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巴东县元杰（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湖北省巴东县东壤口镇神农小区乐乡园25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2823MA4CBTH450。经营者：谭红，女，生于1983年1月5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辰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西壤坡社区楚天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3691760032R。法定代表人：周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昌，巴东县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巴东县元杰与被上诉人湖北辰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辰兴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鄂2823民初37号民事判决，巴东县元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鄂28民终218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鄂2823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巴东县元杰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东县元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重审一审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18日8时20分许，涉案30号仓库消防水管开始向外漏水，上诉人工作人员多次进出漏水处仓库，对漏水处周围商品进行拍照。一审判决此认定没有证据，涉案消防水管开始漏水时，据监控视频显示，确实有上诉人工作人员进出仓库，但进出的工作人员均未注意到漏水情况，更没有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漏水情况进行拍照。上诉人拍照行为发生在2017年5月19日凌晨2时水损事故发生并报告给被上诉人之后。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仓库内的消防设施使用和管理人是上诉人，此认定不当。上诉人租用仓库是堆放货物只需地面和空间，不需使用消防设施。被上诉人持有仓库两把钥匙，并不意味着该仓库只有两把钥匙。被上诉人是消防设施的所有权人，理应对消防设施承担管理责任。3、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关键事实即消防设施的漏水原因没有认定，是造成本案错判的根本原因。一审判决依据侦查实验认为本案消防设施漏水不是消防栓质量问题或者安装不规范造成的，而被上诉人认为消防设施漏水系上诉人人为破坏所致，但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该说法。侦查实验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理由一是消防设施质量和安装是否合格，应该由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公安机关不具有这样鉴定资格和专业能力。二是该实验是在水损事故发生后进行的，实验时消防栓是否是水损事故时的水压也没有证据确认，更重要的是公安机关根本无法保证实验时消防栓的安装和发生水损时安装是一致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财产损害纠纷系合同违约和侵权的竞合，上诉人可以选择，至于当事人一审时选择侵权赔偿，二审和重审时就不能选择违约赔偿法律并未作出明确规定。本案系房屋租赁关系，被上诉人理应提供上诉人能安全使用仓库堆放货物的场所，但因被上诉人的消防设施漏水造成商品受损，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本案上诉人的商品受损原因是被上诉人所享有的消防设施漏水，而该漏水原因又不能认定是上诉人人为破坏所致，更何况被上诉人的消防设施未验收合格（根据消防法等法律法规规定，未经消防验收合格的房屋不能使用），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损害赔偿中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本案无论是从合同违约还是从侵权过错来讲，被上诉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湖北辰兴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正。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巴东县元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湖北辰兴公司赔偿因商品水损造成的巴东县元杰经济损失8万元人民币。重审时，巴东县元杰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湖北辰兴公司赔偿因商品水损给巴东县元杰造成的经济损失38454元及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2日，湖北辰兴公司（甲方）与谭红（乙方）签订仓储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其位于巴东县东壤口镇××帆路北侧××乡××商城编号为××、××、××号共计910平方米的3间仓库出租给乙方，作为商业经营仓储使用，租费标准为45元/平方米/年（或3.75元/平方米/月），租赁期限为2年，租费按年度支付，合同签订时一次性缴纳第一年度租赁费，下一年度开始前十月内缴纳下一年度的租赁费，甲方收款后出具收款收据给乙方。如乙方到期不缴纳租赁费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租赁，甲方有权收回仓库另行处理。租赁期满后如乙方愿意继续承租，经双方协商再行确定租赁费及缴纳方式，签订续租合同、缴纳租赁费后，则视为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否则双方合同关系终止。该合同第七条“关于仓库租赁期间的有关费用及其它事项”特别约定：1、乙方在仓库租赁期间自行承担仓库内水、电费、物业服务费及租赁方仓库内物品的遗失、损坏的责任。2、在仓库租赁期间因乙方管理或使用不当造成房屋及内部设施的损坏，由乙方承担修理或赔偿。（如门/窗）。3、甲乙双方对正常使用、合理使用仓库都不得进行干扰、妨碍，因某方的故意或过失（如火灾），使对方受到人身或财产损害的，应予以赔偿。