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终8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宏川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都司路凌云街8号中天商务港23层E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053319074E。 法定代表人：蒋有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琦，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安石（集团）六盘水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八一路17号凉都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501566296。 法定代表人：周丕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琦，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顺留，男，1955年3月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兵，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靖，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成都川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梨花街9号四楼营业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09231703A。 法定代表人：杨凤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琦，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杨凤鸣，男，汉族，1981年10月16日出生，四川省成都市人，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琦，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宏川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称“宏川公司”）、湖南安石（集团）六盘水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安石六盘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顺留、一审被告成都川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川宏公司”）、杨凤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4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宏川公司、安石六盘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赵顺留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顺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构成债务加入的事实不清。1、2014年10月15日，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与原镇宁县宏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发煤矿”）签订《补充协议》是为了符合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政策的要求，该协议的性质实际属于挂靠协议。事实上，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对宏发煤矿名为总分公司关系，实际为挂靠关系。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既没有享有宏发煤矿任何权益，更不应该承担任何义务。2、被上诉人赵顺留及其代理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多次陈述兼并重组是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的义务，在2019年8月12日宏发煤矿临时股东会议上也自称其不是安石六盘水公司的股东，宏发煤矿已兼并为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宏发煤矿的扩能整合、资金投入等义务均应由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赵顺留不应承担任何义务。那么，是否应该理解为被上诉人赵顺留已经完全放弃对宏发煤矿享有20%股权份额，宏发煤矿的一切权益应当归属于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呢？3、第三期股权收购款支付条件为宏发煤矿取得年产60万吨采矿许可证，属于《镇宁县宏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收购协议书》）实质性条款约定，赵顺留与上诉人宏川公司之间对该实质性条款未进行变更，应当按合同约定在宏发煤矿取得年产60万吨采矿许可证时，才应支付第三期转让款。年产60万吨采矿权与年产45万吨采矿权在价值上相差一倍以上，支付的股权转让价也该相应调整，股权收购款应不到原约定的二分之一。被上诉人不仅不能要求上诉人继续支付，其还应退还多收的股权收购款。4、被上诉人赵顺留实际享有宏发煤矿20%的股权份额，对宏发煤矿兼并重组购买关闭指标、经营亏损和相关投入共计约1.3亿元也应承担20%的支付义务，被上诉人赵顺留应收取的第二期股权收购款470万元已由上诉人宏川公司予以扣抵，被上诉人赵顺留已不再享有主张该款项的权利，上诉人宏川公司更不应该向其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加入承担上诉宏川公司的债务是错误的。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赵顺留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被上诉人赵顺留二审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作为上诉人宏川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承诺将严格按照宏川公司与宏发煤矿在2013年2月21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履行相关权利和义务。同年10月16日，宏发煤矿原股东与安石六盘水公司办理了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2月19日宏发煤矿采矿权人经登记变更为安石六盘水公司。《补充协议》内容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应依据《补充协议》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款支付义务。二、《股权收购协议书》明确技改资金全部由上诉人投入，被上诉人赵顺留无需投入。