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10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梅芳，女，196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义，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翔峰人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新区珠江中路6号。法定代表人：王学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红玉，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玲，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梅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翔峰人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峰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2016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梅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裁定，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翔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赵梅芳在2014年1月前均在翔峰公司下属公司上班，并每年领取固定收益分红，因此赵梅芳此段时间内均具有股东资格；二、翔峰公司长期不按章程召开职工股东大会，未按公司章程约定分红，特别是2012年底公司账面有7800万元利润的情况下仍不分红，已损害股东权益，股东有权要求公司查账；三、2012年资产负债表证明公司账面列了7800万资本公积，按照公司章程18条规定，公司资本公积达到注册资本50%就不再提取，而翔峰公司提取了8倍的资本公积而不分红，未进入职工股东大会讨论，严重损害股东利益。翔峰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裁定。赵梅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翔峰公司提供公司2002年改制至2013年的会计账簿原始凭证供赵梅芳查阅，并提供公司财务报表、股东会决议供赵梅芳查阅复制；2.本案诉讼费由翔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3月15日，江苏翔峰人革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翔峰集团公司）经昆山市人民政府昆玉政(2002)第64号《关于江苏翔峰人革集团公司净资产及改制方案的批复》同意，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注册资本1160万元全部向职工募集为个人股。2002年4月17日，翔峰集团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大会经过讨论一致同意翔峰集团公司自2001年10月1日起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同日，昆山市玉山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翔峰集团公司在昆山市人民政府见证下，签订《江苏翔峰人革集团公司改制协议书》，载明翔峰集团公司从2001年10月1日起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集团公司及下属企业现有全部职工由改制企业全部接纳，并按劳动法及其他有关规定切实保障职工的合法权益。2002年4月28日，昆山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作出昆改发[2002]11号《关于同意江苏翔峰人革集团公司整体改制方案的批复》，同意翔峰集团公司的整体改制方案，同意玉山镇人民政府关于集团公司的资产处理意见；同意翔峰集团公司整体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改制后企业名称为“江苏翔峰人革集团公司(股份合作)”。2002年5月8日，翔峰集团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大会，赵梅芳在翔峰集团公司股东大会签到处签字确认，该次大会一致通过了《江苏翔峰人革集团公司(股份合作制)企业章程》。该章程第十二条约定，职工离职、死亡时，经董事会同意，其持有的股份可由企业收购。企业收购的股份，可出售给企业其他职工和新进企业的职工。职工被辞退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其持有的股份应转让给企业其他职工或按上款规定处理。章程第十八条约定，企业应得税后利润按下列顺序分配：1.弥补企业上年亏损；2.提取税后利润的10%列入法定公积金，当法定公积金达到注册资本的50%时可不再提取；3.提取税后利润的5%列入公益金；4.经职工股东大会决议提取任意公积金；5.企业当年实现红利可提取10-30%充入股本金，扩大企业规模，发展企业再生产后按股分红。2005年2月，赵梅芳购得翔峰集团公司股份，金额为20000元。赵梅芳合计持有翔峰集团公司股份共计170000元。2010年1月20日赵梅芳退休，与翔峰集团公司终止了劳动合同关系，其持有涉案股份所依据的职工身份已消灭，不再继续持有翔峰集团公司股份。2017年5月15日，赵梅芳委托律师向翔峰集团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赵梅芳认为公司从未召开职工股东大会、从未经股东同意就将巨额的利润列入资本公积、也不向股东公布利润及财务账簿、不按照章程分配红利的行为，已违反公司章程及公司法规定，望公司在收到本函后，提供集团自改制之日至今的历年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决定分红的股东会决议等文件、公司资本公积形成的各期财务凭证，同时书面回复赵梅芳由其查询公司自改制之日至今的财务原始凭证。另如贵集团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利润转资本公积的文件，请依法将各年应分未分的利润(仅能扣除10%的公积金及个税)，依法分配支付给赵梅芳。一审另查明，翔峰集团公司的公司名称于2019年3月26日变更为翔峰公司，并依法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的规定，股东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公司有证据证明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本案中，赵梅芳于2010年1月20日时已不再持有翔峰公司股份，故其起诉时已不具备翔峰公司股东资格。其次，现赵梅芳主张根据公司2012年资产负债表显示公司账面列明7800万资本公积，公司存在超额提取资本公积损害其利益的情况，但根据翔峰公司章程规定，应提取税后利润的10%列入法定公积金，当法定公积金达到注册资本的50%时可不再提取，并未约定不能提取，且赵梅芳也未能提交其他初步证据证明在其持股期间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况，故赵梅芳主张翔峰公司提供公司2002年改制至2013年的会计账簿原始凭证供赵梅芳查阅，并提供公司财务报表、股东会决议供赵梅芳查阅复制，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股东知情权的主体应当仅限于现任股东，赵梅芳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不再具有股东身份，其提起本案知情权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赵梅芳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翔峰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企业政策性搬迁税务处理申请鉴证报告》、《关于政策性搬迁的会计账务处理说明》和苏州华税银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证明赵梅芳提出的公司在2012年资产负债表中显示有7800万资本公积是翔峰公司因政策性搬迁购置土地等固定资产支出根据当时的税收政策进行的账务处理，一方面借方计入固定资产，一方面贷方计入资本公积，该笔款项并不属于企业的未分配利润，只是税务和账务处理的需要，所以列入资本公积金。