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再40号抗诉机关：海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李德红，男，197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敏，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冯学海，男，196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忠，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亮，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李德红因与被申诉人冯学海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华区法院（2017）琼0106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向海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海检民（行）监[2019]4601000011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琼01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翔、检察官助理蓝贤琛出庭。申诉人李德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敏、被申诉人冯学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忠、王道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理由如下：首先，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2017年1月23日李德红因与冯学海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起诉至法院，其诉讼请求为解除李德红与冯学海之间的《财产租赁合同》；冯学海退还李德红租赁物扣件共38144套、钢管共48488.6米、横杆共0.63463吨、立杆共0.69405吨、立杆(60)共0.08456吨；冯学海向李德红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租赁物实际退清之日计付租赁费（暂计算到2017年1月20日为774468.98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李德红与冯学海对《财产租赁合同》予以解除无异议，冯学海对李德红第二项诉请租赁物的数量予以确认并同意返还。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冯学海是否应向李德红支付2015年1月11日起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的租赁费。其次，原判决认定“综合该案查明的事实及李德红、冯学海的陈述、二证人的证言，可相互印证冯学海已于2015年2月10日向李德红返还租赁物，而李德红拒收。对于冯学海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故李德红主张冯学海支付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租赁物实际退清之日的租赁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本案中，证人冯推德、冯推星与当事人冯学海为叔侄关系。2017年3月21日，证人冯推德、冯推星出庭作证，证明李德红于2015年2月10日拒收建筑工程材料，李德红当庭提出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证人的陈述内容与冯学海的答辩相冲突，与合同内容不一致，因证人与冯学海有利害关系，李德红对证人证言存疑。原判决在无其他证据印证前提下，单方采信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认定李德红2015年2月10日拒绝接收冯学海退还的租赁物，不支持李德红提出的冯学海支付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租赁物实际退清之日计付租赁费的诉讼主张明显错误。第三，冯学海的辩解与《承诺书》自相矛盾。一审诉讼中，冯学海辩称其未全部退还租赁物给李德红，实质过错在于李德红，因为当时李德红要清偿全部租金费用才能接收退回的物品。而2015年2月8日，冯学海向李德红出具《承诺书》，承诺如果开发商不能在2015年6月5日前结清全部租金，则其将老城商业广场一层100平方米的铺面转让给李德红抵款550000元。该《承诺书》明确了冯学海付清全部租金的数额、期限及担保措施，与其辩解李德红从2月10日起要求先付清全部租金，否则拒绝接收其返还租赁物自相矛盾。综上所述，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经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李德红再审请求：1.判令冯学海支付租金774468.98元（暂计算至2017年1月20日，判令计算至租赁物实际归还之日）；2.判令冯学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13日，李德红与冯学海签订《财产租赁合同》，约定李德红出租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器材，由冯学海用于澄迈天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老城商业广场项目。合同签订后，李德红依约向冯学海陆续租出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材料，但冯学海未能按照约定向甲方支付租金。