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宁波，男，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根健，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县华恒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舞阳街道双燕村。 法定代表人：史有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伟，浙江宪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明泉工业涂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上柏南郊路257号。 法定代表人：黄立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浙江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州坚靓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旧馆镇寺桥村镌子山。 法定代表人：陈英，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亨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朱宁波因与被上诉人德清县华恒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恒公司）、原审被告浙江明泉工业涂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泉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州坚靓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靓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4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宁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宁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朱宁波未按照华恒公司提供的《生物质燃烧炉操作手册》使用，违反操作要求也是爆炸事故的原因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以朱宁波未接受专业培训即上岗操作，对自身损害也存在过错为由，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减轻华恒公司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生物质燃烧炉因存在产品缺陷导致朱宁波损害，华恒公司作为生产者，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在适用无过错责任规则情形下，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须以受害人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为要件，受害人仅有一般过失不能适用过失相抵。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适用无过错规则原则，华恒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存在不合理危险，即使朱宁波接受了专业培训，也并不能消除危险存在，更不能避免事故发生。朱宁波未接受专业培训，非朱宁波之过，不属于重大过失，不能以此减轻华恒公司的赔偿责任。 华恒公司辩称，涉案生物质燃烧炉按照操作规程使用不会发生炉桥弹出事故，本身燃烧炉系非标产品，根本没有国家规定的制造标准，所以只要按照华恒公司的操作规程进行操作，合理进行使用，根本不会发生事故，一审判决华恒公司承担50%责任欠妥。 明泉公司述称，朱宁波放弃了对明泉公司的请求，明泉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 坚靓公司述称，尊重法院判决。 朱宁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恒公司赔偿朱宁波产品质量侵权致使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19250元；2.明泉公司在上述赔偿范围内向朱宁波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华恒公司、明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2日，坚靓公司与明泉公司签订《浙江明泉工业涂装有限公司涂装产品加工合同》，约定由明泉公司为坚靓公司定作一条铝型材喷涂生产线，合同注明详见技术说明及报价，而技术说明及报价中载明生物颗粒燃烧机（用户另购），宋亨东代表坚靓公司在合同中签名。2015年3月12日，坚靓公司与华恒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由坚靓公司向华恒公司购买生物质燃烧炉两台，合同第三条载明生物质燃烧器及相关操作手册用户使用前必须熟读，宋亨东代表坚靓公司在合同中签名。后华恒公司派员至坚靓公司安装该生物质燃烧炉。朱宁波为坚靓公司的员工，2016年2月26日，朱宁波上班期间在查看生物质燃烧炉自动点火是否成功时，被从上面炉门弹出的炉桥击中头部受伤。朱宁波受伤后被送至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38天，后转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79天。2016年12月6日，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朱宁波颅脑多发损伤致轻度智力障碍，构成七级伤残，与2016年2月26日的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为此支付鉴定费3600元。2017年2月22日，经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鉴定，朱宁波因外伤致颅脑多发损伤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该损伤与2016年2月26日外伤之间系直接因果关系，并评定误工期限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4个月，营养期限拟按实际住院日计算，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2017年9月15日，经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鉴定，认为鉴定标的物生物质燃烧炉炉桥弹出与事故发生时，燃烧炉在点火未成功的情况下，没有进行吹风稀释，最终导致爆炸发生有关，为此支付鉴定费2万元。后华恒公司申请对朱宁波的精神伤残等级及生物质燃烧炉按照操作手册使用是否会产生炉桥弹出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委托杭州市富阳区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2018年3月14日经该司法鉴定所鉴定，朱宁波目前患有脑挫裂所致精神障碍，属中度智能损伤，与此次头部受损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六级伤残，为此支付鉴定相关费用2875元。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共安检测鉴定技术有限公司鉴定，2018年4月18日经鉴定生物质燃烧炉存在设计、制造、安装的质量缺陷，存在安全隐患，是发生爆炸事故的直接原因，按照《生物质燃烧炉操作手册》使用，不会发生炉桥弹出事故，违反操作要求也是引发爆炸事故的原因，为此支付鉴定费78000元。 