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希望，男，198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丽笑，女，198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修正路36号。法定代表人：修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军，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陈婷，女，198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柯希望、杜丽笑与被上诉人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正药业公司）、原审原告陈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希望、杜丽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判令驳回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柯希望、杜丽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民事案由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柯希望与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系企业内部承包关系，民事案由为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属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柯希望作为自然人，无权购销药品，且有证据证实，柯希望为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仅有协助修正药业公司追回货款的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柯希望欠修正药业公司271401.06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要货单上注明的修修爱事业部湖北省大店连锁部与修正药业公司无任何关联性，一审没有查明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且一审法院就双方没有结算完毕的药品加价、罚款等款项认定柯希望、杜丽笑偿还271401.6元属枉法裁判。二、柯希望、杜丽笑于2017年8月30日出具的《欠据》仅是修正药业公司与柯希望、杜丽笑来往凭证而非最终结算凭证，且未加盖修正药业公司的公章。三、一审法院认定货款由柯希望等人清偿，应当扣减而未扣减罚款、收回货物款和其他相应款项费用。四、《经济担保书》中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前提是被保证人给公司造成10万元以下的经济损失，而被保证人并未给公司造成任何的经济损失，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当然无效，故一审认定杜丽笑对1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五、一审认定陈婷对其配偶柯希望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是柯希望是从事企业内部承包经营活动，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该理由于法无据。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柯希望与修正药业公司系承包关系事实正确，双方签订的《修正药业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修正药业公司具有《药品经营许可证》，已授权柯希望经营本公司药品，属于法人授权代理。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授权范围内，柯希望指定收货单位，货款由柯希望负责清收，促销办法由柯希望实施，修正药业公司的药品也直接由柯希望指定的有经营资质的单位接收保管，并由柯希望指定修正药业公司，将票据开到柯希望指定的单位，符合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3.杜丽笑所签《经济担保书》符合《担保法》和相关法律规定，其主合同有效，从合同当然有效。4.陈婷与柯希望共同生活，柯希望所负债务是家庭的共同债务，理应由夫妻共同偿还。陈婷未发表陈述意见。修正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柯希望、杜丽笑、陈婷偿还原告货款370262.60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柯希望、杜丽笑、陈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9日，修正药业公司（甲方）与柯希望（乙方）签订了《修正药业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咸宁市地级经理，乙方自愿选择以承包经营方式经营修正药业指定产品，并在指定区域内销售。乙方通过销售大包取得销售提成，提成具体比例由经营方案规定。乙方取得的销售提成，用于支付下列费用，包括不限于自身和下属人员的工资、各种费用、可能出现的交通事故、意外伤害等发生的费用，还包括按照国家规定，甲方为乙方应缴纳社会保险费费用等。乙方收入按公司年度营销大纲中相关规定执行，实行底价承包政策。提成的支付：提成（差额）的支付方式采取月结方式，每月乙方将已销售的货款全部汇往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在次月扣除乙方应承担的费用后，将余额一次性付给乙方。底价承包：是指一切市场开发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房屋水电费、交通费、大店进门费、冲货补偿费及罚款、交通费、上车费等，乙方不得挪用货款开发市场。各级经理在市场上的铺货不能结款的风险（含企业倒闭）由乙方自行承担。地总实行地总底价自主经营承包责任制，地总对本区域内发生一切费用、损失、意外风险及责任均由地总承担。甲方为乙方提供的产品必须是符合国家标准合格产品，甲方需向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各种证件等经营手续，给予乙方适当的首次市场铺货。乙方享有其合理市场收入所得的成果的权利，并享有稳定工作岗位的权利。同时乙方有及时回收公司货款的义务。乙方收到货物后按甲方规定的时限给甲方打收货回执，并按规定时限回款，不得拖欠、挪用、侵占甲方货款。合同签订的同时，杜丽笑向修正药业公司出具了《经济担保书》，担保书保证如被保证人柯希望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公司相关规定给公司造成10万元以下经济损失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柯希望即开始承包销售修正药业公司产品。柯希望分别于2017年5月30日、8月30日向修正药业公司出具《欠据》三张，共计欠修正药业公司货款363262.60元，其中2017年5月30日的两张《欠据》欠货款金额分别为99020.10元和172381.50元，柯希望于2017年5月27日分别在两张《应付货款核对表》上签名确认，并分别出具了两份还款保证，承诺于2017年11月30日前还清。