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25民初3053号 原告：聂子友，男，生于1971年12月4日，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爱民乡拉红村2组67号，身份证号码：513425197112047211。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良，四川川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告：顾有秀，女，生于1964年4月27日，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爱民乡拉红村2组67号，身份证号码：513425196404272168。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仙，女，生于1990年8月19日，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爱民乡拉红村2组67号，身份证号码：51342519900819216X。 被告：会理县爱民乡盐龙村一卫生室，住所地：会理县爱民乡盐龙村一组，登记号57278699351342517D6009。 负责人：蔡志敏，该卫生室医生。 被告：蔡志敏，女，生于1982年12月17日，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医生，住四川省会理县果元乡南郊村西门组84号，身份证号码：513425198212172129。 上述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贵，男，生于1985年7月20日，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彰冠乡魁阁村4组27号附1号，身份证号码：513425198507201812，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述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韬，四川修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会理县卫生健康局，住所地：会理县建设路3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3425356282301R。 法定代表人：王卫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小东，男，生于1993年10月10日，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该局工作人员，住会理县通安镇花房村1组46号，身份证号码：513425199310104853，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兵，四川福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聂子友、顾有秀与被告会理县爱民乡盐龙村一卫生室（以下简称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会理县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卫生健康局）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聂子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良、顾有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仙，被告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贵、被告卫生健康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小东、刘福兵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2月1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聂子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良、顾有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仙，被告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韬，被告卫生健康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聂子友、顾有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损害损失费368454.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66620元、丧葬费32358.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15476元）；2、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承担死者聂宗彪尸体冻存费(预计)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3月8日，原告聂子友、顾有秀登记结婚，同年生于一子聂宗彪。2019年4月27日17时左右，二原告之子聂宗彪因“咽痛、发热”等病情，由原告聂子友送至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处就诊治疗。患者聂宗彪接受医生蔡志敏的药物口服和针剂注射治疗后回到家中，随后患者聂宗彪的病情逐渐加重，于2019年4月28日凌晨6:00左右，在送往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的途中死亡。医疗事故发生后，原告聂子友于当日上午9:30向卫生健康局作了情况报告。并于当日提出对聂宗彪进行尸体解剖请求。凉山州医学会的专家于当日晚9:00到达会理县殡仪馆对聂宗彪尸体进行查看。由于医生蔡志敏不配合，尸体解剖不能正常进行。事后，卫健局卫生执法机关对本次医疗事故进行调查。认定盐龙村卫生室在对患者聂宗彪治疗过程中存在患者姓名与实际不符，部分药品未书写规格，登记的药品名称与实际不符、处方书写不规范等问题，以及存在未按规定转诊、未告知病历和实物封存的规定。