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96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福环达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凹背社区大富工业区20号硅谷动力新材料产业园A10栋1-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6302640J。法定代表人：李鸿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婷婷，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东环二路48号华盛大厦8楼805a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88802635。法定代表人：何明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福环达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硅谷动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7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环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支持福环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硅谷动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福环达公司的证据与硅谷动力公司的证据部分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福环达公司厂房内物品的型号、数量以及价值。一审法院认为，“福环达公司主张货物损失应就主张的厂房内物品的型号、数量和价值提供证据，而福环达公司提交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充分证实损失的事实”。该认定明显歪曲事实，虽然福环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大部分是复印件，但其中关键性的证据《清场物品盘点明细表》，硅谷动力公司也提交了内容一致的《清场物品盘点明细表》，且在庭审中出示了原件。该表中物品的“品牌”“型号/配置”“数量”等栏目均记载得清清楚楚，福环达公司与硅谷动力公司一致认可的《清场物品盘点明细表》中记载的物品相应的价值不仅有市场价可以参考，也可以通过评估确定其价值。二、一审法院无视福环达公司的调查申请，程序违法，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福环达公司已经提出证据证明上述物品的价值，福环达公司主张厂房内物品的价值所提供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一审法院认为该单均为复印件，是事实认定错误，因为该单是从海关报关官网上的打印件，内容无法篡改和伪造。且福环达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海关报关单，但一审法院并未允许，也没有给出相应的裁定或书面的回复。福环达公司提交的《起诉价格凭证》就是摘抄出海关报关单中对应物品的报关价格，真实可信。一审法院认为硅谷动力公司不认可福环达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就直接否认这些证据的证明力。而硅谷动力公司提交的《项目定队一览表》《报价表》《产品销售合同》以及清场录像光盘，这些证据福环达公司也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完全无视《清场物品盘点明细表》中“预估单价”“预估总价”一栏均为空白，与硅谷动力公司的《项目定队一览表》《报价表》《产品销售合同》等证据相矛盾，这一矛盾足以看出硅谷动力公司没有经过合理合法的评估甚至连预估都没有，《项目定队一览表》中的定价、《报价表》中的报价以及《产品销售合同》中的出售价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认为硅谷动力公司有权处理厂房内的物品，该认定完全避重就轻，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等法律法规中有关擅自转让、出售保税货物、物品涉嫌走私罪的规定，虽然福环达公司与硅谷动力公司之间有相关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硅谷动力公司有权处理福环达公司厂房内的货物、物品。但一审法院完全忽视本案的货物、物品的性质，对于厂房内普通的货物、物品，硅谷动力公司根据合同可以处理，但厂房内绝大部分为《清场物品盘点明细表》中的玻璃屏、电视机和模组、塑料壳类、五金类等，该物品非普通货物、物品，均为海关等部门监管的保税货物、物品。所谓保税货物是指经批准未办理纳税手续进境，在境内储存、加工、装配后复运出境的货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了未经海关许可并且缴纳相应税款、交验有关许可证件、擅自将保税货物、特定减免税货物以及其他海关监管货物、物品，进境的境外运输工具，在境内销售的属于走私行为。有第一款所列行为之一，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经批准进口的来料加工、来件装配、补偿贸易的原材料、零件、制成品、设备等保税货物，在境内销售牟利的，根据本节规定构成犯罪的，依照本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的规定定罪处罚。根据《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涉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5万元以上的，应当予以立案。