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2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周至县侯家村乡五泉村西宝街1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周军，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周至县二曲镇二曲路32号。原审被告：杜雪利，女，196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周至县侯家村乡五泉村西宝街1号。上诉人李刚因与被上诉人程周军、原审被告杜雪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上诉人李刚向被上诉人程周军支付利息的判项，改判上诉人李刚无需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涉案借条关于利息的约定是被上诉人程周军强迫上诉人书写的，无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未查明该项事实，应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利息。涉案借条上最初未载明利息、双方亦未约定利息，借条上“利息1.5%”系上诉人在2018年阴历12月12日补写上去的，补写原因是被上诉人程周军2018年阴历12月12日逼上诉人还款，双方经过协商，约定由上诉人从2018年阴历12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程周军、案外人薛文龙均系师兄弟关系，2014年被上诉人程周军欲向薛文龙投资，但出于风险考虑，坚持要求上诉人作为中间人代收涉案该笔款项，并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未意识到借条与收条的区别，且因与被上诉人为师兄弟关系，便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出具了涉案借条，之后薛文龙因刑事犯罪被判入狱，被上诉人担心自己投资款索要不回来，便强迫上诉人在涉案借条上添加了关于利息的约定。其已将包括被上诉人程周军22万元在内的共计200万元全部交给了案外人薛文龙。第三，上诉人因已向被上诉人程周军出具了涉案借条，也收到被上诉人22万元现金，且无法提交证明涉案22万元借款性质的证据，故对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程周军归还借款本金22万元服判；但借条上关于利息的约定与借条载明借款内容的形成时间明显不一致，且系在被上诉人程周军逼迫下书写，不应支付利息。被上诉人程周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应驳回上诉人李刚上诉请求。上诉人李刚分三次共计借取被上诉人22万元的事实均属实，但上诉人李刚对该22万元性质以及借款利息形成过程、利息起算时间的陈述均不实。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李刚的表弟相识，与上诉人李刚相处时间较长、也信任上诉人李刚，故上诉人李刚借款时被上诉人愿意向其出借上述22万元，而且上诉人李刚借取上述款项时并未明确说明用途，其在收到该22万元后才告知被上诉人借款目的是搞投资；又因上诉人李刚每次借款时均承诺支付一分五的月息，故借条起初并未写明借款利息。借款利息1.5%是上诉人李刚自愿在借条上补写的，并非被上诉人威胁或强迫其书写，李刚在借条上书写“利息1.5%”时承诺当年底偿还借款本息，但到期后仍未偿还，被上诉人无奈才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李刚主张涉案22万元系其与被上诉人、案外人薛文龙共同投资并不属实，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薛文龙属于师兄弟关系、也是同村人，但双方因年龄差异而从未有过资金往来以及投资关系。原审被告杜雪利辩称，其对一审判决服判。该借款纠纷与其无关，其对李刚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发表意见，也不参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刚之间的借款纠纷。程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刚、杜雪利归还借款2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李刚在一审中辩称，其和原告程周军原本是师兄弟关系，其家庭经济条件很不错，并非因家庭发展而需要借钱，程周军也并不是将涉案22万元一次性交付给其的。该22万元借款是程周军以现金方式分三笔交付给其的，第一笔10万元现金是2014年3月25日交付；第二笔10万元现金是2014年3月28日交付；第三笔2万元现金是2014年5月22日交付；三次借钱杜雪利均未参与。其将该22万元全部投资给了案外人薛文龙，并未使用一分一文；该22万元的利息内容是其在2018年腊月12日所写。杜雪利在一审中辩称，其与李刚是夫妻关系，对李刚与程周军之间涉案借款关系毫不知情，涉案借款也没有到其手上，借款用途亦非用于家庭发展，其与程周军没有任何业务纠纷。程周军和李刚是师兄弟关系，他们在一起搞投资做生意情况其并不知情，本案纠纷与其无关，程周军起诉其不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被告李刚先后三次共向原告程周军借款220000元，并于2014年4月27日向原告程周军出具借条：“今借到程三周现金贰拾贰万元整、利息1.5%”。该条据上“利息1.5%”与借条字迹颜色不同，被告李刚认可是2018年腊月12日写上去的，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被告李刚和被告杜雪利系夫妻关系。原告程周军称被告李刚向其借该款用于家庭发展需要，应认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刚辩称其将该款借给案外人薛文龙用于投资，被告杜雪利辩称其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程周军与被告李刚系师兄弟关系，原告程周军已按约定向被告李刚付给了借款22万元，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原告程周军要求被告李刚偿还本金220000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利息约定虽是借款后被告李刚写上去的，应认定为被告李刚自己对利息的认可，故应依法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借条上没有被告杜雪利的签字，且被告杜雪利也未在事后追认，当庭辩称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不能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本案不能适用该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李刚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220000元，且该款数额相对较大，一般是