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桂花，女，1986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曲晓楠，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海，男，1986年2月2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联合路116-118号。负责人：张建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奥，男，1982年3月3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男，1984年1月22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秀文，男，1964年4月7日生，蒙古族，住辽宁省昌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春，女，1961年4月2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鞠艺，大连金普新区海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矫彦君，男，1979年5月14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孙文杰，男，1973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桂花、王志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陆秀文、张秀春、矫彦君、原审被告孙文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桂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中的第二判项，并依法改判（其中不合理数额为174580元）；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支持陆秀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系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陆秀文于1964年4月7日出生，年龄仅54周岁，远远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没有丧失劳动能力，完全不符合最高院关于被扶养人的规定。此外，根据大连市中院民一庭会议纪要及司法实践，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给付要求男性应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同时满足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本案中一审法院支持年仅54周岁的被上诉人陆秀文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明显证据不足，自然人有无劳动能力应由专门的鉴定委员会出具鉴定结论，而村民委员会无权对自然人有无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作出证明，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陆秀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系明显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判决张秀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3人计算系错误的。关于扶养人数的问题，不仅父母对子女有扶养义务，夫妻之间也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陆秀文应对被上诉人张秀春承担扶养义务，故被上诉人张秀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4人计算，数额应为149640元（29928元×20年÷4人）。张秀春、陆秀文辩称,一审未超出诉讼请求，一审总的诉讼请求为143万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60%赔偿比例。一审判决结果判决吕桂花承担70%比例，数额发生变化，符合法律规定。也未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程序合法。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辩称，同上诉意见。王志海、孙文杰辩称，不同意责任划分，责任是二八或者一九，王志海承担责任比例是10%，不超过20%。事故载明吕桂花驾驶车辆超速了。大货车和小轿车在不同机动车道上行驶，完全是小轿车过错导致本事故发生。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259634.1元（异议金额134712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陆文秀、张秀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被扶养人为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张秀春、陆文秀在一审中仅提交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并无其他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证据效力不足。2、陆文秀、张秀春的户籍性质有误。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户口本和村委会证明，能够认定二被上诉人为农村户口，应按大连市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18103元/年计算赔偿金额，一审法院按照大连市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年计算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及当地生活水平，应为50000元为宜。张秀春、陆秀文辩称，一审支持陆秀文被扶养人生活费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陆秀文生活在农村，身患多种疾病，无收入来源，被上诉人提供村委会证据证明陆秀文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证明其常年患有疾病属实。村委会出具证据有证明力，被上诉人提供多份医院诊断书证据，可以证明陆秀文确无劳动能力且患病。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据证据规则第2条，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符合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2条及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维持原判。王志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按照三七责任分不合理。2、一审法院认定赔偿张秀春、陆秀文扶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计算标准有误，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不是城镇标准。张秀春、陆秀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合计1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500000元；2、被告孙文杰、被告王志海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4754元；3、被告吕桂花、被告矫彦君连带赔偿原告7871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19时10分许，被告吕桂花驾驶辽Ｂ×××××号小型客车沿鹤大高速公路(丹东一大连)由东向西行驶至1405公里+300米事发路段时，因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车辆偏离所行驶的第一排机动车道，车辆右前部与在第二排车道内行驶的被告孙文杰驾驶的冀Ｇ×××××号重型货车左后部发生碰撞，两车相撞后辽Ｂ×××××号小型客车与道路中央及同向护栏碰撞并起火燃烧，冀Ｇ×××××号重型货车与道路同向护栏碰撞后翻滚至路外土坡下。事故造成辽Ｂ×××××号小型客车乘车人陆某当场死亡，被告矫彦君、吕桂花、孙文杰受伤，两车及道路交通设施损坏。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认定，被告吕桂花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及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肇事时车速139公里小时)行驶，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孙文杰驾驶车体下部防护装置及车身反光标识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害人陆某、被告矫彦君无事故责任。原告陆秀文、张秀春系被害人陆某的父母，原告陆秀文1964年4月7日生，原告张秀春1961年4月26日出生，均系农村户口。辽宁省昌图县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证明证实“陆秀文、张秀春育有子女三人，长子陆军、长女陆平、次女陆某。陆秀文、张秀春夫妻二人常年患有疾病，年老体弱，无劳动能力又无收入来源”。被告吕桂花、矫彦君系夫妻关系。被害人陆某于1992年3月29日出生，生前在大连美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年以上。事故发生后，原告陆秀文、张秀春收到被告吕桂花支付的赔偿款15000元。被告王志海系冀Ｇ×××××重型货车实际车主，被告孙文杰系其雇佣的司机。冀Ｇ×××××重型货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大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止。因被告吕桂花、矫彦君在本次事故中受伤，诉讼过程中，被告吕桂花、矫彦君要求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为其预留一定份额，二原告同意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预留份额10000元，被告吕桂花、矫彦君予以认可。