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1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荣华，男，197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如旭，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培根，双峰县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洪良，男，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凯群，湖南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荣华因与被上诉人宋洪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湘1321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曾荣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9）湘132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曾荣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荣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本金91.8万元错误。1、原判决认定2015年6月1日和2015年9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8.8万元和30万元错误。2015年6月1日,上诉人要求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出具30万元的借条,后被上诉人仅转账支付了14.4万元。2015年9月28日,被上诉人采取非法拘禁和威胁,在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索要高额利息,强逼上诉人对2015年6月1日的借条转据,上诉人另出具30万元的借条一张，但被上诉人未将原借条归还，后被上诉人又多次以同样的方式强迫上诉人在借条上写延期还款等内容。后来,被上诉人为妄图达到诈骗上诉人金钱的非法目的,伪造了60万元的银行流水,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虚假诉讼。2、原判决认定2017年5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了20万元错误，当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20万元的借条后,被上诉人仅转账支付了9万元,余下11万元未支付,故只借了9万元。3、原判决认定2017年7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了13万元错误，该借条是被上诉人受胁迫写的,被上诉人未实际付款；该13万元借条及2017年7月30日10万元的借条均是被逼所写，且对该笔13万元,被上诉人在原一审庭审中称是其从银行取现借给上诉人的,但庭审后又称是其向凌艳兰借款后转借给上诉人的,自相矛盾。二、原判决计算利息错误。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第211条的规定,不能计算利息。对涉案的6万元和9.8万元的借条,上诉人系受到威胁被迫写的,未实际收到该款。被上诉人在原一审庭审中称系借的现金给上诉人,而在本次庭审中又称是结算后的利息,相互矛盾,原判决认定该款系利息结算错误,计算利息错误。三、原审法院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如前所述,被上诉人长期违法向不特定多数人发放贷款,收取高额利息,金额巨大,其系职业贷款人,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采取非法手段,强迫上诉人出具借款,虚增债务,并暴力逼债,追求高额利息,伪造银行流水,提起虚假诉讼,妄图诈骗上诉人钱财,其行为已涉嫌诈骗罪、非法拘禁罪、虚假诉讼罪等，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人民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四、上诉人归还了被上诉人本金10万元,其中3万元为现金给付，一审判决仅认定7万元错误。被上诉人宋洪良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借款之前不认识，2015年5月，上诉人因建设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向案外人李雄英借款，并许诺高额利息，李雄英将被上诉人介绍给上诉人，6月1日，上诉人出具30万元借条，借款期限一个月，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14.4万元，后通过李雄英妻子转账14.4万，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提出延期，被上诉人同意。同年9月，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提出借款30万元，许诺高利息，被上诉人通过其他亲朋好友借来30万元并通过现金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一审认定此两笔借款正确，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对其非法拘禁威胁手段，对借条进行转据和不归还原借条等没有事实依据，反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讨债务时有多次报警。2、2017年5月8日，上诉人因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要求给付现金11万，另9万元系银行转账，上诉人在借条中就借款用途及给付方式写的非常明确，其主张11万元现金未给付没有任何依据。3、对于2017年7月18日的13万元借条和2017年7月30日的10万元借条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已经陈述很清楚，被上诉人也未按2张借条主张权利。