金与涉案借款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吴楚广就涉案借款的交付方式以及《借据》形成时间、过程所作出的解释、说明与常理不符，且不能对其陈述的《借据》实际形成时间后，吴楚广与王建军、朱美云双方账户之间仍存在资金往来作出合理解释，故确认吴楚广与王建军之间的借贷关系分别于2012年9月7日、2014年8月4日成立；对吴楚广主张的其与王建军之间的借贷关系于2014年8月25日成立不予采信；对吴楚广自认王建军于2014年8月25日付还的借款1200000元，应予以扣除涉案借款。王建军收取吴楚广借款后在合理时间内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吴楚广请求王建军赔偿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借款发生于王建军、朱美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朱美云没有到庭应诉，也未就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提出抗辩意见，应对上述借款本息负共同清偿责任。王建军、朱美云既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任何抗辩证据，应承担由此引起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建军、朱美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吴楚广借款2200000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3月15日起算，按年利率6%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吴楚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000元，由吴楚广负担人民币9600元、王建军、朱美云负担人民币24400元。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朱美云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申请人身份信息》，证明朱美云的主体资格。证据2《被申请人身份信息》，证明吴楚广的主体资格。证据3《原审被告身份信息》，证明王建军的主体资格。证据4《民事判决书》及证据5《离婚证》，证明（1）朱美云与王建军在2013年1月21日已离婚；（2）涉案借款大部分产生时间是在离婚之后；（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朱美云不应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证据6《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朱美云在2013年1月21日与原审被告王建军离婚的事实。被申请人吴楚广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证据2、证据3没有意见。对于证据4，关于判决书基本事实的认定及判项，被申请人也有意见。证据5及证据6，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原审被告王建军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对上述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朱美云再审提交的《离婚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对认定案件事实有重要意义，应予采纳。原审查明涉案借据形成及银行账户资金汇划往来均发生于王建军与朱美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吴楚广主张立借据时间为2015年与落款时间不符，且未能提供依据证明，吴楚广与朱美云于2013年1月21日离婚。王建军落款为2014年8月4日的《借据》以及8月25日王建军经银行转账付还吴楚广1200000元均发生在双方离婚之后。原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根据无锡市公安局出具的公民户口登记信息查询单上登记的常住户口所在地住址，向王建军与朱美云邮寄送达应诉材料和开庭传票等，邮件因“原址查无此人”被退回，遂采取公告送达方式进行送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向王建军和朱美云公告送达应诉材料和开庭传票等，符合法律规定，朱美云称原审在送达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王建军向吴楚广借款共计3400000元，已付还1200000元，王建军和吴楚广均未提起上诉也未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根据当事人的再审申请，答辩意见以及其他相关陈述，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借款应否认定为朱美云与王建军的夫妻共同债务以及朱美云应否承担还款义务。吴楚广持王建军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7日和2014年8月4日的两份《借据》，主张王建军先后向其借款1000000元和2400000元。2014年的借款系发生在王建军与朱美云离婚之后，无论是否实际发生，均不应认定为王建军与朱美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认定该笔借款是王建军与朱美云的共同债务，处理不当，应予纠正。2012年9月7日的借款，发生在王建军与朱美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吴楚广提供银行转账依据，证明于2012年9月3日和7日通过其妻王扬的银行账户先后向王建军与朱美云的银行账户分别转入500000元。原审认定该笔借款为王建军与朱美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朱美云主张银行账户由王建军使用，对于转入的款项并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理不足，不予采纳。王建军于2014年8月25日付还吴楚广1200000元，未明确约定付还哪一笔借款，应优先付还先发生的借款。吴楚广主张是付还2014年的借款而不是付还2012年的借款，理由不足，不予采信。2012年借款是王建军与朱美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双方有共同还款义务。王建军在与朱美云离婚之后才付还该款，而且王建军与吴楚广之间还有2014年的借款未偿还，不应因其还款而免除朱美云的共同还款责任。因此，债权人吴楚广仍可要求朱美云承担2012年借款中500000元的共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朱美云申请再审主张2014年的借款不是其与王建军的共同债务，理由充分，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其他主张据理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对利息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且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维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依照该办法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交纳案件受理费的再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申请再审的当事人负担。当事人在原审判决后如已执行部分款项应在本判决中作相应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510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二、王建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吴楚广借款2200000元及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3月15日起算，按年利率6%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朱美云对其中500000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三、驳回吴楚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吴楚广负担12000元，王建军负担22000元（其中朱美云共同负担504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朱美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辉聪代理审判员  翁玉茹代理审判员  陈燕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杨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