2015年1月，因老城商业广场长期停工，时任澄迈天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增源要求冯学海拆除钢管架，进行结算。基于此种情形，李德红与冯学海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终止《财产租赁合同》，冯学海向李德红返还租赁材料，双方进行租金结算。但之后冯学海不仅拒绝在结算单上签字,亦未向李德红退还租赁器材。但在原审庭审中，冯学海的两个侄子出庭作证，称其将租赁器材拉至李德红处时，李德红拒绝接收，其又将物品拉回。原审法院在冯学海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采信冯学海两个侄子的证言,认定李德红拒绝接收冯学海退还的租赁器材,故因此增加的损失应由李德红自行承担。李德红认为：原审法院的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一、李德红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明其根本不存在拒绝接收冯学海退还租赁器材的情形。李德红于2017年1月2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冯学海退还租赁器材。判决书判令冯学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德红退还租赁器材。该判决于2017年6月21日生效，但冯学海一直未主动向李德红退还租赁物，李德红多次电话催促后，冯学海才于2017年11月4日、6日、13日、18日陆续退还了部分租赁物器材。2017年12月6日，李德红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冯学海退还剩余租赁物品，法院依法向冯学海送达了执行通知书，但冯学海仍未完全履行判决义务，至今尚有价值461968.4元的器材未予以退还。这足以证明租赁合同终止后，冯学海并未实际向李德红退还租赁物品。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冯学海在原审答辩状中所陈述的事实自相矛盾。冯学海在答辩状中称：“在2015年2月1日，冯学海与老城广场项目负责人张增源正式结算,……,当天李德红就明确知道，所租赁物件冯学海不再使用，当天就口头明确解除合同，而且当天冯学海叫二个司机将租赁物拉到李德红仓库，李德红明确拒绝。”……“冯学海一时没有那么多资金付完全部租金给李德红，当时冯学海已雇二辆车准备将物品运回退还给李德红，但李德红不同意两个司机拉回，才导致没有及时退还给李德红。”……“李德红有意拒绝接收物品，实质是不但不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而是故意导致损失扩大。”由上可见，冯学海对于李德红拒绝接收退还租赁器材的陈述自相矛盾。首先，冯学海在原审答辩状的第一部分称是终止租赁合同当天就雇车将租赁物退还，却在答辩状的第二部分又称其已雇车准备将租赁物品运回退还，即其尚未将物品运至李德红的仓库；其次，冯学海认为李德红是“有意”拒绝接收，即李德红并没有现实的拒收行为，也就是说，即使冯学海的陈述属实，也只能说明李德红仅有拒绝接收的意思表示，但并没有拒绝接收的行为，冯学海仅是推测李德红可能会拒收接收才未实际退还租赁器材。2.冯学海的陈述与两证人对本案基本事实的陈述不一致，且自相矛盾。证人冯推星向法庭陈述：“大约在2015年，我从老城商业广场拉扣件回来，一直拉了一段时间，后来李老板就拒收了”。此言明显是虚假陈述，因为由冯学海退货的入库单可见，2015年期间，只有2月9日一次的退货，根本不存在多次退货的情形，2015年2月9日之前最近的一次退货时间是2014年3月26日，2015年2月9日之后的最近一次退货时间是2017年11月4日，即法院判决生效之后，这期间时间间隔近一年，证人不可能把判决生效的时间与合同终止后退货的时间相混淆，只能说明其在做伪证。冯学海在原审答辩状中称是终止租赁合同当天冯学海叫两个司机将租赁物拉到李德红仓库，但其两个侄子却在证言中明确表述是在2015年2月10日将货物拉至仓库。3.两证人的书面证言与其在法庭上的陈述不一致。首先，两证人的书面证言均明确表述其将租赁物品运至李德红仓库的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但在法庭上，证人冯推星却对李德红拒收的具体时间表述为：“大约是2015年2、3月份左右，具体时间记不得了”。两人出具书面证言的时间为2017年3月6日，原审开庭时间为2017年3月21日，间隔15天，证人对时间的记忆差距竟如此之大，另，两证人的书面证言中的数字“10”均由数字“1”改写而成，可见，两份书面证言均由他人编造，证人仅在上面签名而已，其对书面证言上所书写的内容并没有认真阅读。可见，两证人关于李德红拒收材料的证词完全是虚假陈述。4.未退还的物品根本不在原工地上。对于所谓“拉回”的物品是否有人保管，冯学海的侄子（证人）称“就放在工地”。业内人士均知，如脚手架材料拆除后不及时拉走，堆放在工地随时有被偷盗的风险。因为脚手架材料均为标准件（种类物），各厂家生产的完全一样，无任何区别，偷窃者盗窃得手后即可直接拉至其他工地使用。故所有堆放脚手架材料的场地(包括出租方的材料堆放场地)均被采取种种措施严格看管。两证人陈述租赁物品因李德红拒收而拉回放在工地，但冯学海却未向法庭提供租赁物品尚存放在工地的证据。如该物品确实存放在原工地，当李德红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还租赁物品时，为何冯学海不立即退还？且在法院判决生效，乃至发出执行通知后仍未退还？由此可见，冯学海及其两个侄子对李德红拒绝接收退还物品的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事实上，冯学海不仅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工程施工，且自己亦经营脚手架器材租赁。冯学海与李德红终止租赁合同后，并未实际向李德红退还所租赁的器材，而是将其用在了其他工地。