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22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唐洪轩，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武胜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锋，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超，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唐洪轩因与被申请人王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川1622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川1622民申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唐洪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被申请人王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洪轩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2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申请人有新证据：1、白坪乡七孔石村村委会证明；2、武胜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2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书；3、武胜县白坪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监控视频和截图；二、武胜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2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申请人转让25%股份给被申请人，合作社经过股东会议形成了股权转让、新增被申请人200万元股份的决议，申请人转让25%的股份给被申请人完全符合入股合伙的法律特征。《还款计划》既不是借款凭证，也不是退伙协议，是申请人的个人行为，没有形成股东决议，其还款计划违背了合作社章程的规定，属于无效行为。该协议是申请人在被申请人的强迫下书写的，其并不能代表被申请人退出了合作社的股份。即使被申请人提出退出股份，也应当在合作社进行清算后，按照章程规定与被申请人办理退伙的相关手续。申请人没有向被申请人借款的事实，而是将被申请人的股份作为借款进行归还。因此《还款计划》既不具备借贷条件，也不具备退伙的法律特征。 王锋辩称，1、本案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第一，村委会无法就双方存在争议作出证明，双方确实存在纠纷，应当由当地出警的公安机关进行证明，所以村委会证明不予采信；第二，本案经原审法院判决后，申请人自愿放弃上诉的权利，在再审申请书中也载明了其提交了上诉申请，但未按期缴纳上诉费，视为自愿放弃上诉的权利；第三，再审申请人实际持有的股权只有23%，并且向被申请人转让股权的时候已经被法院查封，存在欺诈行为；第四，本案应当适用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不适用公司法，股权转让应当登记，但现在都未转让登记，股权转让并未实际发生。根据合同法，双方可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且再审申请人也履行了部分解除协议后的付款义务，退还了20万元合伙款，请求法院支持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王锋向本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股转转让协议》，被告唐洪轩按协议约定退还原告王锋出资款178万元及按约定支付利息。本院原审认为：鑫洪牛业合作社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股东为林卓凝、林博森、唐洪轩、林丽辉、唐某、邓某等33人。被告唐洪轩陈述其在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鑫洪牛业合作社的出资股东为唐某出资额100万元，邓某100万元，唐洪轩978万元，鑫洪牛业合作社实际资金为1178万元。证人唐某、邓某、陈某、梁某也证实了被告唐洪轩与原告王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鑫洪牛业合作社的股东为唐洪轩、唐某、邓某。故应认定，被告唐洪轩与原告王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鑫洪牛业合作社的出资股东为唐洪轩、唐某、邓某，其他登记股东为名义股东。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原告王锋向鑫洪牛业合作社缴纳了出资款170万元，向被告唐洪轩个人支付了28万元，共计198万元。原告王锋支付购买被告唐洪轩股权款后，被告唐洪轩及鑫洪牛业合作社未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鑫洪牛业合作社也未给原告王锋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确认其股权数额。被告唐洪轩以2015年6月11日付购牛运费的领款凭证上有原告王锋签名，来证明原告王锋参与了鑫洪牛业合作社的经营管理。但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对该领款凭证上的王锋签名鉴定结论为“领款日期”为“2015年6月11日”的“《领款凭证》”上的“王锋”签名不是王锋本人书写形成。证人邓某、陈某证实原告王锋派了亲戚到鑫洪牛业合作社参与了管理，原告王锋未认可，被告没有其它证据来证明原告本人及其派人参加了鑫洪牛业合作社的经营管理，故其证据不足，应确认原告王锋未参加鑫洪牛业合作社的经营管理。原告王锋没有在工商登记部门变更为股东，鑫洪牛业合作社没有给原告王锋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原告王锋没有参加鑫洪牛业合作社的经营管理和分取红利，故原告王锋不具备股东的特征，原告王锋不属鑫洪牛业合作社的股东。鑫洪牛业合作社的股东唐某出资100万元，邓某出资100万元，唐洪轩出资978万元。被告唐洪轩作为大股东且其女儿林卓凝作为鑫洪牛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林博森、林丽辉又为名义股东，被告唐洪轩对鑫洪牛业合作社享有重大事项决定权。2015年9月24日，原告王锋、被告唐洪轩签订的《还款计划》，其《还款计划》实为将原告王锋购买被告唐洪轩股权款198万元，转为唐洪轩向原告王锋借款198万元，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还款计划》签订后被告唐洪轩归还了20万元给原告，该《还款计划》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协议，被告唐洪轩应履行该协议约定的归还本息义务。被告唐洪轩抗辩该还款计划是受原告王锋胁迫而签订的，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还款计划》后，已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原告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被告唐洪轩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在原告王锋处借款17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9月4日起按月息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2012年6月，再审申请人唐洪轩与案外人林丽辉、唐某等33人设立武胜县鑫洪牛业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林卓凝，合作社住所地：武胜县，合作社业务范围：肉牛养殖、销售，并在工商部门申请办理了营业执照。合作社成立后，合作社成员便按照合作社章程从事肉牛的养殖。