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3民终1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伟光汇通古镇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开发区永安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781681450G。 法定代表人：段晓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韬，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雄嘉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 所地：云南省楚雄市鹿城镇雄宝路1126号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217445908M。 法定代表人：杨品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宏均，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伟光汇通古镇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光公司）与被上诉人楚雄嘉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2019)云2301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伟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之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1、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已变更了工程款。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彝人古镇景区彝族特色标示系统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截止至2017年6月19日，甲方因该合同所产生的款项尚有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未支付给乙方。”能够清晰反映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截止至2017年6月19日尚欠的工程尾款为60万元”。如果该条款不是对工程价款的变更、如果上诉人还应按照原1360000元继续支付工程款，为何会出现尚未支付的款项是60万元的约定？综上，原审认为《补充协议》不能证明双方变更了工程款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公司副总赵春琼从未认可过尚有2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品皋确实找到上诉人公司要求再支付20万元工程款，但鉴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剩余的工程尾款为60万元，而本工程的实际付款单位又为楚雄市文体广电旅游局，故如要增加20万元工程款，则必须经过旅游局同意，因此才出现了上诉人公司副总赵春琼在短信中提到：“我已安排王娟找李局长，你找一下王娟”的情况。该短信记录只能反映出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品皋向上诉人公司副总赵春琼主张过要再支付20万元工程款，但无法证实上诉人公司同意增加工程款。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望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嘉信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伟光公司支付嘉信公司工程款2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813.7元，合计203813.7元；2，判令伟光公司按年利率4.35%支付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伟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1日，嘉信公司与楚雄彝人古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彝人古镇景区彝族特色标识系统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为楚雄市彝人古镇景区彝族特色标识系统提升改造工程；二、工程地点楚雄市开发区彝人古镇景区内；三、工程内容为彝族特色标识设计、制作、安装；四、施工承包方式为按中标总价及工程预算表列算工程价，最终定价为1360000元，包工包料；五、开工日期2014年10月15日；六、竣工日期2014年12月15日（有效日历工期60天）；七、工程量及单价：新建总导览图3套、分区导览图8套、景点介绍10套、多功能指示牌60套、警示牌20套；八、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工程款350000元；其余款项942000元于2015年底付清（根据政府2015年拨款情况支付），扣留工程总款项的5%即68000元，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施工验收一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退还保证金。2015年3月17日，楚雄彝人古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云南伟光汇通古镇运营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6月20日，伟光公司（甲方）与嘉信公司（乙方）签订《彝人古镇景区彝族特色标示系统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4年10月21日签订了《彝人古镇景区彝族特色标示系统施工合同》，现就该合同所存在的遗留问题经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后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作为该合同的补充条款，以兹共同遵守：一、截止2017年6月19日，甲方因该合同所产生的款项尚有600000元未支付给乙方；二、尾款支付方式如下：1、签订本补充协议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0000元；2、待乙方全部工程施工完毕后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的书面通知后一周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即支付乙方300000元；3、剩余60000元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自甲方验收合格当日起算一年若乙方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在补充协议落款处，双方分别加盖公司印章，伟光公司的副总经理赵春琼、嘉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品皋签字确认。2018年10月18日，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伟光公司的副总经理赵春琼作为项目公司代表签字同意验收。伟光公司向嘉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如下:2014年10月30日转款270000元、2016年8月19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9月21日转款190000元、2017年6月30日转款497000元、2017年12月26日转款40000元、2018年11月15日转款60000元，合计1157000元。嘉信公司另确认伟光公司曾为其垫付的3000元计入已支付工程款中后，伟光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合计为1160000元。另查明，2015年4月2日，嘉信公司向楚雄市人民检察院交纳被告人金山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一案的涉案款300000元。楚雄市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的楚刑初字第266号刑事判决中认定，被告人金山在担任楚雄市文体广电旅游局局长期间，楚雄市文体广电旅游局曾拨给楚雄彝人古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30万元，楚雄彝人古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扣除设计费拨给楚雄嘉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7万元。后经被告人金山审批以楚雄市文体广电旅游局名义预支给楚雄嘉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程款200000元。因楚雄市文体广电旅游局实际上系该项目工程的拨付单位，且被告人金山未谋取个人利益；故其行为不符合挪用公款罪客观方面的构成要件。楚雄市法院判决：一、被告人金山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被告人金山违法所得赃款104000元，依法予以没收；随案移交的涉案赃款200000元，依法退还楚雄市文体广电旅游局。被告人金山不服提起上诉，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云23刑终6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13日，楚雄市文体广电旅游局领取了涉案款200000元。2016年8月15日，《楚雄市人民政府关于研究彝人古镇宣传标识系统改造工程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载明：关于标识系统提升改造遗留问题。彝人古镇标识系统改造工程已由古镇旅游公司和嘉信广告公司签订合同，并组织了实施，目前缺口资金89万元，经共同商议，由开发区管委会补助19万元、市文体广电旅游局解决70万元。开发区管委会和市文体广电旅游局要尽快将资金拨给云南伟光汇通古镇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云南伟光汇通古镇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收到89万元补助款后，要督促嘉信广告公司尽快完成彝人古镇标识系统标牌改造扫尾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拔清工程款。云南汇通古镇文化旅游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陈泽震、陈顺清、赵春琼参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当事人对已签订的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应当协商一致。