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帅，男，198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现代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小孟镇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78231983W。法定代表人：张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帅帅，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帅、上诉人济宁现代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驾驶培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帅上诉请求：判令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事实和理由：一、程帅于2010年10月25日到现代驾驶培训公司处工作，截止2018年3月19日未签定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应向用工单位要求11个月的双倍工资。二、根据劳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合同，视为双方已经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履行义务，并应以书面形式确立。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应当自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支付每月二倍的工资。现代驾驶培训公司辩称：一、程帅诉请支付双倍工资已超过1年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2011年11月30)对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双倍工资返还的仲裁时效问题作了具体规定，程帅要求支付2010年11月至2011年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11个月双倍工资已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二、程帅诉请支付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每月两倍的工资，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的规定，现代驾驶培训公司用工满一年未与程帅签订劳动合同，双方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既然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就不存在未签订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程帅要求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现代驾驶培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支付程帅经济补偿金13027.5元于法无据。程帅要求支付每工作一年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支付程帅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判决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支付程帅未休年假工资4436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查明程帅是否享受带薪休年的事实。另外程帅在平时工作请假中已自愿冲抵带薪年休假，程帅已无年假可休，故一审法院判决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未休年假工资4436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判决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支付程帅最低工资差额4880元，于法无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已于2017年11月底废止，程帅以此要求补足2010年10月至2014年3月期间最低工资标准部分25%差额作赔偿，于法无据。既然适用法律已废止，那么法院又判决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支付程帅最低工资差额4880元，明显前后矛盾，该项判决于法无据。程帅辩称，现代驾驶培训公司的观点我都不同意，根据劳动法应当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要求依法判决。程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对兖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兖劳人仲案字(2019)第61号仲裁书的第二项第(一)(三)条，第三项错误裁决进行纠正，依法判定被告承担支付和赔偿义务；二、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每工作一年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三、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不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每月二倍工资；四、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5日原告程帅到被告现代驾驶培训公司工作，未签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工资为次月发放。根据程帅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其2011年度月平均工资为800元，2012年度月平均工资为900元，2013年度月平均工资为1000元，2014年度月平均工资为1500元，2015年度月平均工资为1500元，2016年度月平均工资为1500元，2017年度月平均工资为1596元，2018年度月平均工资为1716元。2018年3月19日程帅以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019年3月14日程帅向兖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应现代驾驶培训公司要求，程帅先行撤诉，双方庭外和解。因和解无效，4月17日向兖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请求：1、裁决双方自2010年10月25日至2018年3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解除劳动关系并由被申请人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的赔偿37400元；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每月工资两倍的赔偿；4、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3600元；5、失业损失金15300元；6、未休年假9379元；7、裁决被申请人补足2010年10月至2014年3月最低工资差额与差额的25%的赔偿8062.5元。仲裁庭审中，程帅将第3项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赔偿的期限明确为2011年10月25日至2018年3月19日，数额按照每月1700元计算；将第7项补足2010年10月至2014年3月最低工资差额明确为6450元，差额25%赔偿的数额明确为1612.5元。5月16日该仲裁委以兖劳人仲案字（2019）第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2010年10月25日至2018年3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下列费用：（一）、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9880元；（二）、未休年休假工资4436元；（三）、最低工资差额4880元；合计19196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注明，劳动者对第二条第（三）项不服的，可以十五日内提起诉讼；逾期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用人单位对第二条第（三）项不服的，可以30日内，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逾期不申请的，该仲裁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诉讼中，对仲裁申请中的第5项失业损失金15300元，程帅自愿放弃、不再列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仲裁后、诉讼期间，双方对仲裁裁决的第一条及第二条第（三）项均未提出异议或诉讼纠正撤销。所以，认定双方自2010年10月25日至2018年3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现代驾驶培训公司应按仲裁裁决第二条第（三）项，一次性支付程帅最低工资差额4880元。程帅于2010年10月25日到被告处工作，截止2011年10月25日尚未签订劳动合同，程帅应该知晓此项权利受到侵犯，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向用工单位要求此前11个月的双倍工资。但此后6年多，程帅无证据证明其曾经主张权利，存在时效中断、中止情节。此处规定的二倍工资，是基于用人单位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非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给付，与劳动者付出劳动取得相应报酬之间存在一倍的差额，具有惩罚性赔偿的性质，与劳动者付出劳动而取得的报酬有本质上的区别，应适用1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原告程帅该项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程帅工作满一年未与现代驾驶培训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视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程帅要求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程帅虽然仲裁时称与现代驾驶培训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当庭陈述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未缴纳社会保险和签订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程帅可以解除这种（视为的）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现代驾驶培训公司应向程帅支付经济补偿。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按照程帅的工作年限7年零5个月计算为7.5月工资，此月工资是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即1737元。现代驾驶培训公司应向程帅支付经济补偿金13027.5元。失业保险属于社会保险，须事先缴纳一年以上的失业保险费，已做失业登记并接受政府部门介绍工作或培训，且重新就业即停止享有。职工连续工作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用人单位未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程帅自2011年10月25日起工作即满1年，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程帅休年休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程帅要求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支付2010年10月至2018年3月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仲裁裁决为4436元，现代驾驶培训公司对该数额的计算方式标准并未提出异议或有效反驳证据，该诉讼请求443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已于2017年11月废止，程帅依此要求补足（2010年10月至2014年3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部分25%差额作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济宁现代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程帅经济补偿金13027.5元、未休年休假工资4436元、最低工资差额4880元合计22343.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济宁现代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是否应向程帅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和未签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双倍工资；2、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是否应向程帅支付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和最低工资差额。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程帅于2010年10月25日到现代驾驶培训公司工作，双方至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程帅应当于2012年10月25前向现代驾驶培训公司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11个月的双倍工资。现程帅于2019年4月17日向兖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明显超出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代驾驶培训公司自程帅工作满一年后没有与程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程帅要求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没有为程帅缴纳社会保险，程帅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有权向现代驾驶培训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为程帅安排了带薪年休假，其应当向程帅支付带薪年休假工作。现代驾驶培训公司主张程帅在平时工作请假中已自愿冲抵带薪年休假，但其对此没有提供程帅本人书写的书面证据予以证实，现代驾驶培训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虽然已经被废止，但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令现代驾驶培训公司支付最低工资差额488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程帅、现代驾驶培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程帅负担10元，由济宁现代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