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林,男，汉族,生于1969年6月29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英，女，汉族，生于1967年2月3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文全，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全胜，男，汉族，生于1968年7月24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中林、张小英因与被上诉人莫全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中林、张小英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次纠纷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莫全胜所致，是因双方门口摆放水果箱的原因，双方发生争吵，莫全胜与其妻蒋红梅将张小英打了，后莫全胜又拿了一个啤酒瓶对张小英追打，导致张小英全身多处受伤。李中林并未出手，只是抢了莫全胜手中的啤酒瓶，莫全胜自己摔倒在地，将本是假牙的牙齿搬脱。因此，一审法院未对整个纠纷进行分析原因，过错缺乏证据来认定莫全胜的牙齿是上诉人打掉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莫全胜并不是在正规医院治疗牙齿所产生的医疗费20766元，根据2018年9月6日莫全胜在南充中心医院的门诊病历记载，只有一颗牙齿折断，结合2018年11月23日高坪区公安局物流园派出所对主治医生谢永林作的询问笔录，五颗牙只有一颗打断，另一颗残根，这相互应合，一审法院仅凭雅洁牙科出具的白条子证明5颗牙齿的治疗费16580元就进行了认定，即便费用是真实的，也应当只承担一颗牙齿的费用165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认定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均没有依据，应当予以改判。 莫全胜答辩称：1.双方发生纠纷，莫全胜的伤是上诉人造成的，有高坪区公安局物流园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现场视频资料，伤情诊断证明，最终高坪区公安局物流园派出所处理了双方，派出所认定张小英在此次纠纷中过错大，所以处罚最重。2.医疗费，有南充中心医院、南充市五医院、雅洁牙科的病历资料证明，中心医院门诊诊断证明共打断五颗牙齿，其中一颗是新断裂的，其他四颗是原来的假牙，这次又重新断裂。莫全胜之所以在雅洁牙科治疗，因为中心医院的费用过高，经济条件不允许，为节约费用，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并无不当。3.误工费、交通费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莫全胜因治疗伤情不能工作，因此，误工费、交通费应当认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莫全胜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李中林、张小英赔偿莫全胜医疗费20766.77元、误工费1286元、交通费400元，共计22452.77元；2、诉讼费用由李中林、张小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全胜与李中林、张小英两家长期在南充市高坪区物流园友信龙水果批发市场内相邻经营水果生意。2019年9月6日7时许，莫胜全与妻子蒋红梅在商铺外下货时，因其下货的车挡住了张小英的店铺，双方发生口角争执，因双方互不相让，进而演变成相互殴打，李中林发现后也加入相互殴打，此次殴打造成参与各方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其中，莫全胜牙齿受伤。事发后，莫全胜先后在南充市第五人民医院、南充市中心医院及牙科诊所进行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0766.77元。2018年9月27日，南充市公安局高坪区分局分别对参与相互殴打的四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四人处以不同程度的罚款和拘留。 一审法院认为,邻里间和睦相处与团结互助是中华民族流传数千年的优良传统，也是当代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观。本案中，双方长期相邻经营，本应相互理解，友爱互助，但双方却因小事发生争执且互不克制，进而相互殴打并各有受伤，各方对自己的鲁莽行为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确认莫全胜的损失为医疗费20766.77元、误工费酌情认定5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共计21466.77元。对于莫全胜的损失，结合各方过错，酌情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即李中林、张小英应共同赔偿莫全胜21466.77×50%=10733.3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李中林、张小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莫全胜各项损失共计10733.38元；二、驳回莫全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莫全胜已经预交，由李中林、张小英共同负担75元，莫全胜负担75元。 二审中，李中林、张小英提供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2018年9月6日高坪区公安局物流园派出所对莫全胜的询问笔录一份；莫全胜照片一张。拟证明：莫全胜自己陈述牙齿打断一颗，且是之前安装的假牙。第二组：2018年9月16日南充市中心医院医生谢永林作出门诊病历；2018年11月23日高坪区公安局物流园派出所对谢永林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莫全胜只用一颗牙齿断裂。