于2019年8月16日对蔡志敏（卫生室）作出罚款50000元；暂停一年职业活动的行政处罚。患者聂宗彪死亡后，尸体至今存放于会理县殡仪馆没有处理。聂宗彪的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精神损害。卫生局于2014年11月1日向蔡志敏颁发乡村医生执业证书；2015年12月1日向盐龙村卫生室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综上所述，被告蔡志敏在对聂宗彪诊疗活动中严重不负责任，对患者不规范诊疗，延误救治和转诊，存在重大过错。二原告与被告盐龙村卫生室之间的医疗损害纠纷至今未达成赔偿协议，故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盐龙村卫生室及蔡志敏辩称：一、原告陈述的部分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之子前往诊疗的时间为2019年4月27日下午15:15分，而并非是下午17:00，原告故意将就诊时间往后拖延，与客观事实不符。2、针对原告之子的尸检问题。在事发后，原告方直接找到会理县卫生健康局，且卫生健康局明确告知了其医疗纠纷的处置程序，在其提出尸检要求后，答辩人主动、积极地予以配合。但是原告却在诉状中扭曲基本事实，为了推卸责任，恶意诉称“是答辩人不配合后导致尸检无法正常进行”。但是该事实真相并非如此，是原告家自己主动放弃尸检，因为在凉山州医学会尸检专家组赶到会理县殡仪馆后向其讲解了尸检的风险等，故其当场主动自愿放弃尸检，该事实有会理县卫生健康局出具的《关于聂宗彪家属尸体解剖申请的回复》和原告2019年4月28日向凉山州医学会提交的《申请》予以证明，该《申请》中，明确载明了原告聂子友于2019年4月29日签署了“自愿放弃尸体解剖”的字样，所以，原告所诉的事实与客观事实相背离。二、对于原告之子的死亡结果与答辩人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答辩人是否存在过错，应当由原告方承担举证责任。三、解决本案纠纷的前提是明确原告之子的死亡原因，对于该死亡原因的举证责任在于原告方，且若死亡原因无法明确，该责任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四、答辩人在整个诊疗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且基于原告的原因导致现已无法明确因果关系，故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五、现已无法明确死亡原因与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故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六、原告方作为死者的监护人，存在重大过错，对其子的死亡后果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七、对于原告增加的尸体冻存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与答辩人无关，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卫生健康局辩称：首先我局对原告之子聂宗彪的死亡深表惋惜，对原告的丧子之痛深表同情。但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告起诉我局并要求我局连带赔偿，系错列被告和错误主张，我局作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民事被告主体，显然不适格。答辩人认为：原告之子聂宗彪的死亡，与答辩人无任何事实上和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原告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起诉答辩人赔偿，从程序上，依法应驳回其对答辩人的起诉，从诉讼实体上，应依法驳回其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一、本案的客观事实和答辩人介入处理的情况：2019年4月28日上午，原告聂子友及家属向我局反映，原告儿子聂宗彪于前一日（2019年4月27日）下午15:15分左右，因“声音嘶哑、咽喉肿痛、咳嗽、喘”到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处就诊，蔡志敏给聂宗彪开具口服药物及打小针治疗后，聂宗彪于15:45分左右在其父聂子友陪同下离开卫生室。2019年4月28日凌晨4点左右，聂宗彪病情加重，在送往攀枝花中心医院就诊途中死亡。当晚凉山州医学会专家组到达后向原告及家属告知尸体解剖的相关法律程序和后果后，原告自愿放弃尸体解剖。2019年5月1日经我局工作人员向原告及家属告知医疗纠纷处理相关法定程序，并反复告知原告，及时尸检是查明死因的重要手段，但原告及家属不愿意尸检。二、答辩人是依法行政，已依法履职，从诉讼实体上应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三、从程序上依法应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四、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由所确定的法律关系，我局不是适格纠纷主体。综上所述，尽管我局对原告之子聂宗彪的死亡深表惋惜，对原告的丧子之痛深表同情，但我局对聂宗彪的死亡没有任何行政过错或民事过错，我局没有任何法定的违法过错责任或任何约定的违约过错责任，我局对原告没有任何赔偿责任和义务。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局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权威，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维护正常的医疗管理秩序。 原告聂子友、顾有秀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聂子友、顾有秀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及聂子友、聂宗彪户口簿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聂子友、顾有秀系夫妻关系，聂宗彪系二原告之子；2、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处方笺两张、卫生健康局卫生执法大队对聂子友、蔡志敏的询问笔录、申请尸检的申请书、尸体照片，用以证明盐龙村卫生室和蔡志敏的执业情况，蔡志敏属于无证执业。