朱宁波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其儿子朱家成（出生于2004年8月9日）由其与妻子共同扶养。 经一审法院核算，朱宁波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为213096.5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朱宁波共住院117天，为30元/天×117天=3510元；3.营养费，朱宁波的营养期限经鉴定按实际住院日计算为117天，为30元/天×117天=3510元；4.护理费，朱宁波的护理期限（含住院）经鉴定为4个月，因朱宁波未举证证明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情况，参照2017年度浙江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0210元÷365天×120天=13219.73元；5.误工费，朱宁波的误工期限（含住院）经鉴定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为361天，因朱宁波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收入减少情况，根据朱宁波从事的行业，参照2017年度浙江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0210元÷365天×361天=39769.34元；6.残疾赔偿金，朱宁波经鉴定已构成一个六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按照2017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51261元/年×20年×52%=533114.40元，现以朱宁波主张的533114元为准；被扶养人生活费，朱宁波的儿子朱家成由朱宁波与妻子共同扶养，结合朱宁波主张的伤残赔偿指数及赔偿年限，按照2017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标准计算，为31924元/年×50%×5年÷2人=39905元；7.交通费，根据朱宁波的治疗及鉴定情况，酌定为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朱宁波的主张，酌定为25000元；9.鉴定费，根据朱宁波提供的鉴定费发票及朱宁波的主张，为25500元；以上损失共计为898624.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侵害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华恒公司设计、制造、安装的生物质燃烧炉，经鉴定存在设计、制造、安装的质量缺陷，具有安全隐患，是发生爆炸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伤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华恒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宁波明知生物质燃烧炉点火具有高度危险性，自身未接受专业培训即上岗操作，且经鉴定按照《生物质燃烧炉操作手册》使用，不会发生炉桥弹出事故，违反操作要求也是引发爆炸事故的原因，故朱宁波对自身损伤亦有过错；坚靓公司作为生物质燃烧炉的所有人及朱宁波所在的用人单位，应对自己的员工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及专业的培训，但坚靓公司未对朱宁波进行相关培训，致使朱宁波在违规操作时受伤，故坚靓公司亦有过错。关于朱宁波要求明泉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中的举证可知，坚靓公司向明泉公司定作一条铝型材喷涂生产线，而生物质燃烧炉系坚靓公司向华恒公司购买，且由华恒公司设计、制造、安装，本次事故系因涉案生物质燃烧炉爆炸所致，故朱宁波要求明泉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华恒公司、明泉公司提出朱宁波的医疗费及鉴定费均由坚靓公司支付，故朱宁波不存在医疗费及鉴定费损失的抗辩意见，经朱宁波与坚靓公司一致确认，该款由坚靓公司垫付，双方之间实为借款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朱宁波的医疗费及鉴定费为实际产生的损失，即使由坚靓公司支付，亦有权向相关侵权人主张，现朱宁波及坚靓公司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予以一并处理。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华恒公司对朱宁波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经核算朱宁波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为898624.60元，由华恒公司赔偿449312.3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德清县华恒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宁波损失449312.30元；二、驳回朱宁波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93元，由朱宁波负担6642元，德清县华恒涂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351元。重新鉴定费（精神伤残等级）2875元，由德清县华恒涂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重新鉴定费（生物质燃烧炉）78000元，由朱宁波负担39000元，德清县华恒涂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9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朱宁波和华恒公司、明泉公司、坚靓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华恒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否不当。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受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共安检测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生物质燃烧炉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生物质燃烧炉存在设计、制造、安装的质量缺陷，存在安全隐患，是发生燃爆事故的直接原因。2.按照《生物质燃烧炉操作手册》使用，不会发生炉桥弹出事故。违反操作要求也是引发燃爆事故的原因。”由此可见，朱宁波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操作不当的过错。坚靓公司作为朱宁波的用人单位，未对朱宁波进行安全操作生物质燃烧炉的培训，也存在过错。因此，一审判决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情认定涉案生物质燃烧炉的生产者华恒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朱宁波上诉主张华恒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宁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49元，由朱宁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国祥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梁 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