至于上诉人投入的技改资金如何在其股东之间分配承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三、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作为最终的股权及采矿权受让方，书面向贵州省能源局等政府职能部门确认将原约定的60万吨体量采矿权变更为45万吨。2019年1月25日，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取得新的45万吨采矿许可证。至此，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全部完成，第三期股权款支付条件成就，上诉人应按约定支付全部股权收购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 一审被告川宏公司、杨凤鸣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一审原告赵顺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尚欠原告的股权收购款4430万元，及截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随本清）；2、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安石六盘水公司系被告宏川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瞿国伟。镇宁县丁旗镇宏发煤矿系安石六盘水公司分公司，原为镇宁县宏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2月21日，被告宏川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赵顺留及案外人张金远、王开旺、陶潮涌、何鑫等五人作为乙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协商确定宏发煤矿总价值以1.65亿元计，宏川公司以1.32亿元收购宏发煤矿80%的公司股权。双方约定：“二、收购价款及支付方式的安排……2.收购价款按以下方式分三期支付：（1）本协议生效且甲、乙双方已开设银行共管账户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按应付股权收购款的20%共人民币2640万元支付到银行共管账户。（2）甲方支付首期款后7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共同组成工作组，对宏发煤矿进行清产核资、资料移交、全面接矿、为期两个月的债权债务公示……在债务公告到期（甲乙双方同意不满两个月的情况除外）且没有发现任何债务（已披露的除外）且已披露的债务已经偿还完毕的前提下，甲方按应付股权收购款的50%共人民币6600万元支付到银行共管账户。（3）在宏发煤矿取得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年产60万吨的合法采矿许可证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按应付股权收购款的30%共人民币3960万元支付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三、煤矿共同经营方式……3.甲乙双方在共同经营煤矿过程中应充分发挥各自优势，为煤矿争取最大利益。甲方主要负责煤矿的日常经营管理，根据煤矿经营需要提供资金……乙方主要负责办理煤矿技改到年产60万吨的所有手续……乙方应负责取得当地政府对宏发煤矿整合周边煤矿资源的同意，保证宏发煤矿不被其他煤矿或主体整合。”“五、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2.乙方权利义务（5）乙方负责在本协议签订后9个月内取得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年产60万吨的合法采矿许可证，否则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第十一条第3款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七、后续资金安排1.对于宏发煤矿技改到年产60万吨所需的资金，由甲方负责筹集，乙方无需投入，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但若以宏发煤矿为主体进行煤矿整合或获得新资源后进行开发所需资金，由甲、乙双方按照所占比例（8：2）投入，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若届时乙方放弃投入，则对于整合后的资源或新资源乙方不再享有任何权益。”“十一、违约责任……2.若甲方未按时支付收购价款，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而未付款项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十二、其他1.乙方张金远、王开旺、陶潮涌、何鑫同意本协议签订后将其持有的宏发煤矿全部股权全部转让给赵顺留，即收购后的宏发煤矿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股东为甲方及赵顺留。” 2013年3月19日，宏发煤矿登报公告通知至2013年5月18日止为申报债权期间。2014年1月27日，宏发煤矿作为转让人与安石六盘水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同日以2000万元将采矿权转让，转让后赵顺留占该矿采矿权20%股份，安石六盘水公司占该矿采矿权80%股份。2014年10月15日，安石六盘水公司作为甲方与宏发煤矿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根据贵州省煤矿行业兼并重组相关政策的要求，乙方加入甲方集团公司名下。二、根据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相关政策的要求，乙方在取得新的采矿许可证后，乙方公司将予以注销，并相应成为甲方公司的分公司。三、甲方作为贵州宏川能源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甲方承诺将严格按照贵州宏川能源有限公司与乙方在2013年2月21日所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的相关合同条款履行相关权利和义务。” 2015年1月19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公告安石六盘水公司进入兼并重组主体企业名单。2019年1月25日，贵州省自然资源厅颁发安石六盘水公司作为采矿权人的宏发煤矿《采矿许可证》，生产规模为45万吨/年。2019年6月14日，贵州省自然资源厅作为出让方与安石六盘水公司签订宏发煤矿《采矿权出让合同》。 一审另查明，案涉股权收购款的支付情况为：2013年3月4日，案外人成都谷昌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谷昌公司”）支付2640万元至宏发煤矿账户；2013年5月2日，谷昌公司支付3000万元至宏发煤矿账户；2013年6月14日，谷昌公司支付600万元至宏发煤矿账户；2013年6月25日，谷昌公司支付1400万元至宏发煤矿账户；2014年1月24日，宏川公司支付500万元至宏发煤矿账户；2014年4月16日，杨凤鸣支付300万元至赵顺留账户；2014年4月29日，杨凤鸣支付200万元至赵顺留账户；2014年6月20日，杨凤鸣支付60万元至赵顺留账户；2015年7月14日，杨凤鸣支付70万元至赵顺留账户。上述款项共计8770万元，于2015年7月14日由瞿国伟与赵顺留核对签字确认，并加盖安石六盘水公司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收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该协议业已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全面履行。