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尔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张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啟珍，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医疗集团(祁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法定代表人：张俊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尔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融资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祁县医疗集团(祁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祁县医院)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6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海尔融资租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啟珍，被上诉人祁县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尔融资租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为祁县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海尔融资租赁公司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确定融资租赁行业综合收益不高于年化24%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融资租赁行业的盈利机制，也不利于融资租赁行业长期可持续发展。一审法院确定的罚息计算方法有悖行业原理与惯例，使得融资租赁行业的财务核算面临多重标准。涉案《售后回租协议》与约定服务费的《融资租赁咨询服务协议》系完全独立的合同，故不应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中将服务费纳入考量。即便认定服务费应予抵扣，其仅能抵扣迟延罚息，而不能抵扣租金。2.涉案《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律师费在指导价范围内，尚未支付的3万元在判决生效后即应履行，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祁县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咨询服务费与融资租赁费用属同一性质，应合并计算不超过年化24%。2.海尔融资租赁公司未对祁县医院提供咨询服务，且服务费合同显失公平，祁县医院有权撤销，但本案中祁县医院同意按一审判决认定进行抵扣。3.根据涉案《售后回租协议》约定，祁县医院承担的律师费应以海尔融资租赁公司实际支出为前提，对于剩余3万元律师费海尔融资租赁公司可另行起诉。海尔融资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祁县医院支付海尔融资租赁公司23,931,217.50元(包括到期未付租金5,674,500元，剩余未付租金18,915,000元，计算至2018年11月16日的迟延罚金841,717.50元，保证金抵扣1,500,000元，保证金优先抵扣迟延罚金)；2、判令祁县医院支付海尔融资租赁公司自2018年11月17日起的迟延罚金(以23,931,217.50元为基数，按照日息千分之一，计算至祁县医院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祁县医院向海尔融资租赁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5万元。海尔融资租赁公司明确保证金用于抵扣以加速到期日为准的到期未付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海尔融资租赁公司与祁县医院签订编号为HF-YOTO-201603-090的《售后回租协议》约定：海尔融资租赁公司向祁县医院购买租赁物件，并回租给祁县医院使用，祁县医院向海尔融资租赁公司承租、使用该租赁物(具体详见租赁物清单)并向海尔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租金；租赁物购买价款3,000万元；保证金150万元；留购价款100元；海尔融资租赁公司将购买价款3,000万元抵扣祁县医院应支付的保证金150万元后，以电汇方式向祁县医院支付剩余购买价款2,850万元；应付租金共计为37,830,100元，租赁总期数共20期，租赁期共60月，每三个月支付一期，支付方式为每期后付，每期租金为1,891,500元；起租日为海尔融资租赁公司向祁县医院支付全部购买价款之日(以海尔融资租赁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记载的日期为准)；合同约定管辖法院为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若祁县医院发生违约，则海尔融资租赁公司有权以保证金按下述顺序抵折以下款项：1)相关税费，2)租赁物再处置所产生的一切费用，3)祁县医院应当向海尔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的赔偿金，4)迟延罚金，5)已到期未付租金，6)未到期租金。如祁县医院迟延支付本协议项下的任何到期应付款项，则从到期日至实际付款日期间，祁县医院须就迟延款项按日息千分之一向海尔融资租赁公司支付迟延罚息；祁县医院未支付任何一期租金或其他任何到期款项即构成违约，海尔融资租赁公司有权宣布本协议项下租赁期限内所有剩余未付租金全部立即到期应付，并要求祁县医院支付此等款项，如果祁县医院不支付，海尔融资租赁公司可以提起诉讼，要求祁县医院支付本协议和任何其他协议下应付和加速到期的全部租金和其他任何款项，要求祁县医院支付迟延罚息，要求祁县医院承担海尔融资租赁公司因行使本协议项下任何权利和救济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取回、拆除、贮存、运输、维修、翻新、评估、出卖和出租租赁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以及为权利救济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或仲裁费用。2016年2月25日，祁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向祁县医院出具《祁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将部分医疗资产划归山西省祁县人民医院的函》明确将涉案租赁设备划拨给祁县医院用于与海尔融资租赁公司开展回租业务使用。2016年3月25日，祁县医院向海尔融资租赁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租赁合同签署时及签署后设备将继续放置于原场所使用，不影响祁县医院对前述设备的处分权利。祁县医院于2016年3月5日向海尔融资租赁公司出具付款通知书要求海尔融资租赁公司支付购买价款2,850万元，银行回单载明祁县医院于2016年4月1日收到海尔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的HF-YOTO-201603-090的《售后回租协议》项下的融资放款2,850万元。