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富华道383号柏景台2幢10B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615136359。负责人：周文耀，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长城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760970237G。法定代表人：陈尚洋，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新哲，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献华，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新伟，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文耀，男，195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献华及原审被告周文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0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山东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4130000元认定为借款是认定事实错误，该款系投资款。2013年6月23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待乙方（山东一箭建设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收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97%时或借款到期日己过五个月时，乙方必须将借款余额和利息及分红利润人民币叁佰万元（小写3000000.00）全部支付给甲方（郭献华）”，同时协议第六条还规定了利润分红的方式。正常的民间借贷是不会存在分红利润的，只有双方存在投资关系时才会产生利润分红问题，因此涉案款项并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另外，22份收据中均明确载明了利润分红的相关事项。因此，既然涉案款项为投资款，就不应当按照月利率2%给付郭献华固定的回报，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按月利率2%支付给郭献华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实际用款人是上诉人缺乏事实依据。周文耀作为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是涉案款项的实际经手人，但一审判决对该款的实际用途并未查明。因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公司与中山市威利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尚未审结，同时也没有其他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上诉人实际施工了黄圃镇兆丰名苑小区。在涉案款项的实际用途未查明以前，不能确定该款到底是用于黄圃镇兆丰名苑小区工程还是被周文耀个人挪作他用。郭献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如下：一、根据双方签署的合同及郭献华的汇款单据，合同与单据均明确约定记载是借贷关系，注明款项用途是借款，因此我方认为双方为借贷关系。二、郭献华在借款合同上进行盖章确认，实际出借款项也汇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以上均说明上诉人对于借贷的事实是清楚的，上诉人是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并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周文耀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相应的证据。郭献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山东一建公司、周文耀向郭献华归还借款413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应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069400元），两项合计7199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周文耀，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是山东一建公司的分公司。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原称山东一箭建设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一箭中山分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变更名称。郭献华与周文耀是朋友关系。2013年6月23日，郭献华（甲方、贷款人）与周文耀（山东一箭建设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负责人（乙方、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需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叁佰万元（小写：3000000元），甲方同意将该款项借给乙方，根据乙方需用时分批支付，第一期借款1000000元，第二期借款1000000元，第三期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贰拾肆个月，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实际以第一期借款到账日开始计算利息，利息按实际到账款额开始计算。甲方按乙方如下指定账户支付借款，款项到达乙方账户，视为乙方已收到甲方借款。户名：山东一箭建设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账号：13×××05，开户行：广发银行中山分行；自乙方收到甲方第一笔借款后，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借款总额2%的利息。待乙方收到第一笔工程款80%时或在首次借款满壹拾壹个月时，乙方每月返还本金伍拾万元给甲方，利息同时支付。待乙方收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97%时或借款到期日已过五个月时，乙方必须将借款余额和利息及分红利润叁佰万元全部支付给甲方。注：如乙方要求向甲方多借款时，利润分红参照第六条，按实际借款额支付利息和分红利润；若乙方未能按时归还借款和分红利润，则按未还款额和利息及利润按总额每日0.1%支付滞纳金；利润分工方式：按甲方每借给乙方壹佰万元分红利润壹佰万元比例，按实际借款额计算支付利润给甲方，利息按第三条执行。乙方如收到甲方每笔款时必须写回正式收款收据为准（乙方负责人签字并盖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郭献华分别于2013年6月27日、2013年7月23日、2013年9月16日、2013年10月22日、2013年11月30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4月18日、2014年5月30日、2014年6月27日、2014年7月29日、2014年8月20日、2014年8月28日、2014年9月28日、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12日、2014年11月22日、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11日、2014年12月14日、2014年12月22日、2015年1月21日将50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25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50000元合计413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内，山东一建分公司收到款项后出具收据给郭献华。2014年7月29日，郭献华与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周文耀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补充意见》，内容为：关于2013年6月23日我本人以山东一箭建设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名义向郭献华签订借款协议以此协议内容正在实施中，为了完善灵活安排退款方式，现经双方协商同意按以下补充意见执行。