因为自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后，建筑器材租赁市场的租金在逐年上涨，现平均涨幅已超过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租金额的25%。冯学海拒绝退还李德红的建筑器材，其真实目的是获取该租赁器材的约定租金与市场租金差价所带来的利益。三、两证人与冯学海是叔侄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两证人是冯学海的侄子，且受雇于冯学海，与冯学海有密切的厉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案中两证人的证言不可以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而原审法院在冯学海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将冯学海两个侄子的证言作为本案定案的唯一证据，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四、原审法院对事实的推定有逻辑错误。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10日，开发商要求冯学海拆除钢管架并进行结算，李德红作为证明人在结算单上签名，故李德红对于冯学海不再使用所租赁物件一事是知情的”。原审法院的这一推定违背逻辑，导致不正确的推理。因为李德红虽然对开发商要求冯学海拆除脚手架的情况是知情的，但不能当然推定冯学海一定会及时拆架，且拆架后一定是将材料拉到了他的仓库，这之间并没有必然的逻辑联系，因其完全有可能将所拆除的材料直接用于其他工地。再则，如李德红因未收到租金而拒绝接收退还租赁物品，则从冯学海第一车退还时就拒收，不可能于2015年2月9日接收了退还的795条钢管，而于2月10日开始拒收。因为冯学海自租赁涉案物品后一直未向李德红支付租金，自2013年6月8日始，冯学海陆续退还租赁物品，李德红从未拒收。故冯学海主张李德红因未收到租金而拒收退还物品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上可见，原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采信与冯学海有亲属关系的证人的证言，并将其作为定案的依据，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严重不公。再则，冯学海在法院判决生效、且执行局已向其发出执行通知书后至今仍未退全部还租赁器材，这足以推翻原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冯学海辩称，一、本案不符合立案再审条件。原审法院做出判决之后，李德红和冯学海都没有提出上诉，而判决书明确写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天内上诉。而《民事诉讼法》规定二审终审，李德红没有二审诉讼，而是在判决生效之后，直接申请再审，这种做法是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相矛盾的。因为，《民事诉讼法》第148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宣告判决书时，必须告知当事人诉讼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法院。宣告离婚判决，必须告诉当事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前不得另行结婚。”同时，第164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裁定的，有权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法律的这二条规定已经十分明确，李德红不服一审判决应当要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应当要上诉，李德红不上诉，表明认可了一审判决。同时，放弃上诉权，又申请再审，和法律对上诉权的规定矛盾。所以，人民法院不应该立案再审。其次，如果任由一审判决之后，没有上诉，然后在生效后再申请再审，则二审诉讼，就没有设立的必要，违反了二审终审的制度。再次，应当正确理解再审申请权利的规定，再审申请权利中就没有未经二审而直接申请再审的情形。民事诉讼法再审里面有规定，一审生效后，判决的确有错误的，可以申请再审，二审判决错误的也可以申请再审，如果一审生效后，已经接到判决书，但是没有上诉，直接申请再审是错误的，如果公告没有看到，由于客观原因，路途遥远，或者有疾病或者被羁押造成没有办法上诉，可以申请再审，如果直接申请再审，或者直接申请抗诉，这和法律规定和相矛盾的。二、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理由是，第一，有明确的证人证实冯学海已经将租赁物交给李德红、李德红拒绝接收的事实；第二，证人虽然是冯学海的同族人，是侄子，并无利害关系，二人负责与李德红材料交接，是最知道事实的，证言是最有效的，采纳是正确的，因为法院审判的依据是以事实为依据。第三，冯学海在工程明确停工之后，完全没有再租赁李德红钢管等的必要，必然要想方设法尽快交还给李德红。证人证言，完全符合正常的常理，是正确的，原审的判决是正确的。而抗诉机关认为，冯学海送回的东西和2月8日的承诺书相矛盾，这观点不成立，2月8日冯学海是承诺在2015年6月5日之前全部返还，如果不返还，还要用铺面来抵，冯学海是在承诺后返还的，如果在承诺前就返还了才矛盾，如果承诺了，就应该按照承诺来返还，2月8日承诺，2月9日、10日返还也是符合常理的，冯学海认为返还行为和承诺书一点都不矛盾，而且是承诺人心理矛盾才想办法返还给李德红，所以双方之间并没有矛盾。总而言之，李德红的再审及请求是错误的，原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再审请求。李德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德红与冯学海之间的《财产租赁合同》；2.