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刑终476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于天津市武清区，汉族，群众，农民，初中文化，住武清区。2015年9月1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4月18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武清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葛缙，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张建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津0114刑初40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及其辩护人葛缙到庭参加诉讼，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检察员顾明出庭履行职务。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日15时许，被告人张建醉酒驾驶汽车在道路上行驶，撞击被害人张某1驾驶的马自达小客车后逃逸，并再次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石某、张某2受伤，五辆小客车及一辆电动自行车损坏。第二次事故发生后张建弃车逃逸，后于当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交警支队认定，张建在第一次事故及第二次事故中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鉴定，张建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95.7ｍｇ／100ｍｌ；事发时张建驾驶的汽车行驶速度为69ｋｍ／ｈ。经鉴定，石某的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二级及轻微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案发后，张建赔偿了被害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原审判决列举了被害人张某1等人陈述、证人冉某等人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诊断证明等相关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建明知酒后驾车违法、醉酒驾驶机动车会危害公共安全，仍无视法律，醉酒驾驶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明知逃跑时所行驶的路况比较繁华，路上行人及机动车较多的情况下，不顾路上行人及机动车的安危，仍高速驾车逃逸，放任危害结果发生，导致逃逸过程中再次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多车受损、被害人受伤的后果，张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考虑张建具有自首及已赔偿部分被害人损失、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的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建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建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同时提出其已全额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其辩护人认为，张建的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张建在原审审查起诉阶段已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本院量刑时考虑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张建醉酒驾车的行为虽然对路面行驶的车辆和行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与放火、爆炸、决水等方法的危险性不具有相当性，张建虽有醉酒驾车的行为，但主观上不希望、也不追求危害结果的发生，故在未造成重大伤亡后果的情况下，其行为应构成危险驾驶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日15时许，上诉人张建醉酒驾驶津Ｇ×××××号宝马牌汽车，沿天津市武清区杨崔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徐官屯立交桥南坡时，撞击被害人张某1驾驶的京Ｎ×××××号马自达小客车。事故发生后张建驾车逃逸。当张建继续由北向南行驶至豪门夜宴ＫＴＶ门前时，撞击前方顺行的被害人石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及闫某驾驶的冀Ｂ×××××号东南牌小客车，东南牌小客车被撞失控后撞击被害人汪某驾驶的津Ｒ×××××号长安牌小型客车，被害人石某及电动自行车被撞后与被害人韩某驾驶的豫Ｐ×××××号起亚牌小客车相撞。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石某及闫某的乘车人被害人张某2受伤，五辆小客车及一辆电动自行车损坏。第二次事故发生后，张建弃车逃逸。当日20时许，张建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经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交警支队认定，上诉人张建在第一次事故及第二次事故中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鉴定，张建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95.7ｍｇ／100ｍｌ；张建事发时驾驶的津Ｇ×××××宝马牌轿车行驶速度为69ｋｍ／ｈ。经鉴定，石某额骨右侧、前颅凹底及右侧腓骨远端骨折的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二级，右前额部及右上唇瘢痕的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微伤，其外伤致颅脑损伤，嗅觉完全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案发后，上诉人张建赔偿了被害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被害人石某、汪某、张某2等人的经济损失已经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判决。