因《股权收购协议书》载明乙方张金远、王开旺、陶潮涌、何鑫将其股权转让给赵顺留，故本案中赵顺留可作为原告起诉，原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内部如依法订立约定，亦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1.宏川公司就第二期股权收购款是否逾期支付，是否应支付违约金；2.第三期股权收购款是否应予支付；3.各被告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具体分述如下： 一、关于第二期股权收购款，原告认为被告逾期支付，应以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被告认可逾期支付的事实，以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收购款分期支付，每一期债务均系宏川公司取得宏发煤矿股权的对价，性质上属同一债务。因协议约定股权收购款分三期履行，故原告主张股权收购款的诉讼时效应至第三期款项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关于付款到期日，《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以债务公告到期为付款时间。2013年3月19日，宏发煤矿登报公告通知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至2013年5月18日为债权申报期间。虽2013年5月2日谷昌公司代宏川公司支付3000万元，但并无证据证明当事人就提前支付达成合意或宏川公司放弃其期限利益，故第二期收购款支付时间应为2013年5月19日，此后宏川公司未依约如期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被告宏川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以年利率24%计算未付款违约金的标准过高，申请调减。一审法院认为，宏川公司已分期履行了大部分第二期转让款，且原告长时间怠于要求宏川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上述情况应对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调减，参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以4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3年5月20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 二、关于第三期股权收购款，原告认为其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系被告不按政策要求匹配等量指标而主动申请将采矿许可证变更为45万吨/年，应支付股份转让款；被告辩称第三期股权收购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股权收购协议书》中关于第三期股权收购款的支付条件之一为宏发煤矿取得60万吨采矿许可证，但是后因政策调整，宏发煤矿仅能取得45万吨采矿许可证，宏发煤矿对不能取得60万吨采矿许可证的原因不仅明知且已以45万吨办理了采矿许可证；且合同并未约定股权收购款是煤矿指标的对价。现原告已履行配合办理采矿权的办证义务，应取得全部股权收购款。2019年1月25日，宏发煤矿取得新采矿许可证，第三期股权收购款应在取得该证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后宏川公司未依约付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9年2月3日起算，以39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3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 三、关于各被告是否应就未付股权收购款及违约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前所述，被告宏川公司作为《股权收购协议书》的缔约方，应清偿未付股权收购款及违约金；而被告安石六盘水公司订立《补充协议》，明确其按照宏川公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故其应与宏川公司共同承担未付股权收购款及违约金的清偿义务。安石六盘水公司主张《补充协议》合同相对方为宏发煤矿，与原告赵顺留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系为实现《股权收购协议书》目的而订立，根据煤矿兼并重组政策要求，宏发煤矿须变更为具备兼并重组主体资格的安石六盘水公司的分公司。从《补充协议》的内容看，安石六盘水公司加入承担宏川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义务的意思表示明确；在实际履行中，原宏发煤矿注销后，由安石六盘水公司进行管理。故在《补充协议》包括宏发煤矿的注销事宜及对《股权收购协议书》相关权利义务作出安排两部分内容、同时具有宏发煤矿印章和赵顺留签名的情况下，原告赵顺留系对原《股权收购协议书》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合同相对方，可要求安石六盘水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被告川宏公司及杨凤鸣，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该二被告利用关联关系逃避债务而损害其利益，不具备适用人格混同相关法律的基础，其要求该二被告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宏川能源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顺留支付第二期股权收购款47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3年5月20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二、被告贵州宏川能源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顺留支付第三期股权收购款396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9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3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三、被告湖南安石（集团）六盘水煤业有限公司就前述被告贵州宏川能源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赵顺留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案件受理费311650元，由贵州宏川能源有限公司、湖南安石（集团）六盘水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赵顺留提供如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4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庭审笔录、（2019）黔04民初33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庭审笔录，拟证实上诉人宏川公司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辩称王开旺不具有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书》的诉讼主体资格，其诉请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前述辩解与上诉人在本案中陈述遗漏王开旺参加诉讼明显矛盾。