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02刑初886号公诉机关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被害人敬某1，男，195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诉讼代理人杨波田，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杜社磊，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任文生，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濮阳县，高中文化，无业，捕前住濮阳市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5日被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次日被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执行逮捕，同年11月18日被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监视居住；2017年5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8日再次被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0月25日被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监视居住；2019年4月25日再次被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监视居住，同年10月2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辩护人韩晓蕾，河南忠义律师事务所律师。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以濮华检一部刑诉(2019)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文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海峰、何欣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敬某1的诉讼代理人杨波田、杜社磊，被告人任文生及其辩护人韩晓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5日9时许，被告人任文生因故到濮阳市华龙区谢东小区16号楼楼下，用随身携带的自喷漆在被害人敬某1经营的门市房及门市前的地面上喷涂“三楼敬某1放火杀人偿命”等字样，与赶到现场的敬某1发生争执，任文生手持铁棍与手持不锈钢管的敬某1对打过程中，敬某1不慎倒地，任文生手持铁棍对躺在地上的敬某1头部实施多次击打。经鉴定，敬某1颅脑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颅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2017年1月26日，敬某1病情好转从濮阳市人民医院出院。2017年6月27日，敬某1进行颅骨缺损修补术后出现严重感染致使多器官衰竭死亡。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文生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处。被害人敬某1的诉讼代理人认为：任文生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主观恶性极大，应从重处罚。被告人任文生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罪名有异议，辩护认为：任文生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其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特征。另外，任文生系初犯，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被害人存在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9日，濮阳市谢东小区16号楼1单元3楼东户被害人敬某1家中失火，造成敬某1之父及该楼6楼东户的被告人任文生的一子一女死亡。任文生当日入住濮阳市人民医院烧伤科治疗，精神也因此受到刺激。住院期间，2016年9月5日9时许，被告人任文生从医院到濮阳市华龙区谢东小区16号楼楼下，用随身携带的自喷漆在被害人敬某1经营的门市房及门市前的地面上喷涂“三楼敬某1放火杀人偿命”等字样，与赶到现场的敬某1发生争执，任文生手持铁棍与手持不锈钢管的敬某1对打，敬某1不慎倒地，任文生在处警民警劝说过程中手持铁棍对躺在地上的敬某1头部实施多次击打。经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敬某1颅脑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颅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2017年1月26日，敬某1病情好转从濮阳市人民医院出院。2017年6月27日，敬某1在首都医科大学北京天坛医院进行颅骨缺损修补术后出现严重感染致使多器官衰竭死亡。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2）书证（2）濮阳市公安局昆吾路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任文生出生于1968年8月6日，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2）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9月5日，被害人敬某1被打伤。（2）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任文生于2016年9月5日被当场制服并抓获。