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珠，男，194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济南市中法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文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文礼，山东吕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传珠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李庄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传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小李庄村委会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了民诉法重复起诉的规定，该判决第二项，关于退还涉诉土地的判决结果与一审法院（2011）槐民初字第1124号生效民事判决第二项退还土地的判决结果相同。上述两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若该判决生效将会对同一争议作出两个有效判决属重复起诉。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李传珠及家庭成员自1993年开始一直承包涉诉土地，近30年来李传珠不断加大对土地的投入，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精力，大大提高了涉诉土地的生产能力。至2012年11月1日，李传珠又与小李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调解协议书》时，涉诉土地经李传珠多年来培育地力，具备了耕地的标准和条件，此地并非属于四荒地以及茶园、果园和小规模零星土地的范畴，应适用家庭承包方式的规定。物权法第126条，耕地的承包期为30年。《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承包期短于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期限的，承包方请求延长的应予支持。该协议期限应延长至30年。李传珠及家庭除少量口粮田外，涉诉土地系全家赖以生活、生存的生产资料。因村委会频繁换届等原因，滥用土地所有权人资格恶意收回李传珠的承包地，枉顾李传珠几十年对土地的投入，剥夺李传珠赖以生存的土地承包权，严重侵犯了李传珠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未综合考虑李传珠对土地大量投入的事实即径行作出返还土地的判决，显失公平。3.关于判决第三项，李传珠赔偿小李庄村委会向案外人刘振河支付的违约损失，自2015年11月2日起，按照每亩每季900元，计算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明显不当。小李庄村委会在明知涉诉土地尚未交付的情况下，与第三人刘振河于2011年1月18日签订了30年的承包合同，导致双方就涉诉土地部分合同不能实际履行，且于2012年11月1日小李庄村委会就涉诉土地又与李传珠签订了为期3年的承包合同。此时存在两个有效协议，在此种情形下，小李庄村委会应及时与第三人解除对该涉诉土地的承包经营协议，避免损失的发生和扩大。该项损失的发生，小李庄村委会存在明显故意和重大过失。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小李庄村委会自2015年11月2日起向第三人支付的违约损失数额，赔偿标准也无法律依据。上述损失是由小李庄村委会的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李传珠不应承担。2019年1月1日实施新修订农村土地承包法，进一步规定现有土地承包关系保持稳定并长久不变，明确第二轮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目的就是维护承包人的承包权益，鼓励承包人加大对土地投入增产增收。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充分考虑涉诉土地纠纷的历史原因，简单依据合同法的规定终止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并不能案结事了。土地承包合同性质上与普通合同有明显不同，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其承包关系的稳定涉及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社会和谐稳定。就同一返还土地纠纷，一审法院（2011）槐民初字第1124号民事判决于2012年生效，至今并未执行终结，出现了李传珠、小李庄村委会、第三人均不满意的结果，未能达到司法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更为严重的是2011年3月17日，为此土地纠纷李传珠与第三人发生打架斗殴事件，导致公安机关介入处理。让每一个公民在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是司法机关追求的目标，法院的判决应能起到定纷止争的功能。希望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特殊情况，公正裁判。小李庄村委会辩称，本案涉案土地非家庭联产承包土地，不属于承包期延长30年的情况，承包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李传珠承包涉案土地承包期限已经届满，已无权再占有并对涉案土地进行耕种，其应当承担合同期届满以后的土地使用费。因李传珠拒不交付土地，小李庄村委会无法履行与涉案土地另一承包人刘振河之间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交付土地义务，导致刘振河诉讼，一审法院已经作出（2014）槐民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小李庄村委会向刘振河支付的损失系因李传珠拒不交付土地造成，其应当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李传珠的上诉。小李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传珠返还承包土地。2.请求判令李传珠支付2015年1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止的土地使用费（按照每亩每年500元计算）。3.请求判令李传珠赔偿小李庄村委会向刘振河支付的违约损失（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李传珠实际返还土地止，按照每亩每季9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5月25日，小李庄村委会（甲方）与李传珠（乙方）签订《小李村果园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果园土地8.3亩（即涉案土地）承包给乙方（可自由种植），承包年限自一九九六年元月一日至二○二○年，计十五年（每五年按物价幅度一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小李庄村委会与李传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1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2年2月6日作出（2011）槐民初字第1124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终止小李庄村委会与李传珠于1996年5月25日签订的《小李村果园承包合同》。二、李传珠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承包的果园土地按双方签订的《小李村果园承包合同》中约定的面积退还给小李庄村委会。三、驳回小李庄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李传珠不服上述判决，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30日作出（2012）济民二终字第419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112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小李庄村委会于2013年3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26日立案执行，案号：（2013）槐执字第499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25日以李传珠暂不具备执行条件为由，裁定如下：（2013）槐执字第499号案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执行过程中，李传珠提出书面异议，称该案在二审期间，应二审法官的要求调解的意见下，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调解协议书》，所以不需要法院继续执行，请求法院终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5）槐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李传珠的异议。