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荣国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法定代表人：王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林，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法定代表人：张仲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伟，广元市利州区南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林，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昝清林，男，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四川荣国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昝清林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6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林、被上诉人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仲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林、被上诉人昝清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顺达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开庭时顺达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给被上诉人答辩期和举证期，程序违法。二、一审错误将昝清林转给上诉人的款项认定为被上诉人顺达公司付款。 顺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公安机关调查时，明确昝清林的转款不是偿还他们之间的借款，一审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是有口头用地转让协议。 昝清林辩称，500万元是顺达公司委托我转的，我与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借款。 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500万元，并自2011年4月13日起按年利率7.544%计付资金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0日，原、被告双方共同向广元市规划管理处报送《红星广场联合报建协议》，载明“广元市民兴建设有限公司拍卖取得位于广元市利州区㎡（合11.96亩），广元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相邻土地5038.29㎡（合7.56亩）。经双方协商同意按照市规委会和贵处要求统一规划、统一报建、统一建设红星商业广场。”。 2011年4月12日，原告分二次向第三人转款230万元、270万元，共计500万元。第三人收到该转款后，于同日向被告转账230万元，于次日4月13日向被告转账270万元。 2011年11月16日，广元市国土资源局与原告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约定广元市国土资源局将坐落于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办事处九华村五组、九组5029.75平方米的宗地以8012160.00元的价格出让给原告，该宗地的用途为：商服用地面积502.97平方米，城镇住宅用地面积4526.78平方米。 后，原、被告双方共同报建“红星商业广场”项目设计方案，并经广元市城乡规划委员会、广元市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等部门审核通过。 2012年5月30日，广元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按“红星商业广场”实际面积79830.80㎡，向原、被告收取人防易地建设费1197462.00元，其中，原告按39830.80㎡的面积缴纳费用597462.00元。 2014年，被告先行开发建设“红星商业广场”项目。其后，原告于2015年开始进场建设施工。后原、被告在建设施工过程中发生纠纷，经广元市房地产管理处协调，双方于2016年9月19日达成《红星商业广场项目有关问题信访协调会议纪要》，议定：“一、民兴建设公司同昝清林个人合作开发的‘绿茵新城’项目债务纠纷，不涉及‘红星商业广场’项目，由当事人双方自行解决。二、民兴建设公司配合顺达房地产公司履行‘红星商业广场’项目报建手续，不能以任何理由拖延。三、顺达房地产公司从即日起配合民兴建设公司复工，不能以任何理由再次阻工。”。 2016年12月14日，被告以原告施工侵权为由向本院起诉原告，要求1、原告停止对被告红星商业广场项目土地及财物的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2、原告对被告红星商业广场项目正常的施工行为排除妨碍、消除危险并赔偿被告因此受到的损失。并在诉状中称：被告依法取得广元市利州区雪峰办事处九华村的7972.02平方米的出让土地，于2014年开发建设40000余平方米的“红星商业广场”，该项目是雪峰片区大型的商业中心，建设接近竣工。然而，2015年9月2日以来，相毗邻新进场开发建设的原告，需使用与被告相毗邻且权属为被告的560.844平方米土地，经双方多次协商在尚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原告为了项目报建，多次采取非法手段强行要被告为其盖章未果，便指派人员到被告开发的“红星商业广场”进行暴力阻工，导致被告无法施工作业，造成停工停运。原告在没有取得任何建设手续的情况下违法施工，侵占被告560.844平方米土地。 2017年3月9日，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协议，本院并作出（2016）川0802民初531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内容如下：一、被告与原告涉及500万元的争议由双方另行主张权利并依法计算利息；二、被告将位于广元市利州区.84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所有，相关手续由原告自行办理，在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相应税费由原告全部承担，如转让时需加盖印章、提供资料等事项由被告无条件配合；三、双方约定560.884平方米土地价款1888359元（含佣金、交易税、土地价款），由原告定于2019年3月8日前向被告付清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调解协议生效后，原、被告双方服从政府统一规划、各自修建，在开发和办理规划手续及产权的过程中，由双方互相配合，所产生的各种税费及债权债务按原、被告双方所占用地土地使用面积（被告土地面积7411.196平方米、原告土地面积5599.134平方米，具体面积以国土部门测算为准）各自承担；五、由原告支付被告原修建560.844平方米范围内地基基础所发生的价款40万元及电费10万元；六、由被告支付原告修建售房部投资70万元；上述五、六项品迭后，由被告支付原告20万元，并定于2017年3月15日前付清；七、协议生效后，双方在各自修建中互不干扰各自工程项目施工等。 