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0004955400168。法定代表人：许明道，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锦书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37806204966。法定代表人：钱中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海，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绍民，男，195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超，济南长清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劳动技术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锦书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书园公司）、石绍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劳动技术学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支持劳动技术学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锦书园公司、石绍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锦书园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经(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是由被上诉人锦书园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前返还上诉人涉案场地，同时支付场地使用费。双方的合同关系早在2013年7月15日因合同到期而解除，并非由调解书确认解除。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追加被告李金星、济南市长清区济好多商店与一审案件无关联性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了李金星与上诉人相关工作人员的会议纪要，李金星认可其从被上诉人石绍民手中转租涉案商铺，并在本案涉案商铺经营济南市长清区济好多商店。上诉人追加该二被告也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变更诉讼请求由该二被告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石绍民也明确涉案商铺系与被上诉人济南锦书园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联合经营合同》、《补充协议》承租而来，济南锦书园商贸有限公司也予以认可，即使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李金星、济南市长清区济好多商店，也应当根据案件事实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石绍民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场地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时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石绍民返还场地是基于对涉案场地享有的物权而提起的，因石绍民占有涉案场地属无权占有，因此上诉人基于对涉案场地享有的物权请求法院判令其返还合法合理。上诉人申请追加李金星、济南市长清区济好多商店系依据李金星自认其从石绍民处转租涉案商铺用于经营。石绍民与李金星占有使用上诉人的商铺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锦书园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合同关系经（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解除”，并无不当。因为该调解书明确确定：“一、由被告济南锦书园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前清理并返还占有的原告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的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场地（除已返还部分及长清校区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场地；二、由被告济南锦书园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前支付原告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场地使用费29,844元；三、其他互不追究”。另外，案件受理费5625元减半收取2813元由锦书园公司负担。虽然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于2013年7月15日到期，但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没有解除。因为合同到期前双方就达成一致，继续执行2013年7月15日到期的合同，只是不定期的罢了。否则，上诉人为什么还让答辩人经营到2015年6月19日？上诉人为什么非要与答辩人达成调解协议？由此可见，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全部纠纷，已由该调解书全部解决。所以，自从双方签收（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之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就被“依法确认解除”，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只存在“执行”（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规定的“返还场地”和“支付场地使用费”的问题。在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只剩下“执行”（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规定的“返还场地”问题。上诉人申请执行过程中，案外人闫立明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的判决条款与（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协议内容有冲突，（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案外人闫立明等人的合法权益，并作出（2015）长执异字第30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执行。上诉人在法院裁定中止执行后，又向法院提起（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场地返还及租赁费问题的诉讼。另外，需要说明的是：答辩人当时不服（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经审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济商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上诉人通过二次起诉不仅妄图改变（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案的诉讼结果，还想改变（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案、（2014）济商终字第113号案的诉讼结果。2.劳动技术学院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5年1月29日，劳动技术学院向长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答辩人“返还占用的其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场地使用费、电费、卫生费、违约金”。答辩人在当时的答辩状中和庭审时，均陈述了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场地中，有第二被告闫立明承包的部分，且答辩人诉第二被告闫立明的一二审，均判决答辩人与第二被告闫立明继续履行原承包合同的事实。在劳动技术学院和法官明知一二审法院均判决答辩人与第二被告闫立明继续履行原合同的情况下，2015年5月19日一审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当庭作出（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三年后，上诉人再次起诉答辩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的上诉人（一审原告）是（2015）长商初字第234案的原告，答辩人是（2015）长商初字第234案的被告，即“当事人相同”。本案上诉人要求答辩人返还的场地包含在（2015）长商初字第234案中，即“诉讼标的相同”。本案上诉人要求答辩人返还场地、支付场地使用费，与其在（2015）长商初字第234案中的诉求相同，即“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2014）济商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是答辩人与闫立明继续履行合同。（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则是由答辩人于2015年6月19日前清理并返还占有的上诉人的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场地（除已返还部分）及长清校区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场地。本案中，上诉人继续要求答辩人返还（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中规定的场地、支付该场地使用费，否定了（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关于“其他互不追究”的裁判结果，即上诉人“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纠纷，早就被（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依法解决，目前双方只存在执行（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场地交付问题，上诉人早就向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诉人再次起诉答辩人，改变的不仅仅是（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结果，改变的还有（2014）济商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结果，改变的还有（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的裁判结果。3.