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望城路4号。法定代表人：何永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丹，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强，男，汉族，1972年4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贵州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常颖，贵州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俊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丹，被上诉人周俊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第四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中关于利息的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诉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北大资源＊梦想城项目7#地块总承包安装工程结算表》（三）载明内容，足以说明被上诉人认可的结算时间是在2019年2月10日之后，上诉人若逾期支付工程款，相应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计算起点应从2019年2月10日之后起算，但具体结算时间，被上诉人有义务进行证明；2、若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具体结算时间，则相应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起诉之日计算，综上，一审判令从2017年11月26日起算利息的判决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周俊强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利息属于损失，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竣工交付工程时利息已经发生，因此我们认为利息损失的起算应当是竣工交付时间即2016年3月24日；2、措施费在总包合同中是单独计算的，在本案的内部承包合同中并未对措施费进行明确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因此分局总包合同措施费的计算方式和相应规则，应当支付措施费给被上诉人，根据交易规则，通常措施费为6%，因此措施费应当按照双方结算中确定的金额进行支付。周俊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301,534.23元，并从2016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暂为505,022.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庭审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将尚欠金额变更为5,999,454.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贵阳市××号的北大资源·梦想城系贵阳恒隆置业有限公司的开发项目，该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本案被告第四建筑公司签订了《北大资源·梦想城项目一期一批次一标段总承包及配套工程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该合同包含《合同协议书》、《合同条款专用部分》等文件，共同构成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文件。《合同协议书》将该项目一期一批次一标段总承包及配套工程发包给本案被告第四建筑公司进行施工，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合同价款、合同工期以及质量标准及验收备案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第三条3.1约定安全防护、绿色文明施工措施费约4,252,929元；《合同条款专用部分》27.2.1约定在承包人书面形式确认了发包人审定的结算报告后的30天内，发包人将扣除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外的全部结算款项支付给承包人；专用条款部分27.3（1）质量保证金额度为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5%，（2）“质量保证金支付时间和方式除防水之外的工程的质量保修期或缺陷责任期（竣工后2年）终止后三十日内无息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的4%，防水工程质量保修期或缺陷责任期（竣工后5年）终止后三十日内再无息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1%（若有违约金或其他抵减款项的须进行抵扣后再行支付）；专用条款部分28.1.1缺陷责任期装饰装修2年，安装工程2年，采暖供热2个采暖期，防水工程5年。被告第四建筑公司（甲方）承包了前述工程后，于2015年5月10日与周俊强（乙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将其承包的前述工程范围内的水、电安装工程（含强电、给水、排水、雨水、空调排水、零星水、电工程等）发包给周俊强施工，并约定计价方式该工程竣工验收后，决算总金额中的16%作为甲方管理费及税收等费用，决算总金额中的84%作为乙方施工费用（材料费、人工费及该工程资料费等）；付款方式、工程质量及质量保修期、安全责任执行施工总承包合同。前述工程完工后，被告第四建筑公司（乙方）与贵阳恒隆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就前述工程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了一份《合同结算协议书》，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10月6日签订北大资源·梦想城项目一期一批次一标段总承包及配套工程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一）（以下简称原合同），由乙方承包甲方梦想城项目一期一批次一标段总承包及配套工程（以下简称本工程），现本工程已于2016年3月24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7-S09栋竣工验收交付时间为2017年7月14日），甲乙双方就本工程结算及工程款等相关事宜达成协议按原合同约定甲方应扣留工程质保金12,591,329.25元，质量保修期满经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北大资源物业经营管理集团贵阳分公司确认无质量问题或者虽有质量问题但扣除相关费用后尚有剩余的，余款支付方式保修期2年满后返还4%保修金，保修期5年满后返还1%保修金，并扣除独立承包人未履行保修义务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后无息结清保修尾款。此外，第四建筑公司项目部也与周俊强就北大资源·梦想城项目7#地块总承包安装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一份《结算表》，主要内容为安装工程复审金额为30,875,880.54元，安装签证复审金额为1,382,807.99元，安装设计变更复审金额为1,430,212.94元，合计总价为33,688,901.47元，33,688,901.47元×84%=28,298,677.23元，2019年2月10日以前已经支付23,997,143元，未付4,301,534.23元；其中第5项还载明根据施工总包合同内容（合同号770201300122）的约定，项目施工措施费为建筑面积平方米包干单列计价，经过测算该项目安装工程的措施费占安装工程总价的6%即33,688,901.47元×6%=2,021,334.09×84%=1,697,920.63元，4,301,534.23元＋1,697,920.63元=5,999,454.86元；北大资源梦想城建工四建项目部共欠周俊强工程款5,999,454.86元。