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舒孝春，男，汉族，1986年3月8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韶浦，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珈庆，男，汉族，1989年2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杰，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明，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东方之星环境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创业花园7栋6楼东分隔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7877081Ｗ。法定代表人：刘长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喜，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孝春因与被上诉人吴珈庆及原审被告深圳市东方之星环境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之星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孝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2、改判吴珈庆向舒孝春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88179.21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珈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具体如下：（一）涉案工程款总金额应为3418179.21元，而非293万元。（二）舒孝春未与吴珈庆就涉案工程进行验收的情况下退出施工，是因吴珈庆在施工期间反复更换设计师、设计图纸造成，期间造成了舒孝春大量返工与施工成本增加，不存在舒孝春给吴珈庆造成损失的情况。（三）吴珈庆提交的证据《房屋租赁合同书》是事后为本案专门制作的，实际不存在租赁关系，也没有租金收付的资金流水佐证，无法作为吴珈庆损失的证据。综上，舒孝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依法提起上诉，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舒孝春二审调查时补充：一、工程款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凭借《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装修最终结算清单》以及收据认定涉案工程实际发生工程款为293万元不符合事实，具体如下：1、没有任何合同表明工程造价款总额为293万元。吴珈庆在一审提交的工程造价293万元的《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所盖“深圳市东方之星环境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公章为假，且没有舒孝春签名，该事实一审已经予以认定，该合同不成立，不能成为定案的依据。2、收据无法证明总工程款。吴珈庆提交的收据只能证明舒孝春实收款，无法证明总工程款。3、《装修最终结算清单》是沟通过程中形成的文件，无法表达双方合意。吴珈庆提交的293万元的《装修最终结算清单》只是双方邮件沟通过程中的非正式文件。事实表明，吴珈庆指定的设计师在2015年7月3日后仍就方案、选材的变更、造价的多少进行多次沟通。且2015年9月8日舒孝春将3418179.21元的全部工程量统计清单提交吴珈庆指定的设计师，也完成了送达。4、将293万元认定为合同总价款也不符合该行业的一般交易习惯。众所周知，装修装饰工程款项均是按结算支付，且最终验收合格后还要保留5%至10%不等的尾款作为质保金。而本案中，吴珈庆在舒孝春未完工的情况下支付全部工程款根本不符合商业逻辑，也更不符合该行业的一般交易习惯，不足为信。综上，一审判决根据上述情况认定涉案工程实际发生工程款为293万元不符合实际，有失公平，应当以舒孝春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3418179.21元进行结算。二、舒孝春承担退出施工后发生的工程款损失10万元，为责任认定错误。1、吴珈庆频繁更换设计师、设计方案。一审中，舒孝春已经陈述了吴珈庆多次更换设计师的事实，且不说两次更换设计师耽误的时间，吴珈庆指定的最后一任台湾设计师也是在舒孝春施工过程中多次修改设计方案，直至2015年10月30日，吴珈庆指定的设计师仍在向舒孝春发送修改后的施工图。2、舒孝春退出施工，实为吴珈庆造成。吴珈庆频繁变更装修方案，造成了吴珈庆的施工成本增加。在此基础上，舒孝春为加快工期及凭着对吴珈庆的信任，根据吴珈庆指定的方案边改边做造价，直至造价增加至3418179.21元。且发出该报价时完工程度已经大于90%（该数据通过吴珈庆后续施工造价179155元可以印证），但吴珈庆只支付了其中的293万元便不再支付后续款项。舒孝春为农民工，无力垫付剩下工程费用，造成工程停工，后来工人因拿不到钱便一一离场，吴珈庆因不愿意支付舒孝春工程余款488179.21元而故意更换施工单位。一审不但不要求其继续支付工程款，反而要求舒孝春承担10万元的工程款损失，实在有失公平。三、要求舒孝春承担租金损失255000元为责任认定错误。1、如前所述，涉案工程延期均因吴珈庆频繁更换设计师、设计方案造成，且双方经过多次变更已经没有明确的施工期限，而在舒孝春已经完工90%的情况下拒不支付工程尾款，单方面更换施工队，所谓的租金损失均应由吴珈庆承担。2、租金金额不实。吴珈庆一审提交的租金交付证明中收付方式为现金，单次支付金额为51万元，严重不符合一般商业交易规则。一审判决未就该证据的真实性进行调查，反而仅以房屋租赁合同就认为其具有高度盖然的证明效力明显不合理。吴珈庆辩称：本案从2015年开始审了三年，到2018年一审才作出判决，期间法官做了大量的工作和调查，二审中舒孝春所提交的证据，事实上在一审中都有提及，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东方之星公司述称：东方之星公司与本案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任何合同，也未收取任何工程款，东方之星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珈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未履行的部分；2、判令舒孝春、东方之星公司支付代履行工程款人民币160000元；3、判令舒孝春、东方之星公司赔偿吴珈庆员工工资人民币247100元（暂计算至2015年12月）、租金损失人民币935000元（暂计算至2015年12月）、电子证据固化费用1000元；4、判令舒孝春、东方之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舒孝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吴珈庆支付未付的工程款人民币488179.21元。