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2民申23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江阴市西巷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华士镇华西一村华陆路220号。法定代表人：王祥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鉴明，江阴市华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江苏强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黄桥工业园区胜利路。法定代表人：邹文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清雷，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阴市西巷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巷门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强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达新材料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2601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西巷门业公司申请再审称，其公司在原审中就对工程款金额有异议，但由于没有提出相应证据，对2018年2月4日《钢、木质防火门结算》（以下简称结算单）上是否包括常州天宇购物广场1＃超市项目（以下简称天宇广场项目）产生重大误解，最后的调解协议结果并非出于自愿，由于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故请求进入再审，撤销原审调解书，改判向强达新材料公司支付工程款77667.23元。理由：1.结算单中工程造价140万元包含了天宇广场项目的工程款。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共计合作了天宇广场项目和常州雪堰佳源中心广场项目（以下简称雪堰佳源项目）两个项目，天宇广场项目工程款为40万元，另提供雪堰佳源项目的工程结算造价核定单，证明该工程工程款为1084911.90元，两个工程合计1484911.90元。双方在2018年2月4日结账时商定，由强达新材料公司让利8万多元，最终形成了140万元的结算单，只不过在形成书面文字时，遗漏了天宇广场项目，且至今强达新材料公司未提供天宇广场项目已结算的凭证。2.其公司共计支付了1322332.77元，实际结欠强达新材料公司工程款77667.23元，表明民事调解书不是其公司自愿形成。对于最后两项代付款项96123.77元，如果算入雪堰佳源项目，那么其公司付款就不止80万元，说明强达新材料公司所述其公司已支付80万元与事实不符，如果算入天宇广场项目，那么就远远超过40万元，强达新材料公司也无法做出合理解释。3.其公司与常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江阴分公司、强达新材料公司与江阴市强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强达）在工程款结算和付款上存在混同。涉案两个工程实际上均是由常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江阴分公司承接，后转包给强达新材料公司及江阴强达，该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邹文娣，在结算和付款时存在混同。强达新材料公司提交意见称，请求驳回西巷门业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1.西巷门业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按照西巷门业公司所述，只是重大误解，但重大误解不是违反自愿原则。2.西巷门业公司原审庭审中的陈述不存在重大误解，有庭审笔录和录像佐证，西巷门业公司从未提及付款包含了天宇广场项目的工程款，认为都是用于雪堰佳源项目。原审中，其公司提出130多万元付款当中，有部分是付给江阴强达的天宇广场项目的工程款，与其公司无关，对此提供了天宇广场项目由江阴强达承接的合同，该工程款在2015年已经付清，西巷门业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中前五笔是付给江阴强达的天宇广场项目的工程款，与案涉工程无关。后来原审法官还专门到天宇广场调查核实，西巷门业公司知道自己说谎了，故才跟其公司进行了调解。3.结算单中关于项目名称及范围、结算总价表述的非常清楚，西巷门业公司提供的核定单真实性不清楚，且缺少了一期、二期的部分以及三期，而即便缺少，核定金额也达到108万元多。再审审查期间，西巷门业公司提供了其关联公司与常州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的工程结算造价核定单2份，项目名称均为雪堰佳源中心广场，工程名称分别为“雪堰佳源中心广场一期（4＃-10＃）防火门合同”“雪堰佳源中心广场二期11＃、12＃、C库防火门”，核定造价则分别为556246.20元、528665.70元，证明雪堰佳源项目的总工程款仅1084911.90元。强达新材料公司质证称，由于其公司不是核定单的当事人，对该2份核定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案涉工程项目内容不一致，该2份核定单仅包括第一期、第二期，未包括第三期，且第一期里还没有地下室及5-2B楼，第二期里面没有13、14＃楼，所写的C库防火门也不知道是否是指地下室，故该2份核定单不能达到西巷门业公司的证明目的。西巷门业公司申请证人赵某1、赵某2到庭作证，证明在书写结算单文字时遗漏了天宇广场项目，导致发生重大误解。赵某1称，其从2011年进入西巷门业公司，负责工程结算工作，结算单上所有的字都是其打的，结算单上关于雪堰佳源项目的施工范围是对的，但是因疏忽遗漏了天宇广场项目。当时是年底结算，商量出具体金额后，其就把结算单打了出来，其认为江阴强达跟强达新材料公司是一个单位，都是一个姓许的主要负责，天宇广场项目大约40万元左右，雪堰佳源项目大约是108万元左右，后来对方让利部分，取整140万元，盖章是赵某2确认的。2份核定单看过的，5-2B包含在4＃-10＃里面。