硅谷动力公司明知福环达公司厂房内的上述物品属于海关监管货物，明知海关稽查人员已查封其中的进口保税物料、保税产品，也多次配合海关稽查人员到场查看进口保税物料、保税产品，也接到海关有关人员不能擅自处理厂房内进口保税物料、保税产品的通知，且也知晓福环达公司及其相关负责人因为擅自挪用了上述保税物品、物料而构成犯罪，但硅谷动力公司却无视国法，为了一己私利，擅自恶意低价转让上述价值上千万的进口保税物料、保税产品、物品等财务，其行为不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七条、八十二条等禁止性规定，更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关于违法内销或者转让加工贸易保税货物处罚办法》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已经构成走私犯罪。被上诉人硅谷动力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福环达公司系严重违约，应该按照租赁合同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硅谷动力公司拍卖涉案物品的价款与福环达公司涉案库存产品的市场价格相符合，是经过硅谷动力公司招标拍卖的。如果福环达公司不及时处理库存物品，涉案物品的残值可能会更低。（一）福环达公司库存的成品电视机均属于市场不能流通的违法产品（非商品），无市场价值。（二）福环达公司库存的涉案玻璃类产品，几乎全部是报废产品，完全不能、也不应该按照福环达公司进口的成品玻璃计价。（三）福环达公司的其他成品电视机也为三无产品，无市场价值。三、福环达公司对涉案物品的来源、价格举证不能，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福环达公司请求硅谷动力公司按照其提供的价格赔偿商品，系福环达公司对本案租赁关系的性质理解有误，硅谷动力公司在福环达公司严重违约的情况下，没有法定义务购买福环达公司物品、也没有法定义务保管福环达公司的物品；硅谷动力公司有的是：“按照合同约定处理福环达公司物品的权利”。按照合同约定，清场的产品所有权归硅谷动力公司所有，清场物品的费用也应该归硅谷动力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充分照顾了福环达公司，把拍卖物品的价款，折抵部分福环达公司拖欠的费用，其余部分判归了福环达公司。综上所述，福环达公司与硅谷动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所有的合同条款都有效，硅谷动力公司按照合同处理硅谷动力公司违约事宜，应该得到法律保护。其他意见与一审审理阶段意见一致。福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硅谷动力公司赔偿福环达公司进口保税物料(玻璃屏)、保税产品(以保税玻璃屏加工成的电视机和模组)、物品(塑料壳类、五金类等)等货物损失11235417.1O元；2.硅谷动力公司赔偿福环达公司上述货物中玻璃屏出售可预计利润损失1066160.37元；3.硅谷动力公司赔偿福环达公司装修损失2000000元(其中无尘室消防投资建设费150000元、无尘室在建费l600000元、统一恒温恒湿中央空调、水塔、空气压缩机250000元；4.硅谷动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硅谷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福环达公司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一楼、二楼的租金、物业管理费、电梯使用费、水电费、延迟付款违约金265528.03元；2.福环达公司支付2015年11月、12月期间宿舍的租金、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延迟付款违约金8965.10元；3.福环达公司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期间三楼的租金、物业管理费、电梯使用费、水电费、延迟支付的违约金387701.48元；4.福环达公司支付2016年6月11日至6月31日的空置费及2016年7月租金损失53432.60元；5.福环达公司返还硅谷动力公司垫付被执行款80526元；6.福环达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7日，硅谷动力公司（甲方）与福环达公司（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龙华新区观澜凹背社区大富工业区20号硅谷动力新材料产业园的A10栋第1-3层厂房出租给乙方用于生产经营，厂房建筑面积为3361.95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5年2月26日至2018年2月25日，厂房交付日期为2015年2月26日；自2015年2月26日起至2016年2月25日止，租金按一楼30元/平方米、二至三楼23元/平方米计收，共计月租金为85169.4元，乙方须在签订合同时支付首月租金，自2016年2月26日起每年月租金标准递增幅度为8%；租金按月结算，乙方须于每月五日前（遇节假日顺延）交纳当月租金；乙方应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向甲方交纳两个月租金170338.8元、水押金3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在合同终止时乙方不违反甲方及物业管理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的情况下无息退还甲方；乙方同意由甲方或甲方委派的物业管理公司深圳市硅谷动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责工业园的统一管理，并交纳综合管理服务费，综合管理服务费为每月每平方米1.5元，综合管理服务费从2015年2月26日计收；乙方在签订合同时，须向甲方交纳两个月的综合管理服务费10085.85元作为保证金、并交纳首月服务费5042.93元，该保证金在合同期满并与甲方结清水电费后无息退还乙方；综合管理服务费按月结算，于每月五日前交纳；甲方安装的电梯供乙方使用时，乙方必须交纳电梯使用费每月3000元，电梯使用费从2015年2月26日起计收，乙方须于每月五日前交纳当月电梯使用费及上月水电费、电梯电费；乙方须于装修前五天就有关施工单位、设计图、材料等提交甲方及物业管理公司审核；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转租他人；