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锐，男，197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源，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晓丽，女，198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苧予，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老鹰征信有限公司，青岛市崂山区。法定代表人：李方正，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鸿，北京市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俊怡，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锐、吕晓丽因与被上诉人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3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吕晓丽、被上诉人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共同偿还上诉人王锐借款本金76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4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76万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受理费、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吕晓丽、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总裁吕晓丽向王锐借款100万，用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利息为月息3%。因此，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吕晓丽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2017年9月4日十一时四十三分，王锐向吕晓丽转账100万元，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月息3%，有王锐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与吕晓丽的资金说明与当庭自认为证。2、2017年9月4日十二时零三分，吕晓丽向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转款100万（有吕晓丽的招商银行电子回单为证）。根据吕晓丽的资金说明可知，其明确告知了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该笔款项是向王锐借款，属于王锐，还款时应直接向王锐偿还，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于同日出具了编号为NC221的内部借据，月息3%；据吕晓丽陈述，因为该款项属于向王锐所借，因此NC221借据上明确记载了“代王锐”字样，但被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打了马赛克；该NC221借据右下方9月4日处的签字为李方正本人所签，结合一审中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方正的证言也可以印证NC221内部借据确实存在，其是知情的，也知道该笔款项属于王锐，只是由于其与吕晓丽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而导致其实际控制的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不愿意对该笔向王锐的借款承担责任。此外，NC221借据上9月5日处的签字为时任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总裁吕晓丽，晚于9月4日签字的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方正，因此也不存在李方正所说的王锐与吕晓丽合谋用高息侵害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之说，只能更加印证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明确知道该借款款项属于王锐，且月息为3%，因此也就有了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7日、12日、13日向原告王锐还款的记录，并在摘要处明确记载了“还款”、“还款NC221”。3、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李方正，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时任执行总裁、法定代表人吕晓丽，均陈述借据NC221的存在，且已由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收回，吕晓丽更是提交了借据NC221的影印件，只是有少数比较关键的部分内容被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打了马赛克。借据NC221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之一，法庭要求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提交，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以销毁为由拒不向法庭提供。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可以推定该份证据证明的内容对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不利，对王锐有利即王锐及吕晓丽对借据NC221及其上面记载的内容表述是客观的符合实际情况的事实，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对NC221及其内容的陈述是虚假的不符合事实，结合其他证据也可以印证这一事实。4、一审庭审中，对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7日、12日、13日向王锐支付的60万元的招商银行电子回单中，9月7日支付20万，摘要处记载“还款”；9月12日支付10万，摘要处记载“还款”；9月13日支付20万，摘要处记载“还款NC221”，上诉人王锐与被上诉人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吕晓丽对该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中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对于向王锐支付的60万元，一直坚持辩解与自认是委托王锐处理相关事宜的委托款，而无任何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置记载有“还款”、“还款NC221”的银行电子回单而不顾，置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无任何证据支持的辩解与自认而不顾，竟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让王锐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竟然自行推断该60万款项是吕晓丽指使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向王锐支付，这种混乱的逻辑关系和事实推定方式，严重错误，矛盾重重。5、一审庭审中，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方正出庭作证陈述，也是对“借据NC221”知情，也知道该款项属于王锐，只是觉得利息过高，加之其与吕晓丽在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产生的矛盾于纠纷，不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是依据具有李方正本人签字和加盖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印章的“NC221借据”和当庭陈述来认定案件事实，而是通过王锐与李方正微信、短信来认定不存在借贷关系也是断章取义，严重错误的。