第三组：雅洁牙科出具的发票收据；雅洁牙科营业执照所在地的照片。拟证明：雅洁牙科出具的发票收据是白条子，不能认定；同时莫全胜提供的雅洁牙科门牌号没有该诊所，说明莫全胜提供的证据是虚假的，不应当认定。 对上述证据莫全胜质证认为：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更进一步证明莫全胜的伤情。莫全胜有一颗好牙被打断，另一颗好牙只有残根，其他脱落牙齿都是之前安装的假牙。因为刑法规定，两颗好牙齿掉落就构成轻伤，要受到刑事处罚，所以派出所才询问了医生谢永林。2.雅洁牙科有工商营业执照，不可能不存在，因为是私人诊所，不需交税，就没有正规发票，只有收据。一审时，已提供了雅洁牙科的负责人王诗思的证明材料以及身份证复印件，不存在虚假的情况。二审法院可以调查核实。 因双方对雅洁牙科的真实性以及雅洁牙科的收取医疗费有争议，本院依职权对雅洁牙科的负责人王诗思进行了调查。王诗思陈述：雅洁牙科所租用的房屋是其父亲所有，按房产证登记的门牌号办理的工商营业执照，后门牌号作了变动，但营业执照没有改动；因雅洁牙科不需交税，没有税务正式发票，所有治疗病人交费的都是出具的收据；因为莫全胜原来也是安装的烤瓷牙，按安装烤瓷牙的要求，要对两边套装的好牙进行打磨，所以牙齿更容易受损，莫全胜这次牙齿缺失了五颗，之前的三颗假牙脱落，一颗好牙缺失，一颗好牙只有残根，就必须安装九颗牙齿，其是在厂家定制的烤瓷牙，有厂家出具质保卡可以证实，除了烤瓷牙的费用，其他就是治疗及安装费。 对上述证据李中林、张小英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真实性不持异议，仍坚持上诉意见。莫全胜只有一颗牙齿是缺失的，且并非上诉人打掉的，是莫全胜自己搬掉的，莫全胜原来牙齿不是安装的烤瓷牙，安装了快十年了，牙齿都要掉了，说话都不清楚，因此，莫全胜治疗其他牙齿的医疗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莫全胜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不持异议，莫全胜的伤情应当以南充市中心医院病历资料为准。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中综合阐述。 同时二审查明，莫全胜受伤后，先后在南充市第五人民医院、南充中心医院和雅洁牙科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20766.77元，其中雅洁牙科用去医疗费16580元（根管治疗2720元，纯钛13500元，纤维桩28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次纠纷的责任划分及相关赔偿费用的认定。 关于责任划分问题。经一、二审查明，张小英与莫全胜及其妻蒋红梅在经营水果生意中，为车子的停放问题发生争执，进而演变为抓扯，李中林得知后，也参与抓扯，最终导致莫全胜、张小英不同程度的受伤。对纠纷的发生、发展及结果双方都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高坪区物流园派出所的调查结论和处理结果，认定各自承担50%的责任，合情合理，应予维持。李中林、张小英上诉认为莫全胜牙齿断落，不是其打落的，而是莫全胜自己搬掉的，对其伤情不应当承担责任。但对此，李中林、张小英并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从现场的视频看，在李中林参与抓扯后，因相互推搡，莫全胜摔倒在地，后便发生牙齿脱落的后果，因此，应当认定莫全胜是在本次纠纷中受伤，李中林、张小英应当予以赔偿。张小英认为自己也受到伤害，因其没有在一审中提出反诉，本案不作处理，张小英可另行诉讼。 关于莫全胜相关赔偿费用的认定问题。1.医疗费的认定。对莫全胜被诊断为五颗牙齿缺失，先后在南充市第五人民医院、南充中心医院以及雅洁牙科治疗花费医疗费20766.77元（其中雅洁牙科用去医疗费16580元）以及莫全胜脱落的牙齿在十年前便有三颗牙齿是安装的假牙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李中林、张小英上诉认为，病历资料显示只有一颗牙齿缺失，不应当认定九颗牙齿的损失金额。但从南充中心医院的门诊病历以及医生谢永林的证实看，莫全胜是纠纷前的好牙缺失一颗，残根一颗，另三颗假牙脱落，按照安装烤瓷牙的技术，应当安装九颗烤瓷牙。因此，对李中林、张小英请求赔偿一颗牙齿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但在目前的司法实践中，对牙齿损失赔偿金额的认定，一般都是按照安装普通牙齿的金额予以确定，加之考虑到有三颗脱落的牙齿是莫全胜十年前安装的假牙，因此，对九颗烤瓷牙的金额13500元本院酌定为7200元，故莫全胜的医疗费应共计14466.77元。2.误工费、交通费的认定。因本次纠纷的发生，导致莫全胜为治疗伤情无法工作，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误工费500元，交通费200元，与事实相符，也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李中林、张小英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计算费用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莫全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中林、张小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莫全胜各项损失共计10733.38元”为“李中林、张小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莫全胜各项损失共计7583.38元”。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李中林、张小英负担75元，莫全胜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中林、张小英负担215元，莫全胜负担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龙 燊 审判员  江春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罗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