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再169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连雨，男，196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满义，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荣璞，河北子帅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兴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献县平安大街。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9109630129K。法定代表人：刘炳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培敏，女，汉族，1967年9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兵，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追加被告：王春华，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银集镇高沈村六组2号。二审上诉人陈连雨、陈满义与二审被上诉人易兴公司、原审被告王春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冀09民终403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冀09民监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陈满义及陈连雨和陈满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荣璞，二审被上诉人易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培敏、李世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春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易兴公司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8)冀09民终4032号判决，驳回陈满义、陈连雨对易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满义、陈连雨与王春华签订的购货合同中，购货方名称是“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日新御景二期”，且只有王春华的个人签字，不能认定王春华签订该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2、王春华未向陈满义、陈连雨提供任何有效手续，他们没有理由相信王春华有代理权，王春华签订合同的行为不具有表见代理的表象，对方也未尽到善意的注意义务，故王春华签订合同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3、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应认定王春华系以自己名义而非以易兴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该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陈满义、陈连雨辩称，二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是：1、易兴公司与日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均载明王春华系易兴公司御景二期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及公司的代理人；王春华涉嫌犯罪一案中，公安机关的起诉意见书也载明王春华系项目负责人；日新公司与易兴公司建筑施工合同诉讼案件中双方对王春华的项目负责人身份也予以认可，王春华代表易兴公司与陈满义、陈连雨签订供销协议系职务行为；法院查明王春华与易兴公司系挂靠关系，易兴公司也应承担还款责任。2、再审期间，陈满义、陈连雨提交日新公司、易兴公司、陈贺元三方签订的房屋抵偿工程款合同书一份、本院（2018）冀09民初35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实王春华为案涉项目负责人，能够代表易兴公司对外从事民事行为。提交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申130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拟证实认定易兴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决被省院提起再审。原审被告王春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8日，原告陈满义、陈连雨与被告王春华签订《购销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王春华购买陈满义、陈连雨的墙砖、护角、地砖等物资。合同约定了产品规格及价格、质量、付款方式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王春华供货，后原告陈连雨与被告王春华签订《各种贴砖材料明细》一份，明确了供货数量及金额，该明细载明原告供货的种类、数量及单价，并载明合计金额为496495元，明细下方有手写“以上材料都用于日新御景二期工程，实际欠款为肆拾玖万元整￥490000.00元”字样，并有王春华签字。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春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满义、陈连雨支付货款49万元；二、驳回陈满义、陈连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5元，由王春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但被上诉人易兴公司认可：“王春华不是易兴公司的工作人员，他挂靠易兴公司进行施工。涉案的项目是王春华负责具体施工的。王春华个人没有资质，他挂靠易兴限公司进行施工，但是双方没有挂靠协议”。另查明，2015年7月8日陈满义、陈连雨与王春华签订的购销协议，注明购货方为“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日新御景二期”。2016年1月9日的《各种贴砖材料明细》，也标有“日新御景二期”内容，并由王春华注明：“以上材料都用于日新御景二期工程，实际欠款为肆拾玖万元整。”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原审认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与材料设备供应商签订的买卖合同，应由被挂靠人和挂靠人共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自认系王春华挂靠其单位承包了涉案工程，据此应认定双方形成挂靠关系。陈满义、陈连雨与王春华于2015年7月8日签订的购销协议，注明购货方为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日新御景二期，据此应认定挂靠人王春华是以被挂靠单位易兴公司的名义，与材料设备供应商陈满义、陈连雨签订的购销合同，且《各种贴砖材料明细》，也标有“日新御景二期”内容，并注明：“以上材料都用于日新御景二期工程”，故涉案欠款应由被上诉人易兴公司和王春华共同偿还。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长期拖欠货款，已为对方造成了损失，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但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利息。上诉人向本院提出申请，撤回对保全费做出责任承担认定的上诉请求，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连雨、陈满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9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春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陈连雨、陈满义工程款49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0日至全部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以上共计12975元，由被上诉人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春华共同负担。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5年7月8日，陈满义、陈连雨与王春华签订《购销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王春华购买陈满义、陈连雨的墙砖、护角、地砖等物资。合同约定了产品规格及价格、质量、付款方式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王春华供货，后原告陈连雨与被告王春华签订《各种贴砖材料明细》一份，明确了供货数量及金额，该明细载明原告供货的种类、数量及单价，并载明合计金额为496495元，明细下方有手写“以上材料都用于日新御景二期工程，实际欠款为肆拾玖万元整￥490000.00元”字样，并有王春华签字。本院再审过程中陈满义、陈连雨主张，在与王春华签订购销合同时，王春华向其提供了王春华代表易兴公司与日新公司签订的两份建筑施工合同，载明御景二期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及公司的代理人。王春华和易兴公司主张二者系挂靠关系（再审庭审时，易兴公司又否认挂靠关系）。二审判决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挂靠人以被挂靠单位名义签订合同，一般应由挂靠单位和挂靠人共同承担责任，认为案涉购销协议注明购货方为易兴公司日新御景二期，应认定挂靠人王春华是以被挂靠单位易兴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且《各种贴砖材料明细》也标有“日新御景二期”内容，并注明：“以上材料都用于日新御景二期工程”，故案涉欠款应由易兴公司和王春华共同偿还。本院再审认为，案涉购销协议的购货方显示为“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日新御景二期”，但买受方签字为王春华，没有加盖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亦未加盖该公司日新御景二期项目的相关印章。在订立合同时陈满义、陈连雨明知该情况而未进行核实与更正，二人亦未能提供公司的授权委托手续。从该购销协议的形式上不能得出王春华是代表易兴公司或公司项目部签订合同。陈满义、陈连雨主张在与王春华签订购销协议时，王春华向他们提供了王春华代表易兴公司与日新公司签订的两份建筑工程合同，以致他们认为王春华能够代表易兴公司。王春华在一审庭审时否认提供过该合同及复印件。陈满义、陈连雨并未提供两份建筑工程合同的原件，未有证据表明二人在订立合同时已取得合同原件，且二人不能说明两份合同复印件的确切来源，代理人是否有代理权应以订立合同当时是否有证据证明来进行判断。综上，陈满义、陈连雨二人在订立合同当时未对代理人的代理权情况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因此，不能认定陈满义、陈连雨二人在订立合同时无过失，王春华签订合同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王春华应对其签订协议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陈满义、陈连雨主张易兴公司应对该项货款承担给付义务，其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春华不履行合同义务，长期拖欠货款，已给对方造成了损失，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但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贷款逾期利率标准计付利息。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冀09民终4032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9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二、王春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满义、陈连雨支付货款49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0日至全部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贷款逾期利率标准计付利息）。三、驳回陈满义、陈连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以上共计12975元，由王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长波审判员  李美华审判员  郭亚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