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大秦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8号12层1519。法定代表人：苏钰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搏，北京卓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翔，男，1995年7月18日出生，北京大秦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雷国华，男，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豪，北京市和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大秦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大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国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108民初3084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驳回雷国华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我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我公司与雷国华签订《合作合同书》（简称涉案合同）属于一般代理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二、即便认定涉案合同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我公司可以在一年内单方解除合同，雷国华应当赔偿我公司履行合同的损失。雷国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秦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雷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我与大秦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涉案合同；2.判令大秦公司返还我合作费15万元、三年代运营服务费3万元，合计共18万元；3.判令大秦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大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雷国华继续履行合同；2.雷国华支付合作款15万元、运营费3万元，合计共1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大秦公司（甲方）与雷国华（乙方）签订了涉案合同以及《附加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县区域内范围内开展“全城热链”项目经营活动。合同签订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项目合作30万元、三年代运营服务费6万元。乙方全款到位后，甲方应向乙方配置100台终端设备。乙方按照合同签订之日支付项目合作费和代运营服务费全款到位后，甲方将在合同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为乙方安排发货。乙方终端设备铺放场所必须经甲方严格审核，审核后方可铺放设备。发货方式由乙方自提或委托甲方将货物代为托运，运费由乙方承担（甲方不保证货运时间）。双方的合作期限为三年，即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21年8月14日止。甲方可对乙方经营活动进行检查、核对、监督和建议；对乙方违反本合同内规定的行为责令乙方限期改正，责令未改正的可按照本合同内规定的违约责任处理，并承担违约金。乙方有权在本合同规定的区域内从事“全城热链”自媒体经营活动，有权在本合同规定的范围内在第三方铺放终端设备、开拓广告业务。乙方在本合同规定的区域范围内承揽的广告业务，广告主应于甲方直接签订书面合同，广告费应直接全额打到甲方指定账户，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与广告主私自签订广告合同，一经发现按违约处理。乙方在甲方授权区域内承揽的广告业务，甲乙双方按照利润的6：4分成比例进行分成。甲方在乙方授权区域内承揽的广告业务，甲乙双方按照利润的7：3分成比例进行分成。关于违约责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违约，且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项目合作费的一倍。乙方未按照本合同（包括附加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向甲方付款每延迟付款一日，承担项目合作费1％的违约金。甲方未按照本合同（包括附加合同）约定的发货日期向乙方发货每延迟发货一日，承担项目合作费1％的违约金。《附加合同》中约定双方协议金额36万元成为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的合作商。三个月之内保留湖北省代理资格，雷国华享有优先升级为湖北省级合作商权利。双方约定三个月后不升级将视为自动弃权，大秦公司将另行招募省级代理商。雷国华第一批投资18万元（此笔费用为纯设备款，不包括设备代运营费用），8月31日补齐另外18万元（此笔费用包括剩余的设备款和6万元的代运营费用）。雷国华须在协议签署15天内在洪山区选定办公地址并招募组建团队。团队人员不低于5人。业务开展方式以地推和招商会形式为主。同日，大秦公司向雷国华颁发了《授权书》，授予雷国华为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代理商，在授权区域内运营“全城热链”项目，授权期为三年，授权期限为：2018月15日至2021年8月14日。合同签订后，雷国华向大秦公司支付了项目款共计18万元，2018年8月大秦公司收到雷国华的18万款项。雷国华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理由是涉案设备需链接第三方的wifi，结合大秦公司的APP，有收集用户信息的功能，是非法的。大秦公司辩称设备不能自动收集手机号、身份证号等个人信息，其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检测报告及公安部的说明等作为证据。大秦公司称其与2019年5月9日向雷国华发送《要求支付区域合作费的告知》，要求雷国华支付剩余款项15万元，雷国华于2019年5月11日收到该告知。经查，雷国华于2019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一审法院2019年4月25日向大秦公司送达了本案起诉状、证据、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雷国华主张其在合同签订完1个月左右，就通知大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退款，协商不成才起诉。大秦公司辩称雷国华2018年9月份以后到过大秦公司，与公司领导商谈，但具体内容不清楚。雷国华提交票价520.5元的两张火车票，主张为本案的诉讼支出。以上事实，有《合作合同书》及《附加合同》、授权书、收据、车票、实物证据、合作费告知书、快递单、送达明细、著作权登记证书、检测报告、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雷国华与大秦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已经具备了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中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包括：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团或者第三人利益；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涉案合同并不符合上述规定，且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特许人不符合两店一年的规定并不当然使合同归于无效，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涉案机器具有收集个人信息的非法功能。一审法院对于雷国华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原告主张其在合同签订后不久就要求解除合同，其未实际履行涉案合同。被告否认该事实，但被告认可雷国华于2018年12月10日拒收大秦公司发送给雷国华的98台设备，大秦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雷国华实际履行了涉案合同。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雷国华未实际履行涉案合同，且以实际行动表明其意欲解除涉案合同。依据法律规定，雷国华作为被特许人，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反诉原告大秦公司要求雷国华继续履行合同的告知系在一审法院向大秦公司送达雷国华起诉的诉讼材料后向雷国华寄出，一审法院对大秦公司要求雷国华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雷国华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附加合同》作为《合作合同书》的附件应当一并解除。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本案而言，双方合同解除后，雷国华有权要求大秦公司退还合作费15万元及三年代运营服务费3万元，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雷国华应将收到的两台设备归还给大秦公司。至于雷国华要求大秦公司承担其为诉讼支出的相关费用，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雷国华与北京大秦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书》及《附加合同》；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大秦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返还雷国华18万元，雷国华返还北京大秦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两台涉案设备；三、驳回雷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大秦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大秦公司上诉称涉案合同是一般代理合同，而非商业特许经营合同，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以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为主要依据，合同名称及合同中涉及不同于商业特许经营的字面表达一般不影响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认定。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可以与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一起作为认定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依据。根据本案涉案合同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合同系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并据此适用相关法律，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大秦公司此项上诉意见，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大秦公司上诉称即便本案涉案合同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其有权在一年内单方解除合同，雷国华应当赔偿其履行合同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大秦公司称其具有单方合同解除权，缺乏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雷国华作为被特许人具有单方解除合同权。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雷国华未实际履行涉案合同；大秦公司曾于涉案合同签订后不久向雷国华发送98台设备，雷国华亦予以拒收，结合雷国华的主张足以认定雷国华于涉案合同签订后不久即要求行使单方解除权，故本案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是正确的。第三，一审判决合同解除后雷国华返还大秦公司两台涉案设备，大秦公司返还雷国华支付的18万元合同款项，判决正确，大秦公司主张雷国华仍应当赔偿其损失，但既未能充分说明其请求赔偿损失的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存在及数额等，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大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九百元，由北京大秦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洹审判员 杨 洁审判员 李迎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