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交纳租金及其他费用的，每逾期一天需向甲方支付应交费用总额的5‰的违约金；如乙方不遵守合同规定的各项义务所构成的违约行为，甲方有权委托物业管理公司进行处理，包括责令停止违章行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及支付违约金；合同期内，乙方不能提前退租，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合同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回；如乙方当月22日8时前未交清当月应交费用，甲方有权停止一切服务，如停水停电等，若乙方当月最后一日16时仍未交清当月应交费用，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随时进行清场处理，清场的物品不足以抵偿所欠甲方各种费用，甲方保留采取进一步追偿的权利；乙方拖欠租金及其他费用超过当月30日16时的，甲方单方解除合同的，应提前两天书面通知乙方；在合同终止当日，乙方须将厂房复原并清扫干净，将厂房大门等所有钥匙及厂房内的固定装置等设备，在完好无缺（正常损耗除外）可供使用情况下交回甲方，若乙方不履行上述义务，甲方可以在第三方见证下，清点乙方厂房内物品，通知乙方在二日内处理，逾期不处理的，视乙方主动放弃租赁场所内所有物品的所有权，甲方有权进行清场处理，并保留采取进一步追偿的权利；凡涉及双方权利、义务的事宜，双方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合同中所列双方的通讯地址如有变更，变更方应在变更之日起十日内书面通知对方，如不通知，则按原通讯地址发出的通知为有效送达的通知，甲方除采取上述通知方式外，还可以在乙方承租厂房的显要位置张贴通知。2014年12月18日，硅谷动力公司（甲方）与福环达公司（乙方）签订《宿舍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龙华新区观澜凹背社区大富工业区20号硅谷动力新材料产业园的B2栋401-411号宿舍，共11间483.4平方米，租金标准17元/平方米，合计8217.8元/月，管理费标准1.5元/平方米，合计725.1元/月；租金及管理费按月结算，乙方须于每月五日前（节假日顺延）交付；租期自2015年2月26日至2018年2月25日；乙方应于合同签订时交付相当于两个月租金、管理费的合同保证金17885.8元，该合同终止后乙方不违反甲方各项管理制度情况下无息退还；如乙方在租赁期内提前退租，则视为违约，合同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交纳租金、管理费，每逾期一天须支付应交费用总额的5‰滞纳金，如乙方当月21日16时仍未交清当月应交费用，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在第三方见证下清点乙方宿舍内物品，乙方在两天内未到场处理，视乙方放弃物品所有权，甲方有权进行清场处理，并保留继续追偿的权利。合同签订后，硅谷动力公司将厂房、宿舍交付福环达公司使用。上述物业由深圳市硅谷动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责提供物业管理，由该公司收取物业服务费，开具物业服务费发票，其他租金、水电费、电梯使用费等费用则由硅谷动力公司收取并开具发票。福环达公司承租物业主要用于经营数字电视、液晶电视、LED电视等的研发、生产、销售，以及进出口业务和国内贸易。2013年3月22日，福环达公司支付了B2栋401-411号宿舍租金押金16435.6元、管理费押金1450.2元、A10栋1-3层用电押金23000元、用水押金3000元。2015年2月4日，福环达公司向硅谷动力公司支付1-3楼租金押金170338.6元、管理费押金10085.86元。2015年3月13日，硅谷动力公司（甲方）与福环达公司（乙方）签订《供用电合同》，约定甲方自2015年2月26日起向乙方收取电费，其中基本电费按24元/KVA/月×230KVA计收、工业用电费按1.032元/度计收、变损费按用电费分担6%计收、宿舍电费按单价1.2093元/KW·H计收；甲方抄表时应通知乙方到场，乙方应签字确认，乙方在甲方发出收费通知单后核对清楚并于每月五日前付清，逾期欠交电费的，甲方按每日5‰收取违约金；合同押金23000元；合同期限自2015年2月26日起至厂房租赁合同到期日止。2015年7月23日，深圳同乐海关向福环达公司出具《稽查结论》，查实福环达公司存在短少进口保税料件、擅自内销保税货物液晶电视机等行为，涉嫌违法，并移交缉私部门处理。福环达公司主要负责人谢云、周新耀及公司部门主管陈国辉、刘伟等因涉嫌违法已于2015年7月9日被羁押。福环达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李鸿祝亦一并被羁押调查。2015年8月起，硅谷动力公司一直与福环达公司股东吴玲联系厂房清场、交纳租金、解除合同等事宜。福环达公司、硅谷动力公司均主张吴玲系福环达公司负责人谢云的配偶。2015年10月1日，硅谷动力公司（甲方）与福环达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就原签订的厂房、宿舍、套房、公寓合同中有关租金事宜达成一致，协议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租金单价在原合同约定基础上下调1元/平方米，其他条款仍按原合同约定执行。同日，硅谷动力公司（甲方）与福环达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自2015年10月1日起，综合管理服务费由原1.5元/平方米调整为2.5元/平方米，月管理费按8404.88元计收。2015年10月31日，福环达公司将案涉租赁厂房第1、2层及宿舍腾空，并将厂房第1、2层物品搬移至第3层。2015年12月12日，硅谷动力公司将案涉租赁厂房1、2层及案涉401-407、411号宿舍另行出租给他人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12月12日起计。2015年12月31日，硅谷动力公司在厂房门口张贴并向吴玲发送《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2016年1月7日，硅谷动力公司通过邮件和短信方式向吴玲发送通知，告知因福环达公司拖欠近两个月租金，按合同约定可于2015年11月30日清场，鉴于福环达公司特殊情况予以特殊处理；截至2016年1月仍欠44780元，该日到账15000元，仍拖欠29780元，硅谷动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处理叉车，福环达公司只需交纳5000元就可将厂内物品搬离，如2016年1月8日12时前未处理将按约清场；同日，吴玲回复表示不接受低于市场价处理物品。