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植翠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刘冠宏。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福，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献泽，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雄，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冠宏，男，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原审第三人：高华容，女，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宏，高华容配偶。上诉人广州植翠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植翠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献泽、原审第三人刘冠宏、高华容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植翠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献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用“估算价格高者收购对方股份”的方法解决本案纠纷；2.陈献泽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陈献泽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广州中院2018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7211号判决已驳回陈献泽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年1月29日陈献泽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下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本案应不予受理。一审虽受理了本案，但也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植翠元公司没有达到司法解散的法定条件，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的四个达到司法解散的法定条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植翠元公司并未达到司法解散的法定条件，依法应驳回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公司每年均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并未发生严重困难。（二）股东刘冠宏、高华容持有公司60%的股权，即享有公司60%的表决权，股东会依据公司章程和公司法可就任何事项作出决议，不会出现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三）虽然公司股东陈献泽与刘冠宏发生冲突，但陈献泽并非公司董事，公司并未发生董事长长期冲突的情况。（四）如（2018）粤01民终17211号判决所认定，植翠元公司虽已没有实际经营，但该公司现有支出仅为数千元的房租这一情况仍未改变，且公司股东会能正常召开，能保证公司下一步经营管理正常进行。陈献泽对此未能提供反证，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植翠元公司继续存续给其造成的重大损失，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植翠元公司存在陈献泽所主张的刘冠宏、高华容拒绝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及查阅财务账册、侵占公司资产损害其股东利益等情形，陈献泽仍可寻求其他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并不构成公司司法解散的法定事由。由此，陈献泽并未能充分举证证实植翠元公司已达到公司司法解散的法定条件，公司也未有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三、本案应用“估算价格高者收购堆放股份”的方法解决本案纠纷。2016年6月6日，陈献泽与刘冠宏的《增资扩股协议》第七条约定，陈献泽与刘冠宏如公司需要解散时，各自对公司价值估算，估算价格高者收购对方股份，使对方丧失股东资格。《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规定确立了“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的原则。既然陈献泽与刘冠宏已约定，估算价格高者收购对方股份，结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注重调解原则，本案二审法院应同意用“估算价格高者收购对方股份”解决本案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植翠元公司的上诉请求。陈献泽辨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植翠元公司的上诉请求。