其参与了两个工程，天宇广场项目全部工程结束应该是在2015年，雪堰佳源项目总共三期，应该是2016-2017年竣工的，天宇广场项目没有单独跟强达结算过。赵某2称，其在西巷门业公司负责业务，西巷门业公司跟常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江阴分公司实际上是一个公司。当时只签订了关于天宇广场项目的合同，雪堰佳源项目没有签合同，但是延续着做。后来在年底其安排赵某1跟对方就天宇广场和雪堰佳源项目一起进行了结算，总金额140万元是对的，也付过钱，确实还欠一点，但没有那么多。结算单写好后，由于人多没有给其看，就说了个总数字，然后就告诉财务盖章了，结果由于年关结算太多，就漏写了天宇广场项目。直至去年对方老板起诉其公司，翻出单子才知道漏写了天宇广场项目。强达新材料公司总共做了雪堰佳源项目两期，第三期是别人做的。强达新材料公司质证称，该两位证人与西巷门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所述内容与西巷门业公司原审意见不一致，且两位证人在赵某2有无看过结算单后再盖章确认及三期工程由谁做等方面相互矛盾，即便所述属实，也不能达到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证明目的。另查明，原审庭审中，强达新材料公司提供了结算单1份，载明：由强达新材料公司施工的雪堰佳源项目（一期：4～10＃楼及地下室、5-2B＃楼、二期：11＃～14＃楼及地下室、三期：1＃～3＃楼及南区地下室）防火门工程量结算总价金额为140万元（壹佰肆拾万元整）。雪堰佳源项目涉及的防火门工程已全部结算完成，无其他费用。在确认人处加盖有西巷门业公司的公章。证明其公司承包的项目结算金额为140万元。西巷门业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可，140万元只是工程总价款，而非2018年2月4日止的尚欠款。西巷门业公司则提供12组付款凭证，证明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共向强达新材料公司支付了1322332.77元。包括：1.2011年12月1日以承兑汇票形式付款10万元；2.2012年1月17日以承兑汇票形式付款5万元；3.2013年2月5日以承兑汇票形式付款7万元；4.2014年1月28日转账151800元，扣酒款15600元，实付136200元；5.2015年7月13日以承兑汇票形式付款54409元；6.2015年12月25日以承兑汇票形式付款10万元；7.2016年2月4日以承兑汇票形式付款10万元；8.2017年1月26日以承兑汇票形式付款10万元；9.2017年4月20日常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华士分公司转账给强达新材料公司20万元；10.2018年2月12日以承兑汇票形式付款30万元；11.2018年9月14日代付款项45637.13元；12.2019年2月1日代付款项50486.64元。强达新材料公司质证称，认为1-5项是支付给江阴强达关于天宇广场项目的工程款，6-10项是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共计80万元，11、12项真实性需要核对，盖章的是江阴强达，与本案无关。对此补充提供定作方为常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江阴分公司，承揽方为江阴强达的于2011年8月17日签订的关于天宇广场项目的钢质防火门定作合同一份，合同暂定总价为40万元。并解释称最终支付的工程款为436209元，即西巷门业公司付款凭证中的1-5项，证明该五项付款并非本案付款。对此西巷门业公司补充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实际上就是西巷门业公司与强达新材料公司之间的合同。2018年2月4日的结算单已经涵盖2011年8月17日的合同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经查，原审曾两次组织西巷门业公司和强达新材料公司公开开庭，在庭审中，双方对结算单、付款凭证、天宇广场项目合同等证据进行了质证，围绕着2018年2月4日结算金额是否涵盖其他工程、案涉工程已付款金额以及是否存在公司混同等问题充分地发表了意见，并在第二次庭审中当庭确定了宣判时间。但在宣判之前，西巷门业公司以双方有调解意向，申请法院延期宣判，后双方于2019年7月4日在法院主持之下进行了调解，西巷门业公司当庭提出“我司确认结欠江苏强达公司货款60万元，但2018年9月14日与2019年2月1日江阴强达公司同意从货款中扣除45637.13元及50486.64元，共计96123.77元，因江苏强达公司与江阴强达公司系关联公司，我司同意给付货款503876.23元”，强达新材料公司表示同意，并由双方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从中可以看出，双方在调解之前经过了举证、质证和法庭辩论等诉讼程序，还在调解中确认结欠的货款金额、要求扣除的款项金额及支付方式等，故是在对争议问题存在充分认知的基础上，并在法院主持之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对于西巷门业公司再审审查期间提供的2份核定单，一方面该核定单并非西巷门业公司与强达新材料公司之间的核定，另一方面该核定单跟结算单在工程范围上并不完全相同，并未涵盖所有结算单中的项目，而结算单中对项目名称及范围有明确的表述。对于西巷门业公司申请的两位证人的证言，该两位证人均为西巷门业公司的员工，均参与了两个工程，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证言中部分内容存在不一致，所陈述的内容与西巷门业公司原审中认为全部付款均为支付的雪堰佳源项目的工程款亦不相同。故仅凭该2份核定单及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西巷门业公司在调解时对结算单是否包括其他工程以及付款情况存在重大误解和处于非自愿状态，不符合有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应当再审的情形。综上所述，西巷门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阴市西巷门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姜丽丽审判员  李海林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