综上，王锐认为，根据王锐提交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王锐的诉求和主张与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2017年9月4日吕晓丽向王锐借款100万元，用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吕晓丽系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吕晓丽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吕晓丽辩称，一、不认可上诉状中上诉人王锐陈述吕晓丽向其借款100元用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经营，因此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与吕晓丽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100万元的借款真实情况是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向王锐借款，用吕晓丽账户代为打款，因此该100万元是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借款，与吕晓丽无关。二、认可王锐在上诉状中述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方正对借据中王锐是知情的，并且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7日、12月3日向王锐还款12万元，每笔还款的摘要处均明确注明还款。三、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向王锐支付的60万元系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在实际控制人李方正的指示下的还款行为，非吕晓丽指示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向王锐支付。综上，本案涉及的100万元系王锐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与吕晓丽无关，要求依法改判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承担40万元债务。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辩称，一、1、王锐与吕晓丽二人在涉案款项发生时同为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高管，其两人之间有多笔钱款往来，这些款项皆为两人的个人债务，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无关。吕晓丽未获得股东会授权即出现此等越权行为是无效的，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关于法定代表人的权限公司内部有明文纪律约定。2、王锐与吕晓丽都是集团公司股东、员工、高管，二人里应外合、意图非法再次通过高息方式违背公司明文“年化利率不得超过6-11%”的规定来侵占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财物。该100万为吕晓丽私自转给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方正发现该不法行为后即当面责令吕晓丽纠正该笔业务，且该事件后又演化为吕晓丽私自于内部借据的出借人“吕晓丽”后自行标记上了“（代王锐）”字样，改口推脱说是王锐的款项，董事长李方正更不知有此一事，故与吕晓丽纪律谈话，要求其正式变更为吕晓丽补缴股金以收回该非法的NC221借据，暂免予了吕晓丽的纪律处分，此事告一段落。但吕晓丽2018年9月13日离岗前的一周内，越过董事长及财务总监，密集指挥公司出纳员私自挪用公司公款分数次打给被王锐了60万，并故意标上“还款NC221”。3、退一万步讲，借据NC221仍然存在，那也是吕晓丽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与王锐无关。4、王锐与吕晓丽两人之间的债务需由两人自行解决，却恶意查封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工资账户使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无法经营、处于半停产状态已达半年之久，典型恶意诉讼，理应追究刑责。5、王锐与吕晓丽非法侵占供职公司的财物、合谋私通强抢股东的利益、虚假诉讼浪费司法的资源，现却又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无疑又是一次对于诉讼资源的浪费，也给老鹰征信有限公司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6、综上所述，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要求维持原判，并由王锐与吕晓丽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同时，对王锐与吕晓丽挪用公款、侵占公司财务并虚假进行诉讼浪费司法资源、给老鹰征信有限公司造成损失的行为，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将另行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王锐向吕晓丽转账100万元，其虽主张为借款，但作为大额借款仅有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没有借条，没有利息及借款期限等的约定，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亦未备注为借款，不符合常理。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出借人主张的不予支持。2、王锐将涉案款项转给吕晓丽后，虽然吕晓丽将上述款项转入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账户后，但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向吕晓丽出具一张内部定向筹资借据（可转债），此种情况不属于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借款后直接用于公司生产经营。3、王锐一审中提交的吕晓丽出具的资金说明中载明，其收到王锐的汇款后用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内部借款业务。二审上诉状中又称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向王锐借款，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作为中转。二者相互矛盾，均不足以采信。4、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提供了李方正与王锐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王锐对涉案100万元前后进行了三次不同的表述，第一种陈述为2018年9月7日收到了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支付的30万元，其称这100万元是客户的投资，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支付的30万元是用来支付客户的投资本金。第二种陈述为涉案的100万是他的内部借款，吕晓丽替他代持的。第三种陈述为他的内部借款。而无论王锐如何陈述，李方正均未回复表示知情并认可。而且吕晓丽一审第一次开庭陈述为，编号为NC221的借据是其将100万元转入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账户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借据中出借人的名字为吕晓丽，是其在还款时在“吕晓丽”名字的右上方注明了“代王锐”。这均表明对于王锐与吕晓丽之间的涉案借款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是不知情的。最后，虽然2018年9月7日、9月12日、9月13日的60万元由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账户转入王锐账户，但并不能证明系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在履行债务。