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3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女，199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慧玲，女，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以上两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明楚，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艳，女，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柏，男，住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系王海艳丈夫。上诉人杨惠、罗慧玲与被上诉人王海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102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杨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湘11民终254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重审。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湘110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杨惠和罗慧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惠、罗慧玲及二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贺明楚，被上诉人王海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惠、罗慧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将杨惠在2016年1月1日前向罗慧玲和杨君毅支付购房款240,000元为购房款的证据不予认定，以及杨惠实际所支付购房款为罗慧玲偿还的住房公积金209,818.99元不予采纳；将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减少，意图套用不合理低价购房的相关法律条款。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撤销权的行使超出了债权人的债权范围；2.《合同法》第74条对撤销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是附有两个条件的，两个附加条件必须同时具备才能撤销。三、程序错误。一审判决书对原、被告双方的证据没有认证，法院到底采信哪些证据没有依据。四、上诉人是善意取得，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1.上诉人不知道罗慧玲欠了王海艳的钱，购买罗慧玲与杨君毅共有的住房并无恶意；2.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父亲与罗慧玲的共有财产，即使价格卖低一点也是情理之中。五、说理上偏袒被上诉人一方，纯属推测。六、罗慧玲卖房时其房屋没有被查封，没有被抵押，罗慧玲有完全的处分权。王海艳辩称，上诉人上诉的理由及事实在一审法院中我方都一一作了解释，关于评估报告一审也提到了，两份评估报告上诉人提出重新做评估，之前评估的房价是54万，之前没有把房屋装修款评估在内。上诉方说一审发回重审中说偏袒我方，我相信法律是公平公正的，我恳请法律依法作出判决。王海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两被告于2016年7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海艳与被告罗慧玲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3年4月，罗慧玲个人出资购买涉案住房，当时毛坯房价格为430,000元。罗慧玲自称其花费10余万元装修后居住在该房内。2015年10月29日，被告杨惠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罗慧玲转账20,000元。2015年10月31日，被告杨惠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罗慧玲转账20,000元。2015年12月31日，被告杨惠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杨君毅两次分别转账20,000元，当天共转账40,000元。2016年1月4日，被告杨惠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杨君毅转账20,000元。2016年1月11日，被告杨惠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杨君毅转账100,000元。2016年1月11日，被告杨惠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罗慧玲转账20,000元。罗慧玲没向杨惠出具收条。2016年7月10日，被告罗慧玲与被告杨惠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被告罗慧玲将其所有的位于零陵区香樟绿城18栋1单元201室（建筑面积171.48平方米）出卖给被告杨惠，买方杨惠一次性向出卖方（罗慧玲）支付房款人民币380,000元（两被告均称涉案住房实际交易价格为449,818.99元，为少交相关税费故名义交易价格为380,000元）。交易税费都由买方杨惠负责。2016年7月12日，杨惠支付了全部交易税费。2016年7月11日，杨惠从自己的银行账户支取现金196,000元。同日，杨惠从自己的另一银行账户支取现金13,818.88元。2016年7月11日，罗慧玲（现金交款单记载的交款人）向交易住房委托个人贷款户偿还罗慧玲的房贷本金209,252.2元及利息566.72元（合计209,818.99元）。2016年7月12日，两被告到房屋产权部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涉案住房过户到杨惠名下。房屋过户前，永州中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估价作业合作单位为永州市零陵区房产评估管理所）的估价结果报告显示：2016年7月11日，涉案住房评估价值为431,900元。2018年7月9日原告王海艳认为被告罗慧玲与被告杨惠间买卖房屋为被告罗慧玲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之举遂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遂引发本案。另查明，在2018年8月24日，原告王海艳委托湖南潇湘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在2016年7月31日时的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的致委托方函中确定该房屋评估价值为606,353元。本案在诉讼中经原告王海艳委托，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永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告罗慧玲与被告杨惠于2016年7月1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位于零陵区零陵大道西侧萍洲西路南（香樟绿城二期18栋）湘（2017）零陵区不动产权第000536号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为548,000元。