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201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张某松（系张某某之父），男，198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兵、曹介林，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201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张某某之父），男，198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彭某妹（系张某某之母），女，198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长清区归德镇李官学区中心小学，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田某新，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茂卿、赵秦月，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系张某某之父），男，198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妹（系张某某之母），女，198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儒德，济南长清晨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昭，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某、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长清区归德镇李官学区中心小学（以下简称李官小学）、张某、彭某妹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某某不承担责任，由李官小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某某、张某、彭某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官小学、张某某、张某、彭某妹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时张某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的行为无法去预知和判断，不应当对自己被伤害的事实承担责任；2.李官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对学生有教育、管理和安全保护的义务，且贯穿整个教育活动过程中，因其疏忽安全教育管理，致使张某某在下课后仍将具有攻击性的某具带出教室，且没有安排相应的安保人员在事故易发地段进行有效的防护，才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李官小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对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尽到了教育管理和安全保护的义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张某某虽然也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是导致张某某受伤的主体，张某、彭某妹作为监护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尽到了监护责任，应负连带赔偿责任。张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李官小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某某承担主要责任，其承担次要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官小学、张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官小学没有据证明其尽到安全教育和管理义务，且事故发生地的台阶高度和宽度均超过国家规定的标准，属于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建筑，李官小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张某某上楼梯的速度过快，且低头试图从张某某的右侧超过，张某某应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张某某基本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李官小学辩称，其提交的《班主任安全教育记录》（1530）及《任课教师安全职责》足以证实学校已尽到了安全教育和管理义务；该事故的起因是张某某手持铅笔挥舞，张某某在台阶处追逐，张某某、张某某的行为均有不当之处，均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某、张某、彭某妹辩称，1.张某某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事故发生在学校，学生家长无法履行监护责任，不应承担责任。张某某辩称，张某某在课间手持铅笔挥舞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张某、彭某妹作为监护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监护责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张某某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等共计329268.2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某、张某某均在李官小学就读。2018年5月21日15时许课间休息期间，张某某、张某某上教学楼左侧台阶，张某某在前、张某某在后，张某某持铅笔的手往后摆时，铅笔戳中张某某右眼，致张某某右眼受伤。张某某受伤后，李官小学负责人将其送往李官卫生室治疗，接着拨打120送长清区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随即送往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眼球破裂伤（右）。张某某于2018年5月31日出院，实际住院10天，支出医疗费10712.60元。2018年6月6日，张某某因伤情恶化，再次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6月20日出院，实际住院14天，支出医疗费45957.70元。另，张某某于2018年6月20日、7月4日、7月9日、8月3日、8月29日在山东省立医院治疗检查，共支出324.20元。2018年7月12日，张某某在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检查治疗，支出检查费60元。事发后，张某垫付医疗费20000元。诉讼中，张某某一方主张张某某第一次住院病案记载张某某第一次治疗后右眼视力光感＋，张某某后来伤情恶化系因未遵医嘱在当地医院治疗，对自己伤情恶化承担相应责任，但张某某一方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张某某病情恶化系因疏于治疗。经委托鉴定，并2018年11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为：1.张某某之损伤构成八级伤残；2.张某某伤后护理期限为2个月，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3.张某某伤后营养期限为3个月；4.张某某的后续治疗费用建议按照实际发生计算。另查，山东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对张某某受伤相关损失赔偿数额问题，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某某因伤共花费医疗费57054.50元。2.护理费：张某某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张某松、邵娜有固定工作、赵国梁系城镇居民，应参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数额为8466元（36789元÷365天×84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当地消费水平酌定每天50元，住院24天，计算为1200元。4.营养费。结合张某某的伤情、身体状况等，酌定每天50元，共计4500元（50元×90天）。5.交通费：结合张某某就医门诊病历及就医次数等，认定交通费为2736.50元。6.住宿费：张某某主张住宿费476元，被告方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因张某某系未成年人，无收入来源，结合其父母的收入标准，认为亦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某某的残疾赔偿金，为220734元（36789元×20年×30%）。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张某某的伤残等级，对其今后生活的影响等问题，酌定为5000元。9.鉴定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鉴定费为2900元。以上各项损失费用共计303067元。诉讼中，张某某一方主张该事发台阶的高宽不符合《中小学设计规范》中规定的楼梯高不得大于0.15米的规定，认为该台阶不合规范亦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法院对事发台阶进行测量，台阶高度为0.16-0.17米，宽度超0.35米。经审查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本次事故的发生与台阶高、宽有关联，对张某某一方该主张，不予认定。李官小学主张已尽到校方义务，同时提交《班主任安全教育记录》（1530）及《任课教师安全职责》，拟证实校方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尽到教育、管理义务。法院认为，李官小学虽对学生进行过安全教育，但从事发监控录像来看，其在落实上仍存欠缺，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张某某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伤害，李官小学在教育、管理职责落实方面存有欠缺，应对张某某的损失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张某某持铅笔致伤张某某，应承担主要责任。因张某某现不满8周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张某、彭某妹作为张某某的监护人，应对张某某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从监控录像来看，张某某未充分尽到注意义务，上台阶时速度过快，对事情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张某某一方主张张某某对其伤情恶化应负一定责任，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合本案案情，认为由李官小学承担张某某40%的损失，即121226元；张某某一方承担张某某50%的损失，即151533元，张某已垫付20000元，尚应赔偿张某、彭某妹应赔偿张浩轩131533元。判决：一、限济南市长清区归德镇李官学区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某各项经济损失121226元；二、限张某某、彭某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浩轩各项经济损失131533元；三、驳回张浩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9元，由济南市长清区归德镇李官学区中心小学负担2496元，由张某、彭某妹负担3119元，由张某某负担6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侵权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2018年5月21日15时许课间休息期间，张某某手持铅笔在上楼梯台阶时向后摆动致张某某右眼受伤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事发楼梯台阶进行了测量，基本符合《中小学设计规范》中规定的楼梯台阶高度、宽度，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的发生与台阶高度、宽度没有关联性，并无不当；李官小学虽提供了《班主任安全教育记录》（1530）及《任课教师安全职责》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但张某某、张某某均系未满8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学校对无民事行为能力学生的管理义务相对较高，不仅应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还应当全程尽到充分管理义务和一定程度的保护义务，以避免和消除相应危险的发生。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李官小学虽对学生进行过安全教育，但在落实上仍存欠缺，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并无不当，但判决李官小学仅承担40%的侵权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不相适应，本院予以纠正，酌定李官小学对张某某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张某某课间将铅笔带出教室挥舞是造成张某某受伤的直接原因，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张某某作为受害方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张某、彭某妹作为张某某的监护人，应对张某某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张某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张某某自行承担10%的责任，均与其各自在本案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不相适应，本院予以纠正，酌定张某某对张某某的损害承担30%的责任，张某某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某、张某某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限济南市长清区归德镇李官学区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某各项经济损失212146.9元；四、限张某某、彭某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浩轩各项经济损失70920.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39元，由上诉人张某、彭某妹负担1871.7元，由被上诉人济南市长清区归德镇李官学区中心小学负担43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39元，由上诉人张某、彭某妹负担1871.7元，由被上诉人济南市长清区归德镇李官学区中心小学负担436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友明审判员  吕厥中审判员  高翠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修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