陈献泽、刘冠宏、高华容作为植翠元公司的股东，长期存在矛盾，在长达两年多近三年的时间里，各方未对植翠元公司的问题进行处理，双方的人合性已不存在。通过另案的生效判决可以认定刘冠宏和高华容转移了植翠元公司300多万元财产，法院最终判决其承担返还义务，可见刘冠宏、高华容并非为了公司的正常经营，而是为了继续侵占植翠元公司的财产，其损害了陈献泽的利益。刘冠宏、高华容已使用植翠元公司的专利，用于其现今生产销售的禾道一产品，可见刘冠宏、高华容一直在损害植翠元公司的利益，无心经营植翠元公司。另外，植翠元公司作为劲元公司的销售门店，一直销售的是劲元公司的产品，劲元公司已通过生效判决判令解散，故植翠元公司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冠宏、高华容共同述称，我方同意植翠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陈献泽的答辩意见。陈献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植翠元公司。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植翠元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为刘冠宏、高华容，其中刘冠宏出资47.5万元，持有植翠元公司95%的股权；高华容出资2.5万元，持有植翠元公司5%的股权。2016年6月16日，刘冠宏、陈献泽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刘冠宏同意对植翠元公司进行增资扩股，接受陈献泽作为新股东对公司进行投资，陈献泽以现金形式注入资金300万元；刘冠宏持有增资后植翠元公司60%的股权，原始股金以刘冠宏现有植翠元公司全部资产（有形及无形资产、不包括现金资产）入股，占新公司股份60%；陈献泽以现金方式出资300万元，持有增资后公司40%的股权；陈献泽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完成认缴的出资并将出资汇入公司指定账户（民生银行：62×××94，户名：高华容），如未足额出资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陈献泽完成出资，陈献泽个人出资财产转为公司财产，公司享有完全的财产权，陈献泽以股权比例承担有限责任；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未经公司同意，陈献泽不能私自生产、销售与公司同种类的洗发类（合作前产品除外），未经陈献泽同意，刘冠宏和公司也不能私自生产、销售与陈献泽同种类（烫染类）产品；刘冠宏、陈献泽共同经营管理公司日常事务，重大事项要经双方协商同意，双方共同聘请会计人员作为公司财务，公司财务向双方公开透明并遵守相关财务制度；公司收入必须通过公司指定账户，未经双方同意，刘冠宏、陈献泽双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借支、挪用公司账户资金用于非公司开支，所有支出须出具相关证明票据，证实为公司运营支出后方可入账（所有支出由双方指定人签字入账，双方随时审核）；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公司所有开销与收入由公司承担，乙方出资后公司原有的商标、专利、技术、固定资产等仍归公司所有；为保障刘冠宏、陈献泽双方同心协力，安心致力于公司的良好发展，三至五年是培育发展成长期，五至十年是规模扩大期，十年以后基本定型初具收获，本协议生效后十年内不管任何原因不得把股权转让、股权抵押、退股。如十年后为了各自的发展需要，经双方友好协商可以终止合作，各自对公司价值估算，估算价格高者收购对方股权，使一方丧失股东资格；退出方2年内不得再组建或变相组建类似公司生产类似产品；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由陈献泽担任；从所有股东中选出一位股东，任命为公司的总经理，作为公司日常的经营管理总负责人；如有以下重大难题和关系公司各股东利益的重大事项，总经理必须提请召开股东大会，经董事会研究同意后方可执行：A、单项费用支付超过50万元人民币；B、如果运作资金短缺需新增资本时；C、新产品或新项目的引进；D、新增股东时；总经理必须诚心自律，不得挪用公款，不得将公司财物占为己有，不得以公谋私，如有违反以上条例者，自愿无条件放弃所持股份等。协议签订后，陈献泽按照约定向高华容前述账户支付300万元出资款。植翠元公司向陈献泽出具《出资证明书》，确认陈献泽已经于2016年6月7日、6月30日足额出资300万元。2016年10月24日，植翠元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刘冠宏将原出资47.5万元的部分20万元转让给陈献泽；植翠元公司股东变更为高华容、刘冠宏、陈献泽等。次日，植翠元公司制定新公司章程，约定：刘冠宏出资27.5万元，陈献泽出资20万元、高华容出资2.5万元；股东有按出资额比例享有股权和分取红利、参加股东会并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查阅股东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监督公司经营等权利，同时约定公司除法定会计计账册外，不得另立会计账册；对公司的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任何个人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者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合并、分立、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前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等。