主张合同变更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形成变更的合意，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的，视为没有变更。《彝人古镇景区彝族特色标识系统施工合同》约定的涉案工程合同价款为1360000元，截止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伟光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合计560000元。伟光公司辩称补充协议中约定截止2017年6月19日，伟光公司因该合同所产生的款项尚有600000元未支付给嘉信公司，是对合同价款的变更，其已经根据补充协议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合同对价原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价款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确定。双方签订的《彝人古镇景区彝族特色标识系统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为1360000元，工程量为“新建总导览图3套、分区导览图8套、景点介绍10套、多功能指示牌60套、警示牌20套”。2018年10月18日，各方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形成《工程竣工验收表》，《工程竣工验收表》上所记载的验收工程内容与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一致，可以认定嘉信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没有变更。二、从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看，双方对伟光公司未支付工程款600000元以及款项支付时间、案涉工程施工收尾工作等进行了约定，协议仅对合同的履行进行补充完善，不能表明双方已经形成将合同价款从1360000元变更为1160000元的合意，故工程价款结算应综合双方签订的《彝人古镇景区彝族特色标识系统施工合同》、伟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凭据予以确定。三、嘉信公司提交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品皋与伟光公司副总经理赵春琼的短信记录，与伟光公司的付款情况能够相互印证。杨品皋向赵春琼发送了双方合同价款为136万元，已付116万元，尚有20万元没有支付，以及其与楚雄市文体广电旅游局没有合同关系，请求伟光公司向楚雄市文体广电旅游局协调工程款200000元等内容的短信记录。赵春琼作为伟光公司副总经理，代表伟光公司与嘉信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应知道双方工程款结算情况。但赵春琼在收到杨品皋的短信后未直接否认差欠工程款的事实，并回复“我已安排王娟找李局长，你找一下王娟，我在外开会”等内容，表明伟光公司依补充协议支付工程款600000元后，双方仍就未支付的200000元工程款进行协商的事实。四、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伟光公司提出楚雄市文体广电旅游局是案涉项目的拨款方，如楚雄市文体广电旅游局同意支付，其亦同意支付的辩解。因楚雄市文体广电旅游局非案涉合同的缔约方，对伟光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伟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合同价款进行了变更，其提出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价款进行变更并已付清全部合同价款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釆纳。案涉工程合同价款为1360000元，伟光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60000元，尚欠工程款200000元未支付，对嘉信公司要求伟光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嘉信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嘉信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3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3月27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3813.7元（200000元×4.35%÷365天×160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由云南伟光汇通古镇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楚雄嘉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程款200000元；二、由云南伟光汇通古镇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楚雄嘉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813.7元，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4.35%继续计算。案件受理费2179元（已减半收取），由云南伟光汇通古镇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未交）。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伟光公司和被上诉人嘉信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嘉信公司与伟光公司签订的《彝人古镇景区彝族特色标示系统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是否对合同工程总价款进行过变更？20万元涉诉标的是否属于伟光公司尚欠嘉信公司的工程款？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上诉人伟光公司和被上诉人嘉信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签订《彝人古镇景区彝族特色标示系统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并且该工程已经双方竣工验收投入使用，双方应该依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工程合同价款为1360000元，伟光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60000元，尚欠工程款200000元未支付。上诉人伟光公司上诉辩称《彝人古镇景区彝族特色标示系统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截止2017年6月19日，伟光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合计560000元，伟光公司因该合同所产生的款项尚有600000元未支付给嘉信公司，是对合同价款的变更，其已经根据补充协议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当事人对已签订的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应当协商一致。主张合同变更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形成变更的合意，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的，视为没有变更。根据合同对价原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价款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确定。双方签订的《彝人古镇景区彝族特色标识系统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为136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表》上所记载的验收工程内容与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一致，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嘉信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量没有变更。而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是双方对上诉人伟光公司未支付工程款600000元以及款项支付时间、案涉工程施工收尾工作等的约定，协议仅对主合同的履行进行补充完善，没有明确表述双方经协商已将合同价款从1360000元变更为1160000元，故工程价款结算应综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彝人古镇景区彝族特色标识系统施工合同》、上诉人伟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凭据予以确定。就工程价款是否从1360000元变更为1160000元这一诉讼焦点，上诉人伟光公司在一二审均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而被上诉人嘉信公司提交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品皋和伟光公司副总经理赵春琼的短信记录与伟光公司的付款情况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伟光公司依补充协议支付工程款600000元后，双方仍就未支付的200000元工程款进行协商的事实。二审期间，上诉人伟光公司提出楚雄市文体广电旅游局是案涉项目的拨款方，如楚雄市文体广电旅游局同意支付，其亦同意支付的意见也表明了伟光公司主张不应支付200000元工程款的实质不是基于协议工程价款的变更，而是案涉工程项目拨款方不是伟光公司，其付款行为仅是垫付。另外，因楚雄市文体广电旅游局非案涉合同的缔约方，从合同的相对性而言，楚雄市文体广电旅游局不应当是合同约定的付款主体。 综上，上诉人伟光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合同价款进行了变更，其提出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价款进行变更并已付清全部合同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7元，由云南伟光汇通古镇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静平 审判员  刘 莹 审判员  晋 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