2016年1月7日，硅谷动力公司向吴玲送达《联络函》，告知提前退租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是找到新客户无缝对接，新客户的免租期由福环达公司承担，货物搬离园区，合同终止，所交押金可用于抵扣相关应交费用，按此方式福环达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应补交费用为44780元；二是直接按违约处理，物品离园前须将厂房恢复原状，并交纳硅谷动力公司对厂房验收合格之日止产生的租金、管理费、电梯费、水电费，没收保证金，福环达公司租用的A10栋1、2层结算至2015年12月11日、A10栋3层结算至2016年1月4日应交费用约为200000元，两个月押金约220000元不予退还。2016年1月8日，吴玲向硅谷动力公司员工回复短信，要求硅谷动力公司不再逼迫她，建议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纠纷。2016年5月27日，硅谷动力公司在福环达公司承租厂房处张贴《解除通知书》，主张因福环达公司拖欠数月租金、管理费构成严重违约，硅谷动力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起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要求福环达公司于该日前支付拖欠费用并搬离承租物业内的物品、返还租赁物。2016年6月，硅谷动力公司造册清点福环达公司滞留在承租物业内的物品，制作清点现场光盘、《清场物品盘点明细表》，清点涉及150个物品项目，并对外招标出售处理。案外人深圳市聚之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雄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李源云参与投标，投标价格分别为588000元、610000元、600000元。硅谷动力公司约谈上述三家投标公司，最终确定深圳市雄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700000元价格竞得上述物品，硅谷动力公司并与深圳市雄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2016年7月，硅谷动力公司将案涉租赁物业第3层另行出租他人使用，并与案外人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租期自2016年7月1日起计。2016年9月1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刑初276号《刑事判决书》，查明案外人深圳市福环达科技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谢云、法定代表人周新耀等人于2013年4月出资成立进料加工企业，即本案原告福环达公司，使用进料加工手册，进口保税料件液晶电视板并加工制成保税成品液晶数字电视机；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期间，在未经海关许可并补缴应缴税款的情况下，深圳市福环达科技有限公司、福环达公司将上述进料加工保税成品液晶数字电视机在境内非法销售牟利；并判决深圳市福环达科技有限公司、福环达公司、谢云、周新耀等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2016年11年26日，硅谷动力公司向福环达公司送达《福环达A10栋3楼厂房押金结算明细表》，告知处置清场物品总金额700000元及抵扣3楼租金后余额的情况。2016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因执行（2016）粤03民终13721号《民事判决书》向硅谷动力公司送达（2016）粤0306执95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硅谷动力公司将变卖该案被执行人福环达公司机器设备所得款项以80526元为限转付至一审法院执行账户。硅谷动力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支付款项80526元。福环达公司主张硅谷动力公司共变卖处置其物品价值11235417.1元，其中硅谷动力公司编制的《清场物品盘点明细表》货物价值为10932679.1元，未编制列表的物品还有210台海信28寸电视机、2台55寸创维电视机、1台65寸创维电视机、1.5吨机动叉车合计价值343688元；同时估算编制列表中玻璃屏（含报废玻璃）出售可预计利润损失1066160.37元、估算装修损失2000000元（其中无尘室消防投资建设费150000元、无尘室再建费1600000元、统一恒温恒湿中央空调、水塔、空气压缩机价值250000元）。福环达公司与硅谷动力公司确认无尘室厂房现已由新承租人使用。硅谷动力公司主张，清点造册时并不存在福环达公司主张的未编制列表的210台海信28寸电视机、2台55寸创维电视机及1台65寸创维电视机，而1.5吨机动叉车现仍在硅谷动力公司处保管，硅谷动力公司同意将叉车返还福环达公司。硅谷动力公司主张福环达公司自2015年11月1日起拖欠厂房、宿舍租金，因其中401至407共7间宿舍（面积314.18平方米）直至2015年12月12日出租他人，故主张宿舍租金按314.18平方米计收。福环达公司则主张其已向硅谷动力公司清偿2015年12月前的全部费用。另查明，案涉位于龙华新区观澜凹背社区大富工业区20号硅谷动力新材料产业园的A10栋第1-3层厂房、B2栋401-411号宿舍，系硅谷动力公司分别从深圳市致胜工业有限公司、深圳市坚实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处承租，对应房地产名称为致胜工业厂区厂房2、厂房6、宿舍2（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及坚实电子工业厂区厂房2、厂房6、宿舍1（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其中A10栋第1-3层厂房面积3361.95平方米，每层面积为1120.65平方米；B2栋401-411号宿舍面积483.4平方米。