（2）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提取笔录：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铁棍一根；带血银色不锈钢双截棍一根。（2）濮阳市人民医院敬某1住院病历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敬某1住院病历：证实2016年9月5日11时34分许，被害人敬某1入住濮阳市人民医院，于2017年1月26日10时病情好转出院。2017年5月18日，敬某1在北京天坛医院神经外科做双侧颅骨修补术，手术顺利并好转。术后出现严重肺部感染，经治疗好转，后有感染细菌耐药，抗感染治疗无效，最终全身衰竭，2017年6月27日死亡。对敬某1的死亡讨论结果为：患者颅骨修补虽有术后血肿，但抢救及时，颅内情况一直好转稳定中，但是肺部感染因耐药菌难以控制，甚至出现全身的感染表现，终因严重感染致使多器官衰竭死亡。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出具的回函：证实：1.患者敬某1接受“双侧颅骨修补术”是该疾病必要的治疗手段，主要目的是保护颅脑。2.关于患者在院的肺部感染和其病情复杂严重卧床及既往重症肺炎病史有关。3.因患者未行尸体解剖，无法给出明确的死亡诊断，以天坛医院出具死亡诊断推断为准。（2）濮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濮上街道办事处“谢东小区2.9火灾事故善后工作汇报”：证实2016年2月9日凌晨被害人敬某1家中发生火灾，造成了被告人任文生一子一女死亡。（2）濮阳市公安消防支队“开发区谢东小区2.9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及火灾事故发生后对任文生的询问笔录：证实开发区谢东小区2.9火灾事故造成了被告人任文生一子一女死亡并给任文生带来了经济损失。2016年3月3日，市公安局批准对谢东小区2.9火灾涉嫌失火罪进行刑事立案，目前尚无充分证据认定被告人。（2）濮阳市人民医院病人住院预交款收据一份：证实2016年9月30日，被告人任文生之子任某在濮阳市人民医院被害人敬某1住院治疗账户内预缴纳治疗费用共计15万元，用于敬某1住院治疗。2、视听资料：证实2016年9月5日上午9:56:37秒许，被告人任文生手提“原浆”纸袋子出现在监控中，向三楼被害人敬某1门市喷字，然后又在地上喷字（纸袋内装有铁棍）。期间9：59：18许，任文生用铁棍砸向门市玻璃。10:06:37被害人敬某1驾车回来，两人发生口角，敬某1从车上拿出一不锈钢管与任文生发生争执，二人用钢管与铁棍互打。10:06:49敬某1在打架过程中失足倒在地上（臀部先着地，后背部着地，头部未着地），任文生停止。与此同时，警车到达现场。10:08:14警察到达案发现场，与此同时社区卫生室出来三个卫生员给敬某1额头伤口包扎。警察到现场后，制止任文生，后任文生突然持铁棍又向敬某1头部连续击打十余下。10:09:22停止击打后被制服。3、鉴定意见（1）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濮公（刑）鉴（伤检）字【2016】103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2016年9月8日被害人敬某1颅内多发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并行开颅血肿清除减压术；枕骨骨折、颞骨骨折、蝶骨骨折。经鉴定，敬某1颅脑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颅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2）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豫平原司鉴所【2016】精鉴字4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6年11月11日经鉴定，被告人任文生作案时患创伤后应激障碍，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仍处于患病期，暂无受审能力。（2）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大【2017】医鉴定00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7年2月24日被鉴定人任文生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在本案中，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评定为无受审能力。（2）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法大【2017】医鉴定1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7年9月1日被鉴定人任文生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目前评定为无受审能力。（2）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鉴院【2018】精鉴字第2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8年4月16日被鉴定人任文生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在维持现有专科治疗的情况下目前宜评定为具有受审能力。（6）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濮公（物）鉴（物）字【2016】00779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鉴定，送检不绣钢双截棍、铁棍、血泊西侧擦拭物、血泊东侧擦拭物、喷溅血迹西侧擦拭物、喷溅血迹东侧擦拭物、任文生裤子、任文生左脚鞋子一只、带血迹报纸一块上均检见人血，均得到与敬某1的血斑一致DNA分型，似然比率高达2.57×1023。4、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勘查案发现场的情况。案发现场位于濮阳市谢东小区社区卫生服务站门前。5、证人证言（1）证人任某证言：其是被告人任文生的儿子。证实其父亲任文生于2016年9月5日上午给其打了一个电话，说任文生去谢东写字，敬某1不让写，拿棒子打任文生，任文生把敬某1杀了。