刘冠宏、高华容、陈献泽均在该公司章程中签名确认。2016年10月27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植翠元公司变更其股东为陈献泽、高华容、刘冠宏三人。2016年11月30日，植翠元公司作出《关于2017年3月是否开发新产品等问题的决定》，决定在2017年3月前后推出新产品，并加大对外加工业务力度，具体先由公司进行市场考察研究拿出具体方案再行决定。陈献泽在该决定中签名并备注认为：开发新产品可行，但具体的开发内容要明细标示出来确认，加工业务也要有具体的对象与数量，双方确认才可以。2017年3月24日，陈献泽以高华容为被告、植翠元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案号：（2017）粤0111民初4361号]，认为高华容作为植翠元公司的股东及监事、长期以私人银行账户及微信账户收取公司款项，拒不返还，且陈献泽致函刘冠宏要求保障公司资金安全未果，诉请：一、高华容停止以其私人银行账户及微信账户收取植翠元公司款项；二、高华容返还植翠元公司6066955.7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一、高华容停止以户名为高华容的银行账户、微信账户收取属于植翠元公司的款项；二、高华容返还植翠元公司3178573.99元并支付利息；三、驳回陈献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高华容及植翠元公司均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中院作出（2019）粤01民终494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5月4日，刘冠宏、高华容以陈献泽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案号：（2017）粤0111民初5758号]。该案诉讼中，刘冠宏、高华容主张其与陈献泽于2017年3月18日、1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刘冠宏分别向陈献泽转让劲元公司60%的股权以及植翠元公司55%的股权，高华容向陈献泽转让植翠元公司5%的股权，陈献泽一次性支付上述股权对价500万元，但陈献泽未依约履行，故成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认为刘冠宏、高华容提供的协议书存在较多删改，形式内容均不规范，不足以证实未删改部分为刘冠宏、高华容、陈献泽当时达成一致合意的全部内容，且三方此后对该协议条款重新进行了协商，故判决驳回刘冠宏、高华容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刘冠宏、高华容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中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7）粤01民终23130号民事判决，认定包括“技术配方”在内的标的性合同必备条款内容双方存在争议，无法通过合同解释规则进行补充完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月25日，陈献泽以植翠元公司为被告、刘冠宏、高华容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解散纠纷[案号：（2018）粤0111民初1504号]。该案庭审中，植翠元公司表示公司确实需要解散，刘冠宏亦表示因其与陈献泽之间发生纠纷，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已经没有正常经营。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解散植翠元公司。判决作出后，植翠元公司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中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7211号民事判决，撤销（2018）粤0111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驳回陈献泽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陈献泽表示劲元公司及植翠元公司均系由刘冠宏、高华容统一管理的，陈献泽在成为上述两公司股东后，曾经指派一名财务人员管理上述两公司的财务工作，但刘冠宏、高华容辞退该财务管理人员后即由高华容对两公司的财务进行管理，双方发生争议的原因即在于陈献泽要求查阅财务账册但刘冠宏、高华容拒不配合。后陈献泽发现植翠元公司资金全部均由高华容转移至个人账户，且陈献泽对植翠元公司的资金使用情况有异议，遂引发多个诉讼。刘冠宏确认上述两公司的财务确实为统一管理的，但表示陈献泽成为两公司股东后即2016年6月6日开始，即指派其亲属以及另外一名财务管理人员进行管理；至2016年10月，陈献泽指派的财务管理人员因不服从管理，被劲元公司、植翠元公司辞退，由陈献泽的亲属担任会计及出纳；约一个月之后，刘冠宏、高华容认为陈献泽聘请的会计及出纳人员不专业，不规范，故另行聘请了专业的会计人员进行管理，但陈献泽不同意，双方为此发生争议；植翠元的公司资金自2013年开始即已经进入高华容的个人账户，植翠元公司对此是同意的，陈献泽也是知情和同意的；劲元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停止经营。