该结算表尾部有周俊强签字，并加盖了“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大资源·梦想城工程项目部”印章。后因双方对支付工程款项产生纠纷未能协商一致，原告遂诉来一审法院并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2013年12月21日，第四建筑公司向所属各基层单位、工程项目管理部、机关各部室下发了一份《关于成立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大资源·梦想城工程项目部的通知》文件，主要内容为因工作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成立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大资源·梦想城工程项目部，聘任吴炅为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的规定，原告周俊强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水电安装相应施工资质，其与被告第四建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论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应认定合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原告可参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主张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应为：一、工程款结算时间及支付时间的认定；二、施工措施费是否应支付、质量保证金及被告代为支付的材料款是否应予扣除；三、项目部与周俊强的结算法律后果应由谁承担。对于焦点一，贵阳恒隆置业有限公司与本案被告第四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结算协议书》中已经明确载明“本工程已于2016年3月24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则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的时间应为发包方及总承包方共同确认的2016年3月24日。参照原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执行施工总承包合同”并结合总承包合同中关于“承包人书面形式确认了发包人审定的结算报告后的30天内，发包人将扣除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外的全部结算款项支付给承包人”的约定，总承包方及发包方于2017年10月25日书面签订的《合同结算协议书》应视为双方对工程结算的确认，应以此计算本案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根据前述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最晚应为2017年11月25日。对于焦点二，双方虽在结算表中对项目施工措施费进行了结算。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合同无效时，工程价款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内部承包合同》中并没有关于施工措施费的约定，故即便该费用已经在结算内，也不应得到支持。原告诉请的金额中，工程未付价款为4,301,534.23元，系按双方《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决算总金额中的84%作为乙方施工费用”进行计算得出，该费用合同有约定，且系经与项目部结算得出，该部分应予支持。被告抗辩称应扣除质量保证金，原告承包的工程为水电安装，属于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执行施工总承包合同，而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安装工程保修期为2年，如前所述，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的时间为2016年3月24日，在交付后即应开始计算保修期间，则至2018年3月23日即满2年保修期，至原告起诉时也应返还质量保证金。故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应根据原被告双方及案外人清镇市民意建材经营部三方共同签订的《货物销售合同》约定扣除被告代原告支付的材料款，但从该合同约定看，虽涉及也是案涉项目，但是基于3#地块而签订，而本案原告是基于7#地块的《结算表》提起诉讼，与前述三方签订的《货物销售合同》的约定地块不符，被告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焦点三，被告抗辩不予认可结算表中的北大资源·梦想城工程项目部印章，从第四建筑公司下发的文件可看出，北大资源·梦想城工程项目部系第四建筑公司下设的内设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当由第四建筑公司承担。工程项目部与周俊强进行结算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结算行为对第四建筑公司具有约束力，工程未付价款4,301,534.23元应由第四建筑公司支付给原告。对于原告诉请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原告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的规定。前述已确认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以此时间计算予以支持其利息诉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俊强工程款4,301,534.23元并支付利息（以4,301,534.23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驳回原告周俊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5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851元，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200元，由原告周俊强负担8,65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提交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事实，有总承包合同、7#号地块结算书、合同结算协议、货物销售合同、通知文件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对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恰当。第四建筑公司上诉主张应以结算表所载2019年2月10日起算利息，因该结算表仅是双方对截止2019年2月10日这个时间点以前工程款已付和未付部分的对账情况记录，并非工程款应该支付的时间，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贵阳恒隆置业有限公司与第四建筑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进行工程结算，在《合同结算协议书》中已经明确载明“本工程已于2016年3月24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亦即在2017年10月25日双方通过结算明确了工程款金额，结合总承包合同中关于“承包人书面形式确认了发包人审定的结算报告后的30天内，发包人将扣除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外的全部结算款项支付给承包人”的约定，一审认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应为2017年10月25日工程结算之后30天，亦即2017年11月25日，并以此作为利息起算时间，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8,721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妍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