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载明涉案融资设备于2016年3月29日办理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8。祁县医院于2016年3月28日向海尔融资租赁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两笔共计150万。双方当事人确认签署了《融资租赁咨询服务协议》，祁县医院在收到海尔融资租赁公司提供的咨询服务和相应结果后向海尔融资租赁公司支付了150万咨询服务费。海尔融资租赁公司向祁县医院出具实际租金支付表，载明起租日为2016年4月1日，租金共计20期，每期租金为1,891,500元。海尔融资租赁公司以一审诉状和证据副本送达祁县医院之日2019年1月10日作为涉案《售后回租协议》的加速到期日，截至2019年1月10日，祁县医院全部未付租金为24,589,500元，其中到期未付租金为7,566,000元、未到期租金为17,023,500元，迟延罚金为795,691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海尔融资租赁公司与祁县医院所签的《售后回租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海尔融资租赁公司作为融资租赁的出租人，已按约履行了涉案《售后回租协议》项下的相应义务，而祁县医院未能按约支付相应的租金，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海尔融资租赁公司主张以2019年1月10日作为租赁物租金加速到期日，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合同约定，海尔融资租赁公司有权要求祁县医院支付拖欠的租金以及未到期租金，并支付相应罚息。合同约定祁县医院迟延支付租金的按每日1‰支付迟延罚金，现海尔融资租赁公司要求以年利率24%利率计算罚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逾期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本案中祁县医院支付给海尔融资租赁公司的150万咨询服务费属于其他费用，与迟延罚息合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祁县医院缴纳的保证金1,500,000元，海尔融资租赁公司现主张保证金用于抵扣以加速到期日为准的到期未付租金，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售后回租协议》中对律师费有明确约定，如祁县医院违约，应承担海尔融资租赁公司为此支出的律师费，海尔融资租赁公司为收回租金委托代理律师并实际支付律师费12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已支付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剩余部分未实际支付的律师费，在实际支付后可另行向祁县医院主张。一审判决如下：一、祁县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尔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租金23,089,500元、截至2019年1月10日迟延罚金795,691元以及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迟延罚金(以到期未付租金6,066,000元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祁县医院缴纳的服务费1,500,000元按照迟延罚金、租金的顺序在第一项判决确定的金额中予以抵扣；三、祁县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海尔融资租赁公司律师费损失1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2,2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67,206元，由海尔融资租赁公司承担202元，祁县医院承担162,00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同时主张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的，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涉案《售后回租协议》约定迟延支付罚息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显著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减，并无不当。但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有所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的罚息计算方法与该公司财务核算层面标准不同，该理由并无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由出租人购买租赁物的成本和利润构成。在被上诉人应承担租金、未付租金罚息的基础上，上诉人另行收取了150万元的咨询服务费。上诉人认为该150万元咨询服务费系《融资租赁咨询服务协议》所约定，与本案无关。但该《融租租赁咨询服务协议》签约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收取该咨询服务费的主体亦为上诉人，上诉人未证明根据该协议提供了何种独立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之外的咨询服务。一审法院将相关费用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融资租赁其他费用成本，并参照《售后回租协议》约定的抵扣顺序先抵扣罚金、再抵扣租金，符合法律规定，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只能抵扣罚金，不能抵扣租金的抗辩理由，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出其尚未支出的3万元律师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该费用尚不构成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已明确上诉人在损失发生后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海尔融资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70元，由上诉人海尔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峻雪审判员  周 荃审判员  孙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薛 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第二百四十三条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根据购买租赁物的大部分或者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确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