诉讼中，植翠元公司为证实其尚未达到判决解散的程度且无法召开股东会系陈献泽不予配合所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11月17日由劲元公司、植翠元公司发出的《关于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高华容出具《关于立即解除对本人私人账户冻结的通知》、寄送日期为2017年11月21日、收件人为陈献泽、电话号码为“139××××6566”、收件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黄石东路高尔夫花园晴月居A座1301房”的快递单以及日期为2017年11月25日的股东会记录与决议。上述《关于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内容为劲元公司、植翠元公司决定在2017年12月6日前在劲元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对劲元公司、植翠元公司当前债务、账册、原始单据等进行核对、核实与签字确认，明确公司的财务状况；会议时间由陈献泽决定，如陈献泽无法确定，则于2017年11月25日上午9点30分在劲元公司参加会议；参加会议时陈献泽归还劲元公司公章，由刘冠宏管理和使用等。《关于立即解除对本人私人账户冻结的通知》内容为：高华容认为陈献泽以侵害公司利益为名义对其进行恶意起诉并申请冻结了其私人账户，对其造成严重的影响和伤害，要求陈献泽立即解除对其本人账户的冻结。《股东会记录与决议》显示：在陈献泽缺席情况下，刘冠宏、高华容召开劲元公司、植翠元公司股东会，作出如下决议：基于陈献泽不配合和防止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公司被迫只做维护性经营，不做其他盈利性经营，只要资金一旦解冻，马上恢复公司生产经营；公司主要开支继续暂时由刘冠宏代高华容执行，留好单据或做好资金流向记录，计入公司财务账目，并依据单据或记录冲减高华容所代管的公司资金余额，以明确高华容所代管的公司资金净余额；高华容与刘冠宏一致同意先将所冻结的资金转至公司的法定账户或陈献泽私人账户，以保公司基本运转和发展，等4361案审结后再做进一步处理。2.《关于再次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关于再次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的会议记录和决议》，《关于再次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显示：刘冠宏以劲元公司、植翠元公司的名义向陈献泽发出通知，表示因公司经营处于停顿状态已有数月，股东之间诉讼纠纷一时难以了结，陈献泽又对公司的生产经营实施和设置种种干扰和障碍，导致严重困阻公司发展，对公司生存构成重大威胁；目前有买家同意一次性出资200万元收购上述两公司当前所有净资产，包括公司厂房、档口、设施设备、现有包材、原料、商标、专利、证件、品牌、客户，不包括公司任何债务，不承担任何股东之间纠纷，刘冠宏、高华容均同意上述意见并同意以200万元整体转让上述两公司，如陈献泽亦同意，请在12月29日的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字，所有股东对公司账目、资金进行核查、核对确认，在清偿所有债务后，再按股份比例分配包括公司转让款在内公司剩余资金，如不同意，也请在股东会议上陈述意见或提出新的避免公司进一步损失的措施等。《关于再次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的会议记录和决议》显示：在陈献泽缺席的情况下，劲元公司、植翠元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如下：由于不明确陈献泽股东的意见，意向购买两公司所有资产的买家放弃购买，公司出售计划失败；高华容收到两公司各种款项后，在做好财务账目的同时于三天内转存到公司法定账户；考虑到生产经营需要，两公司除了授权高华容可以以其私人账户和微信收取各种款项外，还可以授权其他人以其私人账户和微信收取各种款项，但得在做好财务账目的同时于三天内转存到公司法定账户等。3.《关于恢复公司生产经营而召开股东专题会议的通知》、寄送日期为2018年1月15日、收件人为陈献泽、电话号码为“139××××6566”、收件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黄石东路高尔夫花园晴月居A座1301房”的快递单、《关于恢复公司生产经营而召开股东专题会议的会议记录与决议》，其中《关于恢复公司生产经营而召开股东专题会议的会议记录与决议》显示：由于两公司无必要的流动资金和考虑到陈献泽的不配合等情况，决定在未对两公司陷入不正常经营状态进行责任查明于责任追究之前或者陈献泽同意之前，两公司不再谋求恢复正常生产经营，仅由刘冠宏自主决定和执行相应的公司事务处理和原有客户维护等工作；同意高华容于2018年3月起脱离两公司的工作，从2018年3月起，高华容不再两公司领取工资，但两公司与其有关的事务仍需要其配合处理等。4.《关于召开广州劲元药业制造有限公司经营与转让事宜的股东大会通知》、《关于召开广州劲元药业制造有限公司经营与转让事宜的股东大会的会议决议》，其中《关于召开广州劲元药业制造有限公司经营与转让事宜的股东大会通知》显示，刘冠宏于2018年5月27日向陈献泽发出通知，确定如何解决劲元公司当前经营困难，如何恢复生产经营；如拒绝恢复生产经营，则启动、决定对劲元公司的转让出售事宜；会议召开时间可由陈献泽确定，但必须在6月15日前完成开会，如不确定，视为定于6月6日上午9时准时召开等。《关于召开广州劲元药业制造有限公司经营与转让事宜的股东大会的会议决议》显示：在陈献泽缺席，仅有刘冠宏一名股东出席的情况下，劲元公司股东会作出如下决议：继续保持和陈献泽股东的沟通，尽量挽救公司；考虑到陈献泽不解冻高华容账户和诉讼期限的不可预料性，决定不再设法缴纳或补缴房租，改为与房东协商欠缴，给予时限补缴；无力维持公司运转时，可以在不另行通知陈献泽的情况下处置公司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无条件转让、出售或赠送、抛弃、清理公司所有资产等措施。