一、在该项目原黄圃兆丰名苑现改为黄圃汇凯嘉园项目，在该第一期工程结构封顶时，我方收到建设方第一笔工程款时，退还借款本金（壹佰万元正）同时预付工程利润（伍拾万元）给郭献华友。二、在该项目汇凯嘉园一期工程拆除外排栅后，我方收到建设方支付工程款时退还本金（壹佰万元正）同时预付工程利润（伍拾万元）给郭献华友。三、其他内容同样执行。2013年6月23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条款执行，如有未尽事宜，双方随时协商另定。郭献华在贷款方处签名、捺指印，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周文耀分别在借款方处盖章、签名。后因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未按约定还款，郭献华遂诉至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为证明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的部分还款情况，郭献华提交了其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利息明细清单，显示对方户名为文先凤，对方账号为62×××57的账户于2017年1月27日向郭献华转账10000元，2017年3月1日向郭献华转账20000元，2017年3月12日向郭献华转账20000元，2017年4月26日向郭献华转账20000元，2017年5月30日向郭献华转账10000元。又查，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山东一建公司提交的文先凤的卡号为62×××57的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5年8月18日向郭献华转账52000元，2016年2月6日向郭献华转账30000元，2016年6月26日向郭献华转账30000元，2016年9月15日向郭献华转账12000元，2016年9月30日向郭献华转账30000元，2016年10月1日向郭献华转账10000元，2016年11月8日向郭献华转账20000元，2016年11月12日向郭献华转账20000元，2017年1月11日向郭献华转账30000元，2017年1月27日向郭献华转账10000元，2017年3月1日向郭献华转账20000元，2017年3月12日向郭献华转账20000元，2017年4月26日向郭献华转账20000元，2017年5月30日向郭献华转账10000元，以上合计314000元。再查，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山东一建公司提交的20份收据显示：2013年7月31日至2015年3月7日期间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向郭献华支付借款利息合计912000元。郭献华对上述20份收据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款项其已经在起诉金额中作出相应扣减，不应再行扣减。另，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山东一建公司主张于2016年4月1日支付30000元、2016年4月9日支付20000元给郭献华，该款与郭献华提交的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周文耀借款还息明细相对应，郭献华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款项的性质；二、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山东一建公司、周文耀已还款金额是多少。关于焦点一。涉案《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等内容，与日常用以确认借款事实的借款合同内容相符。借款协议中虽有“利润分红”字样，但不能由此说明双方达成投资的合意，在郭献华否认存在投资关系且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投资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4130000元的性质为借款。关于焦点二。关于文先凤转账给郭献华的314000元。文先凤转账的账号与郭献华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利息明细清单中还款的账号一致，且部分款项相对应，郭献华亦未举证证明部分转账款项为偿还其他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为偿还本案借款。关于20份收据合计912000元及2016年4月1日支付30000元、2016年4月9日支付20000元，郭献华确认为支付涉案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款项合计1276000元（314000元+912000元+30000元+20000元）。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经计算，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已支付至2015年6月23日的利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利息应以41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5年6月2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周文耀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在涉案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意见、收据上盖章，涉案借款亦转入该公司的账户内，且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负责人周文耀个人使用，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郭献华主张周文耀承担清偿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献华诉求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山东一建公司、周文耀抗辩合理之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郭献华清偿借款本金413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1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5年6月24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郭献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96元（郭献华已预交），由郭献华负担2431元，由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9765元（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郭献华）。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是：1.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借款；2.涉案款项的实际用途是否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山东一建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为投资款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借款协议虽然约定了利润分红，但郭献华并未主张，双方也未实际履行，在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山东一建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为借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二。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山东一建公司在取得涉案款项后，对该款具有绝对的占有、使用、支配的权利，至于其对该款如何使用、借款的实际用途并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一建中山分公司、山东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96元（上诉人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胡怡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洪朗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