2018年7月6日，原告王海艳就与被告罗慧玲、杨君毅间民间借贷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110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罗慧玲、杨君毅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王海艳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6年2月14日起计算），计算至被告罗慧玲与杨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被告罗慧玲、杨君毅尚需偿还原告王海艳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19,331.5元。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案判决后，罗慧玲、杨君毅均未履行该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被告杨惠举证证实其在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1月11日通过转账或者现金向杨君毅、罗慧玲转款240,000元（其中转杨君毅160,000元，罗慧玲80,000元），而被告杨惠在与被告罗慧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是在2017年7月10日，两者时间相隔6个月之久，不符合一般买卖房屋的实际情况，两被告所称其在之前两人便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但因办理过户手续时，与房产局要求的样式不符，所以原来签订的买卖协议撕毁了，但又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两被告均无证据证实，是因为双方达成了房屋买卖的合意，才支付这240,000元的，故杨惠在2016年1月11日向罗慧玲、杨君毅支付购房款240,000元款项为购房款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在杨惠与罗慧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杨惠实际所付购房款为替罗慧玲偿还的公积金贷款本金209,818.99元，并缴纳交易税费共计23,502.08元。根据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永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房屋于双方签订买卖协议时的评估价值为548,000元，其购买房屋的所付出的价值远低于房屋的实际价值（低于70%），故应当认定为以明显极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同时，被告杨惠在诉讼中称当时口头约定440,000元，但公积金还有尾数，一起帮罗慧玲还了，实际交易449,818.99元，故按其说法，其公积金尾数将近万元之多，故被告辩称中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同时被告罗慧玲在庭审中陈述，其尚有对肖家余、全东香的有效债权可以满足偿还原告王海艳的借款，但其又没有提交其对其他所享有的所有的债权的数额，及对外所负的所有债务，且一审法院（2018）湘110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其亦没有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故其提交的并不足以证明其尚有足够支付原告王海艳债权的能力。被告罗慧玲与杨惠之间转让财产是在明知以不合理低价的情形下进行的（仅为标的物评估值的38%），在主观上具有恶意，且该交易行为，导致罗慧玲财产减少，严重影响到王海艳债权的实现，对其造成损害；根据已生效的原告王海艳与被告罗慧玲间借款及利息金额截至2016年房屋交易时为219,331.5元，王海艳以该债权为限行使其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在庭审中提出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该房屋转让时间为2016年7月，原告知道该房屋由罗慧玲转让给杨惠时为2018年6月，其于2018年8月起诉，没有超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1年的时限亦没有超过行为发生时5年的时限，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罗慧玲与杨惠于2016年7月10日就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罗慧玲、杨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上诉人罗慧玲与上诉人杨惠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罗慧玲名下的房屋转让给杨惠，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为380,000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惠转给罗慧玲的钱能够认定为购房款的为209,818.99元，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永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房屋于双方签订买卖协议时的评估价值为548,000元，故罗慧玲转让该房屋时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及杨惠实际支付的购房款均低于房屋价值的百分之七十（548,000×70%=383,600），应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罗慧玲低价转移财产的行为，致使被上诉人的欠款得不到偿还，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罗慧玲与杨惠在涉案房屋转让时系继母女关系，基于该特殊关系，可以认定罗慧玲与杨惠交易该房屋时具有恶意。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房屋买卖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辩称，杨惠在2016年1月11日前向罗慧玲和杨君毅支付的240,000元应认定为购房款，从已经查明的情况看，其中有160,000是多次、多批转给杨君毅的，另外60,000元是在2015年10月、2016年1月分三次转给罗慧玲的，该220,000元转账均发生在《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之前的半年，还有20,000元是杨惠账户支取的现金，故杨惠主张的240,000元无法认定为购房款，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罗慧玲在本案询问过程中辩称其还有一套房屋以及股金、工资，可以用来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惠、罗慧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惠、罗慧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兰青审 判 员 陈久余审 判 员 宋争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唐玉萍书 记 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