4、对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支付比较高的利息，中间双方也就利息进行过结算，上诉人也出具了利息的借条，一审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5、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是基于双方之间的信用，法律保护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上诉人为了达到不还钱的目的，捏造谎言，四处反映，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宋洪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迅速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8.8万元，并按约定月利率3%支付从借款之日至执行完毕止的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借款情况。1、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5年6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宋洪良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借期1个月，借款人曾荣华，2015年6.1号，身份证43×××3Ｘ，手机189××××5288”。对该借款的组成，原告在重审过程中提交了本人14.4万元的转款记录和通过李雄英之妻贺均英在邮政银行转账给被告的14.4万元的转款记录（原告指示贺均英于2015年6月2日转账交付），余下的12000元，原告主张是预先扣除的利息。对被告所承认的原告转账给被告的14.4万元，该院予以采信；对原告通过李雄英之妻贺均英在邮政银行转账给被告的14.4万元，被告不认可，其理由是这14.4万元是被告与李雄英的经济往来，与原告没有关系，但该院认为：（1）李雄英在原告代理人所问的调查笔录中，明确提出这笔钱是根据原告指示交付的，他与被告没有任何经济往来；（2）被告未提供与李雄英存在经济往来的证据；（3）被告在原一审的庭审质证过程中，认可第一笔借款，只是认为借款金额只有29万左右，另在重审过程中，被告否认第二笔借款，认为第二笔30万元的借款是第一笔借款的转据，这说明被告对第一笔借款是认定的；（4）尽管原告指示交付的14.4万元发生在立据后一天，因在现实生活中，立据时交一部分，不足部分立据后补交的情况存在，故对该指示交付的14.4万元予以认定。综上分析，则对该张30万元的借据，该院实际认可其借款本金为288000元，对原告预先扣除12000元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认可。2、第二笔借款，发生在2015年9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宋洪良现金30万元整（300000.00元），此借款于10.30号无条归还，未归还到时产生的一切损由曾荣华负责，2015.9.28号，曾荣华”。该笔借款到期后，被告要求延期二次，并在借条上注明：“此借款延期壹年（12个月），借条内容如上，曾荣华2016.9.28号”“此借款又延期半年（6个月）至2017年3月28号（用于五里牌西站工地），借款人曾荣华，2017年2.13号”。为证实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原告除提交借据外，还提交了建行城北支行ＤＤＣ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及交易流水清单和原告亲家郭建中的证词，用以证明该借款的组成中，原告自取15.78万元，另向其亲家借款17万元。对原告亲家郭建中的证词，被告认为证人与原告有亲属关系，不能认定；对建行城北支行ＤＤＣ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及交易流水清单，被告认为该取款记录不能证实所取款项交给了被告；对被告本人出具的借据，被告认可，但认为是第一笔借款的转据。该院认为：（1）原告提供的建行城北支行ＤＤＣ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及交易流水清单和原告亲家郭建中的证词，虽不能直接证明本案的借款事实，但对于该院审查原告的资金来源仍有必要；（2）第二笔借款的组成中，原告主张向他的亲家借了17万，而从原告亲家的取款记录看，取款时间在2015年9月30日，立据在前（2015年的9月28日），取款在后，为此，该院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原告的陈述是：被告投标要借30万元的现金，立据时在一个茶吧给了15万的现金，不足部分原告打电话向其亲家借，而原告亲家当时在外地，所以等其亲家回来后取了17万元现金给原告，原告才又给了15万元现金给被告。对原告的这种解释，现实生活中确实存在，是否属实，有待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3）被告向原告所出具的借款借据，是书证，更是直接证据，而直接证据的效力高于其他证据；（4）被告提出该笔借款是上一笔借款的转据，被告的这一说法，与对第一笔借款的抗辩相互矛盾，被告对第一笔借款只认可借14.4万元，那么第二笔借款是30万元，从2015年的6月1日到2015年的9月28日，前后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将14.4万元转据成30万元的抗辩理由不合常理；（5）被告没有证据证明第二笔借款是第一笔借款的转据；（6）被告在2016年9月28日和2017年3月28日二次亲笔在该借款上写上了限期，被告二次在该借条上所写的限期，一方面表明被告要求原告宽限还款日期，另一方面说明，是被告确认了该借款的真实性，才二次要求宽限还款日期；综上，该院对原告出借给被告的第二笔借款30万元予以认定。3、第三、四笔借款，第三笔借款发生在2016年5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宋洪良人币陆万元整（￥60000.00元），借款人曾荣华，2016.5.15号”;第四笔借款发生在2017年2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宋洪良人币玖万捌仟元整（98000.00元）是实，借款人曾荣华，2017.2.13号”；对上述二张借条，被告承认系其本人书写，但系原告胁迫下所为，而被告的此一主张无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在原一审中陈述是现金出借，在本次审理过程中则提出是前段的利息转据，虽然原告先后二次陈述的意见不一致，但借条是书证，也是直接证据，该院结合原告在本次庭审中的陈述，认定为前二笔借款的利息结算转据。4、第五笔借款发生在2017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宋洪良（身份证号码4325221970××××××××）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款打入曾荣华（身份证号码43×××3Ｘ）在建设银行的银行卡。账号为62×××58。户主曾荣华。借款期限为45天。借款人曾荣华，借款人电话189××××5288，2017年5月8日。