2、判令吴珈庆支付施工期间和追讨工程款期间工人的误工费人民币192800元。3、判令吴珈庆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1月1日，吴珈庆与舒孝春签订《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载明的发包方为吴珈庆，承包方为东方之星公司，负责人为舒孝春。合同约定：承包人对深圳市罗湖区×路×花园4楼进行装修，采用承包人总承包制，含装饰、消防、空调、安防、弱电等本工程所有项目，除装修外，其他部分由发包人自主选择供应商，由承包人负责签约及管理和质量把控，装饰由承包方包工包料。工程期限60天，开工日期2014年11月20日，竣工日期2015年2月10日(不含法定节假日）。本合同装饰工程造价估算为1776408元，不含消防、空调、安防、弱电和其他另行增加的项目，具体结算金额以实际发生量为准（双方确认的竣工结算清单为准）。工程量大幅增加的情况下，承办方需提供发包方签证或确认，否则不予结算。发包人自行设计并提供施工图纸。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或变更项目预算表）。如因工程量变化或设计变更造成竣工日期延误的，经发包方确认，工期相应顺延。合同第8.1条约定，合同签订后，发包人按以下约定直接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第一次（签订合同）支付30%预付款，第二次（完工量50%)支付40%，第三次（完工量100%)支付25%，第四次（验收完毕）支付3%，第五次（质保期）支付2%。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8月5日期间，舒孝春陆续向吴珈庆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花园4楼装修款合计293万元。经审查，吴珈庆提交的《收据》签章处由舒孝春签名并加盖载有“深圳市东方之星环境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文字的公章。一审庭审中，吴珈庆提交了落款处加盖“深圳市东方之星环境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公章的《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经审查，该合同并无签约时间，除工程造价变更为293万元以外，其他条款与2014年11月1日吴珈庆与舒孝春之间的《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的条款一致。二、东方之星公司对上述《收据》以及《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加盖的“深圳市东方之星环境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此后，一审法院依法向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调取了东方之星公司的《印章备案卡》，该备案卡显示公章已于2015年2月2日交付东方之星公司使用。2016年5月27日，广东××司法鉴定所受理了一审法院关于对吴珈庆提交的《收据》及《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中“深圳市东方之星环境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公章鉴定的委托。东方之星公司垫付了鉴定费17540元。2016年8月15日，广东××司法鉴定所出具粤××鉴（20×）文鉴字×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条款正本》上承包方（盖章）处“深圳市东方之星环境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印文与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印章备案卡》上“深圳市东方之星环境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2015年5月29日《收据》上“深圳市东方之星环境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印文与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印章备案卡》上“深圳市东方之星环境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庭审中，吴珈庆主张，东方之星公司在合同上的印章是伪造的。根据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印章备案卡》，印章的交付时间为2015年2月2日，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无法否定合同及收据上印章的效力。东方之星公司辩称，该《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吴珈庆与东方之星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吴珈庆与舒孝春签订的《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并无东方之星公司的印章，而吴珈庆提交的加盖了印章的《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并无落款日期，无法证明签订时间在东方之星公司取得公章之前。三、2015年7月3日，吴珈庆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舒孝春发送《装修最终结算清单》及各项目分部明细表，结算项目包括装修工程、水电安装、消防工程、空调工程、装修新增及修改部分、水电新增及修改部分、窗帘部分，合计总价2936037.04元。一审庭审中，舒孝春对该《装修最终结算清单》及各项目分部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舒孝春主张，舒孝春与吴珈庆或其设计师沟通时习惯以“最终结算单”这一名称，双方实际结算金额为3418179.21元。一审庭审中，舒孝春提交了《××花园四楼结算清单（和原始报价相比去掉的项目不计入报价）》，结算金额为3455848.11元。