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再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被上诉人）：徐景，男，196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殿云，女，汉族，1965年2月10日出生，个体，住大庆市龙凤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被上诉人）：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法定代表人：孙龙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才，男，196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系大庆油田利达实业公司生产服务一分公司职工，住大庆市。再审申请人徐景与被申请人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理局）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萨区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萨友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徐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庆民一民终字第278号民事裁定，发回萨区法院重审。萨区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5月16日分别作出（2015）萨友民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及（2015）萨友民初字第581号民事裁定。双方当事人对民事裁定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黑06民终1248号民事裁定，指令萨区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萨区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7）黑060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案号经裁定补正）。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黑06民终1970号民事判决。徐景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黑民申17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徐景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殿云，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高树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景申请再审称，一、徐景承租管理局的土地自行投资种植了果树和其它树木。二审判决未认定承租人因在承租的土地上种植果树和其它树木而使该耕地成为林地的事实，徐景承租的土地属于当地林地的组成部分，二审判决认定徐景对承租果园种植的果树没有所有权是错误的。2006年管理局因打加密油井占用土地致使果树被拔掉1592棵，经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庆民二终字第259号民事判决认定果树的所有权归徐景所有，为此管理局偿付了徐景果树补偿款54万余元。因此，徐景对购买果树苗和其它树木苗经营管理的投资及其收益的财产权是合法的，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二审判决仅凭承租合同约定合同期满时要保苗80%以上，便主观推定徐景对果园的果树没有所有权是错误的。二、截至目前，徐景经营管理的果园现有李子、沙果等各种果树共60000余棵、沙棘子树54000余棵、大小白榆、家榆树52800余棵，按照黑龙江省征用林地补偿费标准计算，价值共计580万余元。二审判决结果意味着剥夺了徐景对其投入所享有的补偿权。三、关于管理局主张的承包费问题，萨区法院作出(2015)萨友民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已经处理完毕，二审判决对此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要求再审改判管理局赔偿580万元的一半290万元。管理局辩称，本案争议焦点是果树所有权问题，果树应归我方所有。一、合同约定头三年的承包费我方免予收取，免收的承包费就相当于申请人替我方购买树苗并进行育苗，虽然合同未约定果树所有权的具体归属，但根据合同的其他条款，即缔约的根本目的，果树的所有权应归我方所有；二、退一步讲，即便果树所有权归申请人所有，但申请人不自行处理果树并不是其恶意占有土地拒不返还的合法依据，申请人完全有条件自行处理果树；三、申请人拒不返还土地的根本目的是在于获得果树的补偿，但其补偿的要求并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徐景停止侵权，收回承包的土地及果园中的苗木，要求徐景限期拆除搭建的房屋。徐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管理局给付徐景承租土地上现有苗木和其它附着物相应的补偿款290万元；2.由管理局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管理局所属单位农工商三厂分公司八一管理站与徐景签订果园土地租赁合同，承租期自1999年4月22日至2013年12月31日，土地位于八一村，面积45.93亩，后因打井占用，重新测算为24.4亩，但租赁合同未约定合同到期后果树的所有权。后管理局通知徐景于2013年12月31日归还土地，自行移植和清理果树和其他地面附着物，恢复土地原貌。一审判决结果：一、驳回原告管理局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徐景的反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一审判决，管理局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二、改判徐景归还侵占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的苗木。