福环达公司股东为李鸿祝、谢云、吴玲、周新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硅谷动力公司与福环达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宿舍租赁合同》《供用电合同》《补充协议》《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有关违约责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结合本案，硅谷动力公司主张福环达公司自2015年11月1日起欠付租金、水电费、电梯使用费等费用，福环达公司则主张其已足额支付2015年12月前的全部费用。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于付款的事实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负担举证责任。福环达公司并未举示付款凭证等可证实其已实际偿付2015年11月、12月费用的证据，其提出该项抗辩主张主要依据硅谷动力公司于2016年1月7日向福环达公司股东吴玲发送的邮件、短信和《联络函》三份证据，然而上述证据仅显示硅谷动力公司因福环达公司拖欠近两个月租金而提出了无缝承租、按违约处理两种计费方式，其内容与福环达公司主张的事实并不相符。福环达公司应当承担未能充分举证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硅谷动力公司主张并认定福环达公司未支付2015年11月1日起的租金、电梯使用费、水电费等费用。福环达公司长期延付上述款项，已经构成违约。福环达公司及其主要负责人因违法犯罪致使公司停止经营无法正常交纳租金等费用，不属于不可抗力、意外事件等不可归责于债务人的事由，不能免除其违约责任，应由福环达公司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硅谷动力公司有权行使解除权，解除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有关变卖处置租赁厂房内货物的责任认定。双方《厂房租赁合同》第六十条约定，合同终止当日应当腾退房屋、恢复厂房原状，如福环达公司不履行义务的，硅谷动力公司可在第三方见证下，清点厂房内物品，通知福环达公司二日内前来处理，逾期不处理的，视为放弃厂房内物品的所有权，硅谷动力公司有权进行清场处理，并保留追偿的权利。该约定系双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达成的协议，系对厂房腾退的一种减损和救济约定。在福环达公司因违法犯罪，主要负责人被羁押，公司停止经营活动期间，硅谷动力公司多次联系未在押的股东吴玲协调清场事宜，在协调无果的情况下于2015年12月31日在租赁厂房处张贴并向吴玲发送《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于2016年5月27日再次在租赁厂房处张贴《解除通知书》，要求返还全部租赁物。在福环达公司其他股东、负责人被羁押情况下，硅谷动力公司与未在押的股东吴玲联系处理相关租赁事宜并无不当。福环达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及时将厂房内物资搬离并返还厂房，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硅谷动力公司有权对厂房内物品进行清点、清场处理，行使止损和救济的权利。福环达公司提出硅谷动力公司在明知福环达公司及相关负责人涉嫌犯罪被查处的情况，擅自处理租赁厂房内物品，未尽善良保管义务，违反后合同义务的抗辩，该项主张与事实和约定不符，福环达公司应对其违法犯罪行为导致的后果自担责任，其要求硅谷动力公司负担善良管理人的保管义务缺乏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有关厂房物品价值损失及玻璃屏利润损失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福环达公司主张硅谷动力公司共处置其物品价值11235417.1元，其中硅谷动力公司编制的《清场物品盘点明细表》内货物价值10932679.1元，未编制列表的物品包括210台海信28寸电视机、2台55寸创维电视机、1台65寸创维电视机、1.5吨机动叉车合计价值343688元，并估算编制列表中玻璃屏（含报废玻璃）出售可预计利润损失1066160.37元。硅谷动力公司未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的《厂房租赁合同》对福环达公司欠付租金情况下硅谷动力公司的合同解除权，以及福环达公司未及时腾退厂房时硅谷动力动力公司对厂房物品的清场处置权均作了具体约定，福环达公司对硅谷动力公司的解约行为、处置行为等应有明确预知，然而，福环达公司在硅谷动力公司多次协商时怠于履行约定义务，也未对厂房内物品进行清点、查验，福环达公司对此亦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福环达公司主张货物损失应就其主张的厂房内物品的型号、数量和价值提供证据，而其所提交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等为复印件，《起诉价格凭证》系其单方制作的估价表，硅谷动力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没有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认证标准，无法充分证实福环达公司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硅谷动力公司提供的《项目定队一览表》《清场物品盘点明细表》《报价表》《产品销售合同》、清点现场录像光盘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在福环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认定福环达公司厂房内物品处理所得款项为700000元。对于福环达公司有关货物价值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福环达公司主张的1.5吨机动叉车，现仍存放在硅谷动力公司处并未处理，硅谷动力公司同意将叉车返还福环达公司，福环达公司可自行收回，硅谷动力公司予以配合。