附：此借款用于双峰县贰零壹五年利民公租房，二期杏子铺镇杏子点项目，现金壹拾壹万，银行转账玖万元，共计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此项目的周转，工程完工后请第四公司扣除此周转资金。情况属实，曾荣华”。原告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表，拟证明2017年5月8日的20万元有9万元转账至被告建行尾号为8858的账户，其余款项均系原告取款支付现金给被告。对该笔借款，被告只承认通过银行转账的9万元，11万元借款没有交付。该院认为，（1）从该借据的内容看，“今借到”这三个字表明借款已由出借人交付给了借款人；（2）该借条还清楚地表明了借款时间、借款款项的构成（银行转账9万元，11万元现金交付）、借款用途及具体清偿该借款的方案；（3）既然借据中已经明确交代11万元现金交付，则这11万元无须另行举证可直接认定。基此，对第五笔借款，予以认定。5、第六笔借款，2017年7月18日，被告在一张“双峰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工程现场经济技术签证单”的正面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曾荣华借宋洪良10万元和3万元共壹拾叁万元整，如在7月24号（星期一）归还叁万元，如果到时未归还，曾荣华的三菱车作价壹拾叁万元抵押给宋洪良，我无任何异义，曾荣华，2017.7月18号”。2017年7月30日，被告在上述借条的背面（背面的纸是空白的）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宋洪良现金人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用于五里牌西站工程项决标、税票等费用。借款人曾荣华，2017.7.30号，身份证：43×××3Ｘ，电话189××××5288”。对上述二笔借款，被告提出是在原告胁迫下出具的，其借款未实际交付，而原告在原一审中提出，二张借据为同一笔借款，以时间在后的为准，在该院重审中，原告提出是被告先借10万元，后再借3万元，合计借款13万元。该院认为：（1）原告本次庭审中主张是先立据借10万，后借3万，最后形成13万的借据，此一说法，符合交易习惯；（2）从二张借条载体看，正面是印刷体，有文字和表格，不方便书写，而背面是空白，用这样的纸写欠据，通常写在空白处看得清楚一些，从这个角度分析，被告先向原告借10万元在空白处写借据，过了一段时间，被告再向原告借3万元，被告没有另外用纸写借据，而是把二笔借款合起来写在前借据的反面，这样做，亦符合常理，结合13万的借据内容看，“曾荣华借宋洪良10万元和3万元共壹拾叁万元整”，如果是直接借13万，被告用不着写成“10万”和“3万”，所以此借据的文字表述和原告在本次庭审中的陈述一致；（3）讼争的二张借据在立据的时间先后存在矛盾，原告在本次庭审中的解释是“……至于两个条子的日期为什么不一致，是因为被告乱写的，我没有看具体的日期。”原告的这种解释，在现实生活中确实存在，但不能因为借据中的瑕疵就否认借款事实，从2017年7月18日13万元的借据内容看，“今借到”，表明所借款项已实际交付，另该借据不仅记载了借款金额、还款时间，而且设定了抵押（如果到时未归还，曾荣华的三菱车作价壹拾叁万元抵押给宋洪良，我无任何异义，曾荣华），且原告仅就13万的这张借据主张权利，结合上述分析认证，该院认定这13万的借款。二、还款情况。被告主张于2016年11月7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付款7万元，另以现金方式向原告付款3万元，合计偿还原告本金10万元，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只承认被告付利息7万元。对于此一争议，该院认为，按交易习惯，应是先清偿利息再偿还本金，故对被告支付给原告的7万元，认定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所付款项可在被告应付原告的利息中扣除；被告提出付了3万元现金给原告，原告不认可，被告又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曾荣华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原告宋洪良立据借款，其中于2015年6月1日借款28.8万元、于2015年9月28日借款30万元、于2017年5月8日借款20万元、于2017年7月18日借款13万元，总计借款金额为918000元,尽管原告在第一、二笔借款中伪造了60万元的银行流水，且这种行为是违法的，但在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理过程中，娄底中院已责令原告作出检讨，故该院不再重复处罚，但不能因为原告存在违法行为，就因此否认被告的借款事实，该院对被告在本案中向原告借款918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与原告的借款行为，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被告没有按期清偿，其行为是违约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该院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1.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超出91.8万元部分的诉求，无据予以驳回；对于利率问题，因双方分歧较大，该院确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具体计算方式如下:（1）2015年6月1日和2015年9月28日的两笔借款588000元的利息已经结算到2017年2月13日（利息转据之日），故从2017年2月14日起计算利息；（2）2017年5月8日的200000元借款，原、被告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45天，故该笔借款从2017年6月23日起计算利息；（3）2017年7月18日的130000元借款，原、被告约定在7月24日（星期一）归还，故该笔借款从2017年7月25日起计算利息。（4）对2016年5月15日和2017年2月13日利息结算转据的158000元，则不重复计息，因被告已支付原告7万元利息，可在被告应付原告的利息中扣除，余下的8.8万应由被告负责偿付。对被告提出的还清偿了原告3万元现金的主张，因无据该院不予认可。