（2）证人谷某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9月5日10时许在谢东小区龙都幼儿园西侧看到有一名络腮胡子头发很长的男子拿着一根一米左右长的铁棍子冲过来朝躺在地上的那名男子头上乱打乱敲，一边打一边骂，这时几名民警赶快上前制止那名拿铁棍的男子，那名男子很疯狂，几名民警也拉不住，络腮胡子头发很长的男子一直在打躺在地上男子的头部。（3）证人师某证言：证实敬某1是其三姨夫，其于2016年9月5日上午10时许走到谢东小区小广场的百姓量贩附近，看见敬某1已经头朝南躺在路上，6楼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病号服挥舞着铁棍又跑到敬某1身边，用铁棍往敬某1头上打，打了好几下，直到民警用枪指着他，他才蹲到东边不动了。（4）证人范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5日10时许，其在濮阳市谢东小区社区卫生服务站上班期间听见服务站门口有人吵吵，其出去后见到任文生手里拿着一根一尺多长的钢管，在服务站门口站着，在任文生身边的地上躺着任文生家同单元三楼东户的一名姓敬的男子，其看见姓敬的头上流血了，彭某让李静拿一次性手套给姓敬的包扎，因屋里有病人要换液体其回屋里了，随即听到在外边的李静喊了一嗓子，其出来看见任文生手拿钢管朝姓敬男子头部打了一钢管。（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5日其在谢东小区卫生服务站上班期间，听到门外好像有人喊了一声，其看到服务站隔壁16号楼三楼姓敬的男子在门外地上躺着，姓敬的男子眉头有个口子，其就和彭大夫等帮忙救治，其蹲下身用纱布捂着姓敬男子的伤口，这时有一个人影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举起来，其站起来就下意识进服务站了。（6）证人彭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5日10时许，其在谢东小区卫生服务站上班期间，看到16号楼东单元三楼住户姓敬的男子躺在地上，眉头上流血了，其就开始和李某、范某帮忙救治，因为服务站还有其他病人其就往回走到服务站门口时听见李某嗷了一声跑到其身后，其回头看见16号楼和姓敬的同单元住的任文生站到了姓敬的身边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不清楚。（7）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5日上午，其看见谢东小区16号楼6楼男子用自喷漆在该楼门市的玻璃门上喷漆，并从硬纸袋中拿出来一根一头用白色东西包着的铁管子将3楼人家的门市窗户玻璃捅破了，然后就站在楼下朝上骂脏话。其没看见敬某1是怎么倒地的，但其看到警察去后6楼的男子又过来拿一个不锈钢管子，往敬某1头上打了两三下。（8）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5日上午其在家听到楼下有吵闹声，从客厅窗户往楼下看到其三姐夫任文生躺在谢东小区16号楼东侧，还看到敬某1家六楼东户的男邻居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在他身旁站着，其赶紧下楼并拨打了110，民警到后，六楼那个男子看到警察去后就又朝敬某1头部用钢管猛打，其伸着胳膊拦着六楼那名男子，该男子就用钢管对着其抡，该男子一直朝着敬某1头部打了大概十几下，最后他两个手握着钢管蹦起来使劲朝敬某1头部打了两下。（9）证人安某（濮阳市人民医院烧伤整形科主治医生）、侯某（濮阳市人民医院烧伤整形科护士）证言：证实任文生烧伤早已治疗好，但诊治过程中发现任文生处于重度抑郁状态。（10）证人敬某2证言：证实2017年6月27日17时40分许，其父亲敬某1在北京市天坛医院做完“双侧补颅”后死亡。北京市天坛医院的医生称其父亲敬某1做完“双侧颅”手术一周左右，出现了严重的肺炎，发展到重症肺炎，后来产生耐药性，使用的抗生素不起作用导致的死亡。其家属不同意做尸体解剖。其认可医院做出的死亡原因。（11）证人管某（濮阳市精神卫生中心大夫）证言：证实任文生在住院治疗期间的治疗及精神状况。6、被告人任文生供述：证实任文生对公安机关讯问均沉默不语或者胡言乱语。以上证据，证人证言及视频资料相互印证，且有书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证实任文生持铁棍联系击打敬某1头部，后致使敬某1两次入院治疗后死亡的犯罪事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文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敬某1两次入院治疗后死亡，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已犯有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任文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害人敬某1的诉讼代理人关于任文生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任文生的辩护人辩护认为：任文生没有剥夺敬某1生命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证人证言及视频资料均证实任文生持铁棍多次击打敬某1头部，从任文生行凶时的行为及持铁棍击打的部位足以认定任文生具有剥夺敬某1生命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具备故意杀人罪的特征，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任文生的辩护人又关于“任文生系初犯，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任文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十月二日起至二○三二年七月十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衍聪审 判 员  杨 慧人民陪审员  李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朱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