事实是，在实际控制人李方正不知情的情况下，吕晓丽指挥财务人员将资金转入王锐账户，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提交的（2019）鲁青岛市中证民字第7336号公证书所载明的财务人员李欣平与吕晓丽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驳回王锐的上诉。吕晓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3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承担40万元债务；2.本案的一审受理费、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情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实质是王锐为缓解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资金紧张借贷给老鹰征信有限公司100万元，由法定代表人吕晓丽作为中转，支付给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吕晓丽与王锐之间并非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吕晓丽与王锐之间是借贷关系，由吕晓丽承担剩余40万元的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9月，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公司内部员工筹资，吕晓丽告知王锐后，王锐愿出借100万元缓解公司资金紧张，于2017年9月4日打款给吕晓丽账户，吕晓丽收到款项后即刻将款项转至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账户，并告知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方正该笔借款属于王锐出借，月息3%。吕晓丽于2018年9月7日向王锐两次还款30万元，其中一笔摘要处明确记载“还款”；9月12日还款10万元；9月13日还款20万元，摘要处记载“还款NC221”。王锐、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编号：NC221的借据正是吕晓丽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是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出具收到100万元借款的证明，上面还有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方正的签名。一审法院判令吕晓丽承担还款责任的理据之一是，一审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六行：“第二，从还款情况来看，虽然2018年9月7日、9月12日、9月13日的60万元是由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账户转至王锐账户，但当时吕晓丽仍担任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吕晓丽指示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将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对吕晓丽还款直接打入王锐账户的可能，......这一点跟事实完全不符。一审庭审过程中，李方正承认自己是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所有的资金往来都是需要他批准才能进行的，所以压根不存在吕晓丽可以擅自指挥财务人员将公司的资金打入王锐账户的可能性。而且编号为NC221的借据上有明确记载“代王锐”字样，该借据原件目前在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处，其拒绝提供，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以对债务的实际履行表明知道并接受与王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出借人主张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也以实际还款行为确认该关系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判定二者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显然是罔顾事实的行为。况且，假使吕晓丽真的利用职权，用公司财产替自己清还债务，60万元的数额足以构成职务侵占罪，一审法院又怎能以简单承担剩余40万元的债务而告终?一审法院在基础事实的认定上前后矛盾，逻辑混乱。综上所述，本案中1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贷主体系王锐和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与吕晓丽无关，吕晓丽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王锐辩称，一、对于吕晓丽陈述的借款过程没有异议，当时吕晓丽是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公司资金紧张以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王锐借款，借款100万是通过吕晓丽帐户中转入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对公帐户，约定利息为月息3%。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在偿还60万本利息后，剩余本金76万及相应利息没有偿还。二、吕晓丽和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因矛盾导致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方正在NC221借据上签字，并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对该借款予以否认。所以吕晓丽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争议与王锐无关，吕晓丽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对借款应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综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3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明显错误，王锐也提出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吕晓丽与王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判决由其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王锐一审诉状中诉称，吕晓丽向其借款100万元，用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吕晓丽系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按照法律规定双方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吕晓丽提供的资金说明中载明，其收到被上诉人王锐的汇款后用于答辩人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内部借款业务。二者相互印证，均能证明向王锐借款的为吕晓丽，并不是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而吕晓丽将上述款项转入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账户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向吕晓丽出具一张内部定向筹资借据（可转债），此种情况不属于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借款后直接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其次，吕晓丽上诉状中所称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向王锐借款，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作为中转，与吕晓丽一审中出具的资金说明矛盾，而且与常理不符。