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告负有证明该款是用于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但本案原告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也否认该款用于家庭需要，故该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杜雪利偿借款本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程周军借款本金220000元及该款自2014年4月27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原告程周军请求被告杜雪利归还借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原告程周军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300元，由被告李刚承担，被告李刚在履行以上款项时一并向原告程周军支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程周军与上诉人李刚均认可，被上诉人程周军向上诉人李刚三次共计出借22万元的时间及金额分别是，2014年3月25日向上诉人李刚交付现金10万元、2014年3月28日向上诉人李刚交付现金10万元、2014年5月22日向上诉人李刚交付现金2万元。上诉人李刚也认可，其在涉案借条上补写的“利息1.5%”是指借款月利率1.5%。上诉人李刚同时称，被上诉人程周军系采用拍照记录其在涉案借条补写“利息1.5%”过程的方式对其实施威胁逼迫；被上诉人承认其对上诉人李刚补写“利息1.5%”的过程做了拍照，但否认其拍照行为系威胁逼迫上诉人李刚补写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刚对于一审判决其向被上诉人程周军归还借款本金22万元服判，唯对一审判决其从涉案借条出具之日亦即2014年4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程周军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有异议，主张应改判其无需向被上诉人程周军支付利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李刚以借款本金2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标准，向被上诉人程周军支付从2014年4月27日起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是否合法有据。上诉人李刚认可涉案借条中载明的“利息1.5%”是其补写，也认可该“利息1.5%”系指月利率1.5%，但主张其补写该利息是受被上诉人程周军的威胁逼迫而为，被上诉人程周军对此予以否认，主张上诉人李刚系自愿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李刚虽然主张涉案借条载明利息是其在受到被上诉人程周军威胁逼迫情形下书写的，但并未就其该项否认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利息1.5%”的约定虽是借款之后由上诉人李刚于2018年腊月12日书写上去，但应认定为上诉人李刚自己对利息约定的认可，并未不当，上诉人李刚主张其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涉案借款利息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唯被上诉人程周军向上诉人李刚三次共计出借22万元的时间和金额中，第三笔现金2万元系于2014年5月22日交付给上诉人李刚，该笔2万元现金的交付时间发生在上诉人李刚2014年4月27日向被上诉人程周军出具涉案借条之后，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李刚按照月利率1.5%标准，向被上诉人程周军支付涉案借款22万元从2014年4月27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有误，应变更为上诉人李刚按照月利率1.5%标准，向被上诉人程周军支付涉案借款20万元从2014年4月27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并向被上诉人程周军支付涉案借款2万元从2014年5月22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上诉人李刚给付被上诉人程周军借款本金22万元判项内容以及第二项内容予以维持，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上诉人李刚给付被上诉人程周军借款利息的判项内容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限被告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程周军借款本金220000元”以及第二项“驳回原告程周军请求被告杜雪利归还借款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项内容；    二、变更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支付利息判项“被告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程周军的借款本金220000元自2014年4月27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内容为：“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按照借款月利率1.5%标准，向程周军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从2014年4月27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并向程周军支付借款本金2万元从2014年5月22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李刚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程周军已预交），减半收取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19元（李刚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719元，由上诉人李刚承担6600元，被上诉人程周军承担119元。上诉人李刚履行以上金钱给付义务时，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2181元一并给付被上诉人程周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西  平审  判  员   季  立  耘审  判  员    何  育  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超   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