至于福环达公司提出的玻璃出售的利润损失，根据福环达公司提供的证据《玻璃预期利润表》，相关利润系其自行估算，无法具体核实其真实利润，且大部分玻璃为“破屏玻璃”、“报废玻璃”，是否具有相应的利润价值尚且存疑，况且出售所得的利润系产品进入流通环节后的收益，系间接损失，不属清场处置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故福环达公司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关厂房装修损失的认定。民事合同应当充分遵循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经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第四十七条约定，福环达公司存在拖欠租金超过当月30日16时等情形，硅谷动力公司解除合同的，福环达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所有装修物品归硅谷动力公司所有。可见，双方对合同解除时，有关形成添附的装修物的处理已经协商一致。硅谷动力公司因福环达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依法解除租赁合同，福环达公司继而主张无尘室消防建设损失、无尘室建设损失、统一恒温恒湿中央空调、水塔、空气压缩机损失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关厂房租金（空置费）、物业管理费、电梯使用费、水电费、违约金等的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表明福环达公司已经向硅谷动力公司支付了2015年11月起的租金、电梯使用费、水电费，福环达公司应当予以支付。（1）厂房1、2层租金的认定。其中厂房第1、2层于2015年12月12日由硅谷动力公司另行租赁他人使用，有关租赁期限亦从该日起计，应视为硅谷动力公司自行止损，有关租金应计至2015年12月11日为宜。据此，结合《厂房租赁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核算该部分租金为78109.31元[1120.65平方米×（30-1）元/平方米/月×（1+11/30）月+1120.65平方米/层×（23-1）元/平方米/月×（1+11/30）月]。（2）厂房第3层租金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已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福环达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将厂房1、2层物品搬移至第3层，硅谷动力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在厂房处张贴《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并通知吴玲，于2016年1月7日与吴玲进行最终联系，后又于2016年5月24日再次张贴《解除通知书》，最终于2016年6月对厂房内物品进行清点处置。一审法院认为，硅谷动力公司遭遇违约，亦应当遵从减损规则，及时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损失扩大。然而硅谷动力公司从第一次通知解除合同之日起至物品处置完毕历时六个月，且现有证据除显示2016年1月7日与吴玲联系外，未能证实此后的六个月期间双方有过进一步的沟通和协商，故一审法院认定硅谷动力公司的处置期间超过了合理期限，未善尽受害方的减损义务，造成了损失扩大，其应就不当扩大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综合同类事件处置惯例和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处置时间应自2016年1月1日起算，以两个月时间为宜，据此核算厂房3层租金为98617.2元[1120.65平方米/层×（23-1）元/平方米/月×4月]。硅谷动力公司再主张厂房第3层此后租金及2016年6月、7月空置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电梯使用费的认定。按照双方《房产租赁合同》约定的计费标准，斟酌福环达公司在2016年1、2月期间仅第3层仍需交纳租金，该部分电梯使用费应予酌减，故一审法院酌情核算电梯使用费8000元（3000元/月×2月+1000元/月×2月）。（4）水电费的认定。硅谷动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福环达公司在2015年11月后实际产生的水电费金额，应承担未能举证的不利后果，考虑到基本电费系供电部门对变压器的固定收费，该部分基本电费仍应予以计收，结合《供用电合同》的约定，并2016年1、2月期间厂房1、2层已经实际出租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核算基本电费为14720元（24元/KVA/月×230KVA×2月+24元/KVA/月×230KVA×1/3×2月）。（5）物业服务费。物业服务费应由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的企业收取。本案中，为福环达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系深圳市硅谷动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并非硅谷动力公司，硅谷动力公司无权主张该项费用。对于硅谷动力公司诉求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认定。福环达公司迟延支付租金、基本电费、电梯管理费，按照《厂房租赁合同》《供用电合同》的约定仍应支付迟延履行的违约金，鉴于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五的迟延履行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且硅谷动力公司行使合同单方解除权，按合同约定没收了福环达公司交纳的租金押金、水电押金等费用，押金与违约金属性相同，兼具违约惩罚性和补偿性性质，综合本案案情特殊性，一审法院认为该押金已经足以弥补硅谷动力公司实际损失，故对该项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有关宿舍租金、物业管理费、水电费、违约金等的认定。