原告聂子友带其子聂宗彪于2019年4月27日在盐龙村卫生室接受治疗，聂宗彪与卫生室具有诊疗关系；3、会卫健医罚（2019）021号、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卫生局《关于聂宗彪尸体解剖申请的回复》、不予受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的函，证明卫生健康局对卫生室、蔡志敏作出罚款50000元、暂停一年执业活动的行政处罚。聂子友于当日提交尸体解剖申请。州医学会专家于2019年4月28日晚到达会理县殡仪馆，由于蔡志敏不配合，医学会专家于当晚返回西昌。2019年5月6日，卫生健康局回复：因聂宗彪尸体未进行持续冰冻保存，超过法律规定时间。对申请不予受理。2019年5月7日，凉山州医疗事故鉴定工作办公室回复，因为死者未进行尸体解剖，根据现有诊疗资料无法明确死亡原因与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决定不予受理；4、证人刘明财的证人证言及当庭陈述，2019年4月28日聂宗彪死后，我们赶到会理县卫生局提交尸检申请要求进行鉴定，并交了3000元鉴定费，晚上9、10点钟专家才来，专家来时我不在现场。第二天卫生局就通知我和聂子友去退预交的3000元钱。后来卫生局要我们签了个字。 被告盐龙卫生室、蔡志敏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无异议；对第2组证所的执业许可证无异议，对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有异议，认为原告没有复印全，蔡志敏在2015年已经进行了变更登记的；处方笺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证明的病历未封存、未告知处置程序有异议。事发后原告并没有找卫生室，是找的卫生局，被告没有机会告知原告，并且卫生局告知了原告处置程序，我方第一时间已经以电子形式将处方笺发给了卫生局封存。对聂子友、蔡志敏的询问笔录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申请恰恰证明了尸检是由原告方自愿放弃的；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第3组证据认为对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的不规范行为，不能推断卫生室和蔡志敏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还在行政诉讼期限内，并未生效，其内容不能作为证据直接使用；对卫健局的回复和函我方无异议。对第4组证据我方对证人当庭证言除了说没有告知处置程序外无异议。对证人的书面证言有异议，蔡志敏一直在殡仪馆的，且证人证言与原始书面证言不符，不是蔡志敏不配合。 被告卫生健康局的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3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如果原告要证明卫健局有过错我方不予认可；对第4组证据中，对当庭证言中对卫健局没有告知尸检事宜不一致有异议，对书面证言有异议，理由与被告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一致。4月28日早上接到原告方的情况报告，当时我们告知原告方尸检的相关情况，原告才提交了尸检申请。晚上9时专家到会理县殡仪馆，专家看了尸体后，告知了家属相关情况。第二天我们又告知了他们相关情况，他们自愿申请放弃尸检并退回鉴定费的。 被告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乡村医生执业证书，证明卫生室、蔡志敏的行医行为合法，具备诊疗资质，诊疗科目为预防保健、一般诊疗服务。2、盐龙村卫生室处方笺原件2页，证明经诊断，原告之子病情为上呼吸道感染，支气管炎、哮喘，属于普通常见病情。蔡志敏的诊断与原告聂子友所诉病情一致，说明诊断恰当。被告的诊疗行为对症、得当，并无过错；3、卫生健康局对聂子友的《询问笔录》2页，证明原告聂子友向蔡志敏陈述的病情为感冒，印证了蔡志敏的诊断恰当，无不当之处。聂子友在长达10多个小时才对其子采取送医救治行为，未履行监护人的法定义务。聂子友并未向蔡志敏提供身份证或者户口簿，故名字书写错误并无不当。4、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经卫生健康局调查核实，蔡志敏的诊疗行为与处方笺记载一致。5、聂子友出具的2019年4月28日申请和关于聂宗彪家属尸体解剖申请的回复，证明凉山州医学会专家于2019年4月28日晚到达会理县殡仪馆，但聂子友当场自愿放弃尸体解剖。2019年5月2日聂子友再次申请尸检，但已超过48小时，且尸体未进行持续冰冻保存，导致无法尸检。责任依法由原告承担。事发后聂子友首先找到了卫生健康局，卫健局于当日告知了其医疗纠纷处置程序。6、医疗事故鉴定申请书、医疗事故鉴定移交通知书、凉山州医疗事故鉴定工作办公室《不予受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的函》，证明整个过程中，蔡志敏均是予以配合的。责任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7、门诊日志一页，证明目的与处方笺一致。 原告聂子友、顾有秀的质证意见为：第1组证据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无异议，对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有异议，认为与我方调取的不一致；第2组证据认为这两份处方笺仅能证明双方有医患关系，该处方笺保存于医疗机构，没有进行封存，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与当时的医疗方案不一致。4月28日下午我们去看的时候不是两张，而是一本；第3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聂子友不是医生只能猜测患者病情，不能说明蔡志敏诊疗恰当，名字书写错误是因为蔡志敏并没有要求提供身份证和户口簿；第4组证据认为与上面描述病情有异议；第5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我方一直没有放弃尸检申请，但不知道尸检的时间是多久，对无法尸检原因是我方拖延所致的说法我方不同意；第6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果关系无法明确是因为资料和医疗技术的原因，并不是我方拖延所致；7、对门诊日志有异议，有涂改添加痕迹。 