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昱精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华莉。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广东出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鑫诺福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爱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冈，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华昱精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昱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鑫诺福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诺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昱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判令鑫诺福公司需向华昱公司支付货款134919.13元及延迟支付的货款利息1680元（以货款134919.1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起算，暂计算至2018年6月31日止,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鑫诺福公司承担。上诉事实及理由：华昱公司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鑫诺福公司向案外人唐某支付的款项就是向华昱公司支付的货款这一基本事实不服，理由如下：一、鑫诺福公司向案外人唐某的付款不构成华昱公司与鑫诺福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1、华昱公司仅在2015年11月5日授权唐某代华昱公司收取2015年8月份的货款，除此之外，华昱公司再无委托唐某收取货款。一审法院以一次特定委托行为推断所有货款均有委托收取，与事实不符，亦无证据支持。无论唐某在华昱公司担任何种职务，但公司的基本特征就是以其独立的财产对外独立的承担责任，任何人未经授权不得收取、动用公司财产。本案中，如果一审法院认为付给唐某的款项是货款，那唐某也是在未取得华昱公司授权情况下的无权代理行为，华昱公司事后亦不予追认。该无权代理行为不能代表华昱公司，也不对华昱公司产生约束力。2、唐某的收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或商业惯例。①从转账记录来看，双方的交易惯例是公对公。双方自2015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交易总额为5202699.48元，上诉有已经通过对公账户支付了5054608.08元，仅余134919.13元未支付。由此可以看到，绝大部分交易均是通过对公账户完成的，因此，自始至终，双方的交易惯例均是公对公而不是私对私。②从实际来看，只有公对公转账，华昱公司才能正常开具发票，如果是私对私，华昱公司反而不能正常开具发票。本案中，华昱公司已经为鑫诺福公司开具了交易总额的绝大部分发票，这说明，本次交易完全是一个公对公的行为，这才是双方的交易惯例。如果华昱公司同意私对私转账，是给自己增添账务麻烦且不符合税务规定，显然与事实不符。③从身份关系来看，2016年10月12日，唐某被免去华昱公司总经理一职，仅担任华昱公司业务主管，而华昱公司所称的向唐某支付货款绝大部分发生在从2016年11月以后。换言之，在唐某担任总经理、某种程度上能代表华昱公司时，鑫诺福公司没有对其付款，却在担任普通管理人员时对其付款，这显然是构成表见代理的基础消失后的行为，即唐某此时的身份不能构成表见代理。3、鑫诺福公司所称的通过李超军支付给唐某的款项就是货款与事实不符。根据华昱公司调取的唐某与李超军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到，李超军与唐某之间存在互相转账的情形，次数多达26次，金额高达112万元。如果认定李超军转给唐某的就是货款，那唐某绝无再转回去的理由，因为华昱公司是不需要向鑫诺福公司支付货款的。一审法院无视这一事实，认为李超军转给唐某的就是货款，显然无法解释唐某为何又要转回的原因。在华昱公司未授权唐某代表华昱公司收取货款、唐某收款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或商业惯例时，鑫诺福公司与唐某的转账不能视为华昱公司的货款。二、假如唐某所出具的“货款结清确认书”是真实的，也不认定为华昱公司与鑫诺福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1、华昱公司没有授权唐某出具这样的确认书，唐某也无权代表华昱公司出具这样的确认书。2、因为唐某曾经担任过公司的总经理就可以认为其能够代替公司出这样的确认书吗？本案中，当然不能。从唐某与李超军多次转账来看，无论那些款项是什么性质，唐某与鑫诺福公司之间一定存在利益关系。确认书是在何种情况下、出于什么目的而签的均无法确认，公司员工与外人勾结而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并不少见。3、确认书中的“11月份”指的是哪一年的11月份？鑫诺福公司无法确认，华昱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到2017年7月，如果11月指的是2015年或2016年的11月，这之前的货款确实已经结清，但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仍有数百万元的货款，该部分货款又如何能认定是结清了呢？正是基于以上原因，华昱公司一审时未申请对确认书做笔迹鉴定，但绝不代表华昱公司承认货款已经结清。三、（2018)粤0306民初16897号案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参考。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生效的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才能作为另案的参考而无需举证，但16897号案华昱公司也已经提起了上诉，案件尚未生效，事实处于不明状态，不能对不明的事实来作为本案的判案依据。2、在16897号案中，华昱公司与东莞市驰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有混同经营的情况，但不代表华昱公司在所有的交易中都是混同经营的。本案由华昱公司与鑫诺福公司完全独立的进行下订单、送货、对账、付款，与任何第三方都没有关系，不能认定本案也是混同经营。3、更重要的是，鑫诺福公司与东莞市驰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是另外一个案件，而且一审也已经判决鑫诺福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进一步说明了这是两个独立的交易。鑫诺福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唐某代表华昱公司收取本案货款，对华昱公司是否有拘束力。1、华昱公司称除2015年11月5日外，该公司再无委托唐某收取本案货款，该说法不是事实。