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住所地：大冶市东风路26号。代表人：黄应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来尔，女，194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明（系王来尔之子），住大冶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军，男，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名勇，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来尔、范军、柯名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8）鄂0281民初5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大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减少其公司承担赔偿款220846.83元；2、由王来尔、范军、柯名勇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王来尔仅主张残疾赔偿金143500元，原审法院超出其诉讼请求判决，且王来尔已年满71周岁，另王来尔原审时未变更诉讼请求，未要求按照新的赔偿标准计算其损失，原审法院依据新的赔偿标准按照20年计算王来尔残疾赔偿金导致其公司多承担赔偿款148776.63元；2、根据大冶弘法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王来尔的营养期为伤后120日，而非出院后120日，原审法院按照住院122日加上出院后120日合计242日计算王来尔的营养费导致其公司多承担赔偿款3660元；3、根据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王来尔的护理期为出院之日（2018年4月20日）起继续1人陪护4个月，根据病历记载，王来尔在2018年4月20日之前，累计住院99天，因此王来尔的护理期应为99+120=219天，而非原审法院计算的242天，且王来尔在原审时并未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照新的赔偿标准计算其护理费，故原审法院判决其公司多承担赔偿款3803.16元；4、根据黄石市龙腾种养殖场出具的工作证明，事故发生时王来尔并未在该公司工作，另王来尔未提供工资流水、工作服、工作牌等间接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原审法院判决其公司承担误工费5000元无事实依据；5、王来尔仅主张了精神损害抚慰金23000元，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超出王来尔诉讼请求，且王来尔构成八级、九级、两处十级伤残，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赔偿10000元为宜；6、王来尔并未主张辅助器具及物品费用，原审法院判决该项费用2564元无事实依据；7、其公司对王来尔自行委托鉴定的伤残等级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为此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经重新鉴定后鉴定意见不同于王来尔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重新鉴定费用3000元应由王来尔承担；8、其公司已经支付医疗费50043.04元，原审法院仅在其公司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10000元导致其公司重复赔偿40043.04元。王来尔辩称：1、发生事故时王来尔未满71周岁，且本案交通事故严重影响王来尔生命质量，20年残疾赔偿金系补偿生命的珍贵；2、根据大冶弘法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王来尔住院122天，且出院医嘱记载，出院后要加强营养，休息六个月，原审法院判决营养期242天并无不当；3、鉴定意见中住院天数为122天，住院期间医嘱为一级护理，护理费天数应为住院122天加上出院后四个月合计242天，另应王来尔重伤需24小时看护，其家属协助护工一起护理，共陪护98天，恳请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补偿家属护理费13478元（50199元/年÷365天×98天）；4、王来尔在黄石市龙腾种养殖场工作系临时雇请，按天付薪，并无银行流水；5、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王来尔身体四处伤残，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理合法；6、王来尔起诉时将辅助器具及物品费用纳入医疗费项下计算，并非未主张，原审法院将该项费用单独列出更加具体；7、王来尔之前的伤残鉴定系黄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并非其个人委托，人保大冶公司对其伤残等级及费用有异议而申请重新鉴定，大冶弘法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为王来尔治疗均系外伤所致，正常、合理、无自身疾病，故该鉴定费用应由人保大冶公司自行承担；8、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人保大冶公司不存在重复赔偿。范军辩称：关于医疗费发票，王来尔黄石市中心医院的抢救花费六万多，发票范军已经拿到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赔付了50043.04元。柯名勇未答辩。王来尔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定赔偿其各项费用504768.75元（详见清单），以上赔偿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定此次诉讼费用由范军、柯名勇、人保大冶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6时30分许，柯名勇驾驶鄂Ｂ×××××号重型货车沿大棋路自西向东行驶，至黄石市金山开发区大棋路黄石市委党校路段时，与路边行人王来尔相撞，至王来尔受伤。该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由柯名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来尔无责任。王来尔受伤后当即被送往黄石市中心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创伤性血气肿、骨盆骨折、肋骨骨折、肺挫伤、急性呼吸衰竭等，王来尔住院至同年1月16日后，因伤情需要转往武汉同济医院治疗至同年4月20日，后又转入汪仁中心卫生院治疗至同年5月14日出院。以上王来尔共计住院治疗122天，支付医疗费用共计226480.36元；在住院期间，花费辅助器具及物品费用2564元；其亲属支付租房、租床等费用3621元；雇请护理人员一人共计85天，支付护理费17740元。经交警部门委托有关机构鉴定，2018年6月14日，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认为：王来尔的损伤分别属7、8、9级伤残；建议自出院之日起继续一人护理4个月，后续治疗费约需18000元。王来尔为此支付鉴定费2517元。诉讼中，人保大冶公司不服上述鉴定意见，以王来尔单方面申请鉴定程序不公为由，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4月18日，大冶弘法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王来尔的损伤构成8、9及两个10级伤残；营养期限为伤后120天。王来尔为此支付鉴定费用600元。此后，王来尔因赔偿问题与范军、柯名勇、人保大冶公司等未达成协议，故王来尔提起诉讼。另认定，王来尔在住院期间，范军支付款项110000元。另王来尔的部分医疗费用被范军向人保大冶公司申请了理赔。还认定，人保大冶公司已支付范军理赔款50043.04元（含已用王来尔医疗费进行理赔的款项40043.04元，该医疗费不包括上述医疗费用内）。再认定，柯名勇驾驶的事故车辆系范军所有，柯名勇系范军雇请的司机，柯名勇驾驶的车辆向人保大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责任险。原审法院认为，柯名勇驾驶的车辆在道路上与王来尔相撞，致王来尔受伤。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柯名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来尔无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故因该事故造成王来尔的损失，应由柯名勇赔偿，柯名勇系范军雇请的工作人员，该损失依法应全部由范军赔偿；柯名勇驾驶的事故车辆向人保大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依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再有不足部分，由范军赔偿。