上诉人及一审被告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认可，但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委托书、《股权转让协议》，拟证实王开旺已经把股权转让给赵顺留，双方约定王开旺配合赵顺留拿到宏川公司的股权收购款及如果股权转让事宜发生纠纷，赵顺留有权以个人名义提出诉讼，王开旺不得干涉。上诉人及一审被告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双方合同有瑕疵。第三组证据：八名隐名股东出具的说明及收据、承诺书、王开旺出具的个人分红说明及收款收据、转账凭证，拟证实王开旺和赵顺留之间的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王开旺已经获得了部分股权收购款，由其代持股的隐名股东也获得了相应比例的股权收购款，并同意由赵顺留向宏川公司及相关公司主张尚未支付的股权收购款。上诉人及一审被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宏发煤矿股东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四组证据：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市民商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原宏发煤矿的全部股东已经按照《股权收购协议书》的约定，将股权全部转让给赵顺留，由赵顺留按照《股权收购协议书》的约定将其全部转让给宏川公司。上诉人及一审被告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未生效，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对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及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几组证据，主要是赵顺留与原宏发煤矿股东王开旺等人之间内部股权转让纠纷的证据，与本案赵顺留根据《股权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对外主张权利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评判，前述证据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2016年12月27日，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出具《关于更改宏发煤矿技改扩能报告的说明》载明：“贵州松源公司及有关部门：根据集团公司实际情况，现经集团公司研究决定：决定把镇宁县宏发煤矿从原来技改年产60万吨改为年产45万吨。”2017年11月15日，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向贵州省能源局提交宏发煤矿初步设计审查批复的报告，该报告中载明宏发煤矿设计生产规模为45万吨/年。该报告经贵州省能源局于2017年12月5日批复通过。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第二期股权收购款的支付时间应是2013年5月19日，并认可双方没有就扣减470万元收购款达成抵扣协议。经本院询问，上诉人称现在其仍不具备办理年产60万吨采矿许可证的条件。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第二期股权收购款中的470万元已经扣抵的理由是否成立，上诉人宏川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二、第三期股权收购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三、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股权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已付股权收购款8770万元及一审被告川宏公司、杨凤鸣不承担本案责任等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赵顺留实际享有宏发煤矿20%的股权份额，故赵顺留对宏发煤矿兼并重组、购买关闭指标、经营亏损和相关投入共计约1.3亿元应承担20%的支付义务，赵顺留应收取的第二期股权收购款470万元已由上诉人宏川公司予以扣抵。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上诉人宏川公司支付第二期股权收购款的条件是宏发煤矿债务公告到期且没有发现任何债务（已披露的除外）且已披露的债务已经偿还完毕。故，双方约定的债务应属于宏发煤矿在债务公告前产生的债务，并非宏发煤矿在兼并重组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其次，从双方关于“后续资金安排：1.对于宏发煤矿技改到年产60万吨所需的资金，由甲方负责筹集，乙方无需投入，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但若以宏发煤矿为主体进行煤矿整合或获得新资源后进行开发所需资金，由甲、乙双方按照所占比例（8：2）投入”的约定来看，根据贵州煤矿兼并重组政策，宏发煤矿作为保留煤矿，必须匹配一个关闭指标，才能进行技改扩能，因此，将宏发煤矿技改到年产60万吨，本来就必须通过整合的方式购买一个关闭指标，并投入资金对煤矿进行技改。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宏发煤矿到2019年1月25日，才获得生产规模为45万吨/年的《采矿许可证》，而上诉人所主张的宏发煤矿兼并重组、购买关闭指标等产生的债务，均发生在其取得约定的扩能之后的《采矿许可证》之前，且最终获得的《采矿许可证》仅为45万吨/年，其投入规模显然不应当超出双方原约定的“将宏发煤矿技改到年产60万吨”所应投入的范围，因此该投入应视为双方约定的应由上诉人宏川公司自行负责的投入，被上诉人赵顺留对此无需按比例分摊。况且，如该投入包含了需要赵顺留进行分摊的新的投入，却未就此与赵顺留进行任何协商或告知，亦显与常理不符。综上，上诉人主张宏川公司已经将470万元收购款予以扣抵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宏发煤矿于2013年3月19日登报公告通知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至2013年5月18日为债权申报期间，故一审认定第二期股权收购款的支付时间为2013年5月19日，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约定的付款时间已经届满，上诉人宏川公司未依约全部支付第二期股权收购款，尚余470万元未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宏川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目前宏发煤矿仅获得年产45万吨的采矿许可证，未获得年产60万吨的采矿许可证，故第三期股权收购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股权收购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协商确定宏发煤矿总价值以1.65亿元计，宏川公司以1.32亿元收购宏发煤矿80%的公司股权；在宏发煤矿取得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年产60万吨的合法采矿许可证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注：指宏川公司）按应付股权收购款的30%共人民币3960万元支付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主要负责煤矿的日常经营管理，根据煤矿经营需要提供资金……乙方主要负责办理煤矿技改到年产60万吨的所有手续。