（1）租金的认定。福环达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腾空宿舍后，硅谷动力公司于2015年12月12日将401至407共7间宿舍（面积317.18平方米）租赁给案外人使用，系硅谷动力公司作出的主动减损行为。现有证据无法表明福环达公司支付了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11日期间的租金，应当予以支付。结合《宿舍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核算福环达公司应付租金为6870.07元[314.18平方米×（17-1）元/平方米/月×（1+11/30）月]。（2）物业管理费的认定。硅谷动力公司并非实际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的企业，不是请求物业管理费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水电费的认定。宿舍水电费应按照实际支出支付。福环达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已经将宿舍腾空，无人居住并使用水电，且硅谷动力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水电费发生的事实和具体金额，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认定。福环达公司迟延支付宿舍租金，按照合同约定仍应支付迟延履行的违约金，鉴于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五的迟延履行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且硅谷动力公司解除合同已按约没收了福环达公司交纳的租金押金、水电押金等费用，已经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故对该项违约金请求，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有关返还垫付执行款的认定。因（2016）粤0306执9501号执行案，硅谷动力公司按一审法院要求于2017年1月12日从变卖该案被执行人福环达公司机器设备所得款中向一审法院支付执行款80526元。该款的支付系从福环达公司厂房物品处置所得款700000元中拨付，福环达公司无需额外另行支付。故对于硅谷动力公司要求返还垫付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硅谷动力公司处置福环达公司厂房物品所得款700000元，虽然双方合同约定福环达公司逾期腾退厂房的视为放弃对厂房内物品所有权，但结合双方合同有关清偿物品抵偿欠费的约定，及硅谷动力公司送达《福环达A10栋3楼厂房押金结算明细表》告知处置清场物品金额抵扣租金后余额的事实，从公平合理角度考虑，上述物品处置款应作抵偿欠费之用，余额应返还福环达公司为宜。上述款项抵扣福环达公司应付租金、电费、执行款等费用后，硅谷动力公司仍应返还福环达公司413157.42元（700000元-78109.31元-98617.2元-8000元-14720元-6870.07元-80526元）。对于福环达公司、硅谷动力公司诉求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硅谷动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福环达公司款项413157.42元；二、驳回福环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硅谷动力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07611元，由福环达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5880元，由硅谷动力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为查清事实，向深圳海关发函调取了福环达公司2013年6月至2015年7月进口的报关单数据。福环达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根据进口单中尺寸有32/18.5、23.6、31.5、40，这类数据能够与上诉人所主张的玻璃屏的尺寸相印证。该证据印证福环达公司的主张，福环达公司仓库内被上诉人变卖的相关成品、半成品均是福环达公司进口液晶显示板所加工制作的产品。硅谷动力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海关调取的进口数据和进口物品与本案涉案物品对应不上，本案涉案物品并不含这些进口商品，无论从商品编号、名称都可以显示出来，可以利用进口数据对应福环达公司提交的《货物损失计算表》，几乎是对应不上，该证据只能证明福环达公司曾经进口过这类商品，但是该类商品已经由福环达公司组装成相关的设备出口或走私，所以该证据涉及的商品与本案涉案物品没有任何关联性，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福环达公司库存的物品几乎都是报废产品，硅谷动力公司立案时就已提交了录像证据。经本院审核，深圳海关提供的福环达公司2013年6月至2015年7月进口的报关单数据，能够与福环达公司提交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出口货物报关单》以及硅谷动力公司提交的《清场物品盘点明细表》中货物规格相印证，本院对相关证据依法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硅谷动力公司是否应赔偿福环达公司损失；二、如果硅谷动力公司需赔偿福环达公司损失，应赔偿多少损失。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合同签订生效后，各方当事人均应秉承善意、诚实信用精神，在履行中互相协作、全面严格履行。本案中，福环达公司拖延支付延付租金、电梯使用费、水电费等费用，违约在先确为事实。福环达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及时将厂房内物资搬离并返还厂房，硅谷动力公司对厂房内物品进行清点、清场处理，也确有合同依据。