李传珠不服该裁定，申请复议，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执复4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发回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对李传珠的执行异议重新审查。另查明，小李庄村委会（甲方，出租方）与李传珠（乙方，承租方）于2012年11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调解协议书》，约定小李庄村委会将位于小李庄村西南角土地8.3亩即涉案土地承包给李传珠，承包年限3年，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刘振河与小李庄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4）槐民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小李庄村委会继续履行其与刘振河于2011年1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未交付的19亩承包土地交付给刘振河。二、小李庄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振河自2011年1月18起至2014年1月17日止的经济损失102600元。三、小李庄村委会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其实际交付19亩土地之日止按照每年两季、每亩每季900元向刘振河赔偿经济损失。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所提及的19亩承包土地包含李传珠承包的8.3亩涉案土地。上述99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刘振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22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槐执字第659号。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已扣划小李庄村委会款项102600元，该案尚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小李庄村委会系涉案土地所有权人，其与李传珠签订的《土地承包调解协议书》约定承包期截止至2015年11月1日，承包期限已过，但李传珠至今未将涉案土地返还，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小李庄村委会主张李传珠返还承包土地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小李庄村委会主张李传珠支付2015年1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止的土地使用费（按照每亩每年500元计算），李传珠对此无异议。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调解协议书》约定的额承包期限已于2015年11月1日届满，自2015年11月2日起李传珠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应支付占有使用费，双方对使用费数额达成一致意见系对自身权利的处置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小李庄村委会的该项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传珠应予支付。小李庄村委会主张李传珠赔偿小李庄村委会向刘振河支付的违约损失（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李传珠实际返还土地止，按照每亩每季900元计算），李传珠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4）槐民初字第990号生效判决已确认刘振河与小李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并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合同》。同时，一审法院判令小李庄村委会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实际交付19亩土地之日止按照每年两季、每亩每季900元向刘振河赔偿经济损失，该19亩土地包含涉案李传珠未返还的8.3亩土地，因李传珠未于2015年11月2日前将该8.3亩土地返还小李庄村委会，导致小李庄村委会无法向刘振河交付土地，从而向刘振河赔偿经济损失，故小李庄村委会的该项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传珠应予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传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土地承包调解协议书》所涉的小李村西南角8.3亩土地返还给济南市民委员会；二、李传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市民委员会支付土地使用费（自2015年11月2日起，按照每亩每年500元，计算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三、李传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济南市民委员会向案外人刘振河支付的违约损失（自2015年11月2日起，按照每亩每季900元，计算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3元，减半收取591.5元，由李传珠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小李庄村委会起诉李传珠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小李庄村委会与李传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2月6日作出（2011）槐民初字第1124号民事判决，判决终止承包合同，李传珠退还给小李庄村委会承包的果园。后李传珠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30日作出（2012）济民二终字第4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在2012年11月1日，小李庄村委会与李传珠签订《土地承包调解协议书》，约定小李庄村委会将上述果园中的8.3亩土地即涉案土地继续承包给李传珠，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该协议说明，小李庄村委会与李传珠已经就涉案土地达成新的租赁合意。本案中，李传珠在协议到期后仍拒绝返还涉案土地，小李庄村委会再次起诉返还土地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李传珠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土地的承包关系是否属于家庭联产承包。本院认为，从小李庄村委会与李传珠于1996年5月25日签订的《小李村果园承包合同》以及2012年1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调解协议书》中均无法看出双方之间存在家庭联产承包关系。二审中，李传珠也认可其承包经营权系从案外人转让而来，并非直接来源于小李庄村委会，李传珠需要按照合同交纳承包费，涉案土地也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李传珠承包涉案土地并不属于家庭联产承包，不属于法律及政策规定的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调整的范围。关于李传珠是否应当承担小李庄村委会支付给案外人刘振河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李传珠违反其与小李庄村委会的约定，在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到期后拒不返还涉案土地，导致小李庄村委会不能向案外人刘振河交付涉案土地，经业已生效的（2014）槐民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认定，小李庄村委会应按照每年两季、每亩每季900元向刘振河赔偿经济损失。上述损失系小李庄村委会因李传珠违约而产生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损失由李传珠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元，由李传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乔 斌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