2018年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人均消费支出29928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吕桂花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孙文杰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孙文杰系被告王志海雇佣的司机，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王志海承担。因被告孙文杰驾驶的冀Ｇ×××××重型货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大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二原告的合理损失，先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内承担赔偿责任。余额部分，由被告吕桂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王志海赔偿。二原告关于要求被告矫彦君与被告吕桂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被告矫彦君虽系B5H0X0号小型客车所有权人，与被告吕桂花系夫妻关系，但被告矫彦君对本次事故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二原告要求被告矫彦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871000元（43550元×20年）、丧葬费40942元，各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399040元，经查，原告陆秀文1964年4月7日生，原告张秀春1961年4月26日出生，辽宁省昌图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陆秀文、张秀春常年患有疾病、年老体弱，无劳动能力又无收入来源。被害人陆某在城市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市。故二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被扶养人陆秀文生活费为199520元（29928元×20年÷3人）；被扶养人张秀春生活费为199520元（29928元×20年÷3人）；受害人陆某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合理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应获得赔偿。关于住宿费、交通费5000元，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关于误工费5355元，各被告同意支付3人×7天，一审法院予以照准，误工费为2505元（43550元÷365天×7天×3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考虑被害人陆某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事故发生时陆某年仅26周岁，其死亡后二原告必然遭受巨大的精神痛苦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理，予以支持；关于手机损失2999元，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陆某手机在本次事故中损坏，且各被告均不同意赔偿手机损失，故对二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的合理损失合计1414487元（871000元+199520元+199520元+1000元+2505元+40942元+100000元）。二原告要求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原告关于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为事故伤者即被告吕桂花、矫彦君预留份额10000元的意见，被告吕桂花、矫彦君同意，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394346.1元[（1414487元－100000元）×30%]。被告吕桂花赔偿二原告920140.9元[（1414487元－100000元）×70%]。二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陆秀文、张秀春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陆秀文、张秀春经济损失394346.1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吕桂花赔偿原告陆秀文、张秀春经济损失920140.9元；三、驳回原告陆秀文、张秀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7元（减半收取），由原告陆秀文、张秀春负担42元，由被告吕桂花负担6500元，由被告王志海负担2265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陆秀文围绕上诉人吕桂花、王志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平市传染病医院的证明及该院的医院检查材料。拟证明被上诉人张秀春患肝硬化并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三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陆秀文达到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此病是经过治疗可以达到痊愈状态，即使有肝硬化也不意味着丧失劳动能力。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陆秀文二审提供的四平市传染病医院的证明，系县级以上医院提供的证明，陆秀文患肝硬化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结合该院的检查治疗情况，本院对四平市传染病医院对被上诉人陆秀文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予以采信。经审核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陆秀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的权利主体是受害人，包括直接受害人和间接受害人，间接受害人中的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不是加害人的直接行为所侵害，而是加害人剥夺受害人的生命健康而造成伤者伤前扶养的人扶养权丧失，从而间接的造成对被扶养人权利的侵害。被上诉人陆秀文、张秀春系被害人陆某的父母，被上诉人陆秀文1964年4月7日生，未达到法定的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标准，但根据被上诉人陆秀文诉讼中提供的四平市传染病医院的证明和该院的检查治疗情况，可以确认被上诉人陆秀文系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的人。被上诉人张秀春1961年4月26日出生，已达到法定的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标准。又根据被上诉人陆秀文、张秀春户籍地辽宁省昌图县村民委员会出具陆秀文、张秀春无生活来源的证明,本院认定被上诉人陆秀文、张秀春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被害人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故本院对三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陆秀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吕桂花认为被上诉人张秀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4人计算的问题。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加害人的直接行为剥夺了受害人的生命健康而造成受害人伤亡前扶养的人扶养权丧失，被扶养人利益的减少，与夫妻之间的相互扶养义务不完全一致。上诉人吕桂花认为被上诉人陆秀文、张秀春相互之间有扶养义务，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4人计算的问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志海认为一审责任划分不公平，王志海承担责任应是10%至20%的比例。根据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的认定，一审法院酌定划分本案事故责任比例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宜纠正。关于被上诉人陆秀文、张秀春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还是按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赔偿金额的问题。被扶养人陆秀文、张秀春虽然是农村户籍，但被害人陆某在城市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市，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陆秀文、张秀春的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被害人陆某已死亡的现场情况，酌情判决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不超过法律规定的额度，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认为精神抚慰金应为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桂花、王志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吕桂花负担3792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2994元、王志海负担4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富喜胜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王 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