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再1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于朋波，女，汉族，1974年4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乳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维栋，合肥市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安徽易宝路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环湖东路118号蓝山名邸12栋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439015482。 法定代表人：庞良仇，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军，安徽文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于朋波与被申请人安徽易宝路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宝路租赁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4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皖01民申156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于朋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维栋、被申请人易宝路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朋波申请再审称：本案涉及到易物平台、担保公司、保险公司及银行等多方主体的集资诈骗案件。涉案车辆系在北京百草堂世通易物平台（现改为峰易天下）总经理李保健的宣传下，通过该平台以现金加积分的方式购买。李保健通过一系列欺骗手段，诱使申请人签订了包括案涉合同在内的一系列合同，并支付了相应款项。现李保健等人因涉嫌犯罪已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局朝阳分局和山东省乳山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公正处理。 易宝路租赁公司辩称，原判正确，所谓的刑事案件与我公司无关，请求维持原判。 易宝路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易宝路租赁公司与被告于朋波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被告返还原告的马自达车辆（车牌为皖Ａ×××××，合格证号为ＷＡＡ00Ｆ01ＨＡ42617，发动机号码为10526894，车架号为ＬＦＰＭ4ＡＰＰＯＨ1Ａ80388）；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租金36680元（按7336元／月计算，自2017年11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4月21日，此后顺延计算至实际交付车辆之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5945元（车辆价款186484元×30%）；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9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1日，易宝路租赁公司（甲方、出租方）与于朋波（乙方、承租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自有购买的价格为186484元的马自达ＣＸ-4轿车（车牌号为皖Ａ×××××，车架号为ＬＦＰＭ4ＡＰＰ0Ｈ1Ａ80388，发动机号为10526894，里程表显示数为289公里）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为2017年11月21日至2020年11月20日；甲乙双方商定车辆总租金为264096元，月租金为7336元，乙方于每月19日前将车辆月租赁费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以交车之日起开始计算车辆租金及租赁时间，交车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甲方保证对其出租车辆享有完整所有权，甲方在交付汽车时应当提供完整的车辆手续，包括但不限于使用说明、车辆行驶证、车钥匙等；甲方有权在上述车辆上安装定位设备，乙方不得拆除和故意损坏；因乙方存在违约行为时，甲方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并收回租赁车辆（第4.4条）；乙方如缴纳相关履约保证金及签订本合同后悔约不愿意履行合同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收回车辆及没收履约保证金；租赁期间，乙方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因违法、违章等所造成的法律责任，应自行负责。车辆发生事故后，应及时向当地公安交警部门、保险公司报案，并通知甲方协助解决；租赁期限届满前，未经甲方许可乙方拖欠租金超过3日，甲方有权随时收回车辆并解除合同，且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租赁车辆开票价的3%的违约金（第5.16条）；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第五条任一条款约定，甲方可随时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有权提前收回车辆、没收乙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且乙方需向甲方赔偿原购车价款3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甲方可就实际发生的损失向乙方主张赔偿（第7.1）；本协议约定的甲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收回车辆所产生的费用、车辆损毁的价值、折旧费、甲方支付的交通、住宿费、人员工资、租赁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 上述合同签订当日，易宝路租赁公司依约将其购买的车牌号为皖Ａ×××××马自达牌ＣＡ7202ＡＴＥ5小型轿车（车架号为ＬＦＰＭ4ＡＰＰ0Ｈ1Ａ80388，发动机号10526894）交付于朋波租赁使用，并由于朋波在易宝路租赁公司制作的车辆及附属物品交接表、使用车辆风险告知书上签名确认。至今，于朋波未向易宝路租赁公司归还租赁车辆，也未支付租赁合同项下租金。 本案诉讼过程中，易宝路租赁公司自认于朋波在租赁车辆时已实际缴纳履约保证金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车辆租赁合同书，并由被告签署租赁车辆交接清单提取租赁标的物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车辆租赁合同、车辆登记证书、车辆交接清单、车辆交接照片及原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作为案涉车辆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在收到租赁物后，未依约支付合同项下租金，其行为显属违约。原告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主张解除案涉车辆租赁合同、返还租赁车辆并支付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4月21日期间的租金36680元（7336元／月×5个月；此后租金损失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双方合同书对于因被告违约而解除合同后，原告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并主张违约金责任作出约定，但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责任也具有明显违约惩罚的属性。