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怡达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泉塘街道长桥社区泉塘三期安置区24栋502号房。法定代表人：任学好。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炬，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茜，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金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沙大道西、长永高速南辅道南楚天中苑3栋104。法定代表人：雷功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德泰龙汽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洪山街道福元中路100号。法定代表人：王莉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婷，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怡达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达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金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链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德泰龙汽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泰龙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怡达源公司因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达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者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向深圳明大世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涉案车辆全部款项，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应为上诉人。2．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了《保管合同》，约定第三人为上诉人的汽车销售供应商，涉案车辆系上诉人所有车辆。3．上诉人与第三人为常年合作伙伴，孙年喜曾为第三人员工，其个人账户系第三人公司私账。在孙年喜入职上诉人公司后，也被指定为公司业务往来的付款、收款账户，因此上诉人与第三人协商共管。不能仅从孙年喜离职后仍代发第三人工资等行为即认定孙年喜账户与第三人保持高度关联性，也不能认定涉案车辆的实际出资人为第三人。被上诉人金链公司辩称：1．涉案车辆购车款系上诉人员工孙年喜建行62×××84账户支付购车款，依据该账户交易明细，上诉人主张通过员工账户支付车款的事实缺乏证据。2．仅依据上诉人提交买卖合同、购车服务协议、保管合同以及上诉人、第三人事实上的法律关系，在未召开听证会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排除执行，裁定中止执行，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主张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法院强制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第三人德泰龙公司述称：上诉人仅将案涉车辆交付第三人保管，第三人履行的系保管义务，并未取得车辆所有权。被上诉人采取各种恶劣手段进行催收，致第三人无法按时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法院执行人员到达执行现场时，车辆钥匙不在第三人处，车辆贴了保管即售，即扣押车辆时已明确了所有权。车辆自第三人处扣回后一直放置于法院，车辆状况可查看。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金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发动机号为04529616N55B30A，车架号为WBAKR0106G0U02710的宝马X5车；2．怡达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链公司与德泰龙公司、李罗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湘0105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链公司与德泰龙公司于2016年5月6日签订的《乘用车买卖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终止履行；德泰龙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链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142万元；德泰龙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链公司购车退款利息44846.7元（截止2017年5月17日，以14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驳回金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德泰龙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湘01民终68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德泰龙公司、李罗英怠于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金链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8）湘0105执2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德泰龙公司存款人民币1585459元，或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德泰龙公司收入人民币1585459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8年1月29日，法院执行部门依据执行裁定书扣押了存放于德泰龙公司位于开福区福元路展厅的一台宝马X5车（车架号：WBAKR0106G0U02710）、一台奥迪Q7车、一台奥迪A6L车、一台奔驰S300车、一台福特车及一台奥迪A6车。怡达源公司就法院扣押的上述宝马X5车（车架号：WBAKR0106G0U02710）提出书面异议，称法院扣押的该车辆系其所有并交付给德泰龙公司保管，请求终止对发动机号为04529616N55B30A、车架号为WBAKR0106G0U02710的宝马X5机动车壹台的执行、拍卖。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湘0105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车架号WBAKR01060G0U02710的宝马X5一台的执行。金链公司不服上述裁定，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德泰龙公司因不服（2017）湘01民终6843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湘民申3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9）湘01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本院（2017）湘01民终6843号民事判决。另查明，案外人湖南大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主张法院扣押的一台奥迪A6L车、一台奔驰S300车、一台福特车及一台奥迪A6车系其所有，一台奥迪Q7车系他人委托湖南大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售，上述五台车并非德泰龙公司所有，金链公司因此向法院申请解除对上述五台车的扣押，由湖南大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将车开回。法院扣押宝马X5车（车架号：WBAKR0106G0U02710）时，车上贴有“委托代售”内容的纸张（盖有怡达源公司的公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怡达源公司与德泰龙公司之间就讼争车辆权属没有争议，但因涉及金链公司的利益，且存在德泰龙公司规避执行的可能，故讼争车辆的所有权应综合事实情况进行认定。公平原则的基本内涵之一就是权利义务相对应。从这个角度来看，机动车的实际出资购买人履行了出资义务，按照公平原则就有获得机动车所有权的权利，从而实现权利义务的相对应，实现法律的公平价值。等价有偿作为商品交换的基本原则，是指在民事活动中除依法定或当事人约定外，对取得他人财产利益或接受他人提供的劳务者，应给予对方相应给付的要求。这就意味着一方主体享有权利的同时应向对方履行相应之义务，任何一方不得无偿占有、剥夺他人财产或侵害他人的合法利益。机动车所有权人作为取得财产利益的一方，应该是已经履行了给付义务的主体，否则就会形成无偿占有，有悖等价有偿原则的要求。因此，机动车所有权人应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予以认定。怡达源公司主张其系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在怡达源公司未主张存在赠予等特殊情况下，其应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怡达源公司主张其经员工孙年喜在建行的62×××84账户支付了购车款，但根据上述账户的交易明细，截至2018年2月，该账户仍在用于向德泰龙公司的员工发放12月的工资等，即截至2018年2月，德泰龙公司仍在使用上述账户，故上述账户的转款并不能确认系怡达源公司的转款。根据怡达源公司陈述，孙年喜于2017年7月自德泰龙公司处离职后入职怡达源公司处，但未能提供工资发放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且根据孙年喜在建行的62×××84账户交易明细，账户与德泰龙公司持续保持高度关联性，但未能体现与怡达源公司的高度关联性，怡达源公司亦未能充分举证上述账户所付购车款资金源自怡达源公司，怡达源公司主张其经建行62×××84账户支付了购车款缺乏充分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怡达源公司未能充分举证其履行了出资义务，怡达源公司主张对诉争车辆享有所有权缺乏充分依据，怡达源公司未能充分举证其对诉争车辆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停止执行发动机号为04529616Ｎ55Ｂ30Ａ，车架号为ＷＢＡＫＲ0106Ｇ0Ｕ02710的宝马Ｘ5车缺乏充分依据，金链公司诉请准许执行发动机号为04529616Ｎ55Ｂ30Ａ，车架号为ＷＢＡＫＲ0106Ｇ0Ｕ02710的宝马Ｘ5车，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2018）湘0105执298号执行案件中对发动机号为04529616N55B30A，车架号为WBAKR0106G0U02710的宝马X5车的执行。本案受理80元，由怡达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怡达源公司对涉案宝马X5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车辆在被执行人德泰龙公司展厅内被扣押，扣押时属于德泰龙公司占有，怡达源公司如主张对该车辆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涉案车辆扣押时虽贴有“委托代售”的标签，但凭此不足以认定怡达源公司取得了车辆所有权。本案中，怡达源公司提交了一组转账凭证，主张其通过员工孙年喜账户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陆续向深圳市明大世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涉案车辆购车款，但是，孙年喜本系德泰龙公司员工，其个人账户长期作为德泰龙公司的私人账户使用，怡达源公司主张孙年喜于2017年7月从德泰龙公司离职加入怡达源公司，但未能提交孙年喜的工资流水、社保记录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德泰龙公司直到2018年2月还在使用孙年喜的账户用于为员工发放工资等日常支出，不符合怡达源公司所称离职后的工作交接之情形。在此情况下，怡达源公司以孙年喜的账户系两公司共管账户为由主张涉案车辆价款就是由怡达源公司而非德泰龙公司支付，理由实难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怡达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涉案车辆对价款项。一审判决支持金链公司的诉讼请求，准许对涉案宝马X5车辆的执行，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怡达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湖南怡达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柏寒审判员  周 永审判员  黄 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