根据双方前述约定可知，在双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时，宏发煤矿尚未获得年产量60万吨的采矿许可证，但双方仍然协商确定宏发煤矿此时的总价值为1.65亿元，宏川公司在该估价基础上自愿支付1.32亿元收购宏发煤矿80%的公司股权，故宏发煤矿是否取得年产60万吨的采矿许可证并非双方进行股权交易的前提条件，也不是双方约定必须达到的合同目的。其次，根据双方约定，对于宏发煤矿技改到年产60万吨所需的资金，由上诉人宏川公司负责筹集，宏发煤矿的原股东无需投入，故如何收购技改所需的关闭指标，技改达到何种产能标准等技改方案的确定，决定权在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赵顺留只是负责办理采矿许可证的相关手续。从被上诉人赵顺留一审提供的证据来看，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向相关部门出具《关于更改宏发煤矿技改扩能报告的说明》，表明经集团公司研究决定把宏发煤矿从原来技改年产60万吨改为年产45万吨。其后，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向贵州省能源局提交宏发煤矿初步设计审查批复的报告，该报告也载明宏发煤矿设计生产规模为45万吨/年，并经贵州省能源局于2017年12月5日批复通过。因此，煤矿生产规模的调整，是上诉人基于其自身条件主动申请变更所致，并非被上诉人赵顺留的违约行为所导致，被上诉人赵顺留对此并无过错。况且，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在煤矿兼并重组时已经具备办理年产60万吨采矿许可证的条件，并且其催告被上诉人赵顺留办理而赵顺留不予配合办理的情形。综上，在上诉人对申请指标进行变更后，被上诉人赵顺留对此并无异议，且赵顺留已经履行了办理采矿许可证的义务，上诉人因此取得了新的采矿许可证，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宏川公司向被上诉人赵顺留支付第三期股权收购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主张只能按照年产45万吨采矿许可证对应价值支付股权收购款，与双方《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申请对宏发煤矿在同等条件下取得年产45万吨采矿许可证和取得年产60万吨采矿许可证之间的价值差进行司法评估的理由不成立，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股权收购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宏川公司作为付款的义务人，应向被上诉人赵顺留支付股权收购款，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贵州省煤矿兼并重组政策要求，原宏发煤矿须加入具有煤矿兼并重组主体资格的企业，为了符合兼并重组的政策要求，实现《股权收购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上诉人宏川公司明确其全资子公司即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作为煤矿兼并重组主体，并由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与原宏发煤矿及赵顺留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宏发煤矿并入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名下，宏发煤矿在取得新的采矿许可证后将予以注销，并相应成为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的分公司，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作为宏川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承诺将按照宏川公司与宏发煤矿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的相关合同条款严格履行相关权利和义务。至此，上诉人宏川公司通过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完成了对原宏发煤矿的股权收购及兼并重组，实现了股权收购的合同目的。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结合合同条款、合同目的等解释规则，认定《补充协议》系为实现《股权收购协议书》目的而订立，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加入承担《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义务的意思表示明确，并据此判决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安石六盘水公司主张其与宏川公司系挂靠关系，其未获得涉案合同利益，其不应该承担本案责任等上诉理由，与其在《补充协议》中的承诺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上诉人二审中提出一审法院存在遗漏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双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时，原宏发煤矿的全体股东或代持股权人均已经签字确认，签字各方当事人的主体适格。并且，《股权收购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原宏发煤矿的其他股东将股权转让给赵顺留或由赵顺留持有，在宏川公司收购股权后，宏发煤矿登记股东仅为宏川公司和赵顺留。事后，双方当事人按照《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等事项，原宏发煤矿的股东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本案是赵顺留代表原宏发煤矿的股东向外追索股权收购款而产生的纠纷，至于赵顺留与原宏发煤矿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依法解决。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宏川公司、安石六盘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300元，由上诉人贵州宏川能源有限公司、湖南安石（集团）六盘水煤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朝国 审判员  邹 慧 审判员  苟泰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天才 书记员李铧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