被告卫生健康局对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提交的证据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卫生健康局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申请一份、情况说明一份、申请书及关于聂宗彪家属尸体解剖申请的回复、医疗事故鉴定申请书、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移交通知书、不予受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的函、关于请求对医疗纠纷作出处理的申请、关于请求对医疗纠纷进行调解的申请、关于请求对医疗纠纷进行调解的申请的回复、会议记录，证明原告诉称卫健局在对卫生室、蔡志敏履行管理职能过程中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相反，事故发生后卫健局依法行政，依法履职，积极作为。卫健局在本次纠纷中没有任何行政过错或民事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赔偿、补偿责任。没有尸检的责任不在于卫健局，在于原告放弃尸检，导致鉴定无法进行；2、卫生监督意见书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份，证明原告诉称卫健局在对卫生室、蔡志敏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相反事故发生后卫健局依法行政，依法履职，积极作为，对被告卫生室、蔡志敏处罚得当，并且被告蔡志敏已经在履行处罚决定；3、聂子友与蔡志敏医疗纠纷资料领取清单，证明卫健局依法给予原告和其代理律师复印材料取证等提供应有的便利。 原告聂子友、顾有秀的质证意见为：第1组证据中，对5月7日的鉴定申请有异议，不知道蔡志敏的签字怎么来的，对会议记录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第2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被告蔡志敏在作出处罚后，依然在营业，卫健局监管不到位；第3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的质证意见为：第1组证据无异议；第2组证据认为处罚不恰当，该决定书还在行政诉讼期限内，并未生效，其内容不能作为证据直接使用；第3组证据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1、会理县殡仪馆出具的应收未收死者聂宗彪的尸体冻存费等殡葬收费票据及收费凭单3页（复印件），证明截止2019年12月6日应付未付殡仪馆尸体冻存费（火化费用原告方已支付）44340元。2、2019年4月27日、28日在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处看病治疗的蔡小二、段勇、贺毅、罗万翠、周国花的处方笺5页。 原告方对殡仪馆出具的收费票据及收费凭单无异议。对处方笺有异议，认为一是聂宗彪的处方笺与这5张处方笺对比，聂宗彪的处方笺显得更为完整规范，有注射时间、体温的记载，而其他人的均没有；二是蔡志敏现在提交的处方笺与当时原告用手机拍下的不一致，我方认为蔡志敏提交的所有处方笺均不是原始版本，是蔡志敏更改过的。 被告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对殡仪馆出具的单据真实性无异，但认为收费过高。对处方笺是否是伪造的应由原告举证，且其他人的处方笺与本案无关。 被告卫生健康局对殡仪馆出具的单据真实性无异，但认为收费过高，应附相应收费文件。对处方笺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针对处方笺不规范，卫健局对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已作了处罚。 经庭审质证，在充分听取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后，本院对各方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被告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过程综合分析，并根据证据形式和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内容真实性及关联性客观地予以采纳。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被告盐龙村卫生室于2015年12月1日依法成立，其具有独立成担民事责任的其他组织，主要负责人蔡志敏为该卫生室的实际经营者和唯一的医务人员。原告聂子友、顾有秀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3月17日生育一子聂宗彪，聂宗彪系农村户口。2019年4月27日15时左右，聂宗彪因“咽痛、发热”等病情，由原告聂子友送至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处就诊治疗。蔡志敏对其诊断后，开了口服药并对其进行肌肉注射治疗，聂宗彪回到家中身体仍感不适，于2019年4月28日凌晨4时左右病情加重，同日凌晨6时左右，在送往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诊疗的途中死亡。原告聂子友于当日上午9:30时向被告卫生健康局作了情况报告。并于当日提出申请，要求对聂宗彪的尸体进行解剖查明死亡原因。凉山州医学会的专家于当日晚9至10时左右到达会理县殡仪馆，就相关事宜及风险向原告方进行口头说明。原告方于次日在申请下方签注“自愿放弃尸体解剖，尸体解剖费用已退回”。后原告方将死者尸体停放在被告盐龙村卫生室门口，要求相关部门对该事故进行处理。因盐龙村卫生室没有冻存尸体的条件，2019年5月2日，经卫生健康局、爱民乡政府及派出所的相关领导协调后将尸体暂存于会理县殡仪馆等待事故处理。