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仕军，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勤，女，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明武，遂宁市船山区凯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光，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王仕军、唐小勤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4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仕军、唐小勤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武，被上诉人杨文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仕军、唐小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文光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仕军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其出具的欠条无效。合伙协议纠纷是指合伙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伙协议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合伙人一旦入伙，其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与合伙组织以外的人无关。虽王仕军与唐小勤系夫妻关系，但合伙人在合伙关系中的独立性与夫妻财产关系的共有性不同，王仕军不是案涉合伙组织的合伙人，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王仕军的民事行为亦不能对唐小勤产生约束力，王仕军基于合伙清算向杨文光出具的欠条是无效的；2.合伙组织之外的人不应视为合伙人并享受权利。虽唐淑群系唐小勤的姐姐，但二人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唐淑群不是合伙人，杨文光却分配11套住房给唐淑群，明显是双方相互串通的结果，唐淑群无权代表唐小勤与杨文光等合伙人进行合伙事务结算，合伙结算清单无唐小勤签字系无效协议，对唐小勤没有约束力。 杨文光辩称，王仕军、唐小勤夫妻二人对合伙事务均是清楚的，且唐淑群是唐小勤的姐姐，不存在与唐淑群串通的情况。 杨文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仕军、唐小勤立即支付所欠合伙结算款1159356.34元及利息（利息以1159356.34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时止；以3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共22个月利息为13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仕军、唐小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3日，杨文光、唐小勤及赵一之、邓某共同与龙国平、陈英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合同》约定，因杨文光、唐小勤、赵一之、邓某四人合伙在遂宁市安居区修建商住楼需要，拆除龙国平、陈英所有的154.73平方米的住房并给予安置，双方同时约定了其他事项。四合伙人出资份额共计分为四股，后赵一之将其出资份额转让给杨文光，杨文光持有合伙份额为2.5股，唐小勤为1股，邓某为0.5股。三合伙人在拆除龙国平、陈英的房屋后，开发修建了“荣盛锦苑”商住楼，2014年10月，该商住楼竣工，同年12月30日，杨文光与邓某、唐淑群就“荣盛锦苑”商住楼开支作出决算并签订《荣盛锦苑费用开支分摊计算情况》，该《情况》对“荣盛锦苑”商住楼项目的开支、费用分摊、售房尾款分摊、未出售房屋分配及股东应补费用进行了计算和约定，其中第五条载明：“1.杨文光……最后应补1535965.87。2.唐小勤……最后应补1189356.34㎡（注：用面积单位“㎡”系笔误，应为“元”），其中：杨文光62280.00元，邓某19005.00元。3.邓某……最后品迭实补514576.21元。4.最后品迭三个股东合计应补3258903.42元，出售房屋尾欠款已分摊到各个股份。冲减了各自的应补费用，今后收到直接用于支付欠款和还借款，不得再分摊。”同时，杨文光与邓某、唐淑群对未出售房屋进行了具体分配，分配清单显示：邓某分得7套住房，杨文光分得30套住房，唐淑群分得11套住房，三人均在分配清单上签名捺印。2015年1月1日，王仕军向杨文光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到杨文光处工程款壹佰壹拾捌万玖仟叁佰伍拾陆元三角肆分人民币。（小写1189356.34元）。按月息2分计。在8月底归还。”王仕军在落款处签名。王仕军、唐小勤于2016年10月28日向杨文光支付欠款30000元。另查明，唐淑群系唐小勤之胞姐，在杨文光、唐小勤与邓某合伙开发的“荣盛锦苑”商住楼项目中任销售员和记账员。王仕军与唐小勤系夫妻关系，系遂宁市安居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工作人员。第二次庭审结束后，王仕军、唐小勤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认为因“荣盛锦苑”商住楼项目工程结算有误，申请对该工程建修资金及费用进行审计，并提交2张由唐小勤向杨文光转款共计9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条及邓某、唐淑群的书面证言，一审法院对转款凭条与杨文光进行核实，杨文光对唐小勤转款9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意在主张的标的额内予以品迭，本案不再开庭进行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杨文光与唐小勤及邓某三个自然人间为实施建设项目开发而订立的明确各自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的民事合伙法律关系，即《民法通则》规定的个人合伙，这种形式的个人合伙由两个以上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从本案《房屋拆迁安置合同》、《荣盛锦苑费用开支分摊计算情况》及未出售房屋分配清单载明的内容来看，杨文光与唐小勤及邓某之间属合伙关系，为此产生的争议系合伙协议纠纷。王仕军、唐小勤主张本案系合伙清算纠纷，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本案的焦点为：唐淑群的行为对于唐小勤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杨文光与唐小勤、邓某的合伙事务是否已经进行了有效清算；王仕军是否应当与唐小勤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归纳各方请求及答辩意见，围绕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唐淑群的行为对于唐小勤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由于本人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与第三人进行的、由本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该制度已为我国法律所确认，其意义在于维护代理制度的诚信基础，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建立正常的民事流转秩序。从《荣盛锦苑费用开支分摊计算情况》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唐淑群作为项目的销售和记账人员，实际与项目的合伙人杨文光、邓某均参与了项目的资金管理与使用，其合伙事务的权利义务则由唐小勤来享有和承担。另外，从荣盛锦苑未出售房屋的分配清单亦可以看出，唐淑群代为唐小勤分得11套房屋，且杨文光、唐小勤及邓某对此均不持异议。因此，唐淑群的代理行为对于唐小勤构成表见代理。二、关于杨文光与唐小勤、邓某的合伙事务是否已经进行了有效清算的问题。根据个人合伙的有关法律规定及民法原理，合伙财产属合伙人共同共有财产，且须在合伙终止并经清算后才能分割，分割时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划分份额。