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0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才，男，195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其盛，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大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法定代表人：周薇，执行董事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薇，女，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生荣，男，195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祥，四川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瑞才因与被上诉人内江大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仓房地产公司）、李薇、周生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瑞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其盛、被上诉人周薇及与大仓房地产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周生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瑞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1.大仓房地产公司按照《内江大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方案》（以下简称清算方案）的决议，提供签订清算方案时（2016年7月）至少市值513万元的住宅给李瑞才，以此回购李瑞才的股权；2.周生荣、周薇立即履行清算方案的决定，包括立即配合李瑞才根据其股权现金价值513万元选择等额价值的住宅，并保证能自由处置或过户；3.大仓房地产公司向李瑞才支付股权现金价值513万元的利息369.36万元（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止，具体时间以判决为准）；4.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清算方案系一份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周薇不仅是股东，而且是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大仓房地产公司和周薇都应履行清算方案的约定，即根据清算方案，大仓房地产公司提供房产作为回购对价，让上诉人选房后退出股东地位。2.上诉人按照清算方案要求公司用住房对价回购其股权，不属于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任何情形。国家并未禁止具有高度人合性的有限责任公司在特殊情况下回购股东股权，因此，大仓房地产公司可以协商回购上诉人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只有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之情形公司才能进行回购股权，系适用法律错误。3.清算方案不是破产清算，也不是解散清算，而是股东全体决议由周生荣接盘，大仓房地产公司用房产回购其余股东股权，因此，本案不能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清算方案的本意就是大仓房地产公司用房产回购股东股份，清算方案没有虚增债权和公司资产，也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4.一审法院将股东的注册资本出资与股权现金价值混为一谈，错误认定要求公司回购股权就是回购工商注册资本中的股东注册金额。到清算方案时止，李瑞才的股权现金价值已经上涨到513万元，如前所述，李瑞才要求回购的就是股权现金价值。5.周生荣和大仓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薇负有配合保证上诉人在大仓房地产公司选择股权等额价值的房产义务，然而周生荣和周薇利用其优势地位，无视公司法规定和股东会决议内容，严重侵害了李瑞才的股权可以由大仓房地产公司回购的可期待利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周生荣、周薇负有连带责任。6.原判决查明部分事实并非当庭审判的内容，剥夺了上诉人质证、辩论等权利，严重违反审判程序。7.一审判决对案涉清算方案是否有效，是属于股东之间的合同还是股东会决议，以及大仓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按清算方案回购股权，未作出清晰地判决，属于漏判。大仓房地产公司、周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李瑞才的上诉请求是基于公司回购股权这一基本事实，但该事实并不存在，也不满足公司法规定公司回购股权的情形。一审法院并没有把注册资金和股权现金价值混为一谈，513万元不是股权的价值，其中还包括利息以及重复计息。本案不存在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的情形。周生荣赞同大仓房地产公司、周薇的答辩意见，并补充答辩称：李瑞才诉称的回购基础是虚构的，清算方案的实质内容是公司内部的算账，即对公司财产的处理，并不涉及公司回购的内容。李瑞才将对公司财产的分配处理等同于公司股权的回购是错误的，李瑞才的请求不能成立。李瑞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大仓房地产公司提供价值513万元的住宅回购李瑞才的股权；2.大仓房地产公司支付利息（自2016.7.11至2019.7.10止，年利率24%）；3.要求周生荣、周薇对公司回购和利息承担补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大仓房地产公司、周薇、周生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9日，李瑞才出资160000元、周生荣出资4000000元、周薇出资640000元、游六高出资3200000元设立了大仓房地产公司。2016年7月11日，李瑞才、周生荣、周薇、游六高签订了《内江大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方案》，该清算方案载明，因公司无法正常运营，股东之间失去合作机制，根据现有资产、债权、债务情况，由公司其中一名股东接盘负责公司后期运行，其余股东根据持股比例，出资金额进行清算退出，清算方案对公司资产情况、债权债务、股东出资以及股东资产分配和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以上股东在该方案尾部的赞成股东处进行了签字。