但是，硅谷动力公司在进行处理时既没有经过诉讼等公权力救济途径进行，也没有经过正当评估、拍卖程序，就是未尽到善良注意义务，如造成福环达公司重大损失，也应赔偿其损失。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福环达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把进口显示屏加工成模组及成品电视机，制成的成品要相应出口到国外，成品与进口显示屏具有对应关系，而福环达公司的库存就是进口显示屏及进口显示屏制成的成品，相应价值是有源可查、有迹可循的。根据本院调取的深圳海关报关单数据，能够与福环达公司提交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出口货物报关单》以及硅谷动力公司提交的《清场物品盘点明细表》中货物规格相印证，相关单号与《起诉价格凭证》中列明的单号相对应，可以证明福环达公司提交的相关显示屏以及由其加工而成的模组、成品相关价格具有可信性。由于本案涉案货物均为保税货物，只能保税进口后在国内加工后出口到国外，禁止在国内销售，不能以国内市场价格计算。因此，本院结合进出口报关单载明的价格认定厂房内显示屏、模组及成品电视机的价值。经统计，案涉18.5吋显示屏及其对应的模组、成品电视机的价格分别为267.88元（为报关单载明价格）、53美元、86美元（根据硅谷动力公司处置时间2016年11月的汇率折合成人民币分别为367.52元及596.35元），案涉21.5吋显示屏及其对应的模组、成品电视机的价格分别为344.85元（为报关单载明价格）、78美元、112美元（根据硅谷动力公司处置时的汇率折合成人民币分别为540.87元及776.63元），案涉23.6吋显示屏及其对应的模组、成品电视机的价格分别为403.22元（为报关单载明价格）、82美元、130美元（根据硅谷动力公司处置时的汇率折合成人民币分别为568.61元及901.45元），案涉27.5吋显示屏及其对应的模组、成品电视机的价格分别为478.9元（为报关单载明价格）、98美元（根据硅谷动力公司处置时的汇率折合成人民币679.56元），案涉31.5吋显示屏及其对应的模组、成品电视机的价格分别为596元（为报关单载明价格）、128美元、169美元（根据硅谷动力公司处置时的汇率折合成人民币分别为887.58元及1171.88元），案涉40.0吋显示屏及其对应的模组、成品电视机的价格分别为751.8元（为报关单载明价格）、175美元、228美元（根据硅谷动力公司处置时的汇率折合成人民币分别为1213.49元及1581元）。结合硅谷动力公司提交的《清场物品盘点明细表》中货物规格、数量，案涉32吋电视机963台价值1128520.44元，案涉40吋电视机148台价值233988元，案涉42吋电视机100台价值194226元，案涉46吋电视机1台价值3228.57元，案涉52吋电视机12台价值38742.84元，电视机合计1598705.85元；案涉18.5吋显示屏模组827片价值303939.04元，案涉21.5吋显示屏模组1692片价值915152.04元，合计1219091.08元；案涉18.5吋显示屏120片价值32145.60元，案涉21.5吋显示屏580片价值200013元，案涉31.5吋显示屏3930片价值2342280元，显示屏合计2574438.60元。结合《应税劳务清单、发票》，认定前后壳塑料件5414个，价值77416.73元。以上合计5469652.26元。至于福环达公司主张两条生产线（价值60万元）、空调、货架等合计损失937916.73元，未编制列表的物品包括210台海信28寸电视机、2台55寸创维电视机、1台65寸创维电视机合计价值343688元，报废玻璃价值3939181.97元，以及并估算编制列表中玻璃屏（含报废玻璃）出售可预计利润损失1066160.37元，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价值，本院仅按照《清场物品盘点明细表》中认定的价值共计55800元。鉴于福环达公司主张的1.5吨机动叉车，现仍存放在硅谷动力公司处并未处理，硅谷动力公司同意将叉车返还福环达公司，福环达公司可自行收回，硅谷动力公司予以配合。有关厂房装修损失的认定。双方在《厂房租赁合同》第四十七条，对合同解除时有关形成添附的装修物的处理已经协商一致。硅谷动力公司因福环达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依法解除租赁合同，福环达公司继而主张无尘室消防建设损失、无尘室建设损失、统一恒温恒湿中央空调、水塔、空气压缩机损失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并无不妥。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硅谷动力公司未尽到善良注意义务，未通过正当评估、拍卖程序处置福环达公司财产，造成福环达公司总计5581252.26元的重大损失。扣除一审法院确认返还福环达公司的413157.42元，福环达公司实际损失为5168094.84元。鉴于福环达公司违约在先存在过错，也应由其自己承担部分损失，本院酌定由福环达公司自身承担30%损失，由硅谷动力公司承担70%损失，即硅谷动力公司还应赔偿福环达公司3617666.39元。综上，福环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出现变化，本院依据新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738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73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深圳市硅谷动力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福环达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款项3617666.39元；四、驳回深圳市福环达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7611元，反诉受理费5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32元，由硅谷动力公司负担77362.66元，福环达公司负担135380.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