当时的鉴证单位为苏州银信税务师事务所，解散后成立了苏州华税银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二、历年来赵梅芳股权分红以及退休后参照股东分红给予的分配表、部分年份的董事会决议，证明从2002年到2014年赵梅芳离职，共计分配金额是508161.16元；三、退股凭证一份、存单六份、通话记录详单、复函、快递存根联及签收单各一份，证明翔峰公司于赵梅芳离职以后，多次要求赵梅芳办理相关的退股手续，但是赵梅芳一直没有办理，翔峰公司只得将应退股本金以及增值款等存入银行，为赵梅芳开具了六张存单，并通过电话以及邮寄的方式多次通知其前来办理相关的退股手续以及领取存单，仅2016年3月就电话通知了五次，后又通过向其代理人复函，再次通知办理相关手续以及领取股本金，还直接向赵梅芳邮寄相关的通知及存单，但赵梅芳予以拒收，所以导致赵梅芳的存单至今未能领取。赵梅芳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企业政策性搬迁税务处理申请鉴证报告》仅是申报税务使用，不做其他用途，因此不能证明7800万元是资本公积，《关于政策性搬迁的会计账务处理说明》属于机构证明，应当由经办人签字，没有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董事会只能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无权决定公司的利润分配金额，该份证据说明翔峰公司从来没有召开过股东大会，已经侵害了股东的权利，因此股东有权申请查账；三、赵梅芳离职后翔峰公司没有通知赵梅芳办理过股权结算手续，2016年是我方向翔峰公司发送律师函之后，翔峰公司才发函给我们的。同时赵梅芳提供以下证据：从工商局调取的2015年8月1日的股东大会决议、改制决议以及2015年8月、2019年3月1日的公司章程，证明公司在2015年8月1日通过股东大会决定改制，并且2015年8月1日在股东大会的决议上显示我方是应到的股东，也就是说在2015年8月1日之前，赵梅芳均是公司的股东。翔峰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生效判决，赵梅芳于2010年1月退休时已经丧失股东资格。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赵梅芳未对《企业政策性搬迁税务处理申请鉴证报告》、《关于政策性搬迁会计账务处理的说明》和苏州华税银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翔峰公司提供的董事会决议、退股凭证、存单、复函、快递存根联均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翔峰公司提供的通话记录详单系复印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赵梅芳提供的2015年8月1日的股东大会决议、改制决议以及2015年8月、2019年3月1日的公司章程均系复印件，且无工商部门相关调档印鉴，无法确定其证据来源，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9月29日，苏州银信税务师事务所出具《企业政策性搬迁税务处理申请鉴证报告》，主要内容为：“经审核，翔峰集团公司因政策性搬迁取得政府搬迁补偿款101953273.00元，同时政府收回财产（土地、房屋建筑物及不可搬迁部分等设施账面净值）涉及金额13866789.56元，异地重建成本支出78290338.75元，其中：土地使用权15437576.00元，重建房屋建筑物支出62852762.75元。余额9796144.69元为取得拆迁补偿净收益，应并入企业当年度应纳税所得额。”2019年12月3日，苏州华税银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政策性搬迁的会计账务处理说明》，内容为：“我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接受翔峰集团公司委托，对其公司因政策性搬迁涉及企业所得税税务处理事宜申请审核鉴证。我公司依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政策性搬迁或处置收入有关企业所得税处理问题的通知》（国税函[2009]118号），按照《注册税务师涉税鉴证基本准则》等行业规范要求出具鉴证报告。经审核，翔峰集团公司搬迁过程中异地重建成本支出总额为：78290338.75元，会计账务处理当时按照《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政策性搬迁或处置收入有关企业所得税处理问题的通知》（国税函[2009]118号）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即：企业利用政策性搬迁或处置收入购置或改良的固定资产，准予冲抵搬迁收入，在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且可以按照现行税收规定计算折旧或摊销。在账务处理时一方面增加固定资产，一方面计入资本公积，即：借方计入固定资产科目，贷方计入资本公积科目。根据企业政策性搬迁税务处理申请鉴证报告（苏银税专字[2012]1068号），当时的账务处理是：借：固定资产或无形资产（厂房、设备、土地使用权等）78290338.75元，贷：资本公积78290338.75元。”另查明，苏州银信税务师事务所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张洛宁，该事务所于2014年9月1日注销登记，2014年5月22日，苏州华税银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核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张洛宁。再查明，2002年至2010年，翔峰公司均有向赵梅芳分红。2015年8月20日，翔峰公司以赵梅芳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城东支行存款形成存单6张，金额合计233919.63元，赵梅芳至今尚未领取。又查明，赵梅芳提供的翔峰公司2012年资产负债表中记载的资本公积为78290338.75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的规定，股东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公司有证据证明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本案中，首先，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8)苏05民终2016号民事判决，赵梅芳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已不具有翔峰公司股东资格。其次，赵梅芳主张翔峰公司2012年资产负债表显示有7800万元资本公积，存在超额提取资本公积损害其利益的情况。但据本院二审调查，该笔款项实为翔峰公司异地重建成本支出费用，只是在账务处理时将其计入资本公积，故该笔款项并非公司利润。赵梅芳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在其持股期间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赵梅芳有关查阅翔峰公司账册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赵梅芳要求改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