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接报警经过及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4月2日15时43分20秒，张某打电话报警，称黑色宝马车肇事逃逸；15时43分57秒，有人打电话报警，称发生交通事故；17时34分30秒，张建打电话报警，称其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不肯提供事故具体位置及驾驶车辆牌照号，随后改口称自己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交通事故，不配合询问并辱骂接警员。当日20时许，张建到公安机关投案，供述了其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事实。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视频光盘等证明了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等现场情况。3.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2018年4月2日15时40分许，其驾驶马自达牌小轿车（牌照号京Ｎ×××××）沿杨崔公路在西侧第二条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顺行的一辆黑色宝马740小客车（牌照号津Ｇ×××××）撞了其车右侧后保险杠，然后从一、二车道中间钻了过去，当时宝马车车速非常快。其停车报警,然后开车去交警队接受调查。当行驶至豪门夜宴ＫＴＶ门前时，肇事的宝马车又撞了三辆小客车和一辆电动自行车，骑电动自行车的伤者已被送往医院。事发后肇事司机已将其车修好。4.被害人汪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4月2日15时40分许，其驾驶长安牌小客车（车牌号津Ｒ×××××号）在鑫发二手车门前准备调头，一辆白色小客车在距其车四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来等其调头，这时白色小客车直接撞向其车左侧，其被撞昏。后其从车上下来，见现场一片混乱，有四辆小客车及一辆电动自行车，其因腹部疼痛，就自己坐出租车去医院了。其没看见撞车的过程，听说是一辆宝马小客车撞了其左侧的白色小客车，又撞了其的车，而且还撞了一辆电动自行车，骑电动自行车的人也受伤了。5.被害人石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4月2日15时40分许，其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杨崔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徐官屯时，被一辆小客车撞击，后面的事情不记得了。6.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4月2日15时40分许，其驾驶起亚汽车（牌照号豫Ｐ×××××）沿杨崔公路由北向南行驶，准备去豪门夜宴ＫＴＶ北侧的鑫发车务院内取上岗证。当其由机动车道并到非机动车道准备左转进院时，被前面的一辆铃木车挡住，其停车等待。这时听到碰撞声，感觉有东西撞其车，而且有一辆宝马车从其旁边追尾一辆东南汽车，东南汽车又撞了前面的长安铃木。其下车查看，见电动车的骑车人在其车下，于是赶紧叫周围的人过来抬车救人，还打了120，这时发现宝马车司机已经离开现场。其没看见电动车是怎么过来的，但宝马车和电动车都是从其车后方过来的，感觉是宝马车把电动车撞过来的。7.被害人闫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4月2日15时40分许，其驾驶东南牌小客车（车牌号冀Ｂ×××××）沿杨崔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从西侧门口驶出来一辆白色小客车，其踩刹车停下来，这时感觉其车忽悠一下撞了前面的白色长安汽车，其车上的张某2受到撞击。其把张某2拉下车，这时宝马车副驾驶下来一个人，晃晃悠悠没少喝酒，宝马车驾驶员位置下来一名男子，骂骂咧咧要打张某2，其赶紧拦着。当时是宝马车撞了其车尾部，其车撞了前面的长安小客车，宝马车还撞一辆电动自行车，电动自行车又撞到一辆小客车。在抢救伤者的过程中，宝马车驾驶人和乘车人都离开了。8.被害人顾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4月2日下午，闫某驾车拉载其和张某2至事故地点时，闫某的车被一辆宝马车撞到尾部后失控撞了前方的长安汽车。事故发生后其下车，见宝马车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其将张某2扶下车，宝马车司机下车直接打了张某2额头一拳，那人浑身酒气都快站不住了，后来宝马车的司机被人接走了。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张建就是驾驶宝马汽车肇事后逃逸的人。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亦证明了上述内容。9.证人冉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张建是朋友，2019年4月2日中午二人都去随份子，其喝多了，后来张建驾驶其宝马汽车（牌照号津Ｇ×××××）拉载其发生了事故。当时其坐在副驾驶睡觉，就感觉车突然撞了一下，气囊弹了出来，其有点醒酒了。下车后，见张建站在车的左侧，地上倒着一辆电动车，躺着一个人，其他情况没注意。之后其回到公司，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后来交警给其打电话，其让周某陪着张建去投案了。1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2日18时左右，老板冉某让其领着张建去交通队自首，冉某说张建驾驶他的宝马汽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当时张建在其公司门口，浑身酒气。1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张建在两次交通事故中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1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上诉人张建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95.7ｍｇ／100ｍｌ；津Ｇ×××××号小轿车事故发生前的平均速度约为69ｋｍ／ｈ；津Ｇ×××××号小轿车前部左侧与京Ｎ×××××号小轿车后部右侧接触。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诊断证明、病历材料证明：石某额骨右侧、前颅凹底及右侧腓骨远端骨折的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二级，右前额部及右上唇瘢痕的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微伤；石某外伤致颅脑损伤，嗅觉完全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14.