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6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四川省中石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53号嘉云台办公楼13层。 法定代表人：周向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书，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清华，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红太阳医药科技云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经济开发区花山路29号8幢。 法定代表人：陈秋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宪华，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铁道物资有限公司（原名北京铁道物资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华街五里西区10号楼。 法定代表人：翟宏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贺阳，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省中石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京红太阳医药科技云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公司）、北京铁道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道物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川民申29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书，被申请人红太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宪华，被申请人铁道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孙贺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化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红太阳公司要求中石化公司支付14333414.4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二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石化公司与红太阳公司之间的《成品油框架购销合同》及《承诺函》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中石化公司无需付款。（二）铁道物资公司明知中石化公司受红太阳公司委托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合同应直接约束红太阳公司与铁道物资公司，应由铁道物资公司向红太阳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1.中石化公司的销售价格、销售对象均由红太阳公司确定，且双方合同约定了红太阳公司就油品质量对中石化公司及第三方负责，可见双方不是买卖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关系。2.《承诺函》是中石化公司与铁道物资公司之间的《成品油框架购销合同》附件，铁道物资公司不确认合同内容就签订合同不合常理，且诉讼前从未对合同及附件内容提出异议，应当认定铁道物资公司知晓并认可《承诺函》内容，二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中石化公司与铁道物资公司的购销合同及《承诺函》均约定了发货方系第三方红太阳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该购销合同直接约束红太阳公司及铁道物资公司。（三）红太阳公司主张三方通过《承诺函》形成了三方协议且未上诉。《承诺函》构成债的加入，红太阳公司未履行催收义务。中石化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红太阳公司辩称，红太阳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中石化公司主张货款，且主张的金额已经扣除了中石化公司应得的价差，二审予以支持正确。红太阳公司也履行了向铁道物资公司催收货款的义务。红太阳公司基于两份购销合同及《承诺函》的约定要求中石化公司、铁道物资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红太阳公司与中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与铁道物资公司之间均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代理关系。《债权转让协议》明确了中石化公司与铁道物资公司之间的债权关系和债务金额。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铁道物资公司辩称，（一）两份购销合同分别独立，铁道物资公司从未收到《承诺函》，红太阳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铁道物资公司主张货款缺乏事实、法律依据。铁道物资公司也未收到中石化公司成品油，无付款义务。中石化公司已另案起诉铁道物资公司说明其认可两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二）中石化公司在与铁道物资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直至提起再审前从未披露其系接受红太阳公司委托，也未出示书面委托授权手续，否则铁道物资公司将因红太阳公司无相关资质拒绝签约，中石化公司主张自己与红太阳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不能成立。