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婵姬。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远东。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爱视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曾远东。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杰，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相君，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迎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显健，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璇雄。上诉人邓婵姬、曾远东、深圳爱视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视公司）与被上诉人龚迎春、原审被告陈璇雄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婵姬、曾远东、爱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粵0303民初69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邓婵姬仅须向被上诉人龚迎春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588706.11元；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龚迎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邓婵姬尚欠被上诉人袭迎春的本金及利息计算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对于被告一已偿还的部分，本案按照年利率36%予以调整；被告一未偿还部分，按照年利率24%予以调整”，该认定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严重背离客观事实。一审判决已明确查明认定被上诉人龚迎春实际出借的款项为人民币1719万元，以及上诉人邓婵姬及关联方在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向被上诉人龚迎春清偿共计人民币7923000元。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也提交了证据证实，上诉人仅须按照月息1%向被上诉人龚迎春清偿借款利息。然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无视客观事实，径自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错误十分明显。显然，按照一审判决自行认定的利息标准计算上诉人应还的本息远远高出上诉人依约定应还的本息，一审判决的错误十分明显。被上诉人龚迎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所述的事与理由也与事实不符，系其单方陈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陈璇雄未到庭，亦未做答辩。被上诉人龚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婵姬偿还龚迎春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万元；2、判令邓婵姬偿还龚迎春借款截止至2018年5月13日利息304万元；3、判令邓婵姬向龚迎春支付未能按期偿还龚迎春借款本金1800万元的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自2018年5月14日起算，按1800万元为本金，月息2%计算至邓婵姬还清所有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2018年12月14日为人民币216万元；4、判令邓婵姬承担龚迎春支付的律师费及担保费人民币353920元；5、判令陈璇雄、曾远东、深圳爱视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邓婵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由邓婵姬、陈璇雄、曾远东、深圳爱视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2018年5月13日，龚迎春作为贷款人（乙方）与邓婵姬作为借款人（甲方）、陈璇雄（丁方）、曾远东（丙方）、深圳爱视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戊方）签订《借款确认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8000000元，2017年3月13日乙方向甲方付款人民币15000000元，2017年3月130乙方向甲方付款人民币3000000元；因未及时还本付息，至2018年5月13日除借款本金外，甲方尚欠乙方借款利息人民币3040000元未支付，此费用已经上述各方确认，并承诺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上述所欠利息，如未及时付清按每月加收应付利息20%的违约金；各方同意上述借款自2018年5月13日起按实际借款金额每月2%计算利息，上述借款还款期限为2018年7月13日；丙方、丁方以其名下物业及名下公司股权等财产做连带担保责任，戊方以公司名下物业和股权等资产做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债权人支付的合理的律师费、诉讼费或仲裁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法律费用。二、2017年3月13日，龚迎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笔向邓婵姬的账户支付人民币15000000元和人民币3000000元，共计支付借款人民币18000000元。同日，邓婵姬通过案外人李X举的账户向龚迎春汇款人民币810000元。庭审中，龚迎春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该款是上述借款的利息和财务咨询费，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邓婵姬认为该笔款项为偿还借款本金。