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金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湾沚镇荆江东路6号。法定代表人：吴大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厚本，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田鼎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潜山路287号。法定代表人：吴大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利利，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青妹，女，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苏宁环球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玄，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洋，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俞桂花，女，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县，现住安徽省芜湖县。上诉人芜湖金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金田公司）、安徽金田鼎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金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青妹、原审第三人俞桂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芜湖金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青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其与潘青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收据上其未盖章，俞桂花向潘青妹出具“收据”行为系个人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俞桂花自行承担。2、案涉“三份收据”及“现金日记账本”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经鉴定该日记账中NO.0002606、NO.0002607、NO.0002608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付顾问费、业务费、生活费、复印费”的时间，显然是虚假、事后添加的。且三张借据出具时间为2005年9月份，但该日记账上的时间却为2005年10月11日，相互不一致。二、2005年芜湖市在岗职工年人均收入仅为16449元，26.5万元在当时系一笔巨款，但潘青妹却未提供任何取款记录，一审法院却认定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认定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潘青妹在长达12年的时间内未主张还款的行为已超过诉讼时效。安徽金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青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与芜湖金田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未滥用法人资格，也未签署担保函，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于理均无据。其经备案的高级管理人员为吴大成、骆志胜、吴晖、沈模珍、朱杭斌、沈华琴，而芜湖金田公司经备案的高级管理人员为吴大成、程孝坤、夏亮，二者显然不一致。其它上诉理由同芜湖金田公司。潘青妹对芜湖金田公司和安徽金田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芜湖金田公司、安徽金田公司对对方的上诉主张均无异议。俞桂花未作陈述。潘青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芜湖金田公司、安徽金田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6.5万元、利息467062.50元，合计732062.50元（按约定年利率15%计算，其中11.50万元自2005年9月20日暂计至2017年6月19日，共计202687.50元；10万元自2005年9月21日暂计至2017年6月20日，共计176250元；5万元自2005年9月14日暂计至2017年6月13日，共计88125元。之后利息计算至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桂花原系芜湖金田公司出纳会计。其分别于2005年9月14日、2005年9月20日、2005年9月21日以芜湖金田公司名义向潘青妹出具借据，借款5万元、11.5万元、10万元，并注明交款方式为现金，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5%，未约定还款期限。2006年5月11日，夏旻向潘青妹出具承诺函，内容为：“原芜湖金田集团及相关企业遗留问题由我公司负责处理”。另查明：夏旻原为芜湖金田公司和安徽金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徽金田公司持有芜湖金田公司100%股份，芜湖金田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为吴大成、吴晖、骆志胜、朱杭斌、洪本财、夏明华。2018年3月15日，芜湖金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大成，股东变更为安徽鼎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安徽鼎信贸易有限公司，分别持股7.08%和92.92%，高级管理人员为吴大成、程孝坤、夏亮。安徽金田公司原高级管理人员为夏旻、骆志胜、吴晖、沈模珍、朱杭斌、沈华琴，2017年9月19日变更为吴大成、骆志胜、吴晖、沈模珍、朱杭斌、沈华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大成。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芜湖金田公司的申请，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俞桂花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中，1.凭证号数为“29”的“摘要”栏中的“NO.0002606、NO.0002607、NO.0002608”笔记是否属于芜湖金田公司出纳俞桂花所书写的；2.凭证号数为“29”的“摘要”栏中的“NO.0002606、NO.0002607、NO.0002608”笔迹与“借款”笔记的形成时间，是否存在后期添加的可能性进行鉴定，结论为：1.《现金日记账》第16页，署期为“05年10月11日”凭证号数为“29”的“摘要”栏中的“NO、0002606、NO、0002607、NO、0002608”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2.《现金日记账》第16页，署期为“05年10月11日”（凭证号数29）“摘要”栏中“NO、0002606、NO、0002607、NO、0002608”字样的形成时间晚于署期为“05年10月11日”（凭证号数31）“摘要”栏中“付顾问费、业务费、生活费、复印费”字迹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俞桂花以芜湖金田公司的名义出具借据，向潘青妹借款。潘青妹将借款交付于俞桂花，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通过庭审调查，三方争议的焦点是：1、俞桂花以芜湖金田公司的名义向潘青妹借款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2、安徽金田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3、潘青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首先，俞桂花以芜湖金田公司的名义向潘青妹出具借据，虽未加盖公司印章，但俞桂花系公司出纳会计，其在公司内向潘青妹出具借据并收取借款，足以让潘青妹相信其在履行职务；其次，潘青妹与原芜湖金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成水系朋友关系，事后夏成水也帮其一道去找夏旻，夏旻也向潘青妹出具了承诺函，表明事后夏成水、夏旻两任法定代表人对借款的事实并不否认；最后，公司账册是反映公司经营状况的凭证。