判令冯学海退还李德红租赁物扣件共38144套、钢管共48488.6米、横杆共0.63463吨、立杆共0.69405吨、立杆60共0.08456吨；3.判令冯学海向李德红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租赁物实际退清之日计付租赁费（暂计算到2017年1月20日为774468.98元）;4.判令冯学海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德红、冯学海双方对《财产租赁合同》予以解除无异议，对李德红诉请第二项的租赁物的数量及数额，冯学海予以确认并同意返还。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冯学海是否应向李德红支付2015年1月11日起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的租赁费。冯学海申请证人冯推德、冯推星出庭作证。经一审法院许可，冯推德、冯推星到庭作证的主要内容是：2015年2月10日，冯学海叫其二人到老城商业广场将拆除下的钢管等物件用车拉回海口给李德红，但李德红称要冯学海全部付清租金才能接收钢管，证人冯推德、冯推星又将钢管等拉回老城商业广场的工地。李德红认为：证言与事实不符，证人的陈述内容与冯学海的答辩相冲突，与合同内容不一致，因证人与冯学海有利害关系，李德红对其二人的证言存疑。另查，冯学海与证人冯推德、冯推星为叔侄关系。2015年2月1日，冯学海与案外人张某签订《老城商业广场钢管架结算单》，主要内容为：开发商张某要求保留原钢管架一直没有装修，因延误时间过长，为确认安全，在2015年1月10日施工单位、承包方、张某正式通知拆除钢管架，从2014年2月10日一直至2015年1月10日，合计550000元。张某承诺在2015年6月5日以前一次性付款给冯学海，如不能付款，则用老城商业广场一层铺面壹佰平方米抵款给冯学海。李德红作为证明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冯学海承认李德红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李德红主张解除与冯学海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冯学海无异议，对于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德红主张冯学海返还租赁物扣件38144套、钢管48488.6米、横杆0.63463吨、立杆0.69405吨、立杆（60）0.08456吨，冯学海无异议，对于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冯学海是否应向李德红支付2015年1月11日起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的租赁费的问题。因老城商业广场长期停工，2015年1月10日，开发商要求冯学海拆除钢管架并进行结算，李德红作为证明人在结算单上签名，故李德红对于冯学海不再使用所租赁物件一事是知情的。此后，冯学海陆续将租赁物返还给李德红，2015年2月9日，李德红仍接收冯学海返还的部分租赁物。冯学海抗辩称其于2015年2月10日安排两名人员将租赁物返还李德红，但李德红拒收，延迟退还租赁物的过错在于李德红。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李德红、冯学海的陈述、二证人的证言，可相互映证冯学海已于2015年2月10日向李德红返还租赁物，而李德红拒收。对于冯学海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李德红主张冯学海支付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租赁物实际退清之日的租赁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李德红与冯学海于2012年12月13日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二、限冯学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德红返还租赁物扣件38144套、钢管48488.6米、横杆0.63463吨、立杆0.69405吨、立杆（60）0.08456吨；三、驳回李德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44元，减半收取计5772元，由李德红负担2500元、冯学海负担2272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12月13日，李德红（甲方）与冯学海（乙方）签订《财产租赁合同》，约定李德红将一批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脚手架出租给冯学海使用，其中钢管日租金为0.0135元/米，扣件日租金为0.01元/套，顶托日租金为0.05元/根。第二条第3项约定：租赁期满，如乙方继续使用租赁物，应在本合同期满之前提出，征得甲方同意后，双方就使用期限及价格协商一致，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第二条第5项约定，租赁期满，乙方须在三日内派遣负责人与甲方核对账目并按时支付租金，如乙方不能按时支付租金，每逾期一天，每日按应付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到乙方退还全部租赁物品，结清全部租赁费。第二条第6项约定租赁物品如有损失或丢失，乙方在向甲方全额赔偿之前，仍旧按本合同单价支付损坏或丢失物品的租金。第二条第7项约定，租赁期满，如乙方未及时退还租赁物品，甲方可按本合同约定租金的20%加收超期使用费，直至乙方退还全部租赁物品。第四条第1项约定，全部产品由乙方到甲方仓库提货，退货由乙方送到甲方仓库验收合格收货，期间产生的一切运费、装卸费、整理、堆放费全部由乙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李德红依约将合同约定的钢管等建筑脚手架租给冯学海投入澄迈天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浙公司）开发的老城商业广场项目使用。