从《荣盛锦苑费用开支分摊计算情况》及未出售房屋分配清单载明的具体内容来看，项目的各合伙人对投资的比例、收支情况、费用分摊、相互找补、后续处理及未出售房屋分配等方面均予以了明确，对各合伙人的权利义务进行了重新约定，系各合伙人真实意思表示，构成有效合伙清算合同，各合伙人均应当按照清算约定履行义务。故杨文光要求唐小勤支付所欠合伙款及其利息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王仕军是否应当与唐小勤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在认定和处理夫妻共同债务时，应当依照婚姻法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保护夫妻双方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是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夫妻共同债务作出推定，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属性。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来看，王仕军系从事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的国家工作人员，其身份有其特殊性，在唐淑群代唐小勤对合伙清算后，王仕军按照清算单上确定应补杨文光的资金数额向杨文光出具欠条，说明其对唐小勤参与合伙事务知晓且认可，该债务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属性，王仕军对唐小勤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仕军出具的欠条约定按月息2分计息，根据通常理解应为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利息，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仕军认为出具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与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杨文光认可唐小勤转款90000元的事实，同意在主张的标的中予以品迭，并表示无需再次组织质证，符合节约诉讼资源的法律规定，予以准许。鉴于双方对合伙事务已作出有效清算，王仕军、唐小勤在诉讼中申请对合伙事务进行专业审计已无必要，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唐小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杨文光1069356.34元及利息（利息以1069356.34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的利息），由王仕军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杨文光可在本判决指定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受理费15234元，由唐小勤、王仕军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仕军、唐小勤提供了如下新证据：1.唐淑群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拟证实王仕军系在唐淑群指使下给杨文光出具了欠条；2.证人邓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实王仕军没有参与合伙事务，其出具的欠条无效；3.唐淑群土地使用证和产权证去处明细，拟证实杨文光将房屋用于银行抵押贷款，但款项并未用于合伙事务，却计入合伙债务；4.荣盛锦苑财务收支汇总表，拟证实该表系杨文光自行制作，没有相应的凭据佐证，该表载明的收支情况不真实；5.荣盛锦苑工程建修款结算清单，拟证实唐小勤未参与结算，结算内容不应确认。结合被上诉人杨文光的质证意见，合议庭经评议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4、5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合伙事务是否已经结算完毕，即案外人唐淑群能否代表唐小勤进行合伙结算。上诉人唐小勤称唐淑群虽系其胞姐，但唐淑群并非合伙人，且唐小勤并未口头或书面委托唐淑群代其进行合伙结算，故有唐淑群签字而无唐小勤签字的合伙结算清单无效。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唐小勤、被上诉人杨文光与案外人邓某合伙修建房屋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4年12月30日即三人合伙修建的商住楼竣工后，杨文光与邓某、唐淑群就“荣盛锦苑”商住楼开支进行结算并签订《荣盛锦苑费用开支分摊计算情况》，该结算清单对“荣盛锦苑”商住楼项目的开支、费用分摊、售房尾款分摊、未出售房屋分配及股东应补费用进行了计算和约定，明确了三合伙人应当补足的金额。同日，杨文光与邓某、唐淑群三人还签字确认了荣盛景苑房屋分配方案，对未出售房屋进行了具体分配，分配清单显示：邓某分得7套住房，杨文光分得30套住房，唐淑群分得11套住房。根据唐小勤的自认事实，唐淑群分得的11套住房中现有4套住房已经登记在唐小勤名下。从2014年12月30日合伙事务结算到本案被上诉人杨文光于2018年5月起诉要求唐小勤支付欠付的结算款为止，长达3年多的时间，唐小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针对合伙结算提出过异议，反而按照结算协议的约定将应分配给自己的11套房屋中的4套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该行为应当视为其认可合伙结算的内容，也应当视为其认可唐淑群代为其进行合伙结算的行为。同时，上诉人唐小勤、王仕军在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邓某也证实2014年12月30日合伙结算现场有唐小勤参与，故唐小勤对于唐淑群代其在合伙结算清单上签字的行为应当知情。虽然唐小勤在本案中对合伙事务结算金额是否准确提出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案涉合伙事务已经结算完毕，且合伙结算清单合法有效，对各合伙人均有约束力，上诉人唐小勤、王仕军认为唐淑群代唐小勤进行合伙结算的行为无效，合伙结算清单因唐小勤未签字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王仕军在本案中是否应与唐小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唐小勤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案涉合伙结算清单合法有效，对各合伙人均有约束力，且唐小勤已按照合伙结算的约定享受了其部分权利，在享受权利的同时也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义务，故唐小勤应当向杨文光支付欠付的结算款。上诉人唐小勤、王仕军称王仕军并非合伙人，对合伙事务并不知情，其向杨文光出具的欠条因是被误导和胁迫做出的，应为无效，杨文光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是由合伙事务结算后合伙人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纠纷而引发，上诉人王仕军虽非合伙人，但因其妻子唐小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了对被上诉人杨文光的结算款债务，而作为合伙人丈夫的王仕军在与唐淑群确认后于合伙结算次日向其妻的债权人杨文光出具了欠付金额与合伙结算金额一致的《欠条》，该行为应当视为王仕军对妻子的合伙债务知情，并自愿将该合伙债务转化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承担。二审中唐淑群的书面《情况说明》结合王仕军本人的陈述可以证实，王仕军是在联系了唐淑群并确认结算金额后方才向杨文光出具的《欠条》，且出具《欠条》后王仕军也通过自己银行账户转款的方式向杨文光偿还了部分欠款，王仕军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出具《欠条》基于被误导或胁迫。综上，上诉人唐小勤、王仕军认为王仕军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仕军、唐小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4元，由上诉人王仕军、唐小勤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英 审判员  周歧 审判员  魏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