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1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邓州市供电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邓州市奔马广场西侧。负责人：吴立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瑞，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金宁，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申港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邓州市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范惠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延伟，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邓州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邓州供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申港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申港公司）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3民终225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豫民申5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邓州市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瑞、贾金宁，被申请人申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延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州供电公司申请再审称，双方供电合同约定“计量失准及异议处理计算点亮倍率或铭牌与实际不符的以实际倍率为准”，本案所涉及的电力商品的电量计算具有自身的特殊性，在计算电量时，量时,不是完全根据合同写明的倍率计算,还要充分考虑实际的用电倍率。邓州市技术监督局经过测量认定的案涉电流互感器的实际变比400/5。二审判决后,邓州电力公司向管理河南省电力信息系统的第三方专业机构调取申港公司的相关数据,通过专业人员科学计算得出申港公司电流互感器实际变比应为400/5,原审法院认定电流互感器变比为200/5仅看到证据的表面而没有注意案件的实质,认定事实不清,且没有正确行使释明权,没有委托进行司法鉴定,程序明显不当。申港公司答辩称，申港公司的整个电路设备都是委托邓州供电公司购买、安装使用,电流互感器也是邓州供电公司提供,申港公司设计要求的就是200/5的互感器,申港公司并非单独专线,电表及互感器安装在企业公司的外墙处,互感器到供电的开闭所还有一段距离,整个线路中外墙部分有一个电表,开闭所处也有一个电表,如果互感器的变比错误,那么两个电表的数额应该不一致,且三年来邓州供电公司并没有对电表出错主张过权利。故一、二审判决正确,应当依法驳回邓州供电公司的申请。原告邓州市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补缴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6年7月10日未缴的电量计8817160Kwh,合计人民币5959486.1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3年12月31日安装用电计量设备，经过两次增容后总容量已达4850KVA。2016年7月，原告对10KV高压电量的统计中，发现被告用电负荷与所缴电量差额巨大。原告于2016年7月19日下午申请邓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被告的用电计量设备进行技术鉴定，最终鉴定结果是接线方法对照设备铭牌标识为400/5。被告原报装资料中显示的高压计量互感器CT变比200/5的计量方法是笔误，因笔误导致原告在用电量倍率上的计算与被告实际用电倍率上的计算偏差。自2016年7月10日起，被告已按400/5的计量倍率缴纳了电费。但应缴而未缴的电费一直未补缴，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4年2月10日、2015年1月27日、2016年5月6日、2016年8月28日签订了4份高压供用电合同关系。其中2014年2月10日的合同中显示受电变压器2台，共计2850千伏安（1600KVA变压器1台、1250KVA电压器1台），受电工程竣工验收单中显示CT变比为200/5。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合同中显示受电变压器3台，共计4450千伏安。2016年4月，被告申请高压增容，增容一台400千伏安的变压器，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5月6日重新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中显示用电容量为4850千伏安（1600KVA变压器2台、1250KVA电压器1台、400KVA电压器1台），在一份高压供电方案答复单的第4页中显示电流互感器变比为200/5。2016年8月28日双方签订了新的合同，合同中显示用电容量4850千伏安（1600KVA变压器2台、1250KVA电压器1台、400KVA电压器1台），在2016年7月27日的“专用台变电能计量装置（变压器）拆、换、故意处理记录”中显示，原告拆除了200/5互感器，新装400/5互感器。另，自2016年4月起，双方在合同中对计量失准及异议处理均约定了明确的规则，其中包括计算电量的倍率或铭牌与实际不符的，以实际倍率为基准，按正确与错误倍率的差值退、补电量，退、补时间以抄表记录为准。2016年7月，原告对10KV高压电量的统计中，认为被告用电负荷与所缴电量差额巨大。原告于2016年7月18日申请邓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被告的用电计量设备进行技术鉴定，鉴定结果是接线方法对照设备铭牌标识为400/5。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中显示的高压计量互感器CT变比为200/5。原告以该计量方法是笔误，被告应补缴2014年2月至2016年7月的电费5959486.17元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所签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自己的义务。在原、被告签订的4次高压共用电合同中，2014年2月10日、2016年5月6日的2次合同中均明确写明电流互感器变比为200/5，2016年7月27日的“专用台变电能计量装置（变压器）拆、换、故意处理记录”中明确记录了拆除了200/5互感器，新装400/5互感器，电流互感器和电压的配比专业性较强，原告未提交相关依据，现仅以电流互感器变比为200/5是笔误，200/5的电流互感器不能承受总量为4850千伏安的电容量为由主张电量计量错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虽在合同中对计量失准及异议处理进行了约定，计算电量的倍率或铭牌与实际不符的，以实际倍率为基准，按正确与错误倍率的差值退、补电量，退、补时间以抄表记录为准。但邓州市技术监督局出具的接线方法对照设备铭牌标识应为400/5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该接线方法是何时连接，且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中，有拆除200/5互感器，新装400/5互感器的记录，以邓州市技术监督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来证明计算电量的倍率或铭牌与实际不符亦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邓州市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16元，由原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邓州市供电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邓州市供电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对2016年7月27日的专用台变电能计量装置拆换故障处理记录这一关键证据未经当事人质证而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程序违法。该处理记录只是在账面上把错误的倍率更正过来，上诉人并没有对实物进行变动。