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女，198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洁，女，198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媛，女，1985年12月28日出生，回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男，1960年6月13日出生，回族，住枣庄市市中区，系被上诉人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王静、王洁因与被上诉人李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刘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静、王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父亲王桂海与山东天意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意公司）折抵工程款所得，后由上诉人继承了本案争议的房屋，是房屋的合法权利人。通过法庭调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明》等证据以及被上诉人代理人的自认，对于涉案房屋系天意公司以折抵工程款的形式抵给王桂海是没有争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既然涉案房屋已经折抵给王桂海，王桂海实际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占有、转让等权利，王桂海才有权利出售或者转让给他人。否则，其他人也无法从王桂海处接收房屋。这点与被上诉人自认的，从王桂海处取得涉案房屋的陈述中也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已归王桂海占有。王静、王洁作为王桂海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利继承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王桂海的合法遗产，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搬出涉案房屋的。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系王桂海以工资折抵房屋，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没有证据的口舌之争，不能成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关键在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被上诉人代理人李波既然主张王桂海以工资折抵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在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当对工资折抵涉案房屋的合同关系提交证据证明成立并生效。但是被上诉人却没有提交王桂海与李波签订的书面合同，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以工资折抵房款的合同关系是真实存在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其主张也不能成立，王桂海与李波之间没有就工资折抵涉案房屋成立合同关系。其次，证人王某不知道李波劳务报酬是多少，更不知道王桂海与李波是否存在以工资折抵房款的情况。至于涉案房屋，证人只是说由张红提供姓名写协议，但是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张红要求证人办理的，其证言显然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作为裁判的有效证据使用；再次，既然天意公司已经将涉案房屋折抵给王桂海，王桂海将涉案房屋出卖或者以工资折抵房款，就应当是以王桂海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合同或者收条，天意公司、天鹰公司或者张红都无权向北上诉人收取购房款，更无权将王桂海所有的房屋出卖或者抵工资，而且上述单位或者个人的行为对王桂海也是没有约束效力的。而且，王桂海于2009年6月2日就被羁押，失去了人身自由，于2016年去世。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李波也自认，以工资折抵房款办理手续的时间就是发生在王桂海被羁押期间。那么，王桂海与外界是失去联系的，不是王桂海本人亲自办理的，也没有授权他人为李波办理以工资折抵房款手续的，他人擅自办理的行为均是无效的，不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被上诉人的自认，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是山东天意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工程款抵账的名义抵给了上诉人的父亲王桂海，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桂海以折抵工资的形式，将涉案房屋折抵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非法占有涉案房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的错误，不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清楚，上诉人所称的侵权事实不能成立。侵权人是否构成侵权应以权利人的权利受到侵害为前提。本案上诉人证明其享有物权的唯一证据是王桂海死亡后由证人孙某签字（没注明签字时间）并加盖天意公司印章的证明，从合法性分析，天意公司早在2012年即变更名称为山东天顺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公章被收回作废，现继续使用是无效的；从证据形式看，该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证言无法确定客观真实性。李媛提交的协议书及收据是其小产权房的物权证明，该房屋的转让主体是天意公司和李媛，并非王桂海。本案实质上是李红以王桂海的名义为李波转付了应由王桂海支付的报酬，天意公司并未实际向王桂海交付房产，其性质是债权债务抵销问题，而不是物权的设立与转移。李媛因开发企业的出售行为而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物权权益，并从此占有、使用该房屋，具有物权排他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其主张被上诉人侵占其房屋缺乏证据支持。二、张红与天意公司及李波的结算行为对王桂海具有约束力。从2009年王桂海被侦查及服刑期间，所有工程管理事务均由张红负责，包括天意公司的所有参与工程的人员都知道张红作为王桂海的妻子代表王桂海履行职务，一审提交的离婚证明从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其二人常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李波及天意公司有理由相信张红的行为即王桂海的授权行为。