王锐原系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关联公司青岛凤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高管，以往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向王锐借款，均是按照集团公司内部借款规定直接向王锐借款，由王锐或其妻子邢小雪将所借款项直接支付至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账户，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向王锐出具内部筹资借款借据。因此，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由吕晓丽作为中转向王锐借款与常理不符。再次，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提供了李方正与王锐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王锐对涉案100万元前后进行了三次不同的表述，第一种陈述为2018年9月7日收到了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支付的30万元，其称这100万元是客户的投资，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支付的30万元是用来支付客户的投资本金。第二种陈述为涉案的100万是他的内部借款，吕晓丽替他代持的。第三种陈述为他的内部借款。而无论王锐如何陈述，李方正均未回复表示认可。吕晓丽上诉状中所称其将借款人、借款利息等情况告知实际控制人李方正，完全违背客观事实。最后，虽然2018年9月7日、9月12日、9月13日的60万元由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账户转入王锐账户，但并不能证明系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在履行债务。事实是，在实际控制人李方正不知情的情况下，吕晓丽指挥财务人员将资金转入王锐账户，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提交的（2019）鲁青岛市中证民字第7336号公证书所载明的财务人员李欣平与吕晓丽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正如吕晓丽在上诉状中所述，其涉嫌职务侵占，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驳回吕晓丽的上诉。王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吕晓丽、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共同偿还王锐借款本金76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4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76万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吕晓丽、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晓丽原系被告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9月13日从该公司离职，但此后一直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2017年9月4日，王锐从其账户转账给吕晓丽100万元。同日，吕晓丽将其账户中的100万元转账给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向吕晓丽出具一张内部定向筹资借据（可转债），编号为NC221，内容为：“今借吕晓丽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元（款项发生以银行凭证为准）。用于企业经营发展，有效期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9月3日，合计12个月，预期月化收益率3%。待条件成熟时可申请转化为公司优先股或普通股。借款人：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印章）；担保人：青岛凤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印章）”。2018年9月7日，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向王锐分两笔转账付款30万元，其中一笔10万元的银行付款回单的摘要一栏注明：“还款”。2018年9月12日，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向王锐转账付款10万元。2018年9月13日，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向王锐转账付款20万元，银行付款回单的摘要一栏注明：“还款NC221”。2019年3月5日，吕晓丽出具一份资金说明，内容为：“本人吕晓丽账户于2017年9月4日收到王锐汇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该笔资金属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内部借款业务，利息为月息3%，本人于收款当日即将资金转入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账户，账号为尾号0312，且明确告知公司该笔资金属于王锐。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在还款时，也直接还给王锐本人账户。特此说明。”2018年9月11日，王锐通过微信向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李方正发送信息，内容为：“李总，借据100万这块已经与客户进行了一次缓冲沟通，资金安排本金已经回了30万，还希望李总再费心督促财务，13号前到位50，剩余20及利息尽快解决。”李方正于2018年9月20日回复信息为：“1、平台是依法经营，融投资客户依照合同进行款项往来（即便如有逾期亦按照条款进行）；2、内部借据是员工福利，但不接受高利贷及不正当资金来源款项（另，只针对员工本人）；3、你以后再有电话微信威胁我的话语，我可以报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被告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第一，从资金流向来看，王锐并非直接将100万元转入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账户，而是转入吕晓丽账户，由吕晓丽再转入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账户，而且转入当天由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给吕晓丽出具了出借人为吕晓丽的内部定向筹资借据，此种情况不同于以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名义借款后直接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第二，从还款情况来看，虽然2018年9月7日、9月12日、9月13日的60万元是由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账户转至王锐账户，但当时吕晓丽仍担任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吕晓丽指示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将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对吕晓丽的还款直接打入王锐账户的可能，2018年9月13日银行付款回单的摘要一栏载明的借据编号与吕晓丽的借据编号相同更加印证该种可能性。第三，从双方沟通情况来看，对于王锐2018年9月11日发出的微信短信，李方正并未回复表示认可，而是在2018年9月20日回复予以拒绝，并申明公司内部借款系员工福利，只针对公司内部员工个人。第四，2019年3月5日的资金说明是吕晓丽在其离职后出具的，并不足以代表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综上，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吕晓丽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吕晓丽是以王锐的所转的100万元作为自己对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出借款，故吕晓丽与王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吕晓丽与王锐之间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应当认定为没有利息。