5.《致陈献泽股东的紧急通知》，显示：刘冠宏于2018年9月6日通知陈献泽：劲元公司因拖欠厂房租金被诉，经法院调解达成调解书，约定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所欠相关费用，否则房东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收回所出租场地，为避免劲元公司被强制清场，刘冠宏要求陈献泽马上解冻高华容账户资金，高华容及刘冠宏均同意先将资金存于公司账户或陈献泽私人账户保管等。6.《关于重启公司经营的通知》、《2018年度股东会记录与决议》，显示：植翠元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向陈献泽表示因陈献泽发起的解散公司诉讼请求已经被驳回，要求陈献泽在收到通知三日内立即解除对高华容股东所有账号的冻结，账号解冻后，所有资金先全部转存至公司法定账户用于公司经营；公司定于2018年12月9日至12日召开公司全体股东会议，对公司财务情况进行全面核查等。《2018年度股东会记录与决议》显示：在陈献泽缺席的情况下，劲元公司、植翠元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如下：由于陈献泽没有到会，暂不核实财务，公司恢复生产经营的计划先不执行，但刘冠宏必须继续执行市场与客户维护工作，为恢复生产经营做尽量的准备等。7.民事调解书及和解协议，显示：广州广德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德堂公司）与刘冠宏、劲元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刘冠宏、劲元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前向广德堂公司支付租金、水电费等共计458725.25元，如刘冠宏、劲元公司未能履行上述义务，广德堂公司有权申请强制执行收回劲元公司经营场地等；和解协议显示：广德堂公司、刘冠宏、劲元公司于2018年10月5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解除劲元公司经营场所的租赁合同；劲元公司、刘冠宏愿意以租赁场所内相关设施设备抵付此前尚欠的租金及水电费等。8.2019年2月18日劲元公司、植翠元公司的《股东会议记录》显示：刘冠宏、高华容在陈献泽缺席的情况下，作出以下股东会决议：坚决反对解散两公司；决定由两公司聘请专业律师向陈献泽起诉，向其索赔两公司的损失，将损失计入公司资产并保留追究陈献泽刑事责任的权利；要求陈献泽按《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对公司进行竞拍，以结束双方的合作；如果法院不受理反诉，就另行起诉陈献泽，追究其侵权责任；加大对陈献泽等违法犯罪行为的信访控告工作，力争把其团伙纳入扫黑除恶的对象。陈献泽确认其收到《关于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关于立即解除对本人私人账户冻结的通知》、《关于重启公司经营的通知》，对其余股东会决议，其表示没有见过，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另陈献泽表示，对上述所有证据的合法性均不予确认，上述证据均为刘冠宏及其配偶高华容单方制作，由于刘冠宏、高华容两人此前一直不配合陈献泽查询公司财务会计账册及参与陈献泽召开的股东会议后，三方的矛盾不断升级，陈献泽多次遭受欺骗，已经失去信心和耐心。其后刘冠宏、高华容更以伪造协议书的方式起诉陈献泽，陈献泽已经决心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双方争议，双方根本无法通过协商达成一致，而上述证据均形成与双方将争端诉诸法律之后，制作目的并非为解决双方争端，而是为诉讼制造证据，故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民事调解书、和解协议的真实性，陈献泽无异议，但表示劲元公司、刘冠宏应诉、调解均无通知陈献泽，陈献泽对调解、和解程序均不知情。陈献泽为证实植翠元公司、刘冠宏、高华容存在剥夺其股东知情权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于2017年5月25日向刘冠宏、高华容以及植翠元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律师函内容为提请刘冠宏、高华容、植翠元公司在2017年5月31日前召开临时股东会，配合陈献泽查阅植翠元公司的财务会计账册及相关财务资料，并将此前侵占的所有资产返还给植翠元公司等。上述函件由刘冠宏于2017年5月26日签收。植翠元公司、刘冠宏、高华容表示因公司财务账册由陈献泽指派的亲属控制，陈献泽完全可以随时查阅，植翠元公司根本没有向陈献泽提供财务账册查阅的必要性。陈献泽为证实植翠元公司已经将其专利申请授予其他公司使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精点（广州）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点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及宣传片，显示该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设立，股东为熊海波一人；高华容为该公司“禾道一”品牌洗发产品创始人，高华容于2017年4月28日申请注册“禾道一”商标，刘冠宏为该公司研发总工程师；2.