4、仓库内不得住宿，如因乙方违规住宿而发生的事故或造成的一切损失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双方在该合同中还对其他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谭红租赁上述3间仓库后，将其作为巴东县元杰的货物储藏仓库使用。根据监控视频资料显示，2017年5月18日8时20分许，谭红租赁的位于巴东县东壤口镇××商城××编号为××号的仓库内消防水管开始向外漏水，巴东县元杰的工作人员多次进出漏水处的仓库，且还对漏水处周围商品进行了拍照。2017年5月19日凌晨2时许，30号仓库内消防水管大量漏水，致使巴东县元杰存放在该仓库内的酒类、饮料等商品被水浸泡。此后，巴东县元杰的工作人员给湖北辰兴公司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反映情况。后经湖北辰兴公司工作人员和巴东县元杰工作人员共同到现场查看，发现消防箱玻璃门掉在地上，玻璃已经破碎，连接消防管道的消防栓已与消防管道脱离，消防栓最后在消防管道对面约2米处的一个纸箱上被发现。湖北辰兴公司工作人员吴茂军等人发现事情蹊跷，怀疑系人为破坏导致消防管道漏水，遂向公安机关和消防部门报警。后经公安机关和消防部门调查，巴东县元杰所使用的该间仓库仅有两把大门钥匙，其中1把钥匙由谭红妹夫张兵持有，另1把钥匙由巴东县元杰负责管理仓库的谭丽玲持有，而发生水损事故时仓库门窗完好，并无撬动痕迹。2017年6月1日，巴东县公安局干警在巴东县消防大队工作人员协助下，组织湖北辰兴公司工作人员和巴东县元杰工作人员及该工程原施工单位人员在现场对消防管道漏水情况进行了侦查实验，侦查实验结果排除了消防栓在非人为或自然因素情况下无水压过大而自动脱落的可能性，并排除了消防栓丝口损坏的可能性。侦查实验后，原使用的消防栓重新安装在消防管道上，且一直继续使用至今。2017年6月5日，经湖北省巴东县公证处公证，巴东县元杰经营者谭红对水损商品进行了清点，列出了水损商品清单，并拍摄了现场照片。2017年9月6日，巴东县元杰与巴东县山货郎平价超市签订水损商品处理协议，将进货价加运费共计为143080.59元的水损商品1396件作价63080.59元处理给巴东县山货郎平价超市。2018年1月2日，巴东县元杰起诉，要求湖北辰兴公司赔偿其水损商品经济损失8万元。重审过程中，经巴东县元杰经营者谭红自行委托巴东县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水损商品进行鉴定，巴东县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巴立价鉴（2019）008号价格鉴定报告书，价格鉴定结论为：鉴定标的在鉴定基准日（即2017年6月5日）的损坏价格总额为38454元。为进行鉴定，巴东县元杰支出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湖北辰兴公司出租给巴东县元杰的仓库内的消防工程及湖北辰兴公司在该地段的其他建筑消防工程尚未通过消防部门正式验收，但安装消防水管后经过了当地消防部门通水测试，然后才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湖北辰兴公司30号仓库内的消防栓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安装不规范，导致消防栓在水压作用下脱落或者爆裂而造成本案水损事故，巴东县元杰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水损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并进行了侦查实验，但从相关人员的陈述及侦查实验情况和查明的事实看，虽然湖北辰兴公司的消防设施未经相关部门验收，但巴东县元杰经营者谭红承租的30号仓库门窗无损坏痕迹，消防栓丝扣亦完好无损坏，在侦查实验时加大水压的情况下，消防栓不存在因水压作用而脱落或者爆裂的情况，故不能认定本案水损事故系湖北辰兴公司30号仓库内消防栓质量问题或者安装不规范造成的事实。巴东县元杰在本案诉讼中明确其提出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之诉是基于侵权责任而非合同责任，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侵权产生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30号仓库及其室内安装的消防设施的所有人是湖北辰兴公司，但真正使用和管理消防设施的人是巴东县元杰。30号仓库的消防栓在巴东县元杰承租的仓库室内，且只有巴东县元杰的工作人员才持有该仓库的两把钥匙，漏水的消防栓在巴东县元杰的管控之下。从双方认可的视频资料看，水损事故发生前消防栓正下方已有漏水情况，漏水时还有人员对周围商品进行拍照。巴东县元杰的工作人员未及时发现消防栓漏水或者发现漏水后未及时通知湖北辰兴公司并采取相应措施，是导致本案水损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过错在于巴东县元杰。巴东县元杰未举证证实湖北辰兴公司主观上对其财产损害存在过错，只是单方推断湖北辰兴公司安装的消防栓不规范，故其要求湖北辰兴公司承担侵权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巴东县元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巴东县元杰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巴东县元杰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侵权之诉，主张由湖北辰兴公司赔偿其因商品水损造成的损失，则巴东县元杰应举证证实其所受损害系因湖北辰兴公司侵权行为造成，且湖北辰兴公司存在过错。根据水损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进行的调查及所做侦查实验来看，涉案仓库门窗无损坏痕迹，消防栓丝扣亦完好无损坏，侦查实验显示消防栓在非人为或自然因素情况下无因水压过大而自动脱落的可能性，并排除消防栓丝口损坏的可能性，因此，不能认定本案水损事故系涉案仓库内消防栓质量问题或者安装不规范造成。同时，巴东县元杰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湖北辰兴公司对涉案水损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或者故意。巴东县元杰主张湖北辰兴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巴东县元杰上诉称其一审中虽主张由湖北辰兴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二审中可变更主张由湖北辰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巴东县元杰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巴东县元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巴东县元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张成军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