2015年6月9日，再审申请人唐洪轩将武胜县鑫洪牛业专业合作社的25%股权以200万元价款转让给被申请人王锋，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武胜县鑫洪牛业专业合作社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该协议的主要内容：“第一条：股权转让，1、甲方同意将其在合作社所持股权，即合作社股权的25%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2、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3、协议生效之后，甲方仍参与合作社的经营管理及享有本合作社股东的权益和权利，以及承担相关的义务；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1、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200万元将其在合作社拥有的25%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2、乙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将合同价款支付给甲方：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向甲方支付100万元，并在签字之日起两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的价款100万元；第三条：甲方声明，1、甲方为本协议第一条所转让股权的唯一所有权人，2、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仍然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依法享有本合作社股东的权益和权利，以及履行相关的义务，乙方声明：1、乙方以出资额为限对合作社承担责任，2、乙方承认并履行合作社修改后的章程，3、乙方保证按本合同第二条所规定的方式支付价款，4、如因合作社发展需要，乙方应按所持股权比例追加投资资金；第五条：相关股东权利义务包括合作社盈亏（含债权债务）的承担（略）；第六条：协议的变更和解除，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但甲、乙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1、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2、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3、因情况发生变化，当事人双方经过协商同意，4、合同中约定的其他变更或解除协议的情况出现；第七条：违约责任（略）；第八条：保密条款（略）；第九条：争议解决条款（略）；第十条：生效条款及其他，1、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本协议生效后，如一方需修改本协议的，需提前十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经双方书面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略”。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合作社前期经营期间的经营状况及盈亏情况没有进行清算，协议签订后，被告王锋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了股份转让款198万元（其中180万元转入合作社账户，18万元系原告唐洪轩向被告王锋的借款），同时被告王锋派人到合作社参与经营管理，但双方嗣后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出资人变更手续。白坪乡七孔石村村民委员会及证人邓某某证实，2015年9月24日，被申请人王锋及其家属用小轿车堵起养牛场大门，不让装起牛的车出大门。嗣后，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签订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经甲方唐洪轩、乙方王锋双方友好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乙方王锋于2015年6月9日借给武胜县鑫洪牛业专业合作社资金壹佰玖拾捌万元整（包括甲方唐洪轩出具的借条现金人民币壹拾捌万元在内），今日特此订立还款计划，自本还款计划签字生效之日起，唐洪轩与王锋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自动解除、失效。王锋所借出资金按月息2%计息，第一期于2015年12月16日，还款伍拾万元整，第二期于2016年03月20日，还款捌拾万元整，第三期于2016年06月20日，还款肆拾万元整，第四期于2016年08月20日，还款贰拾捌万元整。第五：以上还款计划于2015年09月24日起生效。第六：春节前支付50万元本金，及支付198万元（2015年09月24日—2016年02月24日）的利息，春节后按剩余借款还款还息。甲方（还款人）：唐洪轩，身份证：5129281964××××××××，乙方（收款人）：王锋，身份证：5129281973××××××××,日期：2015年9月24日”。2016年3月10日，唐洪轩付款20万元给王锋，王锋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武胜县鑫洪牛业专业合作社归还王锋投资款200000.00元整，（大写贰拾万零仟零佰零拾元整）”。嗣后，双方因履行该还款计划发生纠纷，2016年6月15日，原告唐洪轩诉讼来院，要求确认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5年6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2016年8月8日，本院以（2016）川1622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被告2015年6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双方均未上诉，已生效。2016年8月9日被申请人王锋向本院起诉，要求依法撤销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再审申请人按协议约定退还原告王锋出资款178万元及按约定支付利息。原审诉讼中，唐洪轩申请对“2015年6月11日的《领款凭证》”上王锋签字是否是王锋亲笔所书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领款日期为“2015年6月11日”的《领款凭证》上的王锋签名不是王锋本人书写形成。 本院再审认为，（2016）川1622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书是本院的生效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再审申请人唐洪轩与被申请人王锋2015年6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且被申请人王锋也向鑫洪牛业合作社缴纳了出资款170万元，向唐洪轩个人支付28万元，共计198万元，派人参与了鑫洪牛业合作社的管理，成为了鑫洪牛业合作社的股东，原审判决以“唐洪轩及鑫洪牛业合作社未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鑫洪牛业合作社也未给王锋出具股东出资证明确认其股权数额……”认为王锋不具备股东的特征，王锋不属于鑫洪牛业合作社的股东是认定错误，予以纠正。王锋成为鑫洪牛业合作社的股东后，要求撤销与唐洪轩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王锋未向本院提供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的相关证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行使撤销的期限为一年。因此，王锋主张撤销权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 被申请人王锋要求再审申请人唐洪轩按照《还款计划》退还其出资款178万元以及按照约定支付利息的问题，从协议内容来看“乙方王锋于2015年6月9日借给武胜县鑫洪牛业专业合作社资金壹佰玖拾捌万元整，今日特此订立还款计划，自本还款计划签字生效之日起，唐洪轩与王锋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自动解除失效……”。而2015年6月9日王锋没有借款给武胜县鑫洪牛业专业合作社，王锋只是2015年6月9日与唐洪轩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王锋于2015年6月10日、7月6日、7月21日分别打入100万元、50万元、20万元，8月8、9日分别转入5万元给唐洪轩，唐洪轩又转入合作社账户。因此还款计划中借款198万元是不成立的，应是转让股份的投资款。且订立还款计划时有证据显示，是王锋通过用轿车拦牛场大门，不准把牛装上车运走的情况下形成，王锋主张归还借款的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唐洪轩作为大股东且大女儿林卓凝作为鑫洪牛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林博森、林丽辉又为名义股东，唐洪轩对鑫洪牛业合作社享有重大事项决定权，该《还款计划》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协议的理由不成立。未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法》第十九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要求退社的，应当在财务年度终了的三个月前向理事长或者理事会提出……”，王锋应向武胜县鑫洪牛业专业合作社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有错，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2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王锋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820元，由原审原告王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昌书 审 判 员  刘中琼 人民陪审员  汤七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