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刑终1168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华，男，汉族，1978年7月11日出生，小学文化，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龙王镇××村12组10号。2004年因扒窃被成都市公安局公交分局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19年3月18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青白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勇，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小明，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华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作出（2019）川0113刑初3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方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1月初，被告人方华等人以成都市青白江区龙王镇清平村的庄诚工业园非法占用耕地和污染为由，由赖某某驾车与被告人方华到成都市青白江区龙王镇镇政府进行举报。当月8日，方华等人向成都市青白江区纪委投诉镇政府信访接待人员。清平村书记曾某1在知晓举报后与方华取得联系，其与方华约定在成都市东门上双林中路一个茶铺内二人就举报问题进行沟通。方华以举报企业存在违建和环境污染为要挟，要求曾某1协调村上企业给其干股未果，其后多次面谈、微信聊天协商后，被告人方华同意以索要人民币35万元作为不再举报的条件。 2018年11月17日晚20时，曾某1按照被告人方华要求向方华转账10000元“诚意金”。11月20日下午，曾某1与方华在交付剩余34万元时，方华意图以借款形式收取该款，为避免再次被索要钱财，曾某1则要求方华签署不再举报“保密协议”，并由赖某某作为见证人共同签署，赖某某以其与此事无关拒绝签字，曾某1遂末支付剩余34万元。其后，被告人方华分别于2018年11月21日、22日向中央环境督查巡视组，2019年1月4日向国家信访局等政府部门及网站举报清平村相关问题。2019年3月18日11时许，被告人方华在本区国土局停车场被公安机关挡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入所健康检查表等，证实了本案的立案及强制措施情况。 （2）被告人方华的基本信息，证实方华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18日11时许，被告人方华在青白江区国土局停车场被公安机关挡获。 （4）照片2张。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 （6）手机截图、农业银行交易清单。 （7）青白江区中央环保督察任务交办单、中央环保督察交办信访案件走访调查表及走访照片。 （8）成都市青白江区龙王镇人民政府关于方华反映企业占用耕地修建厂房及污染环境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政府关于青白江区第X510000201811220061号投诉案件调查处理情况的报告及相关证据材料、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政府关于青白江区第D510000201811210026号投诉案件调查处理情况的报告。 （9）租赁合同、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分红明细表。 （10）信访件、劳动教养决定书成劳教审字（2004）第0452号、来访人员登记表，证实2004年，方华因扒窃被成都市公安局公交分局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 （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成都庄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环境违法被行政罚款的事实。 （12）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账户交易明细。 2.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邓某的证言。 （3）方某的证言。 （4）白某的证言。 （5）曾某2的证言。 （6）彭某的证言。 （7）孙某的证言。 3.被害人曾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 4.被告人方华的供述与辩解。 5.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方华的手机中提取的电子数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方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举报他人环境污染及土地违建为要挟，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害人曾某1迫于压力，给付方华一万元，该款项为敲诈勒索的既遂；尚未支付的三十四万元，系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为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方华虽对案件定性提出了异议，但在归案后对基本犯罪事实予以认可，应认定为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方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二、责令被告人方华退赔被害人曾某1损失一万元；三、对扣押在案的手机发还被告人方华。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方华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方华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主要是：1.方华无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客观上无敲诈勒索的行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方华无罪；2.涉案金额仅为1万元，未达到数额较大，其余34万属于犯罪中止，原判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实施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被害人钱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62号关于“在数额犯中，犯罪既遂部分与未遂部分分别对应不同法定刑幅度的，应当先决定对未遂部分是否减轻处罚，确定未遂部分对应的法定刑幅度，再与既遂部分对应的法定刑幅度进行比较，选择适用处罚较重的法定刑幅度，并酌情从重处罚；二者在同一量刑幅度的，以犯罪既遂酌情从重处罚”的裁判观点，本案中方华敲诈勒索罪未遂部分是三十四万，数额巨大，既遂部分仅一万元，故本案应定性为敲诈勒索罪（未遂），既遂部分作为酌情从重处罚情节。上诉人系犯罪未遂，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方华在归案后对基本犯罪事实予以认可，虽对定性进行的辩解，可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方华及其辩护人所提等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敲诈勒索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采用威胁、要挟、恐吓等手段，逼使被害人交出较大数额的公私财物的行为，威胁是指以恶意相通告迫使被害人处分财产，即如果不按照行为人的要求处分财产，就会在将来的某个时间遭受恶害，威胁内容的种类没有限制，威胁内容的实现也不要求自身是违法，如行为人知道他人的犯罪事实，向司法机关告发是合法的，但行为人以向司法机关告发进行威胁索取财物的，也成立敲诈勒索罪，威胁的方法没有限制，既可以是明示的，也可能是暗示的，既可以使用语言文字，也可以使用动作手势，既可以直接通告被害人，也可以通过第三者通告被害人，威胁行为只要足以使他人产生恐惧心理即可，威胁的结果，是使被害人产生恐惧心理，然后为了保护自己更大的利益而处分自己的数额较大的财产，进而行为人取得财产；其次，任何公民对违法犯罪尤其是涉及自身利益的违法犯罪行为有权利向有关机关举报、投诉的权利，但方华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手机截图及电子证据等主客观证据证实，方华在依法行使自己作为公民的权利之时，以被害人或者其他人等侵占土地和环境污染等为由，通过当面交流、电话和威胁等途径，采用明示要“占干股、25万、35万”、暗示“比个五的手势”等方式向被害人索取钱财，不然就要继续举报，使得被害人产生恐惧心理，被害人为了保护自己更大的利益而答应方华35万的要求，事实上方华不仅收到了被害人一万元，只是因方华的“三哥”未答应签字而未完成34万的既遂情形，上述反映方华主观上为了自己一己私利、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综上，方华作为我国公民，有权利向有关机关举报他人违法犯罪的事实，但不得在其中使用威胁、胁迫或明示或暗示的方式向他人索取财物以达到个人之目的，在案证据证实方华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上诉人方华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方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实施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被害人钱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系犯罪未遂，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方华敲诈勒索1万元，酌情从重处罚；方华在归案后对基本犯罪事实予以认可，虽对定性进行的辩解，可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原判适用法律不当，但最终判处方华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量刑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有误，但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苟 峰 审判员 刘 英 审判员 伍分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唐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