《中国专利公布公告》，显示植翠元公司于2016年4月8日就刘冠宏发明的双支型洗发剂模式进行了专利申请，申请号为2016102138284；3.产品照片，显示精点（广州）制药有限公司研发的产品“屑洗安”、“落洗安”外包装上均印刷有“禾道一”品牌及“2016102138284”专利号。植翠元公司、刘冠宏、高华容认为：精点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中并无记载刘冠宏、高华容为该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与植翠元公司、刘冠宏、高华容无关；专利是刘冠宏个人申请，是刘冠宏的个人行为，且属于申请阶段，未正式取得；产品图片亦不能证实系刘冠宏、高华容将该产品交付给精点公司的。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询问植翠元公司是否有陈献泽在第一次提起公司解散纠纷被驳回后至今的财务会计账册，刘冠宏表示：财务资料有，但是不规范；高华容所持有植翠元公司的款项，财务资料都是由陈献泽亲属持有，陈献泽对此均是知情的；公司资金支出是由刘冠宏审批的，日常开支由刘冠宏审批，但金额较大的开支，均是由陈献泽与合同相对方协商一致后，通知刘冠宏执行。陈献泽对刘冠宏上述陈述均予以否认，表示若陈献泽知悉植翠元公司的财务情况，根本无需发函要求查询公司财务会计资料，资金使用都是由刘冠宏、高华容自行决定，从未告知过陈献泽。刘冠宏对其陈述，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陈献泽、植翠元公司、刘冠宏进行了三次调解：1.就是否存在由陈献泽或者刘冠宏收购对方股权避免植翠元公司解散的可能性问题。针对植翠元公司、刘冠宏、高华容提出的要求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约定中通过竞拍的方式收购对方股权的方式，陈献泽明确表示不同意收购刘冠宏持有的植翠元公司股权。刘冠宏则认为如果陈献泽不要求取得植翠元公司的股权，其对陈献泽所持有植翠元公司40%股权的报价为1元，根据约定，陈献泽应当以1元的价格转让植翠元公司40%的股权给刘冠宏。即使需要按照植翠元公司的实际资产状况收购陈献泽的股权，亦仅同意按照其在其他诉讼案件中提交的审计报告载明的141300元的40%的价格收购陈献泽在两公司的股权，陈献泽表示根据（2019）粤01民终4946号民事判决，高华容应当返还两公司植翠元公司3178573.99元，而劲元公司与植翠元公司实际上属于完全关联的公司，不同意刘冠宏的方案。2.就劲元公司能否回购陈献泽股权的问题，劲元公司表示因劲元公司没有单独列明公司资产状况，故两公司仅同意以141300元40%的比例回购陈献泽在两个公司的股权，陈献泽明确表示不予同意。3.就陈献泽、刘冠宏以及劲元公司是否可以通过对劲元公司资产的清算，最终确认公司股权价值，并按照股权比例进行收购或回购的问题，陈献泽表示同意按照清算所得价值向劲元公司或者刘冠宏出售劲元公司股权，但劲元公司其必须在其认为清算系公正的情况下，才可以收购或回购公司股权。因三方意见分歧极大，三次调解均未果。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和解协议、工商登记资料、公司章程、协议书、律师函、快递单、《关于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关于立即解除对本人私人账户冻结的通知》、股东会记录与决议、《关于再次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关于再次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的会议记录和决议》、《关于再次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关于恢复公司生产经营而召开股东专题会议的通知》、《关于恢复公司生产经营而召开股东专题会议的会议记录与决议》、《关于召开广州劲元药业制造有限公司经营与转让事宜的股东大会通知》、《关于召开广州劲元药业制造有限公司经营与转让事宜的股东大会的会议决议》、《致陈献泽股东的紧急通知》、《关于重启公司经营的通知》、《2018年度股东会记录与决议》、股东会决议、精点（广州）制药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及宣传片、《中国专利公布公告》、产品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陈献泽作为持有植翠元公司40%股权的股东，其原告主体资格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劲元公司是否符合法定解散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关于解散公司诉讼作出的判决，对公司全体股东具有法律约束力。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解散公司诉讼请求后，提起该诉讼的股东或者其他股东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陈献泽、植翠元公司、刘冠宏、高华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陈献泽再次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六条规定不予受理的情况。虽陈献泽在2018年1月25日曾经提起（2018）粤0111民初1504号公司解散纠纷诉讼，经二审后被驳回。但该案审理过程中，（2017）粤0111民初4361号案件尚未二审审结，（2019）粤01民终4946号终审判决尚未作出，现上述案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经审结，本案的事实与（2018）粤0111民初1504号案件事实已非同一事实。