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隆林县道路运输管理所，住所地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民族街216号。 法定代表人：杨东,该所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罗天豪，广西齐川(隆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女，1973年6月3日出生，壮族，务农，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瑶，男，1995年10月6日出生，壮族，务农，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2002年2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韦某，系何某的母亲。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剑俊，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隆林县全通汽车维护中心，住所地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民族街216号。 法定代表人：徐长辉，该维护中心投资人（独资）。 委托代理人：王永杰，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隆林县道路运输管理所（以下简称“隆林运管所”）因与被上诉人韦某、何志瑶、何某、隆林县全通汽车维护中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031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当事人于2019年12月19日到庭举证、质证、调查和辩论。上诉人隆林运管所的法定代表人杨东及委托代理人罗天豪、被上诉人何志瑶及其与韦某、何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剑俊，被上诉人隆林县全通汽车维护中心（以下简称“汽车维护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永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韦某、何某，被上诉人隆林县全通汽车维护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徐长辉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隆林运管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涉案的重要事实遗漏认定或者错误认定,导致案件事实不明。一是关于何添祥死亡后，其家属获得的50000元补偿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隆林县全通汽车维护中心各出资一半。但该事实，一审未认定。二是何添祥是汽车维护中心营业开始后需守卫其财产而增加的值守人员，并由其按月以现金方式支付工资。此事实没有得到认定。三是一审认定的“由于门卫何添祥不属原告隆林运管所的在职在编人员，经原告与第三人汽车维护中心商定，何添祥在门卫室值班工资由租赁场地的第三人汽车维护中心支付”事实错误。四是何添祥虽然与上诉人聘请的门卫共用门卫室，但上诉人对何添祥没有进行考勤管理。该事实没有得到认定。五是在劳动仲裁及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汽车维护中心均未提交本单位职工名册、工资发放清单等必须证据材料，这一事实未予认定。依据相关规定，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责任应由单位承担，汽车维护中心无法证实其与死者何添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承担举不能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说理与认定事实矛盾，导致其适用法律法规明显错误。本案一审判决适用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一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与死者何添祥存在劳动关系，未认定被上诉人全通中心与死者何添祥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错误的。何添祥的工资由汽车维护中心支付，亦是为其服务，接受其管理，足以证明何添祥与汽车维护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能自主聘用人员，不符合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未向何添祥提供报酬，没有对其施以管理，虽然曾有过组织何添祥参加本单位职工体检，但该行为只是好意行为。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与何添祥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031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改判认定上诉人与何添祥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汽车维护中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上诉人与何添祥存在劳动关系。汽车维护中心与上诉人是租赁合同关系，汽车维护中心租赁上诉人提供的场地，同时享受上诉人提供的安全保障。何添祥在上诉人的门卫室上班，接受其管理、安排，汽车维护中心是受上诉人的摊派为其向何添祥代发工资。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韦某、何志瑶、何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隆林运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何添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韦某、何志瑶、何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添祥系韦某的丈夫，是何志瑶、何某的父亲，生前自2011年起至2019年3月12日，经隆林运管所同意后在隆林运管所门卫室上班，但未签订劳动合同。此前，何添祥系隆林运管所办公楼建设工地一名由建筑商雇请的工地看守人员。2019年3月12日，何添祥在隆林运管所门卫室值班时间因病死亡。第三人汽车维护中心自2010年8月5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租赁隆林运管所的场地营业，共用隆林运管所大门。由于门卫何添祥不属隆林运管所的在职在编人员，经隆林运管所与汽车维护中心商定，何添祥在门卫室值班工资由租赁场地的汽车维护中心支付。该门卫室共两名人员值班，另一名门卫黄立俭系隆林运管所正式聘用人员，工资则由隆林运管所负责。对于门卫室的工作安排和管理，则属隆林运管所负责，门卫值班出现情况，均向隆林运管所领导报告。2014年11月23日，隆林运管所组织本单位职工至百色市人民医院体检，门卫何添祥也作为该所职工参加体检。何添祥在门卫室值班时间因病死亡后，2019年3月13日，隆林运管所负责人杨东给付何添祥亲属补偿50000元（其中24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何添祥儿媳妇黄小妹名下，26000元为现金给付），由何志瑶签署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全通汽车维护中心交来何添祥丧葬费伍万元整。此据。备注：交付方式为现金。”后经何志瑶证实，该收据为隆林运管所事先写好，由其在收款人处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韦某、何志瑶、何某的已故亲属何添祥与隆林运管所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庭审查明，何添祥在隆林运管所门卫室值班，提供的劳动是隆林运管所业务的组成部分，虽然由汽车维护中心给付劳动报酬，但前提条件是基于汽车维护中心租赁隆林运管所的场所，必须按其授意执行。而隆林运管所门卫室的工作，理论上应受隆林运管所的管理，受该单位值班安排，以保障本单位财产安全和实行上级的安全保卫制度要求。2014年11月23日，隆林运管所组织本单位职工至百色市人民医院体检，门卫何添祥也作为该单位职工参加体检等情形，充分证实了何添祥与隆林运管所的隶属关系。因此，本案的情形，虽然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没有劳动合同，但是，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确立的事实劳动关系的标准，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隆林运管所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隆林运管所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韦某、何志瑶、何某于2019年3月29日向隆林各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何添祥与隆林运管所、汽车维护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审理后认为，何添祥于2011年经承建隆林道路运输管理所办公楼的老板黄建成向时任道路运输管理所副所长海珊介绍推荐，然后到隆林道路运输管理所门卫室工作，工作职责是道路运输管理所整个大院的安全保卫工作，接受道路运输管理所的安排、管理和监督，遵守道路运输管理所的工作制度，工作安排和工作纪律均受道路运输管理所的约束，直至2019年3月12日不幸病逝。虽然隆林运管所辩称何添祥的工资由汽车维护中心发放，但是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何添祥与隆林运管所同时具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确认劳动关系成立时的（1）、（2）、（3）款情形，何添祥与汽车维护中心不具备第（2）款情形。据此，作出隆劳人仲字〔2019〕第03号仲裁裁决：（1）何添祥与隆林运管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何添祥与汽车维护中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隆林运管所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何添祥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案经查，首先，何添祥于2011年经推荐到隆林道路运输管理所门卫室工作。2014年11月23日和2017年，隆林运管所组织本单位职工分别至百色市人民医院、百色市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体检，何添祥也作为该所职工参加体检；隆林运管所的办公楼设置一处门卫室，何添祥及与该所门卫黄立俭同岗轮班；何添祥接受道路运输管理所的安排、管理和监督，遵守道路运输管理所的工作制度，工作安排和工作纪律均受道路运输管理所的约束。以上事实，形成证据链条，综合印证，何添祥虽未与隆林运管所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其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据此，上诉人应提供前述规定的（一）、（三）、（四）项的证据抗辩，经查，上诉人未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隆林各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一审判决认定何添祥与隆林运管所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成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不对何添祥施以管理、不向何添祥发放工资、何添祥死亡后的丧葬费是由汽车维护中心支付，不能形成证据优势，不足以抗辩本案查明的上诉人与何添祥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的系列证据。 综上所述，隆林运管所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隆林运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敏 审 判 员  盘宏权 审 判 员  许彩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周发平 书 记 员  庞璐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