本案事实发生在2009年，王桂海死亡在2016年，在这七年间如果王桂海持有反对意见，为何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从2009年李媛取得房产后到王桂海死亡，王桂海和张红从没有对此提出不同意见，充分说明王桂海对此行为是认可的，是兑现他们之前的承诺，近十年后王桂海死亡，其遗传当然不包括已结算完毕的涉案房产。三、工资抵房款的事实，已于十年前由上诉人的父母处理结算终结，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只能就其父亲死亡后的遗产主张权利，其无权对其父亲生前的已经偿还的债务或其他民事行为评头论足，当然无权提起反悔之请求。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停止侵权，搬出原告所有的房屋；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离婚证及公证书、刑事裁定书、王元珠声明各一份，拟证明：山东天意纺织股份有限公司欠两原告父亲工程款150万元，将枣庄市市中区谷山路北公司宿舍7套房（包括涉案的1号楼中单元2层西户）抵给了王桂海，王桂海于1999年离婚，于2009年5月被刑拘，其后被判有期徒刑，于2016年因死亡注销户口，王桂海父亲王元珠书面声明放弃继承王桂海遗产，二原告为王桂海遗产继承人。被告质证称：对原告提交的证明，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不属于书证类，从证据的签字及印章，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没有签时间，从工商登记证实，该印章已停止使用，系无效印章。该证据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目前该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该证据证明的内容，也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没有证实本案被告对原告侵权的事实。对原告提交的户口注销证明、刑事裁定书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离婚证及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证明包括本案诉争房屋在内的房产为遗产是错误的，应当除去被告依法享有所有权的房屋。被告提交购房协议书、收据、工商信息、人口信息、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及施工通知各一份，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王桂海是房产开发的建设者，在一期将完成时，继续二号楼的施工，此时王桂海因刑事案件被刑拘，王桂海找到被告的父亲李波，进行前期施工完善，对二号楼进行施工，对李波的报酬进行了约定，首先以一套房子对第一期报酬进行兑现，待全部施工完成后，由王桂海及张红再对李波利益分红。天意公司用七套房产支付给王桂海工程款。抵完后由张红与开发公司协商抵了一套房子给李波，由张红负责办理手续签订了本协议。天意公司现已经不存在，公章也无效，原告提交的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原告质证称：对原告提交的人口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被告所称的王桂海以对李波的报酬用房屋相抵的理由，没有证据证实，被告陈述王桂海在二号楼施工时被刑拘，王桂海找到被告父亲李波进行工程施工，并承诺房屋一套，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既然王桂海被刑拘，人身自由也受到限制，在此情况下，王桂海根本没有去找李波协商工程及承诺房屋的能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标的系原告主张的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开发区谷山路北原天意公司院内1号楼中单元2层西户房屋，原、被告皆未提交该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情况。原告提交了天意公司证明，此证明没有写明出具时间，但从内容上看为王桂海死亡之后出具，天意公司已于2012年2月更名为山东天顺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应为公司更名后所盖，天意公司也没有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此证明也没有写明王桂海生前及死亡之后对本案房屋的实际获得权益状况，而被告主张天意公司也就本案房屋于2009年10月10日给被告出具了收据，被告主张一直占有使用房屋。被告虽认可从原告父亲王桂海处购买本案争议的房屋，但原告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天意有限公司已将涉案房屋实际交付给原告父亲王桂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父亲王桂海并未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利。原告主张被告侵权，证据不足，缺乏权利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静、王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静、王洁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桂海于2009年6月2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刑拘，同年9月9日被执行逮捕，后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万元，于2016年去世。2012年2月29日，天意公司经核准更名为山东天顺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明上诉人称系2018年由孙某出具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有证不举或举证不能的，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一审诉请判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搬离上诉人所有的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没有权属证明，上诉人也未提交王桂海与天意公司之间就以房抵工程款的书面协议，而是提交了加盖天意公司公章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上诉人称该证明出具时间为2018年，然天意公司早在2012年即更名为山东天顺纺织股份有限公司，此足以令人对该证明的合法性产生合理怀疑，一审对该证明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没有不当，一审以上诉人主张被告侵权证据不足，缺乏权利依据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也无不当。综上所述，王静、王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静、王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光明审判员王利审判员 朱   运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   龙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