当日，原告方再次口头提出申请，要求进行鉴定，2019年5月6日，卫生健康局出具《关于聂宗彪家属尸体解剖的回复》，该回复载明：……2019年5月2日聂子友及家属再次要求对聂宗彪进行尸体解剖，根据《医疗事故预防和处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01号）第二十六条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延长至7日”。因聂宗彪尸体未进行持续冰冻保存，超过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尸检时限，故对聂子友再次申请对聂宗彪尸体解剖的申请不予受理。2019年5月7日，原告方又再次书面申请要求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同日凉山州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出具了不予受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的函，该回函载明：“……因死者未进行尸体解剖根据现有诊疗资料无法明确死亡原因与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不予受理”。从事故发生至2019年9月5日期间，卫生健康局对该事故进行了调查处理和协调，因蔡志敏不同意原告家属提出的补偿要求，故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8月16日,卫生健康局分别出具会卫健医罚（2019）021号和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决定书查明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1、存在患者姓名与实际不符，部分药品未书写规格，登记的药品名称与实际不符的处方书写不规范问题；2、未按规定转诊；3、未告知病历和实物封存的规定。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七条以及《处方管理办法》第六十条、《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和《执业医师法》等规定，第21号决定书给予蔡志敏（卫生室）警告及罚款5万元的行政处罚。第23号决定书给予蔡志敏（卫生室）暂停一年执业活动的行政处罚。蔡志敏接受上述两项行政处罚，并已将5万元罚款缴清。2019年9月5日，卫生健康局出具了《关于聂子友请求对医疗纠纷作出处理申请的回复》，该回复载明：“……鉴于目前医患双方协商及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已无法解决此纠纷，我局建议双方通过相关法律程序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此医疗纠纷”。原告方即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蔡志敏对《门诊逐日志》进行了涂改，对其他病员的处方笺也进行过增加改动。卫生健康局于2019年4月28日上午打电话通知爱民乡卫生院要求封存病历，但被告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未按《医疗事故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告知死者家属在医患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对病历及实物进行封存，致使到开庭时涂改后的门诊逐日志等病历及实物未进行封存，病历资料仍由蔡志敏单方个人保管，而使用的药物、针剂未进行保存。开庭时，蔡志敏向本院提交的二张处方笺记载：姓名黎宗彪，男，10岁，R:上呼吸道感染、支气管炎、哮喘、体温38.3度，肌注时间：3：25分，针剂为板兰根针、病毒唑针，另一张用药为扑炎痛片、感冒灵片、甲甘草片、咳特胶囊。涂改后的门诊逐日志记载：主要症状及体征为咽喉肿痛、咳、喘，初步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支气管炎、哮喘。 另外，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告知原告及被告蔡志敏是否进行医疗事故司法鉴定，双方均明确表示不申请，且双方均同意先将死者尸体进行处理。聂宗彪的尸体于2019年12月6日在会理县殡仪馆进行火化处理，火化费等费用原告已给付，尸体冻存等费用计44340元尚欠会理县殡仪馆未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被告卫生健康局在本案中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二是被告盐龙村卫生室及蔡志敏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其相应民事责任应由谁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盐龙村卫生室是依法成立、有注册资金、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医疗机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相对方是患者和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而被告卫生健康局系行政机关，其工作职责包含监督管理医疗机构，在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不是民事侵权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卫生健康局连带赔偿医疗损害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公民享有生命权，侵犯公民生命权的，侵权人需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被侵权人或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原告未提交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故未能直接判断被告盐龙村卫生室及蔡志敏对聂宗彪在医疗过程中其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蔡志敏涂改门诊逐日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规定，应推定被告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存在过错，同时，根据《医疗事故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事故发生后，应当告知死者近亲属对有关病历资料、现场实物进行封存，但相关病历资料及实物至今未封存，被告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也存在过错。