庭审中，芜湖金田公司对俞桂花提交的现金日记账本是否是其账本不予回答。结合芜湖金田公司原主办会计洪叶的陈述，该公司有完整的账册，而芜湖金田公司明确表示无义务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芜湖金田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涉及其财务账册等相关证据材料均应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股东、董事等掌握，本案中，芜湖金田公司及控股股东安徽金田公司有能力亦有义务向法庭提交反映该公司经营状况的账册，以证明其主张。但在审理过程中，芜湖金田公司、安徽金田公司拒绝提交相关证据以反驳潘青妹的证明主张，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俞桂花以芜湖金田公司的名义向潘青妹出具借据，系在履行职务行为，该笔借款应由芜湖金田公司承担。关于焦点2，芜湖金田公司、安徽金田公司虽系独立法人企业，但芜湖金田公司系安徽金田公司全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高级管理人员也基本相同；另外，从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夏旻向潘青妹出具承诺函的行为来看，安徽金田公司负责处理芜湖金田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表明两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从上述一系列事实看，芜湖金田公司、安徽金田公司存在财产、人员混同情形，在民事活动过程中主体混同。安徽金田公司作为芜湖金田公司的控股股东，滥用法人资格，安徽金田公司应对芜湖金田公司在本案中对潘青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3，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还款，但最长不得超过20年，若被告明确拒绝的，从拒绝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潘青妹陈述多次向芜湖金田公司、安徽金田公司主张还款，两公司只是躲避、敷衍，未明确拒绝，其也未提交明确拒绝还款的证据，故潘青妹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俞桂花虽于2005年9月14日、2005年9月20日、2005年9月21日向潘青妹出具借据，但芜湖金田公司于2005年10月11日入账，表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自2005年10月11日生效，其利息也应自即日起开始计算。综上所述，芜湖金田公司向潘青妹借款，有潘青妹提交的借据及现金日记账为证，由于双方未约定借款的归还期限，在潘青妹提出要求归还借款的要求后，芜湖金田公司、安徽金田公司应当及时归还借款。芜湖金田公司未按潘青妹要求的时间归还借款，应当承担归还借款并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安徽金田公司作为其控股股东，滥用法人资格，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该案法院受理后，俞桂花既不答辩，又不到庭应诉，视为对潘青妹诉请的认可，故对潘青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俞桂花经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包括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义务，第三人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芜湖金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潘青妹借款本金265000元，并自2005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承担利息，至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二、安徽金田公司对上列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潘青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20元，由芜湖金田公司、安徽金田公司承担。二审中，安徽金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该公司公示信息一份，证明芜湖金田公司并非其全资子公司，其与芜湖金田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也没有滥用法人资格。芜湖金田公司的质证意见：无异议。潘青妹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芜湖金田公司、安徽金田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财务负责人交接移交表，证明自2005年6月起安徽金田公司接管芜湖金田公司，2005年6月至2006年3月期间共计建立两套账册，分别为安徽金田公司和色拉油厂。2006年4月12日，俞桂花向安徽金田公司移交了2005年现金日记账一本。2、色拉油厂现金日记账，证明俞桂花移交的日记账本中，未记载案涉借款。3、安徽金田公司现金日记账，证明其接管芜湖金田公司后，2005年现金日记账未记载案涉借款。潘青妹的质证意见：对账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色拉油厂的账册与芜湖金田公司的账目无关，俞桂花虽移交两本账册，但其手中仍然保留了公司的其他账册。当时的主办会计洪叶将账册全部移交给安徽金田公司，要求对方提供洪叶移交的芜湖金田公司现金日记账，方能证明案件事实。因此，色拉油厂的账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能成立。二审查明：俞桂花于2006年4月12日向芜湖金田公司、安徽金田公司移交两本账册，但案涉现金日记账，系潘青妹申请一审法院自芜湖金田公司调取取得，俞桂花处仍然存有芜湖金田公司其他账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芜湖金田公司与潘青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潘青妹主张向芜湖金田公司借款26.5万元，提供了该公司出纳俞桂花出具的借据三张以及该公司现金日记账予以证明，结合芜湖金田公司及安徽金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夏旻向潘青妹出具的承诺函，能够认定芜湖金田公司对俞桂花出具借据的行为明知,俞桂花该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芜湖金田公司与潘青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潘青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有事实依据。虽然经鉴定现金日记账中NO.0002606、NO.0002607、NO.0002608字迹晚于“付顾问费、业务费、生活费、复印费”的形成时间，但所有字迹均由俞桂花一人书写，故不能仅以此当然否认现金日记账的真实性。二、潘青妹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双方在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潘青妹可在20年最长期限内随时主张权利，故潘青妹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三、安徽金田公司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安徽金田公司于2005年12月收购了芜湖金田公司的全部资产并持有该公司100%股份，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且两公司原共同法定代表人夏旻曾向潘青妹书面承诺“芜湖金田公司的相关企业遗留问题由我公司负责处理”，该处“我公司”应为安徽金田公司，故安徽金田公司自愿加入处理案涉债务，一审判决认定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芜湖金田公司、安徽金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0元，由上诉人芜湖金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60元，上诉人安徽金田鼎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蒋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