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长清区平安街道办事处赵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刚，男，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昌，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超，男，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国，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长清区平安街道办事处赵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赵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田刚、赵志昌、赵志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刚、赵志昌、赵志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田刚、赵志昌、赵志超并未提供任何施工合同，法院也未调查各方是否存在合同的问题，实际上赵庄村委会与田刚、赵志昌、赵志超并不存在合同关系。2017年，济南市长清区平安街道办事处指挥部下发文件，国家征用土地修建S105国道，该项目并不是村委会的项目。赵庄村委会作为村委会，熟悉村里的情况，介绍田刚、赵志昌、赵志超给指挥部。后来至于田刚、赵志昌、赵志超与指挥部有没有形成发包分包的法律关系，是否签订合同赵庄村委会并不清楚。赵庄村委会清楚赵庄村委会与指挥部以及田刚、赵志昌、赵志超之间不存在任何发包、转包、分包等合同关系，只是作为田刚、赵志昌、赵志超与指挥部的中间方，配合指挥部安排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建筑工程的发包单位与承包单位应当依法订立书面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赵庄村委会与田刚、赵志昌、赵志超并未签订过书面的《施工合同》，赵庄村委会与田刚、赵志昌、赵志超没有合同关系。二、原审法院认为赵庄村委会应当依据合同法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系法律适用错误。赵庄村委会与田刚、赵志昌、赵志超未签订过施工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赵庄村委会不履行合同义务一说。田刚、赵志昌、赵志超也未提供实际损失的依据，赵庄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这一说法无法无据。另外，判决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起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的，承包人要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赵庄村委会与田刚、赵志昌、赵志超根本没有签订《施工合同》，亦没有约定利息，赵庄村委会不具备付款条件，因此，赵庄村委会不应当支付工程款以及利息。三、田刚、赵志昌、赵志超未举证施工内容、合同相对方，赵庄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指挥部作为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对涉案土地的平整范围、单价、质量进行核算与验收，与赵庄村委会无关。另外，根据田刚、赵志昌、赵志超的证据也未达到付款条件。赵庄村委会在本案中并不是涉案土地整平的受益方，赵庄村委会不会在中间提取任何费用，实际发款方为指挥部，赵庄村委会根本没有涉案工程款项的资金来源，田刚、赵志昌、赵志超起诉赵庄村委会毫无法律依据。另外，原审法院认为地表清理申请是赵庄村委会出具没有任何依据。在庭审过程中，田刚、赵志昌、赵志超提交的地表清理费用申请并非由村委会出具，是田刚、赵志昌、赵志超自行打印的。在手写部分写明了工程款需要据实结算，且支付方式为按照指挥部的结算方式支付。其次，在平安街道工委赵庄管理区总支委员会出示的证明中，也明确说明地表清理费用按照400元/亩的标准结算，但实际清理地表亩数田刚、赵志昌、赵志超未提交过证据来证明实际施工亩数，也未经过实际测量、验收。目前款项不在村委会的控制范围之内，赵庄村委会没有付款义务，无法支付给田刚、赵志昌、赵志超。综上所述，赵庄村委会与田刚、赵志昌、赵志超未签订过《施工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目前土地整平款项未发放至村委，赵庄村委会不具备付款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赵庄村委会公平公正接受审判的权利。田刚、赵志昌、赵志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赵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田刚、赵志昌、赵志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庄村委会支付田刚、赵志昌、赵志超工程款98400元；2.赵庄村委会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向田刚、赵志昌、赵志超支付利息（暂计100元）；3.赵庄村委会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诉讼中，田刚、赵志昌、赵志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求为要求赵庄村委会支付田刚、赵志昌、赵志超工程款89723.52元。同时，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赵庄村委会承担案件受理费、申请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田刚、赵志昌、赵志超均系赵庄村村民。2017年下半年，赵庄村委会安排三人整平（清理）本村已被指挥部征用的土地，现工程已完工并交付，双方未为此签订书面协议。二、2017年12月11日，赵庄村委会出具《地表清理费用申请》一份，内容为：关于2017年S105国道道路，占平安街道办事处赵庄村39亩。由两委安排赵志昌、赵志超、田刚整平，约两万四千六百平方，每平方按4元计算，现提出申请！请村两委会给予答复。备注：按实际地亩数和指挥部的结算方式支付；赵某某；赵凯。《地表清理费用申请》中“备注：按实际地亩数和指挥部的结算方式支付；赵某某”的内容系时任（现任）该村委会的书记赵某某书写，赵凯的姓名系本人书写。三、2019年5月11日，赵庄村支部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村村民赵志昌；赵志超；田刚。