三、邓婵姬偿还款项情况：2017年4月12日通过案外人李X举的账户向龚迎春清偿人民币189000元，5月10日通过案外人李X举的账户向龚迎春清偿人民币810000元，6月23日通过案外人李X举的账户向龚迎春清偿人民币594000元，7月13日通过案外人李X举的账户向龚迎春清偿人民币810000元，8月14日通过案外人李X举的账户向龚迎春清偿人民币810000元，9月12日通过案外人李X举的账户向龚迎春清偿人民吊810000元，10月12日通过案外人李X举的账户向龚迎春清偿人民币810000元，11月15日通过案外人李X举的账户向龚迎春清偿人民币810000元，12月19日通过案外人李X举的账户向龚迎春清偿人民币810000元，2018年2月14日通过案外人李X举的账户向龚迎春清偿人民币810000元，4月25日通过自己的账户向龚迎春清偿人民币200000元，5月8日通过自己的账户向龚迎春清偿人民币310000元，5月25日通过自己的账户向龚迎春清偿人民币50000元，5月31日通过自己的账户向龚迎春清偿人民币50000元，6月7日通过自己的账户向龚迎春清偿人民币50000元。龚迎春为本案的诉讼，实际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人民币13920元，律师费人民币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双方之间的借款确认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保护，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金额大小、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等因素，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进行综合判断。根据龚迎春、邓婵姬的银行流水记录，现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邓婵姬部分关于借款金额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龚迎春实际出借的款项为人民币17190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龚迎春未就其主张的人民币810000元是借款利息和财务咨询费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釆信。鉴于龚迎春、邓婵姬双方对于上述15笔还款是用于偿还借款的本金还是利息主张不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应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先后顺序清偿。对于邓婵姬已偿还的部分，本案按照年利率36%予以调整；邓婵姬未偿还部分，按照年利率24%予以调整。上述还款的清偿情况如下：1、2017年4月12日支付的189000元，先偿还借款从2017年3月14日起至3月24日的利息186500元（年利率36%x本金17190000元÷365天x计息期间11天），余款2500元不够偿还一日的利息，计入下笔。2、2017年5月10日支付的810000元+上笔余款2500元，先偿还借款从3月25日起至5月10日的利息796862元（年利率36%x本金17190000元÷365天x计息期间47天），余款15638元用于偿还借款的部分本金，则借款的利息结清，借款的本金尚余17174362元（即本金数额17190000元-15638元）。3、2017年6月23日支付的594000元，先偿还借款从5月11日起至6月14日的利息592868元（年利率36%x本金17174362元÷365天x计息期间35天），余款1132元不够偿还一日的利息，计入下笔。4、2017年7月13日支付的810000元+上笔余款1132元，先偿还借款从6月15日起至7月13日的利息491234元（年利率36%x本金17174362元÷365天x计息期间29天），余款319898元用于偿还借款的本金，则借款的利息结清，借款的本金尚余16854464元（即前期结算本金数额17174362元-319898元）。5、2017年8月14日支付810000元，先偿还借款从7月14日起至8月14日的利息531955元（年利率36%x本金16854464元÷365天x计息期间32天），余款278045元，用于偿还借款的部分本金，则借款的利息结清，借款的本金尚余16576419元(即16854464元-278045元）。6、2017年9月12日支付的810000元，先偿还借款从8月15日起至9月12日的利息474131元（年利率36%x本金16576419元÷365天x计息期间29天），余款335869元用于偿还借款的部分本金，则借款的利息结清，借款的本金尚余16240550元（即前期结算本金数额16576419元-335869元）。7、2017年10月12日支付的810000元，先偿还借款从9月13日起至10月12日的利息480542元（年利率36%x本金16240550元÷365天x计息期间30天），余款329458元用于偿还借款的部分本金，则借款的利息结清，借款的本金尚余15911092元（即前期结算本金数额16240550元-329458元）。8、2017年11月15日支付的810000元，先偿还借款从10月13日起至11月15日的利息533566元（年利率36%x本金15911092元÷365天x计息期间34天），余款276434元用于偿还借款的部分本金，则借款的利息结清，借款的本金尚余15634658元（即前期结算本金数额15911092元-276434元）。9、2017年12月19日支付的810000元，先偿还借款从11月16日起至12月19日的利息524296元（年利率36%x本金15634658元÷365天x计息期间34天），余款285704元用于偿还借款的部分本金，则借款的利息结清，借款的本金尚余15348954元（即前期结算本金数额15634658元-285704元）。10、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810000元，先偿还借款从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的利息802351元（年利率36%x本金15348954元÷365天x计息期间53天），余款7649元不够偿还一日的利息，计入下笔。11、2018年4月25日支付的200000元+上笔余款7649元，先偿还借款从2月11日起至2月23日的利息196803元(年利率36%x本金15348954元÷365天x计息期间13天），余款10846元不够偿还一日的利息，计入下笔。