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分别作出判决，判令张建赔偿石某21494.07元，赔偿汪某9523,46元，赔偿吴杰11814元，赔偿张某2902.61元15.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5年8月16日，张建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2018年4月3日至4月18日，张建因交通肇事后逃逸，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200元。16.上诉人张建的供述证明：2019年4月2日中午,其和冉某一起去随份子，二人都没少喝酒，冉某醉的不清醒了，于是其驾驶冉某的宝马轿车拉载冉某去徐官屯英皇ＫＴＶ歌厅唱歌，之后其驾车拉载冉某回公司。在沿杨崔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徐官屯立交桥时撞上了一辆小轿车，其没停车，继续向南行驶逃离现场。当行驶至夜宴ＫＴＶ门前时，车速较快，直接撞上一辆白色小客车，其没刹车，宝马车推着白色小客车又撞上前面一辆车，车里的气囊弹了出来。其在车里缓了一会儿后下车，见路边有一辆电动车连人带车倒在地上，地上有血。事故发生后其害怕了，在现场停留了一会儿就走了。第一次事故发生时其知道撞车了，因醉酒驾车害怕被查处，所以就加速逃离现场，到第二次事故期间车速挺快的，两次事故相隔有一两分钟。17.人员详细信息、身份证信息、涉案车辆及驾驶证信息证明了涉案人员身份信息、驾驶资格及车辆的相关情况。综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张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及出庭检察员提出的检察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张建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明知逃跑时所行驶的路况比较繁华，路上行人及机动车较多，仍不顾路上行人及机动车的安危，高速驾车逃逸，放任危害结果发生，导致逃逸过程中再次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多车受损、被害人受伤的后果，张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二审期间，控辩双方一致认为，张建醉酒驾车的行为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与放火、爆炸、决水等方法的危险性不具有相当性，张建主观上不希望、也不追求危害结果的发生，故在未造成重大伤亡后果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危险驾驶罪。经审理认为，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指以放火、决水或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这里所称其他危险方法，是对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四种行为的兜底，根据《刑法》同类解释规则，对于四种行为之外的其他危险行为要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就要求行为应与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这四种行有相当的危险性、破坏性，而不是泛指其他所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同时，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故意犯罪，行为人除故意实施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在主观上还希望或者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本案事故现场监控视频显示，案发时事故发生路段车辆和人流并非十分密集，张建驾驶的车辆虽然车速较快，但行驶基本正常，不存在随意变道、恶意冲撞的情形。被害人石某骑电动自行车由非机动车道驶入机动车道后，张建驾驶的车辆从后方撞击石某所骑电动自行车，随即撞上在电动自行车前方顺行的东南牌小客车，东南牌小客车被撞失控后撞击停在前方的长安牌小型客车，石某的电动自行车被撞后与停在旁边的起亚牌小客车相撞，故由张建所驾驶车辆直接撞击的仅有东南牌小客车和石某所骑电动自行车，因此，除车速较快外，张建不存在连续冲撞、恶意冲撞、反复冲撞、高速冲撞不同车辆、行人等危害共安全的行为。此外，张建供述其是在事故发生后下车时，才发现倒在地上的电动自行车及被害人，也表明其在主观上对事故的发生属于过失。由于张建醉酒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仅造成被害人石某轻伤二级的损伤，不符合交通肇事罪的定罪标准，故对张建的行为应认定为危险驾驶罪。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建无视法律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肇事并逃逸，逃逸时再次发生交通事故，先后造成五辆小客车及一辆电动自行车受损、一名被害人受轻伤。依照法律规定，张建的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原审法院认定张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建事发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可认定为自首；案发后其赔偿了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鉴于张建危险驾驶所造成的后果，对张建的自首及赔偿情节，均不足以从轻处罚。此外，张建还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酌情对其从重处罚。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检察员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张建的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所提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刑初409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建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1月6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照南审判员  王 彦审判员  张振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魏 芳李宗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