徐景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由中院直接改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在双方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中约定：“承租期自1999年4月22日起到2013年12月31日止，承包面积45.93亩；租金交纳：1999年至2001年免交租金，2002年交纳租金50元/亩，以后每亩租金逐年递增50元，到2006年每亩交纳租金250元，以后到合同期满不再递增，每年应交租金应在当年3月25日前一次性如数交清；第四年即2002年秋甲方进行查苗，要保苗80%以上为合格，否则取消乙方（徐景）承租权；乙方不得毁树，若发生此情况，甲方(管理局)可依法起诉并按国家有关规定惩处；甲方不收取乙方用水电费，其他电费乙方自负，甲方不收取乙方合同外其他费用；乙方不得违约，违约时甲方有权收回，其损失乙方自负”。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涉案《八一果园承租合同》的性质。双方合同约定：“经农林队（甲方）与徐景（乙方）协商，由乙方承租甲方果园”、“第四年即2002年秋甲方进行查苗，要保苗80%以上方为合格，否则取消乙方承租权”、“乙方不得毁树，若发生此情况，甲方可依法起诉并按国家有关规定惩处”、“乙方自主经营，承担一切生产费用，不得私自进行转租”、“甲方不收取乙方用水电费，其他电费乙方自负。甲方不收取乙方合同外其他费用”，通过以上约定可以看出，徐景在自主经营果园的同时，需要承担保证树苗达到成活率80%的义务，虽然双方约定的是徐景“承租”果园，但从双方约定看，该合同实质应为管理局将果园承包给徐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同时保证树苗成活80%以上，所以，该合同性质应为承包合同。二、关于管理局主张的承包费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每年应交租金应在当年3月25日前一次性如数交清”，自2010年以后，徐景就没有向管理局交纳承包费，已构成违约，现徐景以管理局欠其果款、并主张果款已抵顶承包费为由进行抗辩，但是因徐景提交的欠据均是不同的个人所签订，并未加盖管理局的公章，管理局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徐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纳2010年至2013年的承包费。三、关于合同到期后果树的归属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徐景的义务之一就是“要保苗80%以上方为合格”，故种植果树是其义务，也是徐景自主经营期间的投入，由于双方签订的是果园承包合同，所以对于果园的果树，徐景没有所有权，故在承包期满后，应当将果园归还给管理局。所以上诉人徐景应当及时返还果园，并清理其自建房屋。综上，管理局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徐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徐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拆除搭建的房屋，并将案涉果园归还上诉人大庆石油管理局；三、驳回反诉原告徐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上诉人徐景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同到期后，果树所有权的归属问题；2.如果树所有权归徐景所有，合同到期后，如何处理果树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双方于1999年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至2013年，未约定合同到期后果树归属。本院认为，1.徐景主张承包土地时为空地，管理局称有零星果树，但认可绝大多数系徐景出资栽种，故能认定涉案果树均为徐景在承包期内投资栽种；2.合同期限届满前，管理局于2013年9月20日向徐景发出的收回土地通知中也明确通知徐景“限你在2013年12月31日前移走该土地上的树木及地面附着物……如你在限期内未移走树木，未退还土地，则是对管理局土地的侵权……”，由此可说明管理局认可徐景对其栽种的果树享有所有权；3.管理局自认其收取徐景的承包费仅为土地费用，前三年不收承包费是因为果树初期没有收益，即管理局收取的费用中不包含果树的价值；4.原审认定“根据合同约定，徐景的义务之一是‘要保苗80%以上方为合格’，故认定种植果树是其义务，也是徐景自主经营期间的投入，由于双方签订的是果园承包合同，所以对于果园的果树，徐景没有所有权……”。再审审理中，管理局称要求保苗率80%是因为按市政府要求要建成一片有规模的景观，所以要求承租人保证成活率，故不能因管理局要求保苗率而认定果树的所有权归管理局所有。综上，承包期内果树所有权归徐景，承包期后果树所有权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仍应归徐景。原审认定合同到期后徐景对其栽种的果树没有所有权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虽然果树归徐景所有，但因果树是栽种在管理局的土地上，合同到期后，应由徐景自行处理。原审驳回徐景要求管理局赔偿290万元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如需要办理相关采伐手续，亦应由林木所有者自行办理，如需土地使用权人管理局出具相关手续，管理局应予配合。现徐景明确表示“不要树，只要钱”。因该土地证照性质为工矿用地，管理局陈述其收回土地后，要进行重新规划，不再经营果园，故土地收回后，管理局并不会从涉案果树中受益，徐景也自认果树现已没有收益。另外，自2013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至今六年时间里，涉案果园一直由徐景占用，管理局并未索要使用费，仅要求返还土地。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黑06民终197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2017）黑06民终19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再审申请人徐景于2020年5月31日前自行处理果园内的果树并拆除自行搭建的房屋，将承包土地返还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如果一方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0元由徐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由 艳审判员 陈世余审判员 崔明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威书记员傅艳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