12、2018年5月8日支付的310000元+上笔余款10846元，先偿还借款从2月24日起至3月16日的利息317913元（年利率36%x本金15348954元÷365天x计息期间21天），余款2933元不够偿还一日的利息，计入下笔。13、2018年5月25日支付的50000元+上笔余款2933元，先偿还借款从3月17日起至3月19日的利息45416元（年利率36%x本金15348954元÷365天x计息期间3天），余款7517元不够偿还一日的利息，计入下笔。14、2018年5月31日支付的50000元+上笔余款7517元，先偿还借款从3月20日起至3月22日的利息45416元（年利率36%x本金15348954元÷365天x计息期间3天），余款12101元不够偿还一日的利息，计入下笔。15、2018年6月7日支付的50000元+上笔余款12101元，先偿还借款从3月23日起至3月26日的利息62101元（年利率36%x本金15348954元÷365天x计息期间4.1天）。经过核算，邓婵姬于2017年3月13日向龚迎春借款，尚欠龚迎春借款本金15348954元及2018年3月26日后的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所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龚迎春要求邓婵姬承担实际支出的保全保险费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借款确认书》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龚迎春要求陈璇雄、曾远东、深圳爱视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证人责任的诉讼请求，亦符合《借款确认书》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龚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邓婵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龚迎春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348954元及相应利息（计息期间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计息标准为月息2%);二、邓婵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龚迎春支付保全保险费费人民币13920元、律师费人民币40000元；三、陈璇雄、曾远东、深圳爱视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邓婵姬所负的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璇雄、曾远东、深圳爱视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邓婵姬追偿；四、驳回龚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57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龚迎春负担56950元，由邓婵姬、陈璇雄、曾远东、深圳爱视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7620元。龚迎春已预交的人民币10762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邓婵姬、陈璇雄、曾远东、深圳爱视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62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邓婵姬、曾远东、爱视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龚迎春2017年3月13日向邓婵姬出借的1800万元借款的利息是多少？2、邓婵姬尚欠的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焦点，龚迎春2017年3月13日向邓婵姬出借1800万元的款项时，双方未签借款合同，对利息没有书面约定。邓婵姬、曾远东、爱视公司主张，该1800万元借款的月息为1%，而龚迎春则主张，该1800万元的月息为3%。根据双方2018年5月13日所签订的《借款确认书》，邓婵姬确认借款本金为1800万元，且尚有304万元的利息没有偿还。上述《借款确认书》说明，邓婵姬确认，其以往偿还的都是利息，且利息尚未清偿完毕。根据一审查明的还款情况，邓婵姬通过自己的账户以及案外人李X举的账户已经向龚迎春支付利息，其中大部分月份的利息为81万元，以1800万元的本金计算，上述利息是按照月息4.5%的标准支付的。上述利息显然高于邓婵姬主张的1%，也即邓婵姬主张的利息标准明显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邓婵姬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上述邓婵姬已经支付的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为4.5%。关于第二个焦点，因邓婵姬已经偿还的利息是按照月息4.5%的标准计算的，高于法定标准，因此，一审法院按照3%的月息标准，对邓婵姬已经支付的15笔还款分别计算，并把该15笔还款中多于3%的月息的部分计算为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据此，邓婵姬至2018年3月26日尚未偿还的本金为15348954元，利息支付至2018年3月26日，因此，邓婵姬应以15348954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26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龚迎春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陈璇雄、曾远东、爱视公司在《借款确认书》中确认愿意为邓婵姬的借款、利息以及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此，一审判决陈璇雄、曾远东、爱视公司对邓婵姬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邓婵姬、曾远东、爱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6882元，由上诉人邓婵姬、曾远东、深圳爱视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