2018年9月7日、9月12日、9月13日的60万元还款，应当认定为吕晓丽向王锐偿还的借款本金。吕晓丽尚有40万元借款未偿还，故原告要求吕晓丽偿还金额中的40万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与吕晓丽之间所约定的借款期限，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原告起诉之日起算。判决：一、被告吕晓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锐借款40万元；二、被告吕晓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锐逾期付款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王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近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原告王锐负担5400元，被告吕晓丽负担600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原告王锐负担2260元，被告吕晓丽负担25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锐提交2019年5月24日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答辩状及2019年7月15日的答辩状各一份，欲证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认可转给王锐的60万元是委托办理业务所支付的，但一审中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无证据提交，现又称是吕晓丽指示财务转给王锐的60万元前后矛盾。NC221借据客观存在，通过该借据下方签名的顺序，首先是由李方正签字，然后是吕晓丽签字，所以李方正对于该借款是明知的，借据上也明确写明是代王锐，所以该借款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是知息的，并且进行了部分还本付息。关于一审中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提交的与王锐的部分聊天记录，在一审中已经作出了相关的解释，因双方存在多笔业务，并非说的同一笔100万元，在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称的李欣平的答复进行的公证，但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也未进行法庭质证，对该证据王锐不予认可。经质证，吕晓丽对王锐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一审时吕晓丽提交的编号为NC221的内部借据上有李方正的签字，李方正对签字予以认可，该借据中的100万元即为本案王锐主张的100万元。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意义。首先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该答辩状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二审中的陈述并不矛盾，王锐作为公司的高管，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包括内部借款、往来款等，而起初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主张为往来款系因为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财务记帐凭证记载的为往来款，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系在一审庭审之后才发现财务人员李欣平与吕晓丽之间的聊天记录，此时得知吕晓丽指示财务人员在实际控制人李方正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款项直接支付至王锐账户，这并不矛盾。对于NC221内部借款借据，虽然内部借款借据中实际控制人李方正的签字时间在前，吕晓丽的签字时间在后，但是其并不能说明实际控制人李方正是知情的，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吕晓丽陈述为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借据，按照内部公司的流程，就应当有实际控制人及其吕晓丽的签字，而代王锐是在还款的时候吕晓丽自己填写的，这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中王锐与李方正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说明实际控制人李方正对其二人的借款是不知情的。对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属于民事诉讼规则规定的新证据，能够证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应当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吕晓丽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一审时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提交的王锐借据一栏表，王锐的借款利息是月利率2.5%，证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高额利息的借款事实一直存在，并非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所述按照公司内部借款利息执行。证据二、编号为NC221内部筹资借据和李方正出具的证人证言，该两份证据均证明吕晓丽打到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100万元李方正是知情的，且在9月4日和9月6日均签字确认，批示提前还。证据三、编号为NC225内部定向筹资借据的复印件和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持有的一审中提交的内部定向筹资借据的复印件，证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资金异常紧张，其即9月4日之后在9月8日又开具出一份日化千分之二的100万元的借据，该借据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持有原件并于一审时提交，不存在一审时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主张其资金不紧张该说法，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应当持有NC221的原件，但其因各种原因拒不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质证，王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所载款项均已结算完毕，确实存在利息约定高低不一的情况，并非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所述的均在规定的范围之内。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李方正的证人证言时间是2019年9月25日即是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在李方正出庭作证时对于还款60万元是吕晓丽恶意隐瞒事实让财务支付的并没有提及，整体的答辩意见称该60万元是委托王锐办其他事情，在一审中法院也明确发问该问题。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没有证据提交，在庭后提交的这份证言与庭审是不一致。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清楚，但是根据借款流程王锐主张编号为NC221的借据，应由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持有原件。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能够说明如果老鹰征信有限公司需向王锐借款会直接向王锐或王锐妻子邢小雪借款，无需通过中间人吕晓丽。