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生于1966年4月13日，汉族，阳城县人，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女，生于1995年5月5日，汉族，福建省莆田市人，农民。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阳城县智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女，生于1963年7月26日，汉族，现住沁水县，原沁水县丝织厂退休工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山西神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男，生于1942年8月1日，汉族，阳城县人，次营联校退休教师。上诉人杨某1、杨某2因与被上诉人杨某3、樊某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1、杨某1和杨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杨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被上诉人樊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某1、杨某2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小梅分得因杨双平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家庭关系及诉讼主体事实不清。杨某1于1983年成为杨小梅之子后，至杨小梅2019年去世形成继母子关系36年，杨某1尽到了奉养老人的义务，是杨小梅的继承人之一。2、杨双平去世后，所有维权及身后事务均是由二上诉人完成，费用也均是二上诉人支付，应予以据实扣除。二、一审程序违法。杨小梅去世后，一审只通知了二被上诉人，未通知二上诉人，二上诉人中杨某1为继承人，杨某2为代位继承人。一审保全错误，保全申请标的为40万元，实际冻结资金75万元。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死亡赔偿金并不是遗产，其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料的减少和丧失的补偿。在分割前应扣除已经实际支出的处理死亡事件的一切费用，剩余部分的分配根据与死者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等因素适当分割、公平分割，不应当等额分割。被上诉人杨某3辩称，一、上诉人所诉的家庭关系及诉讼主体与本案无关。二、杨双平死亡后的赔偿款中，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由二上诉人管控支配，答辩人未主张分割。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杨小梅遗产，之外的赔偿费用属于依法应该共同分割的共有物。被上诉人樊某辩称，一审判决基本正确。答辩人和杨小梅结婚生活12年，家庭事务均由其操办，在一审庭审通知之前，其对杨小梅起诉一事不知情。杨小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因杨双平死亡造成的损失163898.67元及付清时的利息；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因杨双平死亡获得的工亡补助金291168元及付清时的利息；3、判令二被告支付差旅费、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0日18时49分，杨某1驾驶二轮摩托车后载杨双平在福建省秀屿区后井街与吴厝路交叉路口处与梁振龙驾驶的小型客车相碰撞，致杨某1受伤、杨双平送医抢救无效于2018年2月14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秀屿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1、梁振龙各负事故同等责任，杨双平无责任。后杨小梅及二被告向秀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秀屿区法院作出（2018）闽0305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赔偿杨某1、杨某2、杨小梅因交通事故致杨双平死亡造成的损失311176.56元。在该判决书中载明“原告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0316.31元、丧葬费30986.5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5000元、死亡赔偿金3266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954.31元、法医尸检费400元，合计502353.12元。”该判决书中另载明“联合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医疗费限额10000元和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交强险外的损失382353.12元属于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范畴，应依责论赔。……应由联合财保肇庆支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的50%即382353.12元×50%=191176.56元。”该判决书中还载明：“事故发生后，梁振龙、梁铭毅于2018年2月23日与三原告达成调解协议，梁铭毅一次性支付给三原告家庭经济困难补偿款105000元（含抢救医疗费25000元），该款项不作为保险公司理赔时的抵扣款。”该105000元除去抢救医疗费外的80000元打在了被告杨某2的卡上。另查明，杨双平系莆田市必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秀屿分公司职工，杨双平死亡符合工亡条件，经秀屿区社会劳动保险中心核定，应支付丧葬补助金28255.80元，工亡补助金727920元，被扶养人（杨小梅）生活费2543.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由杨小梅领取，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共计756175.8元由被告杨某1领取。又查明，杨某2、杨某1领取各项款项后，支付给杨小梅60000元，后杨小梅于2019年7月7日去世。庭审中，原告陈述杨双平的医疗费由被告支付，丧葬事宜由被告负责主办，不主张分割医疗费、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损失、丧葬费、尸检费。再查明，杨小梅与杨广仁（已故）育有杨某3（长女）与杨双平（次女）二人。杨小梅与樊某于2007年登记结婚，该二人登记结婚时，杨双平已成年。杨某1系杨双平配偶，杨某2系二人之女。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2018）闽0305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工伤保险待遇核定表、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樊某称该系杨双平的继父，杨双平的赔偿款该应参与分割。因樊某与杨小梅办理结婚登记时，杨双平已成年，双方未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故杨双平的赔偿款，樊某无权利分割。