2015年1月10日，租赁合同双方确认本次应收租金719354.95元，加上丢失赔偿费1364.40元、清理费5906.8元、维修费810元，减去已付款139000元，应收款588439.15元。2015年2月1日，天浙公司的负责人张某签署一份《老城商业广场钢管架结算单》，内容为：开发商张某要求保留原钢管架一直没有装修，因延误时间过长，为确保安全，在2015年1月10日施工单位、承包方、张某正式通知拆除钢管架，从2014年2月10日一直至2015年1月10日，共计11个月，按原合同每个月60000元，合计人民币660000元（后涂改为550000元）。甲方应在三个月内付清所有款项。结算单甲方一栏由张某签名，承包方一栏和钢管班一栏无人签名，李德红以证明人的身份在结算单上签字。张某又在结算单上亲笔写下：“本人承诺材料款和误工补偿款总计550000元，在2015年6月5日以前一次性付款给冯学海，如不能付款，则用老城商业广场一层铺面一百平方米抵偿给冯学海。2015年2月8日，冯学海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诺老城商业广场开发商张增源在2015年6月5日之前结清全部租金，如张增源不能支付这笔款则把老城商业广场一层铺面一百平方米转让给李德红（注明老城商业广场一层铺面一百平方米抵款550000元）”。张增源与张某系兄弟关系。2015年2月9日，冯学海返还钢管795条给李德红。2015年2月10日，双方因退货问题发生纠纷。2017年1月23日，李德红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7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琼0106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李德红与冯学海均未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2月5日，李德红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执行，但冯学海不能提供脚手架有效地点，一审法院至今未能将脚手架执行退还给李德红。2018年5月10日，李德红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立案后经审查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琼0106民申18号民事裁定，以李德红未上诉为由驳回李德红的再审申请。李德红遂向海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另查明，2018年1月4日，李德红向一审法院起诉冯学海，请求给付租金550000元及其违约金390000多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琼0106民初622号民事判决：一、冯学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德红支付租金550000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5年1月1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德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冯学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并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琼01民终29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李德红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该案正在执行中。本案再审期间，李德红向本院提供其与案外人签订的两份《财产租赁合同》以及案外人之间签订的三份《财产租赁合同》，用以证明冯学海拒不退还租赁物（脚手架），是因脚手架租金价格上涨，冯学海从中可以获得租金差价利益。冯学海质证认为，该五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李德红提交的五份《财产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期间，冯学海向本院提供证人冯所宽的证言，用以证明其将租赁物返还给李德红，但李德红拒绝接收的事实。李德红对证人冯所宽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冯所宽与冯学海是同村人，在冯学海处工作多年，与冯学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其所陈述的事实是听说，属于传闻证据，不能当作证据使用。本院对该证人证言认证如下：证人冯所宽虽在冯学海工地看管材料，但其对是否退还李德红的脚手架一事并不清楚，其称钢管于2017年年底被拉走完，与双方争议的冯学海是否在2015年2月10日退货而李德红拒收没有关联，不能证明冯学海曾于2015年2月10日退货而李德红拒收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李德红与冯学海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全面严格履行。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由于老城商业广场项目停工，开发商要求拆除脚手架，故双方对解除合同并退还钢管等租赁物没有异议，李德红诉请解除合同并退还租赁物，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解除合同并退还租赁物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李德红是否拒收租赁物的问题。