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自2003年12月31日至2016年7月之前，上诉人一直按200/5的错误倍率计算被上诉人所用电量，2016年7月18日，邓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计量设备现场检查后，于19日作出了接线方法对照设备铭牌标示为400/5的结论，并现场进行了加封处理和拍照封存。后上诉人于2016年7月27日在专用台变电能计量装置拆换故障处理记录里将200/5变比的错误记录纠正为400/5的正确记录，现场的线路、互感器实物到现在为止并无变动。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六章第81条规定，应按正确与错误倍率额差值退补电量，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补齐其少交纳的电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电流互感器变比及用电量计量办法专业性较强，邓州市供电公司请求判令申港纺织补缴电费，应当举证证明用电量倍率的计算与实际用电倍率之间存在偏差，即申港纺织所安装的电流互感器变比实际应为400/5。本案中，邓州市供电公司与申港纺织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后，用电计量装置由邓州市供电公司安装，申港纺织所使用的电流互感器因带有高压电，不能由一般人操作，因而一般来说应当具有固定性。而2014年2月10日的受电工程竣工验收单与2016年4月26日的高压供电方案答复单均显示CT变比为200/5，且因申港纺织申请高压增容，邓州市供电公司多次对该工程进行过验收，但并未提出过电流互感器变比错误。邓州市供电公司依据2016年7月18日邓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电流互感器CT变比为200/5的计量方法是笔误，但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2016年7月27日的“专用台变电能计量装置（变压器）拆、换、故障处理记录”中明确记录拆除了200/5互感器、新装400/5互感器，从该记录中显示原有互感器已被拆除，邓州市供电公司上诉称没有进行实物变动与该记录不符，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邓州市供电公司拆除及新装电流互感器并未通知申港纺织，不足以证明原互感器的CT变比情况，也不足以证明电流互感器的铭牌标示与实际不符。综上，邓州市供电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邓州市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16元，由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邓州市供电公司负担。再审过程中，邓州电力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网络下载的河南九域腾龙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二）河南九域腾龙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保存并提供的被申请人河南申港纺织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电流月度最高负荷曲线图及电采数据一套；（三）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南阳供电公司计量室出具的“关于对河南申港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电流互感器实际变比的理论推算”证明一份。证明：1、被申请人河南申港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期间用电的二次电流等数据在河南九域腾龙信息工程有限公司管理的后台系统中留存的事实。2、相关的计量机构及计量专家根据河南九域腾龙信息工程有限公司管理的后台系统中留存的数据推算出被申请人河南申港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电流互感器实际变比应为400A/5A。第二组证据，专家证人出庭，证明“关于对涉案的河南申港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电流互感器，通过电采系统后台提取的二次电流数值推算出实际变比为400A/5A的理论推算过程及依据”进行说明和质询。再审申请人邓州电力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证人王某，男，汉族，生于1976年9月11日，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建设西路9号，南阳国网电能计量师。王某称，根据二次电流测量、理论计算。申港公司多次增容，最终增容到4800KVA，这说明申港公司原来的电力容量已经不能满足生产需要。如果按照这个标准继续接200/5互感器，则电流会超过5A，会发生接头发热，线头烧毁的情况。但是从测量的二次电流数据来看，电流基本维持在2A左右。因此，申港公司所接互感器必然不是200/5，而应当是400/5的互感器。申港公司辩称，第一，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邓州电力公司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第二，这些数据属于断章取义的个别数据，不能显示在案件有关区间电流变化的全貌，不能采信；第三，推算得来的结论不具有真实性，没有意义。第四，对王某的证言，这只是逻辑的一种推理，而且他的推理结论不唯一，电脑提取得部分数值，断章取义的数据，不能反映事实的全貌，既然事实不能成立，那么结论也不能成立，证人证明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中显示的高压计量互感器究竟是400/5还是200/5，即被申请人是否存在多用电量而少交电费的情况。第二，在查明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基础上，被申请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缴纳电费还是按照《供电营业规则》第81条规定，应按正确与错误倍率额差值退补电量。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电流互感器变比及用电量计量办法专业性较强，邓州市供电公司请求判令申港纺织补缴电费，应当举证证明用电量倍率的计算与实际用电倍率之间存在偏差，即申港纺织所安装的电流互感器变比实际应为400/5。本案中，邓州供电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仅能从侧面进行推断。不足以证明互感器变比实际应为400/5。2014年2月10日的受电工程竣工验收单与2016年4月26日的高压供电方案答复单均显示CT变比为200/5，且因申港纺织申请高压增容，邓州市供电公司多次对该工程进行过验收，但并未提出过电流互感器变比错误。《供电营业规则》第七十九条明确规定：“供电企业必须按规定的周期校验、轮换计费电能表，并对计费电能表进行不定期检查。发现计量失常时，应查明原因。用户认为供电企业装设的计费电能表不准时，有权向供电企业提出校验申请，在用户交付验表费后，供电企业应在七天内检验，并将检验结果通知用户。如计费电能表的误差在允许范围内，验表费不退；如计费电能表的误差超出允许范围时，除退还验表费外，并应按本规则第八十条规定退补电费。用户对检验结果有异议时，可向供电企业上级计量检定机构申请检定。用户在申请验表期间，其电费仍应按期交纳，验表结果确认后，再行退补电费。”邓州供电公司未能在日常检查中发现其所声称的错接互感器的情况，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供电营业规则》第八十一条规定，“用电计量装置接线错误、保险熔断、倍率不符等原因，使电能计量或计算出现差错时，供电企业应按下列规定退补相应电量的电费：计算电量的倍率或铭牌倍率与实际不符的，以实际倍率为基准，按正确与错误倍率的差值退补电量，退补时间以抄表记录为准确定。退补电量未正式确定前，用户应先按正常月用电量交付电费。”本条例只规定了供电企业所应承担的义务，并未明确用户责任。结合本案来讲，在无明确证据证明申港纺织多用电量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各自合同和邓州电力公司日常检验检查的数据作为电费缴纳依据。原审判决理由并无不妥。综上，再审申请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邓州市供电公司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3民终225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君审判员  杨玉娟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