为迎接上级检查，管理区与105指挥部安排赵庄村对地表物进行清理，接通知后，安排其三人整平105所占赵庄村集体土地上附属物（特此证明赵庄村共占地36.28亩），去除道路计2.6亩，实际清除地上附属物为33.68亩（附属物包括树林、房屋）。特此证明！赵庄村党支部（公章）；2019年5月11日”。该《证明》系赵庄村委会书记赵某某经手并出具。四、田刚、赵志昌、赵志超按《地表清理费用申请》中记载的每平方米4元及上述《证明》中记载的实际施工面积33.68亩向赵庄村委会主张工程款89723.52元（33.68亩×666平方米/亩×4元/平方米），赵庄村委会不予认可。诉讼中，田刚、赵志昌、赵志超要求赵庄村委会支付的利息，系自2019年3月29日（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应付工程款89723.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田刚、赵志昌、赵志超申请证人赵某某出庭作证，证实赵庄村委会安排三人施工并应按《地表清理费用申请》所计标准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赵某某陈述，其时任（现任）赵庄村委会书记，S105指挥部占用本村约36、37亩土地，2017年7月，为迎接上级视察，政府要求清理征用地的地上物，赵某某与村主任赵凯联系田刚、赵志昌、赵志超施工，工期约五、六天，双方未为此签订书面协议，三人已施工完毕并经赵庄村委会验收。工程完工后，赵某某与赵凯、赵志昌协商形成《地表清理费用申请》，该申请中按每平方米4元支付费用系双方协商确定，施工面积24600平方米系在工程开始前根据指挥部提供的数据约计产生，指挥部曾承诺支付该款未果，赵庄村委会找田刚、赵志昌、赵志超施工，赵庄村委会应承担付款责任。田刚、赵志昌、赵志超对赵某某陈述的涉案工程面积形成于工程开始前不予认可，主张系在工程完工后确定，并主张赵某某在《地表清理费用申请》书写的内容不影响三人主张权利，认可赵某某的其他陈述。赵庄村委会对赵某某的陈述均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田刚、赵志昌、赵志超根据赵庄村委会的安排，对本村土地进行清理整平，现已施工完毕，上述事实已经双方质证且均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赵庄村委会有无付款义务的问题；二是田刚、赵志昌、赵志超主张的工程款应否得以支持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赵庄村委会安排田刚、赵志昌、赵志超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赵庄村委会又在2017年12月11日出具《地表清理费用申请》，赵庄村委会接受何人指示安排田刚、赵志昌、赵志超施工，不产生对抗三人向其主张工程款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赵庄村委会否认其为工程款支付主体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故赵庄村委会应承担支付田刚、赵志昌、赵志超工程款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田刚、赵志昌、赵志超提供的加盖有赵庄村委会公章的《地表清理费用申请》及加盖有赵庄村支部公章的《证明》，可以证实田刚、赵志昌、赵志超的施工面积及施工单价，三人按工程款89723.52元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涉案工程完工已一年有余，赵庄村委会应据实支付工程款，并应对逾期付款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田刚、赵志昌、赵志超要求赵庄村委会自2019年3月29日（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应付工程款89723.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济南市长清区平安街道办事处赵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刚、赵志昌、赵志超工程款89723.52元。二、济南市长清区平安街道办事处赵庄村民委员会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应付工程款89723.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向田刚、赵志昌、赵志超支付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2元，减半收取计1131元，申请费1070元，均由济南市长清区平安街道办事处赵庄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赵庄村委会是否应当支付田刚、赵志昌、赵志超涉案工程款89723.52元及利息。本案中，田刚、赵志昌、赵志超与赵庄村委会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经查涉案工程系由赵庄委员会安排田刚、赵志昌、赵志超进行施工，且赵庄委员会对田刚、赵志昌、赵志超实际施工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因此，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赵庄村委会理应承担相应责任。赵庄村委会主张其仅是涉案工程的介绍人、中间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数额，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赵庄委员会出具《地表清理费用申请》，其中载明工程价款为89723.52元，该《地表清理费用申请》既加盖了赵庄委员会公章，也有时任赵庄村委会书记赵某某及赵庄村委会主任的签字确认，结合赵庄党支部出具的证明及赵某某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工程价款认定为89723.52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认定。赵庄村委会对涉案工程款不予认可，主张应按济南市长清区平安街道办事处指挥部规定的价格进行计算，于法无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赵庄村委会以目前土地平整款项未发放至村委为由主张不具备付款条件，并不是法定抗辩事由，不能因此免除赵庄村委会应当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赵庄村委会支付田刚、赵志昌、赵志超涉案工程款89723.52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元，由上诉人济南市长清区平安街道办事处赵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