同时，在（2018）粤0111民初1504号案件中，陈献泽并未以刘冠宏、高华容已经另行生产与植翠元公司同类的产品作为解散公司的理由，但本案中，其提交了精点（广州）制药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及宣传片、《中国专利公布公告》、产品照片等证据主张植翠元公司、刘冠宏、高华容将植翠元公司申请的专利技术用于其他公司，植翠元公司已经实际停止生产经营，应当解散，故陈献泽在本案中提出公司解散的理由有别于其于（2018）粤0111民初1504号案件提出的理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献泽再次提起公司解散纠纷，并非基于与（2018）粤0111民初1504号案件完全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植翠元公司、刘冠宏、高华容认为本案应当驳回陈献泽起诉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植翠元公司是否已经存在“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事实。公司是否已经存在“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事实，不仅需要审查其实际经营状况，还应着重分析股东会运行现状。对于植翠元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陈献泽主张植翠元公司已经实际上停止经营，虽未能提供直接的证据予以支持，但植翠元公司提供的多份召开股东会通知显示，植翠元公司自2017年11月17日即陷入停顿状态（2017年11月17日《关于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只能从事维护性经营，不从事营利性经营（2017年11月25日股东会决议）。刘冠宏、高华容甚至同意以200万元（低于陈献泽出资额）的价格转让植翠元公司、劲元公司的厂房、档口、设施设备、包材、原料、商标、专利、证件、品牌、客户等资源（2017年12月29日《关于再次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虽陈献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植翠元公司、刘冠宏、高华容的上述证据，反映其已经认可植翠元公司的经营状况从2017年11月17日出现困难，且一直未能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植翠元公司的经营现状已经达到严重困难。即使高华容按照（2019）粤01民终4946号终审判决返还植翠元公司3178573.99元并支付利息，但刘冠宏已经确认植翠元公司财务管理不规范且陈献泽、刘冠宏、高华容对其他诉讼中对植翠元公司审计报告确定的公司资产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已可预见三名股东对该笔款项的用途亦不可能达成一致意见。即使刘冠宏、高华容在陈献泽缺席的情况下以持股比例60%的表决权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亦无法得到陈献泽的认可，只会引发更多诉讼，不利于植翠元公司的存续与发展。从植翠元公司的股东会运行现状分析：根据陈献泽、植翠元公司、刘冠宏、高华容的陈述，植翠元公司与劲元公司实际上属于关联企业，统一管理。而根据民事判决书反映的事实，自2017年3月24日开始，陈献泽、刘冠宏、高华容、植翠元公司即针对公司款项的收取、股权转让、公司解散等产生多次诉讼，各方诉讼对抗激烈，无法调和，至今已经超过两年。植翠元公司提交的股东会通知中亦多次表示系因陈献泽的原因导致劲元公司、植翠元公司经营出现困难，陈献泽亦表示双方根本无法协商一致，足以证实植翠元公司的股东、董事之间存在长期冲突，致使植翠元公司的内部管理机制无法正常运行，根本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况且，陈献泽主张刘冠宏、高华容将植翠元公司申请的专利技术交予其他公司生产经营与植翠元公司同类的产品，虽无提供直接的证据，但精点公司宣传片、《中国专利公布公告》、产品照片却能反映出有其他公司的产品在使用植翠元公司的专利申请号作为外包装装潢设计，且高华容亦有参与其他公司所生产的、与植翠元公司生产的同类产品的宣传。刘冠宏、高华容虽全盘否认上述事实，但无提供相应的反证，现亦无证据显示植翠元公司曾就其他公司的使用其专利申请号的行为采取过维权措施。植翠元公司继续存续，可能导致陈献泽的权利遭受重大损失。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先后组织陈献泽、劲元公司、刘冠宏进行了三次调解，希望陈献泽、刘冠宏采取收购对方股权或者由劲元公司回购陈献泽股权等方式避免公司解散，但三方当事人态度坚决，未能成功调解。刘冠宏主张应当通过竞价方式收购对方的股权，且不论《增资扩股协议》未有高华容签认的情况，刘冠宏一并处分高华容所持有植翠元公司股权的合法性问题，仅就《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而言，适用“各自对植翠元公司估值，估算价格高者收购对方股份，使对方丧失股东资格”条款的前提为增资扩股十年后，现距《增资扩股协议》签订之日仅为三年，刘冠宏要求适用该条款解决其与陈献泽之间关于股权的争议本身即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且陈献泽、刘冠宏亦未能就先行清算植翠元公司达成一致意见，致使无法通过公司减资方式避免公司解散。