吴珈庆认为，该结算单为舒孝春单方制作的文件，未向吴珈庆送达，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四、2014年10月8日，吴珈庆与案外人胡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由吴珈庆承租案外人胡某名下的深圳市罗湖区×路×花园4楼房产，租赁期限自2014年10月8日至2017年10月8日，每月租金为85000元，租金每半年交付一次。双方未就装修免租期进行约定。五、2016年1月20日，吴珈庆与案外人深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由案外人深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花园4楼进行施工，工程造价179155元，开工日期为2016年1月23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3月20日。2016年9月19日，案外人深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吴珈庆出具《收据》，确认收取吴珈庆工程款26万元。六、吴珈庆为证明其员工工资损失的发生提交了《工资表》为证，但对于用工的事实，吴珈庆并未提交《工资表》中对应员工的劳动合同或缴纳社保证明等加以佐证。七、涉案深圳市罗湖区×路×花园4楼房产现已由吴珈庆实际经营、使用、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关于涉案工程的主体及合同效力。一审庭审中，吴珈庆提交其与舒孝春签订的《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以及加盖载有东方之星公司名称公章的《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为证。其中，舒孝春签名的合同约定工程款为1776408元，加盖东方之星公司名称公章的合同约定工程款为293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吴珈庆向舒孝春支付工程款293万元，舒孝春则向吴珈庆出具了《收据》，该《收据》由舒孝春签名确认并加盖载有东方之星公司名称的公章。吴珈庆认为，根据《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及《收据》，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应为东方之星公司及舒孝春。东方之星公司则对印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申请印文鉴定，同时主张其从未参与涉案工程。舒孝春述称其曾借用东方之星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但东方之星公司未予认可，东方之星公司并非工程承包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广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吴珈庆提交的《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及《收据》中加盖的公章并非东方之星公司备案公章，吴珈庆应就合同及收据上加盖的公章系东方之星公司日常使用的公章之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吴珈庆在本案的举证无法证明东方之星公司公章的日常使用情况，且并无证据证明东方之星公司组织了施工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或者收取了吴珈庆的工程款。故，吴珈庆关于东方之星公司为工程承包人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舒孝春为涉案工程承包人之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之规定，舒孝春并未取得建筑施工及装修装饰相关资质，故其与吴珈庆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吴珈庆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工程款及付款责任。虽然吴珈庆与舒孝春之间的《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无效，但舒孝春在事实上对涉案房产实施了装修工程，吴珈庆仍应向舒孝春支付相应工程款。吴珈庆主张，根据《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装修最终结算清单》、各项目分部明细表以及《收据》可以证明，涉案工程款为293万元，且吴珈庆已经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未拖欠舒孝春任何款项。舒孝春则辩称，吴珈庆提交的《装修最终结算清单》并非最终结算，应以舒孝春的《结算清单》为准，工程款应为3455848.11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吴珈庆提交的《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装修最终结算清单》以及《收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涉案工程实际发生工程款293万元。舒孝春未举证证明其制作的《结算清单》已实际送达吴珈庆。根据舒孝春出具的《收据》，吴珈庆于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8月5日期间陆续支付了工程款，舒孝春未举证证明在2015年8月5日之后其有继续向吴珈庆追讨工程余款之行为，且，舒孝春关于其与吴珈庆沟通习惯使用“最终结算”字样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亦与交易习惯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吴珈庆主张的其已全额支付工程款之事实予以确认，舒孝春反诉要求吴珈庆支付工程余款488179.21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损失。吴珈庆与舒孝春对于涉案工程未完工之事实均予确认。吴珈庆提交的其与案外人深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可以证明，深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剩余工程进行了施工，双方约定的工程造价为179155元。舒孝春未与吴珈庆就涉案工程进行验收的情况下退出了施工，存在过错，其应赔偿吴珈庆后续装修损失。