（三）《承诺函》无铁道物资公司印章，系红太阳公司单方出具，不为铁道物资公司设立义务，故铁道物资公司未看到《承诺函》也可以签订合同；红太阳公司、中石化公司未举证证明向铁道物资公司送达了《承诺函》及铁道物资公司知道并认可《承诺函》内容的事实。二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四）二审认定铁道物资公司已收到油品、欠付货款错误。《价格确认单》无铁道物资公司印章且制作时间在实提油品之后，《业务确认函（样函）》与购销合同同时签订，均不能作为物权转移凭证。中石化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举证证明完成了交付义务，其开具发票与铁道物资公司是否收到油品无关。请求驳回中石化公司的再审请求。 红太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铁道物资公司、中石化公司向红太阳公司支付货款14333414.4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9日，红太阳公司与中石化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红太阳公司向中石化公司销售成品油，每月按《业务确认函》中的价格、供货时间、地点和实际发生数量进行结算；中石化公司按《业务确认函》确认价格结账，在收到红太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在收到由红太阳公司指定提货客户付给中石化公司的油款后，按每吨30元差价扣除后，在一个工作日内向红太阳公司付款。2016年4月6日，红太阳公司与中石化公司签署《价格确认单》，中石化公司确认从2016年3月16日至2016年3月28日收到红太阳公司供应的成品油共计5103.85吨、21444699.5元，红太阳公司向中石化公司开具了等额发票。中石化公司陆续向红太阳公司付款共计7111285.1元，尚余14333414.4元未付。 2016年3月9日，中石化公司与铁道物资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中石化公司向铁道物资公司销售成品油，每月按《业务确认函》中的价格、供货时间、地点和实际发生数量进行结算；铁道物资公司按照合同规定办理结算，货款到账后，中石化公司开具销售增值税发票。2016年4月6日，中石化公司与铁道物资公司签署《价格确认单》，铁道物资公司确认从2016年3月16日至2016年3月28日收到中石化公司供应的成品油共计5103.85吨、21597815元，中石化公司向铁道物资公司开具了发票。铁道物资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陆续向中石化公司付款共计7187367.5元，尚余14410447.5元未付。2017年10月，铁道物资公司拟与中石化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中油青县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青县公司）尚欠铁道物资公司债权14448853.5元，铁道物资公司将全部债权转让给中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依其于2016年3月及4月与铁道物资公司所签有关合同及确认单对铁道物资公司的债权14410447.5元放弃、消灭。该协议落款加盖铁道物资公司公章，但后中石化公司未同意。 上述两份《成品油框架购销合同》的附件二均为《承诺函》，载明：中石化公司收到铁道物资公司油款后一个工作日，按每吨30元价差扣除后，再付给红太阳公司，一旦发生铁道物资公司付款滞期，由红太阳公司负责直接向铁道物资公司催收后交付给中石化公司；此承诺作为红太阳公司和中石化公司及中石化公司与铁道物资公司之间签订的《成品油框架购销合同》的附件，与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红太阳公司与中石化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中石化公司的付款条件，合同约定为“中石化公司按《业务确认函》确认价格结账，在收到红太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在收到由红太阳公司指定提货客户付给中石化公司的油款后，按每吨30元差价扣除后，在一个工作日内向供方付款”，《承诺函》载明为“中石化公司收到铁道物资公司油款后一个工作日，按每吨30元价差扣除后，再付给红太阳公司”，本案中，中石化公司确认收到红太阳公司提供的成品油5103.85吨、共计货款21444699.5元，但中石化公司未足额收到铁道物资公司支付的货款，即中石化公司向红太阳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红太阳公司请求中石化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铁道物资公司通过出具《价格确认单》确认收到中石化公司提供的成品油5103.85吨，总金额21597815元，尚余货款14410447.5元未付，根据《承诺函》“一旦发生铁道物资公司付款滞期，由红太阳公司负责直接向铁道物资公司催收后交付给中石化公司”的约定，中石化公司委托红太阳公司向铁道物资公司催收欠款，本案中，中石化公司亦表示同意铁道物资公司直接向红太阳公司支付其应付货款，故红太阳公司请求铁道物资公司支付欠款14333414.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铁道物资公司辩称红太阳公司与中石化公司之间、中石化公司与铁道物资公司之间为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铁道物资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三公司之间分别签订了两份独立的《成品油框架购销合同》，建立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但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同一批成品油，《承诺函》对三公司之间的交易方式、货款支付方式作出了约定，为减少诉累，铁道物资公司直接向红太阳公司支付货款，符合三方的约定以及达成合意时的预期。 