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城西办事处朝阳路社区武陵大道175号。法定代表人：邹义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必喜，该公司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东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城西办事处鸿升社区新河路295号一层。法定代表人：何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唯一，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虎臣，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常德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常德一建公司）因与常德东星投资有限公司（东星投资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德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唐必喜，东星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虎臣、余唯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德一建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东星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东星投资公司将陶瓷交易中心私自改为餐饮，管网位点堵塞，不属于质量问题，其堵塞原因完全是私自改为餐饮所致；2．东星熙城第一、二组团综合管网安装工程审图、工程材料、施工以及验收完全符合设计、验收要求，不存在质量问题；3．案涉工程已经超过了质量保证期；4．常德一建公司已经支付了6,000元维修费用。东星投资公司辩称，1．东星投资公司设计的东星熙城分为两大区域即陶瓷交易中心和商住楼。商住楼包括商业和住宅，餐饮属于商业的范畴，东星投资公司并未改变设计用途。案涉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八个点均不在餐饮区；2．东星熙城一、二组团综合管网安装工程审图、工程材料、施工以及验收合格并不代表在使用过程中不会发生质量问题；3．案涉工程尚在质量保证期之内；4．常德一建公司支付的6,000元维修费与东星投资公司请求维修的八个点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星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常德一建公司承担怠于履行三个工程质量点的质保义务所产生的修复费用95,724.11元；2．判令常德一建公司对现在仍存在质量缺陷的五个工程质量点履行维修义务或承担相关费用120,000元；3．常德一建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评估、造价审计、诉讼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7月16日，东星投资公司（甲方）与常德一建公司（乙方）签订常德市东星熙城第一、二组团综合管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常德市东星熙城第一、二组团综合管网安装工程，甲方委托湖南和天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为工程监理单位，对合同范围内的工程进行监理。合同总包干价1,346,000元，合同约定工程最后完工日期为2016年5月31日，合同还约定工程结算完成且双方确认结算后15日内支付工程价款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在保修两年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15日内结清。合同第八条8.1约定，乙方承诺为甲方实行质量保修2年，从质检站验收备案，且甲方认可乙方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之日起开始计算。该条8.5关于质量保修责任部分还约定，乙方在约定期限内未派人修理或在合理期限内无法修复，甲方可委托他人修理，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甲方直接从质量保证金内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补足。该合同并附主要材料品牌规格表、质量保修协议书、廉政管理协议等附件。在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中，双方再次明确，本工程保修期为两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且双方办理完工程移交手续之日起计算。上列合同签订后，常德一建公司组织进行了施工，东星投资公司并已按约支付工程款1,278,700元。2017年3月1日，常德国际陶瓷交易中心二标段商住工程综合验收备案。2017年10月16日，东星投资公司与常德一建公司就案涉综合管网工程进行交接，交接单最后一栏明确“质保期自2017年10月16日起计”。工程交接后，管网相关位点出现污水排放受堵，常德一建公司亦陆续履行了疏通义务。2019年2月26日、2019年4月15日，东星熙城物业服务企业湖南鲲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就地下管网再次出现堵塞致函常德一建公司。2019年4月19日，东星投资公司向常德一建公司发送工程联系单，要求常德一建公司在4月22日前组织施工解决地下管网堵塞问题，逾期该公司将另行安排施工单位维修，所需费用依约从工程质量保证金中予以扣除。2019年5月7日，东星投资公司再次向常德一建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明确因常德一建公司未及时履行维修义务，该公司已另行委托施工单位对堵塞管道进行开挖整修，且经开挖发现，管网堵塞原因系常德一建公司所安装的管道塌陷所致。工程监理单位湖南和天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该工程联系单上签章。另外，对于案涉地下管网多次堵塞及属于常德一建公司保修范围，涉案工程监理单位湖南和天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涉案工程物业管理企业湖南鲲鹏物业有限公司东星熙城物业服务中心均出具了情况说明。