鉴于涉案房产已经由吴珈庆实际经营使用，装修折旧之事实已经发生，吴珈庆、舒孝春对舒孝春退出涉案工程的时间均未举证，且双方并未对涉案工程实施验收，客观上无法对前后施工进行区分，一审法院酌定吴珈庆在舒孝春退出施工后发生工程款损失10万元。吴珈庆主张舒孝春支付代履行工程款之诉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吴珈庆员工工资损失。吴珈庆仅提交其单方制作的《工资表》为证，但对于用工的事实，吴珈庆并未提交《工资表》中对应员工的劳动合同或缴纳社保证明等予以佐证，其关于员工工资损失之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租金损失。案外人胡某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吴珈庆提供的其与胡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具有高度盖然的证明效力，可以证明吴珈庆向案外人胡某承租了涉案房产，每月租金为85000元。《房屋租赁合同书》未约定装修期间减免租金，因舒孝春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应向吴珈庆赔偿工程延误期间的租金损失。吴珈庆于2015年8月5日向舒孝春支付最后一期工程款，于2016年1月20日与案外人深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吴珈庆、舒孝春均未就工程的具体延误期间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以三个月为标准确定涉案工程的合理延误期间，酌定舒孝春应向吴珈庆赔偿租金损失255000元。吴珈庆主张电子证据固化费用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舒孝春反诉要求吴珈庆支付工人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舒孝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珈庆支付代履行工程款人民币10万元。二、舒孝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珈庆支付租金损失人民币255000元。三、驳回吴珈庆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舒孝春的反诉请求。如果舒孝春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5448元，由吴珈庆负担人民币11300元，由舒孝春负担人民币4148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0610元，由舒孝春负担。鉴定费人民币17540元，由吴珈庆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舒孝春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故涉案两份《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舒孝春事实上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装修工程，吴珈庆仍应向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实际工程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两份《深圳市装饰装修合同》已将工程造价由原来的1776408元变更为293万元，而双方亦确认吴珈庆在舒孝春撤场前已向舒孝春实际支付了装修款293万元，结合吴珈庆在2015年7月3日向舒孝春发送的《装修最终结算清单》中关于合计总价2936037.04元的记载，足以认定涉案工程合同价款应为293万元，吴珈庆已全额支付。舒孝春虽主张双方实际结算金额为3418179.21元，但其提交的《××花园四楼结算清单（和原始报价相比去掉的项目不计入报价）》系其单方制作的文件，未向吴珈庆送达并确认，故对舒孝春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后续工程款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吴珈庆于2015年7月3日向舒孝春发送的《装修最终结算清单》中的记载，舒孝春已完成的工程量合计总价为2936037.04元，事实上已经超额完成了双方合同中约定的293万元的工程量。从前后两份合同价格的巨大变化来看，涉案工程的需求方一直处于变化之中。事实上，在舒孝春离场后，吴珈庆与案外人深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装修施工合同约定造价为179155元，而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26万元，同样存在需求变化的情况。吴珈庆不能证明案外人深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内容与舒孝春的装修施工合同内容重合，故舒孝春无需向吴珈庆赔偿案外人深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费用。关于租金损失问题，承包方赔偿租金损失的前提在于其存在延期完工的事实。虽然涉案《装修最终结算清单》约定竣工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但正如上述分析，涉案装修工程因业主方的需求变化导致了工程量的变化和增加，吴珈庆亦未能就涉案工程的具体延误期间举证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舒孝春无需承担租金损失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舒孝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208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20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吴珈庆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5448元及鉴定费17540元由吴珈庆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10610元由舒孝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5元，由吴珈庆负担5000元，舒孝春负担7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