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5月19日，上诉人明知（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答辩人与闫立明双方继续履行原承包合同、（2014）济商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的情况下，明知答辩人无法按时交付场地的情况下，又与答辩人达成（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时至2018年11月12日上诉人起诉之时，已经三年半了，早已超过了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所以，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应该驳回。4.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适用法律正确。另外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石绍民严重违约，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和数额向答辩人交纳相关费用，上诉人保留向其索赔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劳动技术学院再次起诉答辩人，改变的不仅仅是（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结果，改变的还有（2014）济商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结果，改变的还有（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的裁判结果；上诉人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照事实和法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石绍民辩称，1.劳动技术学院起诉石绍民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在一审中并没有充分审查该时效问题，请二审着重审理。2.石绍民与锦书园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到期，一审法院对此也已确认。3.石绍民与锦书园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已将费用交纳锦书园公司，至于劳动技术学院主张使用费用应向锦书园公司主张。根据一审审理结果，该相关费用已于2015年经过长清法院予以结算。4.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石绍民只与锦书园公司签订了该场地的承租合同并未与劳动技术学院签订任何的合同，根据相关证据，劳动技术学院没有依据向石绍民主张权利。劳动技术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锦书园公司、石绍民返还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外北3区域（面积24平方米）；2.依法判令锦书园公司、石绍民支付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实际归还上述场地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按照1.14元/㎡/天计算，截止2018年10月16日暂计33,280.7元；3.本案诉讼费由锦书园公司、石绍民负担。诉讼中，劳动技术学院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锦书园公司、石绍民返还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一层西南侧内北头第2户（面积26.65平方米）场地，即D-03商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9日，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动技术学院将其长清校区1号食堂一层（浴室、配电室除外，面积3549m?）的经营权承包给锦书园公司，双方约定由锦书园公司出资400万元取得经营期限15年（自2006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2007年7月18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原定承包经营期限和承包费用调整为约定由锦书园公司出资150万元取得经营期限6年（自2006年8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2012年8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经营合同书，约定经营期限展期一年至2013年7月15日止。2006年3月3日，锦书园公司与石绍民签订《联合经营合同书》一份，石绍民出资143,489元参与锦书园公司进行的劳动技术学院一号食堂餐厅辅助性建设，石绍民从事D-03铺面24㎡15年的商品服务经营，经营期限自2006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2015年1月29日，劳动技术学院以承包经营期限到期，锦书园公司拒不返还部分场地违约为由将锦书园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形成（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案件，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锦书园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前清理并返还占有的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场地（除已返还部分）及长清校区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场地；2.由锦书园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前支付劳动技术学院场地使用费29,844元；3.其他互不追究。该案现已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经（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解除，调解由锦书园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前清理并返还占有的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场地（除已返还部分）及长清校区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场地；由锦书园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前支付劳动技术学院场地使用费29,844元；3.其他互不追究。现劳动技术学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锦书园公司、石绍民返还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一层西南侧内北头第3户（面积26.65平方米）场地，即D-03商铺，并支付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实际归还上述场地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首先，针对劳动技术学院要求锦书园公司、石绍民返还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一层西南侧内北头第3户场地的诉讼请求，该涉案场地已经（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处理确认，对劳动技术学院要求锦书园公司返还场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其次，针对劳动技术学院要求石绍民返还场地并要求锦书园公司、石绍民支付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实际归还上述场地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劳动技术学院于2019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称发现涉案的商铺现由李金星、济南市长清区济好多商店实际占有使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场地位于劳动技术学院校区之内，其有义务也有条件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场地实际占有使用者。现仅凭劳动技术学院提交的商谈会议纪要，无法证实欲追加的李金星、济南市长清区济好多商店与本案的关联关系，故对劳动技术学院本案要求追加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劳动技术学院立案之初要求锦书园公司、石绍民支付场地使用费，后又主张由李金星、济南市长清区济好多商店实际占有使用，故对劳动技术学院要求锦书园公司、石绍民支付场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动技术学院可待收集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劳动技术学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元，由劳动技术学院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由被告济南锦书园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前清理并返还占有的原告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的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场地（除已返还部分）及长清校区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场地；二、由被告济南锦书园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前支付原告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场地使用费用29,844元；三、其他互不追究”，劳动技术学院在本案中关于判令锦书园公司返还案涉场地的诉讼请求已经包含在上述调解书之中，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劳动技术学院诉请石绍民返还案涉场地，由锦书园公司、石绍民支付场地使用费问题，劳动技术学院于2019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称发现涉案的商铺现由李金星、济南市长清区济好多商店实际占有使用，自我否定了关于案涉场地由石绍民占有使用的主张，且劳动技术学院又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两案外人与本案的关联关系，故一审法院不准许劳动技术学院追加被告的申请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亦无不当。劳动技术学院可待证据充分后通过另诉主张权利。综上，劳动技术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元，由上诉人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崔宝宁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海鹏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