杨双平因交通事故死亡，母亲杨小梅、丈夫杨某1、女儿杨某2均为赔偿权利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归实际被抚养人即杨小梅。医疗费、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损失、丧葬费、尸检费应归实际支出人即二被告所有。被告虽举证其办理丧葬的各项支出，但丧葬费无论是工伤还是交通事故赔偿已规定均属定型化赔偿，本案是在已作出定型化赔偿后财产的处理，其主张按实际支出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余赔偿款处于共有状态由三人进行分割，一审法院以均等分割为基础，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分割，以平衡当事人的利益。肇事车主梁铭毅一次性支付给三原告的家庭经济困难补偿款105000元，除医疗费外由三人均等分割，杨小梅应得款项为26667元。杨小梅及二被告的损失经秀屿区人民法院确认为502353.12元，在判决实际赔偿款311176.56元时，交强险范围内不分责任比例赔偿了一部分，超出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分责任比例赔偿了一部分，但对于哪些损失是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未予明确。一审法院通过对比交通事故赔偿款中杨小梅的专有部分与二被告的专有部分数额基本相等，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联合财保肇庆支公司支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中杨小梅分得100000元。工亡赔偿项目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由杨小梅领取，工亡补助金727920元由三人均等分割，杨小梅分得242640元。综上，杨小梅共应分得369307元（26667元+100000元+242640元）。被告杨某1已支付60000元，扣除该60000元还应支付309307元。现杨小梅已去世，二原告作为继承人，杨某2作为代位继承人，该款由三人共同保管。原告杨某3主张的交通费、差旅费、律师费，因未向一审法院举来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核定实际支出，故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某1、杨某2已得款中，杨小梅应分得309307元。该309307元由杨某3、樊某、杨某2共同保管。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1主张其是杨小梅的继承人，本案审理的是杨双平死亡后所获得的赔偿款杨小梅应分得的数额，并非审理杨小梅死亡后的遗产继承问题，故本案不予处理，上诉人应另案主张。上诉人主张杨双平死后所有维权及身后事务均是由二上诉人完成，费用也均是二上诉人支付，应予以据实扣除。费用主要有律师费、下葬费、骨灰运送费、火葬场费用（停尸费、骨灰盒、化妆费、火葬费等）等，然以上费用或者只有其陈述，或者只有收据，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以上费用的开支数额，亦不足以证明超过了交通事故和工亡赔偿的双份丧葬费约50000余元。费用还有误工费、交通费，但该两笔费用已经在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予以认定，上诉人无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故其主张据实扣除，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均等分割的问题。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补偿，是对死者家属的经济补偿，并非遗产，故其分割应综合考虑赔偿权利人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是否共同生活、经济上的依赖程度等因素。本案中，杨双平与其配偶、女儿即二上诉人系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关系，与上诉人杨某1为财产共有关系，生活上、经济上紧密度、依赖度都比较高。而杨小梅虽系杨双平的母亲，但并不共同居住，且杨小梅与现任丈夫即被上诉人樊某共同居住，由樊某负责其生活上的经济费用。故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应酌情照顾二上诉人予以多分，对杨小梅可适当减少分配。本案中，肇事车主赔偿的家庭经济困难补助款80000元，是与杨小梅、杨某1、杨某2三人签订协议后支付的，是对死者家庭收入的补偿，可视为死亡赔偿金。工伤赔偿中的工亡补助金为727920元。交通事故赔偿中，杨小梅及二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经秀屿区人民法院确认为502353.12元，判决实际赔偿款311176.56元，经计算可得，交通事故的实际赔偿比例为61.94%（实际赔偿款311176.56元÷确认金额502353.12元）。故杨双平交通事故的死亡赔偿金按照比例计算为202356元（确认的金额326696元×61.94%）。三者合计为1010276元。本院酌情确定杨小梅分得20%为20205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因杨双平的死亡使其近亲属受到的情感上的伤害不宜区分大小，应在其近亲属之间平等分配。交通事故赔偿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比例计算为37164元（确认的金额60000元×61.94%），平均分配后杨小梅应分得12388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归实际被扶养人杨小梅。工亡赔偿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由杨小梅领取，不再做分割。交通事故赔偿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比例计算为36516元（确认的金额58954.31元×61.94%）。关于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应归实际支出人即二上诉人所有，不再做分割。综上，杨小梅的实际应得款项为250959元，扣除上诉人杨某1已支付的60000元，还应支付190959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二上诉人已经在案，无需再通知其参加诉讼。执行回执显示的实际冻结金额为25万余元，并未超出上诉人申请冻结的40万元。故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杨某1、杨某2已得款中，杨小梅应分得190959元，该款由杨某3、樊某、杨某2共同保管。三、驳回上诉人杨某3、樊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26元，减半收取4063元，由杨某3、樊某负担2063元，杨某1、杨某2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杨某3、樊某负担2200元，杨某1、杨某2负担1100元。保全申请费2520元，由杨某3、樊某负担1520元，杨某1、杨某2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浩审判员 郭红洁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