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献泽、刘冠宏、高华容之间已经丧失信任基础，植翠元公司的人合基础已经灭失，其因公司股东、董事长期冲突，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至今已持续两年以上无法正常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陷入僵局，从保护中小股东的角度出发，陈献泽要求解散植翠元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19日判决：解散植翠元公司。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植翠元公司负担，植翠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期间，陈献泽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19）粤01民终22074号民事裁定书。植翠元公司、刘冠宏、高华容均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献泽提起本次解散公司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植翠元公司是否已达到司法解散的条件。关于陈献泽提起本次解散公司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关于解散公司诉讼作出的判决，对公司全体股东具有法律约束力。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解散公司诉讼请求后，提起该诉讼的股东或者其他股东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虽陈献泽于2018年1月25日曾提起解散植翠元公司的诉讼，但其在另案中主要是以刘冠宏、高华荣滥用大股东权利独占公司经营管理权，阻碍陈献泽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分红权、管理权等，并存在侵占公司资产、参与经营其他同类业务致使植翠元公司经营停滞等为由主张解散公司。而在陈献泽提起的本次解散公司诉讼过程中，对于陈献泽另行起诉高华荣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件已经本院作出（2019）粤01民终4946号终审判决，认定高华荣应当返还植翠元公司3178573.99元，此外陈献泽还提出刘冠宏、高华荣将植翠元公司申请的专利技术运用于其他公司等相关事实，作为其主张解散公司的事实基础。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献泽在本案中提起的公司解散理由有别于前案起诉事由，不构成“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植翠元公司上诉认为本案系重复诉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植翠元公司是否已达到司法解散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进一步细化规定：“（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虽陈献泽所提供证据显示植翠元公司三名股东之间已因公司控制权、股东权行使等问题产生矛盾冲突，并已发生多起诉讼案件，但在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9）粤01民终4946号终审判决中已就此认定“虽然，植翠元公司的股东存在意见分歧，并由此产生诉讼纠纷，但陈献泽未能举证证实植翠元公司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等情形，植翠元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达到严重困难的程度存疑。”“即使植翠元公司存在陈献泽所主张的刘冠宏、高华容拒绝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及查阅财务账册、侵占公司资产损害其股东利益等情形，陈献泽仍可寻求其他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这并不构成公司司法解散的法定事由。”现陈献泽在该判决作出不足三个月的情况下又于2019年1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解散公司，其中所提及的该部分事实理由并无实质变更，故原审法院认定植翠元公司的股东会运行机制失灵、公司经营已发生严重困难，明显与前案作出的法律认定相悖，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而关于陈献泽另行提出的刘冠宏、高华荣将植翠元公司申请专利运用于其他公司经营同类产品等问题，陈献泽亦完全可循法律途径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因此，在陈献泽并无进一步证据证实已发生新的事实导致植翠元公司经营管理达到严重困难的情况下，对其提出的解散公司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植翠元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献泽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陈献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祥瑞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