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深蓝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西洼街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604921118R。法定代表人：张志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子涵，男，199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大连深蓝泵业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住辽宁省普兰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迁安化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迁安市马兰庄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700792686K。法定代表人：郑宝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海英，女，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河北迁安化肥股份有限公司办公室职员,住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杰，河北弘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深蓝泵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迁安化肥股份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深蓝泵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案涉合同签订的同时，又对《离心泵数据表》以及相关设计图纸进行了盖章确认，之后又签订了《技术协议》等相关附件。该几份文件签订，根据行业交易习惯，己经可以对案涉合同标的物的名称、种类、形状、大小、质量、品牌、用途等属性进行确定，即标的物可唯一确定，也即己经确定了产品的基础数据和资料。而合同中约定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基础数据和资料的确定甚至是修改，仅是为了确保上诉人生产的合同标的物能够符合合同的约定或者用于满足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自身项目需求而对标的物需要进行参数的调整的需求。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对于基础数据和资料等未进行确定，即应视为双方对标的物参数无修改事项，却不能视为上诉人无法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生产，不影响上诉人可以依据案涉合同及附件的要求生产合同标的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己经通过电话和邮件进行过交流，在此基础上，上诉人将案涉合同的标的物生产，如被上诉人对于该标的物的数量、质量、相应的技术参数和制作要求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存有异议，被上诉人应当进行举证。如不能进行举证，则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即案涉合同标的物符合合同的约定。二、在庭审举证过程中，上诉人法庭提交了上诉人公司内部员工陆宝睿的工作邮件和《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7月11日曾委派陆宝睿前往过被上诉人公司催要货款、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案涉合同，但是被上诉人公司己经停产且大门紧闭，通过联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耿志刚答复项目会继续进行，合同也会继续执行，被上诉人公司正在重组，合同履行的具体时间要看重组情况来定。而在2017年之前，案涉合同的业务交流、技术参数及合同履行情况的确认、货款催要等工作则一直是由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崔鑫平负责。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对于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间错误地适用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剥夺上诉人应有的民事权利。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诉讼请求为：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河北迁安化肥股份有限公司40万吨／年氨醇原料路线和动力结构调整技术改造项目高压灰水泵采购合同》。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26577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9年4月16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河北迁安化肥股份有限公司40万吨／年氨醇原料路线和动力结构调整技术改造项目高压灰水泵采购合同》中约定付款、提货、验收义务；2、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货款1180000元；3、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22466元，并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4、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仓储费用损失95407.08元，并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于2019年7月3日第一次开庭，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因经营状况不善，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且不同意到上诉人公司仓库检验己经产成的合同标的物，亦不同意向法庭申请对合同标的物的产成的事实进行鉴定。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委托了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第三方对合同标的物的残值进行了评估，并再次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河北迁安化肥股份有限公司40万吨／年氨醇原料路线和动力结构调整技术改造项目高压灰水泵采购合同》；2、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标的物贬值损失813754元；3、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资产评估费用5400元；4、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仓储费用损失95407.08元，并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于2019年8月23日第二次开庭，被上诉人当庭表示，同意解除案涉合同。上诉人以为：合同的解除权的属性是形成权，对于合同解除权的期间应适用法律中关于除斥期间的规定，而不应当适用于民法总则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而上诉人的其它诉讼请求是基于合同解除后才能够行使的，亦应同样不适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错误地适用了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但是却没有就诉讼时效的起算和终止时间以及是否有中止、中断的情形进行确认，而仅提及涉案高压灰水泵于2015年4月生产完毕，在这个仅精确到月份未精确到日期的时间是否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明确，即适用民法总则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当庭表示，同意解除案涉合同，但是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驳回上诉人解除合同诉讼请求，有违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造成了上诉人既不能够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又不能解除合同的局面，肆意剥夺了法律赋予上诉人的民事权利。