2、唐某在华昱公司担任业务和财务负责人，任职期间，唐某代表华昱公司收取货款，显然属于履行职责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对华昱公司有拘束力。3、鑫诺福公司向唐某支付货款，符合双方一贯的交易习惯，对华昱公司有拘束力。4、华昱公司与其他客户之间的货款支付方式，也是通过唐某个人银行账户向客户收取货款。二、关于唐某出具货款已付清的声明文件，对华昱公司是否有拘束力。1、华昱公司称唐某无权出具该声明文件。该说法没有依据。2、华昱公司称唐某出具的付清声明文件上没有明确写明是2015年11月份、还是2016年11月份。三、关于鑫诺福公司通过李超军账户向唐某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的25笔款，到底属于货款，还是属于私人款项？合同期间，李超军向唐某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5笔款，合计金额876258元，除了少部分外，基本每笔转账均备注了付款用途为“鑫诺福付华昱货款，由此可见，李超军向唐某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5笔款，属于货款，不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私人借款。四、关于华昱公司与东莞市驰展电子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混同经营关系。1、华昱公司称该公司与东莞市驰展电子有限公司在（2018）粤0306民初16897号案件中是混同经营关系，而在本案中是完全独立的经营关系，该说法严重不属实。2、本案以下证据，同样证明华昱公司与东莞市驰展电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经营关系（详见书面答辩状）。五、关于本案的性质。本案表面上是答辩人与华昱公司、东莞市驰展电子有限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但实际上是华昱公司、东莞市驰展电子有限公司实施的一起诉讼诈骗案件。从2018年5月开始，华昱公司、东莞市驰展电子有限公司针对唐某收款行为对深圳市辖区内5家企业提起诉讼，让所有人的客户将唐某支付的货款重复支付一次。这些诉讼本身无可厚非，但是华昱公司、东莞市驰展电子有限公司却通过虚假陈述，伪造证据的方式，欺骗法庭，这已经涉嫌构成诈骗罪。所以希望法庭明察，综上理由，请求依法驳回华昱公司上诉请求。华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诺福公司向华昱公司支付货款134919.13元及利息1680元（利息从2017年11月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8年6月31日止，实际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鑫诺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处理意见：一、买卖合同成立及生效情况：2015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鑫诺福公司向华昱公司采购导光板等产品，约定月结60天或90天付款。二、合同标的物交付情况：已交付。三、华昱公司诉请支付货款134919.13元：不予支持。双方对交易期间的交易金额均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唐某代表华昱公司收款及在2017年6月2日确认11月份货款已结清对华昱公司是否有拘束力。一审法院认为，鑫诺福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唐某曾系华昱公司的总经理，亦曾持华昱公司委托书收取货款，且华昱公司在另案{（2018）粤0306民初16897号}中确认唐某于2016年10月12日被免去总经理一职后担任业务主管，该案中亦存在唐某代华昱公司收取货款的情形，故鑫诺福公司将涉案货款支付给唐某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唐某代表收取货款的同时确认货款是否结清，符合生活常理。对鑫诺福公司提交的唐某出具的货款结清确认书，在华昱公司不予认可又拒绝申请司法笔迹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则鑫诺福公司主张2017年6月2日鑫诺福公司已经付清2016年11月之前的货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提供的对账单显示，鑫诺福公司在2017年6月2日之后支付给华昱公司的货款数额远远超过了双方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期间交易的金额，鑫诺福公司对此的解释是华昱公司在2017年8月与案外人东莞市驰展电子科技公司进行了合并，华昱公司与该公司存在人格、财产混同的情形，鑫诺福公司将之后与两公司发生的货款均支付给了华昱公司。结合另案{（2018）粤0306民初16897号}中华昱公司与东莞市驰展电子科技公司共同作为原告起诉案外人要求货款，华昱公司对此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鑫诺福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鑫诺福公司已经付清了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货款，则鑫诺福公司已经付清了涉案双方2015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所有货款，故对华昱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深圳市华昱精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516元、保全费1202.99元，均由深圳市华昱精工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唐某于2017年6月2日向鑫诺福公司出具声明，确认11月份前的货款已结清。鑫诺福公司主张该声明中的“11月份”为2016年11月份符合通常的语言表达习惯，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唐某曾是华昱公司总经理，亦曾受托代华昱公司收取过货款，唐某代收部分货款后出具上述声明，在华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鑫诺福公司与唐某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唐某的出具声明的行为对华昱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对华昱公司有约束力。故原审法院对鑫诺福公司关于2017年6月2日双方已结清2016年11月份前货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鑫诺福公司在2017年6月2日之后支付给华昱公司的货款数额远远超过了双方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期间交易的金额，华昱公司主张鑫诺福公司拖欠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上诉人华昱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谢文琦（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