2018年9月5日，原、被告因履行该民事调解书发生分歧，遂又达成了《关于土地使用权有关事项的协议》，约定：“一、原（2016）川0802民初5313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二项所约定的560.84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实测为569.91平方米，实际增加9.066平方米，按（2016）川0802民初5313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约定的单价计算增加面积价款为30525元，该款广元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于2019年3月8日前一并付清；二、原（2016）川0802民初5313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二项所约定的560.84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在2019年3月8日前双方均暂不办理转移登记，待广元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2016）川0802民初5313号民事调解书所约定的2019年3月8日前付清价款本金1888359元及利息，并同时支付增加土地使用权9.066平方米的价款30525元后十日内，由四川荣国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原名广元市民兴建设有限公司）协助广元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三、原（2016）川0802民初5313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其他内容不变。”。 另查明，一、2016年10月1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张仲平向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报案称被告法定代表人王荣涉嫌合同诈骗，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2011年3月份，我通过昝清林介绍与王荣商量共同建设红星商业广场项目，经过商量，我公司通过昝清林向王荣支付500万元作为补偿款，作为我公司占用他1467.4平方米的土地，这样我们就将总共20亩的土地平均分成两份，我公司与王荣的民兴公司各持一份，然后我们各自开发，所有费用都各自一半。协商好后我们也没有签署任何协议，只是口头达成一致。下来后我在2011年4月12日、13日，我公司及我个人分别给昝清林的私人银行卡上转了合计500万元。昝清林收到这500万元后又转给了王荣的民兴公司。2016年8月，我公司准备正式开发，需要王荣他们公司配合我们报建，王荣却说我们通过昝清林转给民兴公司的500万元不是当初约定的土地补偿费用，而是昝清林本身欠他的钱，所以我们才来报案。 二、针对原告法定代表人张仲平的报案，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荣于2016年10月21日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时称：2011年，我在开发九华村7组土地时通过昝清林的介绍认识张仲平，由于我的民兴公司和张仲平的顺达公司都在开发当地土地，政府就要求我们整合土地，共同报建开发红星商业广场。开发名称虽一致，但双方是各自开发各自的土地。同时询问笔录载明有如下内容：“问：张仲平现来我大队报案称在整合土地时，向你补偿了500万土地出让金，是否有此事？答：没得，是昝清林给我公司打了500万。问：昝清林打给你的500万是什么钱？答：是他还我们公司的欠款。问：昝清林是什么时间给你打的500万？答：2011年4月12日和2011年4月13日分两次打给我的。问：昝清林为什么给你打500万？答：这是他偿还在‘绿茵新城’项目中所欠的钱。问：他给你打这笔钱时，给你说没说是还‘绿茵新城’项目中所欠的钱？答：这没说，是我自己把这笔钱扣着作为给我的欠款。问：你清楚昝清林给你打的500万是从哪里来的吗？答：开始我不晓得，今年9月1日昝清林才说这笔钱是张仲平的钱，我当时还问他为什么不早说。问：你是否和张仲平、昝清林一起商量过关于开发‘红星商业广场’相关事宜？答：没有，只是我和昝清林在联合报建时和昝清林商量过。因为我们公司的土地多，他的土地少。问：市建设局是否关于你们共同开发‘红星商业广场’找过你和张仲平协商？答：协商过，大约应该是2011年，当时建设局写了一个协议，我和张仲平都在上面盖公司章了的。”。 三、针对原告法定代表人张仲平的报案，第三人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2011年4月，我组织王荣、张仲平在茶楼商谈雪峰土地整合事宜，当时约定两家公司土地各占一半，规划共同修建的营业房和商住楼各修一半，顺达公司向民兴公司支付应补的土地出让金500万元。几天后，顺达公司草写了一份联合开发协议并送给民兴公司看，民兴公司说要修改就没有下文了。后来民兴公司喊我催顺达公司交土地出让金，我就将该情况给张仲平说了，张仲平在2011年4月12日给我私人账户打了500万元，我接着又通过银行转账给了民兴公司。之后，在施工过程中，民兴公司否认了原先支付500万元土地出让金的事实，说该笔500万元是我归还他们的借款，并称顺达公司占了其土地，要求顺达公司给他们补100多万元。 四、2006年12月7日，被告与第三人及谢德阳签订《房地产开发合同》一份，约定三方按比例出资开发位于广元市利州区亩土地（绿茵新城）。2018年，第三人、谢德阳以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将被告诉至本院，诉请被告支付合伙开发绿茵新城项目的房款并办理房产证。被告就该案提起反诉，诉请第三人、谢德阳返还多收款项。现该纠纷正在审理过程中。 五、原告于2011年4月12日向第三人转款270万元的转款存根注明，转款用途为土地款。 六、被告原名称为广元市民兴建设有限公司，2018年4月27日变更为现名。 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该500万元，被告抗辩该款系第三人用于偿还给己方的欠款。对该抗辩理由，从“另查明的事实二”的内容可见，第三人转款的500万元性质是被告法定代表人王荣自行认为的支付欠款，而被告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双方并未最终结算，且双方的诉讼纠纷现仍在法院审理过程之中。也即是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并未明确，在双方未明确债权债务具体金额的情形下该500万元就视为支付欠款的说法与常理不符。 二、原、被告在共同建设“红星商业广场”项目过程中，就原告占用被告土地产生过纠纷，被告于2016年12月14日提起诉讼，在该案的处理过程中，双方达成一致协议，确认“原告有占用被告部分土地并支付相应土地转让价款和案涉500万元的争议由双方另行主张权利并依法计算利息”的事实。同时，通过被告法定代表人王荣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认可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张仲平系通过第三人介绍相识，针对原、被告共同报建开发“红星商业广场”项目建设的事实被告法定代表人王荣无异议，同时结合王荣的陈述内容“问：你是否和张仲平、昝清林一起商量过关于开发‘红星商业广场’相关事宜？答：没有，只是我和昝清林在联合报建时和昝清林商量过。因为我们公司的土地多，他的土地少。”，以及原告向第三人转款的备注说明为“土地款”，该500万元系原告所支付的款项更为合理。 综上理由，被告对收取500万元的抗辩理由举证不充分，原告的举证、陈述更具有优势性。因此，在原、被告双方已就占用土地达成协议处理的情况下，被告收取的500万元理应返还给原告，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 对于资金利息的计算，由于双方未有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于起算点，因双方在（2016）川0802民初5313号侵权纠纷案中达成案涉500万元的争议另行主张的协议，该次纠纷可视为原告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利息的起算点从该次诉讼立案时起算，即2016年12月14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川荣国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广元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5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负担（写明当事人姓名或者名称、负担金额）。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 审判员  ××× 审判员  ××× ××××年××月××日 书记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