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潘黄街道仰徐村。法定代表人：蔡清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庆云，北京市仁人德赛（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速联登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黄海西路36号东河商办楼103室（2）。法定代表人：弋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虎，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中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速联登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联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热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自2016年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期存在业务往来，被上诉人速联登公司向上诉人中热公司供应法兰、球阀等五金件。2018年1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在该合同第一条双方责任与义务中的(二)乙方责任与义务4，明确了乙方(被上诉人)迟交一天，处合同金额的5%的违约金，超过5天(含)需方(上诉人)有权拒收并要求供方(被上诉人)承担相关损失。事实上，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在2018年中，不仅延迟61天，延期19次，而且存在质量问题，所以在2018年期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192060元相关费用是符合合同要求的。二、2019年1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了《2018年供应商结账单》，在该结账单中双方确认了2018年结算合计892280元，上诉人已经付款给被上诉人450220.51元，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仅延迟61天，延期19次，而且存在质量问题，所以被上诉人自愿承担192060元，这样上诉人应付250000元，结账单确认后，上诉人又支付了145000元,2018年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105000元。由于在《2018年供应商结账单》中，双方已经一致确认2016年质保金20000元,2017年质保金合计129000元都不结，上诉人不应再支付149000元质保金。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货款及保证金510630.69元，并承担逾期利息(从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被上诉人速联登公司辩称：2016年至2017年对于应扣款在结算中已经扣除，2018年-2019年不存在任何拖欠延期交付的情形，更不存在质量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速联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中热公司支付货款510910.69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起，速联登公司与中热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由速联登公司向中热公司供应法兰、球阀等五金件。2018年1月12日，中热公司出具结账单确认：2017年结算合计1082700元，质保金合计2万元，2016年质保金2万元，2017年付款合计752920元，2017年应付款合计309780元，结算单中对每月延期交货的情况及扣款情况均进行了标注，根据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截止目前，2016至2017年的货款及质保金实际欠付金额为149780元。2018年1月25日，速联登公司（乙方）与中热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选择乙方为法兰、代购材料供应商，甲方根据公司需要，定期向乙方提供需求资料，定期支付价款。合同签订后至2018年12月21日，速联登公司2018年供货总额为892280元；至2019年1月20日，双方之间实际供货合计956851.20元（其中货款946127.20元，代购款10724元）。当日，中热公司出具2018年供应商结账单（弋建华）载明：2018年供货合计892280元；2016年质保（不结）2万元，2017年质保会计（不结）129000元；2018年付款合计450220.51元；2018年应付合计250000元；1月26日前签订的合同货物到达我厂支付剩余的10万元。速联登公司法定代表人弋建华及中热公司的审核人员戴蓉在结账单上签名确认，中热公司并在对账后支付了145000元的货款，2018年的货款合计已付595220.51元。对于该份结账单的内容，双方在理解上存在争议。速联登公司认为2016年及2017年质保金注明“不结”是由于双方还准备继续合作，作为以后的质保金，所以是暂时不结，并非不需要结算，2018年应付货款25万元也不是2018年实际欠货款25万元，亦是由于双方继续合作，才承诺先付25万元，实际上2018年的货款在签订结账单时尚欠40余万元；中热公司则认为保证金不结就是不结算，因为速联登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应付货款25万元就是2018年只欠这么多的货款，对于为何与总货款及已付货款的差额存在不符，中热公司解释误差的19万余元也是扣除的质量保证金，是由于货物质量有问题，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此后，双方未再发生业务往来，中热公司亦未再支付货款，速联登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速联登公司于2019年3月7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经审查，于同日作出（2019）苏0902民初1712号民事裁定，并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对2019年1月20日供应商结账单中保证金“不结”及“2018年应付款25万元”如何理解。