另外，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对于内部借款有借款利息的规定，而吕晓丽在担任公司高管及法定代表人期间却违反公司内部集资借款利息的规定，给王锐高额利息，构成职务侵占，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保留进一步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该份证据证明王锐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交易习惯一直是以邢小雪的账户打入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账户，但是吕晓丽和王锐除了公司的员工这一层关系外，没有其他的近亲属关系，没有必要通过吕晓丽的账户代为王锐转款给公司，同时也违反了公司高管的廉洁规定的。关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方正在该借据上面签字的问题。该签字跟借款清单是有关系的，一般情况下借款是形成当天是李方正签字的时候，吕晓丽还没有写“代为王锐”，因此财务人员并不清楚这样是否合理，故财务人员李欣平才向吕晓丽请示是否还给王锐，还是还给吕晓丽，这是吕晓丽在聊天记录中说总裁已经知道了，实际上是双方恶意串通的问题。对于证据二，编号为NC221的内部借款借据，该内部借款借据中实际控制人李方正的签字时间在前，吕晓丽的签字时间在后，但是并不能说明实际控制人李方正是知情的。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吕晓丽陈述为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借据，按照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流程，就应当由实际控制人及吕晓丽的签字，而“代王锐”是在还款的时候吕晓丽自己填写的，吕晓丽提交这份证据当中也没有“代王锐”字样，说明实际控制人李方正签字时对该笔款项真正属于谁并不知情，这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中王锐与李方正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说明实际控制人李方正对其二人的借款是不知情的。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中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在王锐向吕晓丽出借款项的时间内支付给吕晓丽款项170多万元，不存在资金紧张的情况，该证据也不能证明编号为NC221借款借据的原件在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手里，实际情况是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发现吕晓丽高息从公司套取资金，而责令其将债权转为股权，编号为NC221的借款借据转化为内部股金收据，现编号为NC221的借款借据已经销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锐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锐主张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与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吕晓丽共同向其借款100万元用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并约定利息为月息3%，故应由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吕晓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吕晓丽主张因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资金紧张，其作为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代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向王锐借款，其与王锐之间并非借贷关系。本院认为，首先，王锐于2017年9月4日将涉案100万元转账交付给吕晓丽，同日由吕晓丽将该100万元转入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账户，并非由王锐直接交付给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在收到上述100万元后，未向王锐出具借款凭证，而是向为吕晓丽出具编号为CN221的内部定向筹资借据。吕晓丽于2019年3月5日出具的资金说明是在其离职后出具，此时吕晓丽已不担任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该资金说明不足以代表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综上，从涉案100万元资金的流转过程及老鹰公征信公司出具借据的过程而言，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的以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名义借款后直接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不同。其次，当事人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至少应包含两个方面，一是当事人双方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二是出借人有支付款项的事实。王锐主张其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实其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情况看，王锐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资金往来，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亦未向王锐出具债权凭证，故王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虽于2018年9月7日、9月12日、9月13日直接向王锐的账户转账交付60万元，但吕晓丽仍是时任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能存在吕晓丽指示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将老鹰征信有限公司对吕晓丽的还款直接打入王锐账户的可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锐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王锐与吕晓丽之间的关系问题。王锐于2017年9月4日将涉案100万元转账交付给吕晓丽，后吕晓丽是以王锐的所转的100万元作为自己对老鹰征信有限公司的出借款，将该100万元转入老鹰征信有限公司账户，并由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为吕晓丽出具编号为CN221的内部定向筹资借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吕晓丽与王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王锐关于吕晓丽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之间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吕晓丽主张其与王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100万元系其作为老鹰征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王锐借款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吕晓丽与老鹰征信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不予涉及，以另行主张权利为宜。综上所述，王锐、吕晓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0元，由上诉人王锐负担11400元，由吕晓丽负担7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