铁道物资公司辩称向中石化公司支付货款系受案外人中油青县公司的委托，其未实际收到成品油，不应当支付货款，本案中，铁道物资公司通过出具《价格确认单》和《债权转让协议》对中石化公司的债务予以确认，其与中油青县公司的关系，不能对抗中石化公司，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铁道物资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红太阳公司支付货款14333414.4元；（二）驳回红太阳公司对中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9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8900元，由铁道物资公司负担。 铁道物资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红太阳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红太阳公司主张的尚欠款项是否真实。本案实为同一标的物的连环买卖，即红太阳公司将案涉成品油出售给中石化公司，再由中石化公司出售给铁道物资公司，中石化公司赚取每吨30元差价款，故必须同时审查两份购销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红太阳公司、中石化公司对此均无异议，而铁道物资公司主张其虽与中石化公司签有案涉购销合同，但双方从未履行，无证据显示货物的交付与移转，其向中石化公司支付的7187367.5元系受案外人中油青县公司委托所付。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购销合同中约定交货方式为需方自提，而非供方送货，红太阳公司及中石化公司对合同标的物移转方式陈述一致，即通过业务确认函和价格确认单中“规格型号”、“单价”、“实提数量”的方式转移货权，由终端买家实现提货，符合该行业交易惯例。铁道物资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中石化公司付款系受中油青县公司委托，其虽不认可2016年4月6日价格确认单的真实性，但从其自行拟定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关于“中石化公司依其于2016年3月及4月与铁道物资公司所签有关合同及确认单对铁道物资公司14410447.5元的债权放弃、消灭”的表述，以及三方之间进行价格确认、付款、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线索和价格确认单载明金额与《债权转让协议》确认欠款金额的一致性来看，红太阳公司、中石化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已构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各方之间签订、履行合同以及欠付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铁道物资公司通过出具价格确认单确认收货及欠款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确认。铁道物资公司关于双方未实际履行合同、无欠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红太阳公司能否直接向铁道物资公司主张权利。对此二审法院认为，三方均认可案涉合同系经传真方式订立，而《承诺函》上仅有红太阳公司盖章，红太阳公司系依据《承诺函》之约定主张可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铁道物资公司行使权利。但红太阳公司对此既未举证证明《承诺函》系作为主合同附件一并传真给铁道物资公司，也未能证明函件内容得到了铁道物资公司认可。故案涉货款应由红太阳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中石化公司承担，一审认定铁道物资公司直接向红太阳公司付款不当。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中石化公司于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红太阳公司支付14333414.4元。（三）驳回红太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900元，由红太阳公司负担16170元，中石化公司负担37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00元，由红太阳公司负担32340元，中石化公司负担75460元。 本院再审中，中石化公司、铁道物资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红太阳公司提交新证据：三份现金凭证、报销单、发票、车票和电话录音，拟证明红太阳公司向铁道物资公司催收货款的事实。中石化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铁道物资公司不认可现金凭证、报销单和电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发票、车票的真实性，但认为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红太阳公司的证明目的；电话录音也不能证明红太阳公司向铁道物资公司供货的事实。因上述材料的证明目的与本案责任分担关系不大，故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铁道物资公司在再审审查询问及再审庭审中自认与中油青县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加盖的是铁道物资公司印章，但不认可该协议内容。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阶段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铁道物资公司是否欠付货款；红太阳公司主张的货款应由中石化公司还是铁道物资公司支付。 一、铁道物资公司在原审及再审阶段均抗辩未实际收到成品油，不应支付货款。一、二审经审查后均未支持该抗辩。本院与一、二审认定一致，另有意见如下：铁道物资公司的抗辩理由是无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已经交付给铁道物资公司，与中石化公司的合同未实际履行，无需支付货款。本院认为，首先，铁道物资公司不认可其与中石化公司《价格确认单》的真实性，理由是首部公司名称多了“有限”二字及未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但中石化公司对上述问题均予以了解释，具有合理性。