结合本案双方合同履行状态、违约性质和后果以及原告诉讼中自认被告已实际支付2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应以于朋波已缴纳的2万元履约保证金冲抵本案合同项下违约责任。原告超出部分的违约金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中，原告未就被告已负担的违约责任不足以弥补其损失，也未就其主张的律师费确已实际支付提供必要的转账支付凭证等予以佐证，对其律师费损失的相关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安徽易宝路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于朋波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二、于朋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徽易宝路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皖Ａ×××××马自达牌ＣＡ7202ＡＴＥ5小型轿车一辆（车架号为ＬＦＰＭ4ＡＰＰ0Ｈ1Ａ80388，发动机号10526894）；三、于朋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易宝路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4月21日期间的租金36680元，此后的车辆占用损失按每月7336元的标准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四、于朋波应支付安徽易宝路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元（该款项已由于朋波实际缴纳的2万元履约保证金冲抵并履行完毕）；五、驳回安徽易宝路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622元，公告费1000元，由于朋波负担5589元，由安徽易宝路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33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于朋波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立案通知书、《说明》、委托还款合同、银行交易流水、电话录音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与易宝路租赁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连环集资诈骗犯罪。其中，2018年2月4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作出立案告知书，对李保健集资诈骗案立案侦查。2019年12月10日，乳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说明》一份，载明：于朋波报案称，自2016年6月开始，于朋波等人通过北京百草堂徐喜军的介绍交纳费用成为会员。2017年10月，于朋波等人向徐喜军提出易车请求，徐喜军将于朋波等人介绍给平台人员李保健。李保健介绍于朋波等人到合肥、滁州办理买车事宜，经安徽悦踏公司陈克强等人介绍与当地汽车租赁公司签订委托还款协议、分期贷款协议等手续。经询问陈克强公司经理徐正瑞，徐正瑞陈述是陈克强事先与汽车租赁公司谈好买车的首付比例，客户缴款都打在陈克强公司账户上，租赁公司与客户签订购车、还款协议，陈克强再与客户签订一份委托还款协议，承诺所购车辆余款由陈克强公司负责偿还。徐正瑞陈述，经他介绍给客户的租赁公司有“安徽易宝路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19年8月8日，我局立为李保健、徐喜军涉嫌集资诈骗案。 易宝路租赁公司抗辩，李保健等人是否构成犯罪，与公司没有关联。公司仅收到2万元定金，与于朋波签订了汽车租赁协议，按约交付了车辆。 经查：于朋波主张的事实分为两段，第一节事实：其通过徐喜军、李保健等人交纳费用在平台成为会员，通过平台进行易车，购买车辆。于朋波与安徽悦踏公司签订委托还款合同，委托安徽悦踏公司代为支付36期车辆月贷。第二节事实：于朋波与易宝路租赁公司签订案涉汽车租赁合同，易宝路租赁公司交付车辆。于朋波提供的相关涉嫌刑事犯罪证据均指向第一节事实，但纵观本案，无法与本案易宝路租赁公司建立起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首先，安徽悦踏公司、李保健、徐喜军与易宝路租赁公司均是独立的相对人，各自实施的行为由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进言之，于朋波与安徽悦踏公司签订的委托还款合同不能约束第三人易宝路租赁公司。该委托还款合同中明确载明系合肥车马盈门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为购销合作方，安徽悦踏公司归还车贷月供给合肥车马盈门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无法证实与易宝路租赁公司的关联。于朋波与易宝路租赁公司的车辆租赁协议也未涉及安徽悦踏公司或相关第三人代于朋波还款事宜。于朋波亦无证据证实易宝路租赁公司知晓或认可该委托还款事宜。其次，于朋波交纳的8万元和积分易车等均是独立于易宝路租赁公司之外的事实，除了收取案涉2万元定金，相关款项也没有交付给易宝路租赁公司；再次，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公安机关对易宝路租赁公司涉嫌犯罪立案查处，于朋波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易宝路租赁公司参与或实施了犯罪行为，进而认定易宝路租赁公司的车辆租赁行为是刑事犯罪，否定易宝路租赁公司正常的车辆租赁等商业经营行为。 再审中，易宝路租赁公司表示：放弃2019年12月20日以后的租金（截止至2019年12月20日已到期的租金为183400元），并同意将案涉车辆过户给于朋波。本院予以准许。 原判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于朋波再审主张其与易宝路租赁公司的车辆租赁协议是连环集资诈骗犯罪，证据不足。于朋波因主张的不同事实发生民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其与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的民事纠纷符合民事案件的受案和审理范围。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再审期间易宝路租赁公司放弃2019年12月20日以后的租金，并同意将案涉车辆过户给于朋波，本院在判决中予以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4236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 二、撤销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423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安徽易宝路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将皖Ａ×××××马自达牌ＣＡ7202ＡＴＥ5小型轿车一辆（车架号为ＬＦＰＭ4ＡＰＰ0Ｈ1Ａ80388，发动机号10526894）过户给于朋波，相关过户费用由于朋波负担； 四、于朋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安徽易宝路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的租金人民币1834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和公告费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鸿 审判员 王亚明 审判员 轩银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黄平 书记员曹梦雅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