四、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变更了诉讼请求后，未变更案件受理费用，增加了上诉人的诉讼成本。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立案时，依据标的额1265774元计算案件受理费用，但在立案后，上诉人变更了诉讼请求，标的额己经减少，但是在一审判决时，未按照减少后的标的额计算案件受理费，增加了上诉人的诉讼成本。河北迁安化肥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本案适用行业交易习惯，违背事实。化肥行业是高危行业，化肥项目的技术改造不存在任何能依据交易习惯确定，案涉合同是加工承揽合同，任何基础数据和资料都需要双方技术人员签字和公司盖章确认，否则将不符合加工承揽合同和高危行业特征。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向法院提交了多份待定向确认单，采购申请单等证据，所以上诉人在合同标的没有确认的情况下主张其以完成案涉标的物违背事实。二、被上诉人公司未收到任何电话和邮电信息，上诉人也没有与合同中约定的联系人郭亚红有过任何联系，根据上诉人的起诉时间其债权已经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主张属于债权范围，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对诉讼时效及债权等权利进行充分举证，所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案件受理费也是上诉人在立案时根据诉请主张，向法院缴纳，其在开庭过程中变更诉请或因个人原因产生费用也应自己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连深蓝泵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二、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标的物贬值损失813754元。三、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资产评估费用5400元。四、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仓储费用损失95407.08元并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五、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2日，原告作为买方与被告作为卖方签订了《水泵采购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被告在原告处采购两台高压灰水泵，合同总价款118万元，合同在双方签字并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二、付款方式：合同生效买方支付卖方5万元预付款。卖方收到该笔款项后，必须按照买方要求的时间和方式提供与本合同标的相关的基础数据和资料，在基础设计完成后依据项目实际进度买方支付卖方合同造价的30%。设备出厂验收合格后，卖方具备发货条件，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总价的40%。货物运到买方指定现场且验收合格或货物到现场3个月，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剩余10%为质保金，保证期限为设备至少运行一年。四、标准：交付的货物应符合技术规格参数与要求所述的标准。五、卖方应保证货物无瑕疵。六、检验和检测：买方要求卖方按照合同条款和技术协议书的要求进行检验和测试，在卖方场地或买方所在地均可以检测和验收，在现场检测合格的情况下，货物的所有权和风险才自卖方转移给买方。七、如果任何被检测或测试的货物不能满足规格要求，买方可以拒绝接受该货物，如买方提出异议，应终止本合同的履行。八、交货期限：合同生效后6个月。九、保证：卖方应该保证其所提供的货物应该符合本合同附件中所约定的标准。十、卖方应按照合同中规定的交货时间交货和提供服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11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高压灰水泵技术协议，对供货范围、执行标准。变差表、质量保证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按约定被告没有预付原告5万元货款。双方就合同约定基础数据和资料未进行核准，在承揽加工过程中被告所采购的设备未经过原告方确认。2015年4月，原告生产该高压灰水泵完毕，后原告未与被告联系关于交货或要求被告给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事实，原告于2018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标的物贬值损失813754元，资产评估费5400元，仓储保管损失95407.08元，评估报告评估结果现两台高压灰水泵净值366246元，被告对原告陈述上述损失均不认可，并陈述评估报告是原告单方委托，不具备证明力。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水泵采购合同》、《技术协议书》、采购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该涉案高压灰水泵于2015年4月生产完毕，本案原告于2018年11月20日向本院起诉之前，未提供证据证明向被告主张过货款和向被告交货及赔偿相关损失的事实，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连深蓝泵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92元，由原告大连深蓝泵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公司员工陆宝睿到被上诉人住所地出差报销单据，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7月份向被上诉人主张过相关债权。证据二、工作邮件收件人和发件人都是上诉人公司人员，证明目的同证据一。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报销单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债权，工作邮件也不是向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发送，所以该两份证据证明不了上诉人曾经向被上诉人公司主张过权利。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大连深蓝泵业有限公司一审诉请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对于该项诉请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设备贬值损失，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预付款及进度款的情况下制作设备，且未提交在制作设备过程中与被上诉人就案涉设备的技术参数进行沟通接洽的证据，同时亦未向法院提交制作设备的过程、设备制作成果的相关证据，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差旅费报销单据和工作邮件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案涉货款事宜，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诉请不妥。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将诉请的数额1265774元变更为914561.08元，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之前的数额1265774元认定上诉人负担诉讼费用16192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应按照变更诉请后的各项损失数额914561.08元缴纳一审诉讼费为12945元。综上所述，大连深蓝泵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大连深蓝泵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迁安化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三、驳回上诉人大连深蓝泵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45元，由上诉人大连深蓝泵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5元，由上诉人大连深蓝泵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雪维审判员 徐万启审判员 沈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