2017年6月12日，大仓房地产公司股东及出资额变更为周生荣出资4000000元、周薇3840000元、李瑞才160000元。2018年6月26日，公司股东及出资额再次变更，变更后为周薇7840000元、李瑞才160000元。另查明，《内江大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方案》签订后，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七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之规定，本案李瑞才提出之诉讼请求系基于股东资格和公司清算而提出，如李瑞才系基于股权转让提出，其起诉的适格主体应当系大仓房地产公司之股东，且应当基于相应的转让协议所确定的意欲转让之公司股份；如李瑞才基于公司清算而提出其应当进行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清算的法律程序；如李瑞才系主张公司回购其股权，其起诉之适格主体应当系大仓房地产公司并应当以其在公司之股份作为主张，还应满足公司回购之前提。而本案李瑞才提出的要求大仓房地产公司按价值5130000元的住宅回购李瑞才的股权；大仓房地产公司支付利息（自2016.7.11至2019.7.10止，年利率24%），并要求周生荣、周薇对公司回购和利息承担补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首先，李瑞才诉讼标的额513万元经查明实质并非为李瑞才在大仓房地产公司之股份，而系非经法定公司清算程序而得出的数额；其次，如前所述，李瑞才若主张公司清算应当履行法定的清算程序，若主张退股应当以其在公司之股份基于转让协议进行转让或者满足公司回购的情形下要求公司回购股份，故李瑞才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瑞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48元，减半收取1817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3174元，由李瑞才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6年7月11日周生荣、周薇、李瑞才、游六高签订的《大仓房地产公司清算方案》是否确定了由大仓房地产公司回购李瑞才的股权，即大仓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向李瑞才提供价值513万元的住房回购李瑞才的股权，以及大仓房地产公司现是否应按年利率24%支付以513万元为基数计算的资金利息；2.周薇、周生荣是否应当协助大仓房地产公司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并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存在漏判。本案中，李瑞才在2019年6月1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起诉状中请求判决大仓房地产公司、周生荣、周薇履行清算方案的约定，配合李瑞才根据其股权现金价值选择513万元等额价值的住宅，并由大仓房地产公司、周生荣、周薇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2019年6月27日，李瑞才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决大仓房地产公司根据清算方案提供价值513万元的住宅回购李瑞才的股权及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周生荣、周薇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7月30日，李瑞才又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决大仓房地产公司根据清算方案的决议提供市值513万元的住宅回购李瑞才的股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周薇、周生荣按照清算方案之约定履行协助义务，如果大仓房地产公司不能按照清算方案回购李瑞才的股权，则判决周生荣、周薇受让李瑞才的股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等；2019年8月15日，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李瑞才又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大仓房地产公司提供价值513万元的住宅回购李瑞才的股权及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但周生荣、周薇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即李瑞才对其诉讼请求在不断的进行变更，虽然李瑞才诉讼请求的依据均为《大仓房地产公司清算方案》，但在具体请求上却在不断变化，并不确切，相应请求所对应的具体法律规定也不尽相同，因此，一审法院为全面回答其主张，根据其不断变化的请求从从公司清算、股权回购、股东股权转让等多个方面对其进行了回应，并适用了相应的法律依据进行论证阐述，并无不当。本案中李瑞才主张公司回购股权的依据为2016年7月11日《大仓房地产公司清算方案》，该方案内容为李瑞才拟定，该方案在最后明确载明2016年7月15日前由公司法人代表周薇召集全体股东讨论决定；即该方案并非最终生效的股东会决议。该方案实为大仓房地产公司股东在公司运行遇到困难时，股东之间对股东权利的处置、公司资产的分配及债务的承担进行协商而形成的初步方案，该方案还需经全体股东再行讨论才形成最终生效的股东会决议。另，即便如李瑞才所述，该方案为生效的股东会决议，但查阅该清算方案，方案中也并无大仓公司回购李瑞才股权的内容，该方案中也仅载明了股东可在接盘处理公司事宜的股东选择一定资产及用公司资产抵偿债务后，再由准备退出的股东选择公司资产，即该方案中并无公司回购股权的内容（且不论本案实际并不满足公司回购股东股权的条件）。因此，李瑞才要求大仓房地产公司向其提供价值513万元的住宅回购其股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则李瑞才要求周生荣、周薇承担相应的协助义务或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支持。对李瑞才上诉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存在漏判的问题，经审查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亦不存在漏判情形，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瑞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4元，由上诉人李瑞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