2019年5月10日，东星投资公司（甲方）与湖南美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阁装饰公司）签订了常德东星家居广场一期东星熙城住宅北面管道修复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对常德市常德大道与芙蓉路交汇处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的三个位点进行开挖修复，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100,000元。2019年7月2日，受东星投资公司委托，建银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常德东星家居广场一期东星熙城住宅北面排水管修复工程预算报告，结论为工程预算金额93,724.11元，其中，常乡居门前至芙蓉路口污水管维修预算金额61,313.57元，小区北门至常乡居门前污水管维修21,813.67元，地下车库出口污水井检修及增加检修井10,596.87元，该公司还因此收取东星投资公司咨询费2,000元。2019年9月28日，东星投资公司与美阁装饰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结算确认工程款为67,000元，东星投资公司已按约支付美阁装饰公司工程款64,990元。另查明，尚未修复整改的管网位点为东星熙城东门正门化粪池、东星熙城东门小区五栋入口前主管、东星熙城S22栋118号门面前主管、东星熙城S22栋124、125门面西侧主管、东星熙城S22栋122门面前化粪池。本案诉讼过程中，东星投资公司将诉讼请求第一项调整为要求常德一建公司承担修复费用6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辩焦点为：1．如何确定案涉地下管网的质量保修期？依法成立的合同，签约当事人应全面、如实履行。综观合同当事人的履行行为，本案中，关于地下管网质量保修期的确定，应全面考量双方在合同的工程质量、工程验收、质量保修以及双方确认且监理单位签章的工程竣工验收交接单的约定来确定。首先，双方在质量保修的合同条款中明确“乙方承诺为甲方实行质量保修期2年，从质检站验收备案，且甲方认可乙方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之日起开始计算”，在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质量保修期部分又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且办理完工程移交手续之日起计算”，该系列约定从文义解释的角度只能得出双方确定的质量保修起算日不同于质检验收日，而应以东星投资公司同时对常德一建公司履行义务行为予以明示认可为必要条件的结论；其次，双方确认的工程竣工验收交接单明确了质保期自2017年10月16日起计，该意思表示内容确定，与前述系列合同约定内容一致，且经过监理单位签章确认；最后，双方虽然在合同的工程质量、工程验收部分对竣工验收的相关程序进行了约定，但常德一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东星投资公司另行就认可常德一建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或对质量保修起算日作出过任何其他承诺。基于私法自治的基本原则，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安排是理性抉择的结果，往往亦最符合当事人基于意思自治作出的利益安排。因此，支持东星投资公司工程质量保修起算日应自2017年10月16日起计算的诉讼主张，本案所涉管网堵塞均发生在常德一建公司应承担质量责任的保修期间。常德一建公司关于质量保修期应自工程综合验收之日起算的辩解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2、案涉管网堵塞是否属于常德一建公司的质量保修范围？常德一建公司对于管网堵塞不持异议，但认为堵塞的原因系东星投资公司改变建筑物用途，将陶瓷交易中心的房屋改为餐饮，系相关餐饮企业未依照规范进行油污处理因而导致堵塞。查明的事实表明，讼争建设工程设计用途即为商业、住宅，且出现堵塞的管网部分位于居民区或市政管网接驳处，常德一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出现管网堵塞系因不可归责于该公司的工程设计等其他缺陷所致，另一方面，东星投资公司提交了讼争管网位点相关餐饮单位进行了油污处理的证据，且双方当事人所签合同亦未将因包括但不限于油污等其他原因所致的管网堵塞约定为常德一建公司承担保修责任的排外情形，因此，认定常德一建公司应对案涉工程管网堵塞承担修复的质量保证责任。3、具体的责任承担形式？出现管网堵塞后，经东星投资公司通知，在常德一建公司仍未在合理期间履行维修责任的前提下，东星投资公司委托第三方修复，且修复费用未超出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所做的鉴定意见所确定之标准，该修复费用67,000元及因此而产生的工程造价咨询费用2,000元依约应由常德一建公司负担。对在质量保修期内出现堵塞的其他未予修复的管网位点，常德一建公司应继续承担维修的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常德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常德东星投资有限公司赔偿维修损失67,000元、工程造价咨询费用2,000元，上列两项合计69,000元；常德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东星熙城东门正门化粪池、东星熙城东门小区五栋入口前主管、东星熙城S22栋118号门面前主管、东星熙城S22栋124、125门面西侧主管、东星熙城S22栋122门面前化粪池履行维修义务；驳回常德东星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5元，减半收取2,267.5元，由常德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常德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微信转账截图，拟证明常德一建公司支付了6,000元维修金。因双方当事人对于常德一建公司曾支付6,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此6,000元维修地点是否是本案诉争应维修的地点。故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网络下载文章《餐饮化油池结构介绍》及图片，不属于法定的证据形式，本院不予采信；3．常德一建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前两天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本院为其收集东星投资公司将陶瓷交易中心私自改为餐饮的证据或责令被申请人提交湖南大学设计院有限公司出示陶瓷交易中心可以改为餐饮、宾馆、茶楼的设计方案或说明。