更重要的是，中石化公司与铁道物资公司的《价格确认单》、红太阳公司与中石化公司的《价格确认单》在制作时间、提货时间、规格型号、实提数量上均能吻合，且单价也能反映中石化公司加价30元/吨转卖的情况。中石化公司在两份《价格确认单》上加盖的印章也是一致的。其次，本案系同一货物的连环买卖，两份购销合同均约定交货方式为需方自提。红太阳公司、中石化公司均称由终端买家提货、再通过《价格确认单》的方式事后确认，既符合行业交易惯例，也与两份购销合同约定的“每月以《业务确认函》中的价格、供货时间、地点和实际发生数量进行结算。合同价格经双方商定。如遇有国家政策调整，或市场价格波动，合同价格也做相应调整（另发调价函或电话通知，双方确认）”内容相符。再次，铁道物资公司在庭审中自认与中油青县公司存在购销关系，案涉油品实际由中油青县公司提走，却称未授权该公司提货。铁道物资公司与中石化公司签订合同后，己方既不按约提货，在得知中油青县公司提货后也未提出异议，有违常理。且铁道物资公司还按约向中石化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虽辩称受中油青县公司委托付款，但明确表示无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认可。铁道物资公司还接受了中石化公司开具的全额发票，上述行为均与其辩称的合同未实际履行相互矛盾且无合理解释。最后，铁道物资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债权转让协议》加盖的公章真实，但称为配合红太阳公司追款而虚假出具，未核实过协议内容。本院认为，该转让协议载明了铁道物资公司与中石化公司之间的债务来源及金额，该内容能与案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了其差欠中石化公司货款的事实。铁道物资公司现予以否认，既未提供反驳证据，其辩称的未经核实即加盖印章的说法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本案虽无提单等权属转移凭证，但此凭证并非证明标的交付、合同履行的唯一证据。在案证据已能证明案涉合同的签订、货物的交付、货款结算与支付等情况，足以认定铁道物资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成立存在高度可能性。 二、二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中石化公司向红太阳公司支付货款，但红太阳公司与中石化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第五.2条约定“结算方式：需方（即中石化公司）按《业务确认函》确认的价格（或调价函确认的价格）结账。需方在收到供方（即红太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开票，并在收到由供方指定的提货客户付给需方的油款后，按每吨30元价差扣除后，在一个工作日内向供方付款。”合同附件《承诺函》第四条“四川中石化收到北京铁道油款后一个工作日内，按每吨30元价差扣除后，再付给我司”。现中石化公司并未收到铁道物资公司全部货款，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二审径行判令中石化公司支付货款与合同约定不符，有违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该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中石化公司主张其与红太阳公司之间是代理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二审认定三方系连环买卖关系正确。 原审中红太阳公司主张根据《承诺函》，三方达成了三方协议，红太阳公司有权向铁道物资公司追讨欠款。铁道物资公司辩称对《承诺函》不知情，三方系各自独立的合同关系，红太阳公司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其主张权利。本院认为铁道物资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红太阳公司与中石化公司均认可合同附件《承诺函》的效力。该函第四条载明“……一旦发生北京铁道付款滞期，由我司（即红太阳公司）负责直接向北京铁道催收后交付给四川中石化。”中石化公司在原审中主张《承诺函》表明债权已转移，红太阳公司应直接起诉铁道物资公司并明确同意铁道物资公司直接向红太阳公司支付货款。从法律性质上分析，上述意思表示既可以视为中石化公司委托红太阳公司向铁道物资公司主张欠款，也可视为中石化公司将其对铁道物资公司的部分债权转让给红太阳公司，均构成红太阳公司向铁道物资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铁道物资公司对《承诺函》内容是否清楚均不能成为阻却红太阳公司行使权利的法定理由。其次，如前分析，中石化公司与铁道物资公司之间的债务已到期，但铁道物资公司逾期不支付货款，则中石化公司向红太阳公司付款的条件始终不能成就。在中石化公司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况下，红太阳公司如不能直接要求铁道物资公司支付货款，不仅与其对中石化公司的承诺不符，还会陷入维权的僵局，导致其合法利益受损，司法显然不能助长该种有违诉讼经济和诚实信用的情况出现。综上，本院对红太阳公司要求铁道物资公司支付14333414.4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红太阳公司是否在诉讼前向铁道物资公司催收过货款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 综上，中石化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71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9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00元，均由北京铁道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爱民 审判员  李 文 审判员  贾 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钟英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