王来尔的损失核定为：医疗费226480.36元、后期医疗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200元（100元/天×122）、营养费7260元（30元/天×242天）、护理费34471.04元[17740元+(38897元/年÷365×（120+122-85已支付了护理费的期间应予扣除）]、辅助器具及物品费用2564元、其亲属支付租房、租床等费用3621元、残疾赔偿金254967元（34455元/年×20年×37%）、交通费酬情认定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误工费5000元（王来尔诉请）、鉴定费3117元，以上共计595680.39元，由人保大冶公司赔偿592563.39元，其已付10000元，还应支付582563.39元；由范军赔偿3117元，其已垫付100000元（已扣减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王来尔应返还范军9688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大冶公司赔偿王来尔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种损失共计582563.39元；二、王来尔返还范军垫付款96883元；三、驳回王来尔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相抵，由人保大冶公司支付王来尔485680.39元，支付范军96883元。案件受理费8848元，由范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人保大冶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证据：2019年3月21日、2019年4月18日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拟证明人保大冶公司支付了重新鉴定费3000元。王来尔、范军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来尔、范军对人保大冶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人保大冶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人保大冶公司支付重新鉴定费用3000元。还查明，人保大冶公司向范军支付理赔款40043.04元时已经扣除其公司先行垫付至同济医院医疗费1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王来尔定残日为2018年6月14日，此时王来尔已经年满71周岁，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9年，原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金20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来尔主张残疾赔偿金143500元，但未明确具体计算标准，因人保大冶公司对王来尔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异议，故本院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4455元/年×9年×37%=114735.15元。关于营养费，虽然大冶弘法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营养期限为伤后120日，但是根据王来尔受伤治疗情况，其自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5月14日先后住院治疗122日，同济医院出院记录出院医嘱记载“5.全休半年，加强护理，病人身体消瘦，加强营养，合理膳食”，原审法院结合王来尔伤情、治疗情况及出院医嘱，认定王来尔营养期为242日符合实际情况，人保大冶公司主张王来尔营养期限为120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首先，虽然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建议自出院之日（2018年4月20日）起继续1人陪护4个月”，但是2018年4月20日王来尔自同济医院出院后，根据医嘱“2.回当地医院继续消炎、抗感染、营养神经治疗”，在大冶市汪仁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23天，期间均需要人护理，且同济医院出院记录出院医嘱记载“5.全休半年，加强护理，病人身体消瘦，加强营养，合理膳食”，因此王来尔护理期限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计算，原审法院结合王来尔伤情、治疗情况及出院医嘱，认定王来尔护理期为242日符合实际情况；其次，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王来尔起诉时主张护理费38250元，并未明确计算标准，原审法院虽然依据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王来尔护理费，但是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关于王来尔护理费认定并无不当，人保大冶公司主张王来尔护理费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虽然黄石市龙腾种养殖场出具的证明记载发生车祸时王来尔并未在该企业工作，但是该证明足以证明王来尔虽年满71岁，但仍能从事与其劳动能力相适应的工作，原审判决酌情确定其误工费5000元并无不当，人保大冶公司关于不应支持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来尔起诉时主张23000元，原审法院判决25000元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结合王来尔伤残等级及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本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3000元。关于辅助器具及物品费用，虽然王来尔起诉时并未按照该项目主张，但是其主张了医疗费、财产损失、其他等项目，将辅助器具及物品费用分别纳入了上述赔偿项目，原审庭审时王来尔提交了上述费用的相关票据，原审法院根据王来尔提交的费用票据据实计算辅助器具及物品费用符合实际情况，人保大冶公司不应支持辅助器具及物品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重新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关于“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及第六十六条关于“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鉴定费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人保大冶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并未对鉴定费的负担进行明确约定，故重新鉴定费应由人保大冶公司自行负担,人保大冶公司关于其公司不承担重新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重复赔偿问题，人保大冶公司向范军支付的理赔款50043.04元系王来尔在黄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该费用范军已向人保大冶公司申请理赔，且理赔款范军已支付给王来尔家属，王来尔在本案中未主张上述医疗费，故人保大冶公司并未重复赔偿，人保大冶公司主张其公司重复赔偿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来尔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26480.36元、后期医疗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200元、营养费7260元、护理费34471.04元、辅助器具及物品费用2564元、其亲属支付租房、租床等费用3621元、残疾赔偿金114735.15元、交通费酬情认定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3000元、误工费5000元、鉴定费3117元，合计453448.55元。由人保大冶公司赔偿450331.55元；范军赔偿3117元，其已垫付110000元，王来尔应返还范军106883元，该款直接从人保大冶公司赔偿给王来尔的费用中予以扣减，人保大冶公司应支付王来尔343448.55元，支付范军106883元。综上所述，人保大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8）鄂0281民初576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来尔各项损失合计343448.55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范军106883元；四、驳回王来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48元，由范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彦瑾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