双方达成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后，承租人冯学海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将钢管等脚手架返还给出租人李德红，否则应继续支付租赁费。冯学海主张其派人将租赁物返还给李德红，而李德红拒收，其不应再继续支付租赁费。对此，冯学海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冯学海在原审中提供证人冯推德、冯推星的证言，作为证明李德红拒不接收租赁物的证据。但两位证人是冯学海的侄子，与冯学海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因此，冯学海提供的其侄子冯推德、冯推星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冯学海已经将租赁物返还给李德红而李德红拒收的证据。在再审中，冯学海又提供另一位证人冯所宽的证言，欲证明李德红拒收其返还租赁物的事实。但冯所宽对事实的陈述不清，不能证明冯学海将租赁物退还给李德红而李德红拒收的时间、地点和经过，故本院对冯所宽的证言亦不予采信。冯学海除了其所提供的三位证人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李德红拒绝接收其所返还的租赁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采信证人冯推德、冯推星的证言，认定李德红拒绝接收冯学海退还的租赁物，证据不足，本院应予纠正。三、关于冯学海是否应当继续支付租赁费的问题。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占有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因此，租赁合同期限届满或者合同解除后，承租人继续占有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异议，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承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租金。本案中，虽然双方已经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但冯学海没有全部退还租赁物，李德红诉请冯学海支付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租赁物实际退还之日的租赁费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冯学海认为李德红拒绝接收租赁物，存在过错，不应当由其承担因此扩大的损失。本院认为，即使冯学海确实于2015年2月10日派车退还租赁物而李德红不收，冯学海事后也可以采取书面通知的方式要求李德红接收租赁物，保存李德红拒不接收租赁物的证据，或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将租赁物提存。但冯学海并没有依法采取措施，而是继续使用租赁物，自然应当承担继续使用租赁物的租金。从原审判决后的执行情况来看，也可以证明冯学海并不主动退还租赁物。原审判决后，在李德红的要求下，冯学海也仅退还部分租赁物，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执行法院向冯学海发出执行通知，冯学海仍然不退还全部租赁物，且不向执行法院报告尚存的租赁物存放的位置，其继续使用李德红的租赁物的意图明显，故李德红请求其继续支付使用期间的租赁费，合法合理，应予支持。由于本案系再审案件，只能对原审判决时双方争议的事实进行处理。因本案在原审时双方对未予退还的租赁物及其数量没有争议，即应退还的租赁物为：扣件38144套、钢管48488.6米、横杆0.63463吨、立杆0.69405吨、立杆（60）0.08456吨。按照李德红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其请求租赁费自2015年1月11日暂计至2017年1月20日止，时间共计741天。租赁费计算如下：扣件38144套×0.01元×741天=282647.04元；钢管因在2015年2月9日退回759根计1192.5米，故钢管分两时段计算，自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2月9日计30天，49681.1米×0.0135元×30天=20120.85元；2015年2月10日至2017年1月20日计711天，48488.6米×0.0135元×711=465417.83元；横杆0.63463吨×6元×741=2821.56元；立杆0.69405吨×6元×741=3085.75元；立杆（60）0.08456吨×6元×741天=375.95元。以上租赁费共计774468.98元。李德红在原审中提出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2017年1月20日以后增加的租赁费，不属于再审范围，如双方有争议可另案处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限冯学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德红支付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20日止的租赁费共计774468.9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72，由冯学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家林审 判 员 陈桂华审 判 员 林志勇 二Ｏ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悦书 记 员 陈宁婴速 录 员 王 妍 速录员王妍附相关法律规定：窗体顶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