盐龙村卫生室于2015年12月1日成立，被告蔡志敏作为该私人性质医疗机构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和实际经营者，在本案中应当与盐龙村卫生室共同承担其过错责任。综上，依照法律规定且按公平公正合理的原则，本院确定被告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对此次医疗损害承担30%的责任。 二原告系死者聂宗彪的父母，均是享有主张权利的权利人，聂宗彪的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经本院审查后核定如下：死亡赔偿金266620元、丧葬费32358.50元，于法有据，本院以确认，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原告未提供正式发票等相关证据，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住宿费两项合计为3000元，处理死者相关事宜的误工费，本院依照相关规定酌情认定为1300元（2人×130元/天×5天），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当地经济状况酌情定为30000元，上述各项共计人民币333278.50元，由被告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连带赔偿99983.55元（333278.50元×30%）。 关于死者尸体停放、冷冻费，直至2019年12月6日死者尸体进行火化处理，共发生尸体冻存等费用44340元，因在医疗损害纠纷发生后，医疗机构有责任和义务保存死者的尸体，由于盐龙村卫生室无条件冻存尸体，经卫生健康局、乡政府、派出所相关部门协调后暂时冻存在会理县殡仪馆，故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被告盐龙村卫生室、蔡志敏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项、《医疗事故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会理县爱民乡盐龙村一卫生室、蔡志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聂子友、顾有秀因聂宗彪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9983.55元； 二、被告会理县爱民乡盐龙村一卫生室、蔡志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聂子友、顾有秀死者聂宗彪尸体的停放、冷冻等费用计人民币44340元(此款应支付会理县殡仪馆)； 三、驳回原告聂子友、顾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42元，减半收取计1121元，由原告聂子友、顾有秀负担785元，被告会理县爱民乡盐龙村一卫生室、蔡志敏负担3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    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彦锋（兼） 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二条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 （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 （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 （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医疗事故预防和处理条例》 第十五条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的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病历资料。 因紧急抢救未能及时填写病历的，医务人员应当在抢救结束后6小时内据实补记，并加以注明。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篡改、伪造、隐匿、毁灭或者抢夺病历资料。 第二十三条发生医疗纠纷，医疗机构应当告知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下列事项： （一）解决医疗纠纷的合法途径； （二）有关病历资料、现场实物封存和启封的规定； （三）有关病历资料查阅、复制的规定。 患者死亡的，还应当告知其近亲属有关尸检的规定。 第二十四条发生医疗纠纷需要封存，启封病历资料的，应当在医患双方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封存的病历资料可以是原件，可以是复制件，由医疗机构保管。病历尚未完成需要封存的，对已完成病历先行封存；病历按照规定完成后，再对后续完成部分进行封存。医疗机构应当对封存的病历开列封存清单，由医患双方签字或者盖章，各执一份。 病历资料封存后医疗纠纷已经解决，或者患者在病历资料封存满3年未再提出解决医疗纠纷要求的，医疗机构可以自行启封。 第二十五条疑似输液、输血、注射、用药等引起不良后果的，医患双方应当共同对现场实物进行封存、启封，封存的现场实物由医疗机构保管。需要检验的，应当由双方共同委托依法具有检验资格的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双方无法共同指定时，由医疗机构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卫生主管部门指定。疑似输血引起不良后果，需要对血液进行封存保留的，医疗机构应当通知提供该血液的血站派员到场。 现场实物封存后医疗纠纷已经解决，或者患者在现场实物封存满3年未再提出解决医疗纠纷要求的，医疗机构可以自行启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