据此，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荣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宋洪良借款本金918000元，其中588000元自2017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其中200000元自2017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其中130000元自2017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曾荣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原告宋洪良利息88000元；三、驳回原告宋洪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曾荣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元，合计15100元，由原告宋洪良承担500元，由被告曾荣华承担14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过程中，对以下事实进行了核查，查明：（一）上诉人曾荣华主张被上诉人宋洪良系“职业放贷人”。对此，本院对宋洪良所涉借贷诉讼案件进行了查核，查明：被上诉人宋洪良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7月间先后在双峰县人民法院因民间借贷纠纷进行过共8件（不包括本案）案件的诉讼，诉讼标的金额为383万元。（二）曾荣华反映，宋洪良涉嫌相关犯罪并请求将案件移送双峰县公安局查办的问题。本院就此向双峰县公安局永丰镇水陆派出所就相关情况进行了查证，该所经查实后向本院出具了证明，其内容为“2019年8月，我所接到娄底市扫黑办转来的曾荣华举报宋洪良涉黑涉恶的核查线索，经过我所核查，暂未发现宋洪良有曾荣华所反映的暴力讨债、套路贷等行为，故没有对宋洪良立案侦查。另曾荣华要求我局对宋洪良伪造银行流水进行立案，不符合立案条件。特此说明”。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所涉焦点：一是借款关系的法律效力问题；二是借款的真实性及金额的认定问题；三是本案如何处理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对焦点一，经查，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在不具有放贷资格的情况下，在一定时期内多次反复向不特定对象进行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且金额较大，根据我国金融法律法规和政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借贷合同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诉人曾荣华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焦点二，即双方之间实际借款的具体金额认定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宋洪良提交的相关证据，先后涉及七张借据，对此，上诉人在庭审中对2015年6月1日的借款给付情况予以认可，同时，也有直接或间接银行转账予以佐证，对此可以认定已实际履行给付28.8万元。对于2017年5月8日的借据所载明的20万元借款，其中9万元有银行流水佐证，可以认定为已履行给付。对被上诉人还款情况的认定，从2016年11月7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相关记录可证明，上诉人已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还款7万元，对此，可认定并纳入结算冲抵；对上诉人认为其已还款10万元的主张，对其中的3万元，因无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其他借据所载明的借款情况，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部分间接证据拟证明相关金额给付的真实性，但由于相关证据均系间接证据，并未形成可确信的证据链；加之，在原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为实现其证明目的，提供了虚假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其行为违背了诚信信用原则，对其举证，应予从严审查认定；对被上诉人请求确认全部借据所涉金额已实际发生并应偿还的诉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相关借款未实际履行给付，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根据上述分析，对被上诉人所实际出借给上诉人的具体借款金额给付与偿还相抵后，综合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合计30.8万元；对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对上述款项，上诉人应返还给被上诉人。对于利息问题，因合同无效，利息的计算应依法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上诉人就利息计算问题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部分采纳。对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因涉嫌犯罪应移送处理的问题。上诉人虽向有关部门举报了被上诉人相关涉案行为涉嫌犯罪，但相关部门就举报进行了核查后未予立案，故本案民事部分的处理不涉及犯罪移送问题；对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中银行流水造假问题，原相关审判机关已对其作出法律处理，不能再行处理；对上诉人所反映的其他问题，其有权依法控告举报，但不影响本案双方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处理。综上所述，曾荣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曾荣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宋洪良本金30.8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8年5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宋洪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4元，合计28954元，由上诉人曾荣华负担13854元，由被上诉人宋洪良负担15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建军审 判 员  王芝芝审 判 员  李 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曾艳国代理书记员  刘敏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