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岩，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江苏泽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清，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淮安市洪泽区。原审被告：石德功，男，195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淮安市洪泽区。上诉人石岩因与被上诉人石德功、张启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60000元及利息，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人民调解登记表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属于债务加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家闹事，严重影响上诉人正常生活和经营，派出所出警后，上诉人被逼无奈代石德功签字，上诉人不应当还款。如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应为债务转移，石德功主体不适格。2.即使按照调解协议还款，被上诉人只能就到期债权主张权利，无权就未到期债权主张权利。计算利息不能按照借条约定，只能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4月27日开始计算。3.2019年1月30日借条中有石德平份额，被上诉人无权代表主张权利，只能由石德平家属主张权利。4.石德功欠包括石德平在内的款项为187000元，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石德功欠款227000元，石德功已还款67000元，尚欠12万元。即使上诉人还款，也应只承担12万元的还款责任。张启清辩称：人民调解协议书只能起补充证明上诉人欠款16万元的事实，但是上诉人没有按时还款，还是应该按照欠条支付利息。石德功述称：调解协议对石德功不生效，因为石德功没签字。而且石岩也不清楚石德功和张启清之间的情况，与石岩无关，欠款应由石德功偿还。张启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石德功、石岩偿还借款16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30日至还清之日止）；2.石德功、石岩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石德功向张启清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张启清87000元，定于2019年3月20日之前归还，如不按时归还，借款人愿从2019年1月30日起按24%年利息计息；2018年10月16日，石德功向张启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张启清100000元，定于2018年11月16日之前归还，如不按时归还，借款人愿从2019年1月30日起按24%年利息计息，石岩签字担保。2019年3月22日，经淮安市洪泽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张启清与石岩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内容如下：石岩承诺从2019年4月27日开始，每月归还张启清8000元，其中（2019年7月、8月）两月不用还钱。从2019年9月重新开始，直至结清。欠款总额160000元，如不按时归还，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一切经济损失由石岩承担。张启清陈述，总计欠款227000元，100000元为张启清向石德功出借的借款，另张启清妻子宋井云与案外人石得平（已死亡）为石德功提供劳务，各自垫资50000元，三个月工资26000元，石得平借给石德功1000元。石德功总计还款67000元。石德功陈述，借张启清100000元是事实，欠石得平工资26000元，借石得平1000元，欠垫资款100000元，是张启清还是石得平的不清楚，以上总计是227000元，已经还石得平50000元，还张启清17000元。一审另查明，石得平于2019年2月去世，其父母已亡故，没有子女，法定继承人为妻子宋井花。宋井花陈述放弃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由张启清代为诉讼，其与张启清再另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石德功向张启清借款以及双方经结算形成的借条，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石德功未按约定还款，张启清要求石德功偿还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条中约定按24%年利率计息，张启清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石岩与张启清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石岩应当作为债务加入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协议书中约定分期还款，但石岩未能履行，同时协议书约定如不按时还款，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一切经济损失由石岩承担，张启清要求石岩一次性偿还全部剩余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石德功、石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启清借款160000元及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3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石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3070元，由石德功、石岩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1月30日借条系结算形成，张启清陈述系其家庭和石得平的投资款10万元以及劳务费用2.7万元，石德功于2019年元月初七归还现金4万元，结算形成8.7万元条据。石德功表示上述条据系石得平投资款5万元及其分红钱2.6万元，另外1000元是石德功向石得平借款所形成。因为石得平生病，所以由张启清代为结算。关于还款情况，石德功于2019年正月初七还现金4万元，石得平去世第二天转账1万元，2019年3月20日收现金1万元，2019年3月23日转账7000元，合计6.7万元，双方对此无异议。除此以外，石德功陈述于2019年元月30日借条出具前，还向石得平还款5万元，具体时间记不清，系现金给付，故而结算成上述8.7万元条据，张启清对此不认可。石德功主张2019年元月初七归还现金4万元是在8.7万元条据出具后所支付。张启清二审主张石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2019年3月22日调解协议只是确认16万元的欠款本金。另查明：2019年正月初七阳历为2019年2月11日，被上诉人主张8.7万元条据是在正月初七当天出具，而借条系由石德功所出具，其当时没有看借条上的具体日期。而石德功则表示该借条是在2019年1月30日即借条落款日期所出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9年1月30日借条是否应区分债权份额，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就2019年1月30日借条项下所欠款项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2019年1月30日借条是否已将4万元还款结算在内，石德功的欠款金额；3.调解协议的效力认定，上诉人是否属于债务加入，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就未到期的债务主张权利；4.上诉人应承担的欠款利率标准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两张借条均系向被上诉人所出具，并且由被上诉人所持有，人民调解协议亦是由被上诉人与石岩所达成，即使本案借条款项中包含石得平的部分款项，因石得平已去世，石得平妻子宋井花在一审谈话笔录中亦表示由被上诉人代为诉讼，其另行与被上诉人结算，故张启清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其有权就涉案两份借条项下款项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2，石德功认可总计欠款22.7万元的事实，包含2018年10月16日借款10万元、工资26000元、投资款10万元及另一笔借款1000元。其主张在2019年1月30日借条出具前还另行向石德平还款5万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石得平家属宋井花对此未予确认，石德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一笔4万元还款是在8.7万元借条出具前还是在出具后所还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主张是在8.7万元借条出具前偿还，结算形成2019年1月30日8.7万元条据。石德功二审则主张根据借条落款时间显示是在8.7万元条据出具后还款，但是在一审中石德功、石岩均陈述还款2.7万元，石岩一审陈述其父亲与张启清达成一致意见，打电话让其去签字，可以反映调解协议系张启清与石德功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且得到了石岩的确认。调解协议明确欠款金额为16万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本金相一致，故张启清主张4万元是在8.7万元条据出具前所支付更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3，2019年3月22日，上诉人与张启清在淮安市洪泽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9年1月30日借条虽未有上诉人签名，但其通过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对上述借条所欠款项予以了确认，且并未免除石德功的还款义务，故上诉人该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根据上述调解协议，虽然部分款项未至履行期限，因上诉人自协议签订后至今未付过款项，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被上诉人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4，上诉人虽系债务加入，但对于调解协议其只是确认欠款本金16万元，被上诉人亦认可该协议只是确认了本金，并未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调解协议约定如不按时归还，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一切经济损失由石岩承担。现石岩未按约还款，故对于其签字担保的10万元借条上约定的利息仍应承担，对于8.7万元借条约定的利息无法认定通过调解协议石岩对此予以确认，故一审判令上诉人对16万元借款均承担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石德功在8.7万元条据出具后还款2.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8.7万元欠款缺乏担保，故还款2.7万元应当先抵充该笔债务。故对于2018年10月16日借款认定尚未归还，上诉人应按借条约定的利率即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3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承担利息。对于6万元欠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6万元欠款上诉人应从调解协议约定的逾期还款之日即从2019年4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承担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因欠款本金未予改判，故二审诉讼费用仍由上诉人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二、石德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启清借款160000元及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3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石岩对石德功欠张启清上述债务中的16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3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4月27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与石德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张启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3070元，由石德功、石岩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石岩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昌锋审判员  孙宪腾审判员  朱 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