2017年6月、7月，柯希望向修正药业公司提交要货单。修正药业公司按柯希望要求供货，柯希望在修正药业公司到货回执上签名。2017年8月30日，柯希望在修正药业公司的应付货款核对表上签名并说明：数量无误，但金额不符。柯希望对该批次药品98861元中药品涨价价款7000元不予认可，仅确认91861元，并出具《欠据》，同时说明：“此欠款非我本人所欠；此货物款项为发往：湖北御方堂新药特药连锁、湖北康华医药连锁、湖北麦得信连锁所欠”。一审法院认为：一、修正药业公司与柯希望签订的《修正药业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权利、义务明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柯希望依据协议约定自主经营、销售修正药业公司产品，应对经结算无异议的所售产品货款回笼承担责任。柯希望于2017年5月30日出具两张《欠据》，欠货款金额分别为99020.10元和172381.50元，与此对应，柯希望于2017年5月27日分别在两张《应付货款核对表》上签名确认，并分别出具了两份还款保证，承诺于2017年11月30日前还清，因此，柯希望应偿还修正药业公司该两笔经结算且无异议的货款。对修正药业公司请求偿还271401.6元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7年8月30日柯希望出具的91861元的《欠据》，因修正药业公司与柯希望之间就药品加价、罚款、退货等事项没有协商一致，双方没有结算完毕，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待双方理清后，另行主张权利。二、杜丽笑为柯希望提供担保，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担保意思表示真实，应在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三、陈婷与柯希望虽然系夫妻关系，但是柯希望是从事企业内部承包经营活动，因此产生的债务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柯希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付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货款271401.6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7140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杜丽笑对以上款项中的1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7元，由柯希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柯希望对于涉案的欠款如何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第一，判断柯希望是否应承担涉案欠款的义务，首先应当确定柯希望与修正药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具体到本案，修正药业公司与柯希望签订的《修正药业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之间形成的系劳动关系，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本案不仅仅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还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应当适用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第二，判断柯希望是否应承担涉案欠款的义务，还应当确认柯希望与修正药业公司所签订的《修正药业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合同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具体到本案，双方签订的《修正药业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有效。第三，判断柯希望是否应承担涉案欠款的义务，应当对于涉案欠款的性质作出认定。本案中，柯希望于2017年5月30日出具两张《欠据》，金额分别为99020.10元和172381.50元，两张《欠据》已经分别备注：涉案的欠款均为OTC部货款，因此，涉案的款项系相关公司欠修正药业公司的货款。第四，修正药业公司与柯希望所争议的实质为两张《欠据》约定劳动者承担全部失职赔偿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修正药业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只是约定柯希望负有及时回收货款的义务，并未约定柯希望对于未收回的欠款负有全部还款责任。两张《欠据》未依照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的过错程度、责任大小，要求劳动者对其他公司的欠款承担全部责任，与双方签订《修正药业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符。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存在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劳动合同为无效合同或者部分无效合同。本案中，修正药业公司以要求柯希望出具《欠据》的形式，要求柯希望对于未收回的欠款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其实质为免除用人单位法定管理责任，加大和排除劳动者失职赔偿的约定。同时，柯希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后果有充分的认知能力，该《欠据》亦由柯希望本人亲笔签名，柯希望的行为实质为承认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过失或者过错。因此，柯希望提出其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判决由柯希望对欠款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偿还责任；修正药业公司自行承担次要责任，即自行承担30%的损失。综上所述，柯希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柯希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付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货款189981.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71元，由柯希望负担3760元、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负担16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洪 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