本院认为，该申请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期限，且调取证据的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调取证据的范围，常德一建公司亦未证明确因其他客观原因无法收集上述证据，故对于该申请本院予以驳回。对于东星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建设施工规划许可证，拟证明建设单位东星投资公司建设项目东星．临水阁系按照商住一体规划设计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东星投资公司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湖南鲲鹏物业有限公司关于常德一建负责人唐必喜支付鲲鹏物业6,000元管道整改费用的说明，拟证明常德一建公司支付的6,000元并未用于案涉出现质量问题的地点的维修。由于该证据没有鲲鹏公司的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名，其证据形式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8月13日，东星投资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建设项目为东星.临水阁，其中S20#楼、S21#楼、S22#楼、S23#楼规划用途为商业。2019年1月31日，常德一建公司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维修费6,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工程是否超过质量保证期；2．案涉管网堵塞是否属于常德一建公司的质量保修范围；3．常德一建公司支付的6,000元是否属于本案诉争维修点的维修费。关于质量保证期。《常德市东星熙城第一、二组团综合管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常德一建公司）承诺为甲方（东星投资公司）实行质量保修2年，从质检站验收备案，且甲方认可乙方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之日起开始计算。对于保质期的起算时间，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常德一建公司认为，应从质检站验收合格之日即2017年3月1日起计算；东星投资公司则认为，需自工程竣工验收交接之日即2017年10月16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的真实意思。首先，从字面解释来看，质保期的起算时间需同时符合两个条件：一是质检站验收合格；二是东星投资公司认可常德一建公司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故仅仅验收合格，并非能作为质保期的起算时间；其次，结合当事人就工程质量单独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明确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验收竣工合格并且双方办理完工程移交手续之日起计算。可以看出，双方办理完工程移交手续之日即东星投资公司认可常德一建公司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之日；再次，从常德一建公司与东星投资公司以及监理公司共同签字认可的工程竣工（中间）验收交接单来看，明确载明保质期自2017年10月16日计算，与《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上约定的质量保修期起算时间相互吻合。故一审法院确认质量保修期应当自2017年10月16日（即工程移交手续完成之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常德一建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质量保修期的起算日期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保修范围。常德一建公司认为造成地下管网堵塞的原因是东星投资公司改变设计用途，将陶瓷交易中心擅自改为餐厅、宾馆所致。《常德市东星熙城第一、二组团综合管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约定，保修范围包括本工程内所有项目，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项目，具体保修内容按《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279号令执行。上述协议并没有将餐饮排污作为质量保修的免责条款。从设计规划来看，讼争建设工程设计用途即为商业、住宅，并没有将餐厅、宾馆排除在商业之外；从出现堵塞的地点来看，出现堵塞的管网部分位于居民区或市政管网接驳处，并非餐厅、宾馆的位置；从设计要求来看，常德一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对于餐厅、宾馆的地下网管的设计标准必须高于其他商业地下网管的标准。综上常德一建公司认为地下网管堵塞的原因是东星投资公司擅自改变规划用途所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常德一建公司支付的6,000元维修费。6000元支付的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发生在2019年4月19日东星投资公司向常德一建公司发送工程联系单，要求常德一建公司在4月22日前组织施工解决地下管网堵塞问题以及2019年5月10日东星投资公司与美阁装饰公司签订常德东星家居广场一期东星熙城住宅北面管道修复工程施工合同之前，故该6,000元并非本案诉争需要维修管网的维修费。常德一建公司认为6,000元就是对诉争维修网管的维修费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常德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常德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晓玲审 判 员 孙 晖审 判 员 谭洪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柳 萌书 记 员 余 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