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速联登商贸公司与中热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对于“不结”的理解，根据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看，并不存在中热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需要扣款的情况，中热公司虽然抗辩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速联登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且从2018月1月12日的结账单中看出，双方对于合同履行中存在的违约行为已进行了处理，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速联登公司所供材料存在质量问题，质保金应当予以返还，速联登公司诉称此处的“不结”系因双方还在正常交易而为暂时不结更符合客观事实，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对“2018年应付款25万元”的理解，法院认为，2018年合同协议签订后到2018年12月21日，速联登公司供货总额为892280元，中热公司在2019年1月20日出具结账单时实际付款金额为450220.51元，尚欠货款应为442059.49元，结账单中亦未注明存在质量扣款的情形，且参照2016年、2017年的延期扣款情况，延期供货亦不足以扣除近20万元的违约金，故此处的“应付”不能理解为2018年供货的全部应付款，实际应付款仍应按双方的货款及已付款的差额进行确认。综上，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限结束后没有再签订新的合作协议，亦不再继续进行业务合作，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速联登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中热公司所抗辩的质量问题，故中热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剩余的货款及质量保证金。根据双方的结账单，2016年及2017年的货款及质量保证金实际金额为149780元，但在2019年1月20日的结账单中明确为149000元，并经过速联登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认可，故质保金应按149000元进行结算；2018年协议签订后至2019的1月20日实际供货金额956851.20元（含代购款），扣除已付货款595220.51元，尚欠货款361630.69元，上述两项合计金额510630.69元；中热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及质保金，应当依法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速联登公司要求中热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江苏中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盐城市速联登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质保金合计510630.6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8元，减半收取4454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7724元，由江苏中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除“中热公司并在对账后支付了145000元的货款，2018年的货款合计已付595220.51元”有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1月25日，中热公司（甲方）与速联登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乙方负责运输、包装，保证按时交货，如逾期交货，按双方确认后的周期，正常7天以内，特殊15天以内，迟交一天，处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超过5天(含)需方有权拒收并要求供方承担相关损失。2018年1月12日，中热公司出具结账单确认：每月延期交货的情况及扣款情况，延迟一天违约金100元，合计延迟扣款12700元。2019年1月20日对账单注明，延期61天，延期19次。双方一致确认对账单签署之后，速联登公司向中热公司供货53255.2元，代购货款10724元，中热公司向速联登公司付款145500元。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一、2019年1月20日对账单注明2016、2017质保金149000元“不结”及“2018年应付款25万元”如何理解；二、供货迟延61天、延期19次是否应当扣减相应的款项，中热公司差欠速联登公司货款的数额？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中热公司与被上诉人速联登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中热公司认为2019年1月20日对账单注明供货迟延61天、延期19次，2016、2017质保金149000元“不结”，被上诉人速联登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因此149000元质保金不应当结算，2018年供货应付款为250000元。被上诉人速联登公司认为不结只是暂时不结，并非扣款，应付25万元只是先结部分款项，并非其余货款不用结算。经查，上诉人中热公司认为被上诉人速联登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对照上一年度迟延扣款的情况，延迟供货不足以扣减全部质保金，且上诉人中热公司亦未能对扣减质保金提供合理的解释，故一审认定“不结”系双方暂时不结，2018年应付款25万元不能理解为2018年供货的全部应付款，符合客观事实。二、2019年1月20日对账单注明供货金额892280元，付款金额为450220.51元，对账后，速联登公司向中热公司供货53255.2元，另外代购货款10724元，中热公司向速联登公司付款145500元，中热公司并无异议，故中热公司差欠速联登公司货款360538.69元和质保金149000元，合计509538.69元。由于上诉人中热公司在对账单上注明供货迟延61天、延期19次，参照上年度迟延扣款的结算方式，酌情由被上诉人速联登公司承担违约金6100元，在差欠的货款总额中予以扣减，上诉人中热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速联登公司支付503438.6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上诉人中热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为，“江苏中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盐城市速联登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质保金合计503438.6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盐城市速联登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08元，减半收取4454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7724元，由江苏中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611元。盐城市速联登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08元，由江苏中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777元，盐城市速联登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娴审判员  张雷审判员  赵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