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8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媛，女，198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宏鸣，上海凯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皇家加勒比游轮船务(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刘湽楠，亚洲区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华。上诉人袁媛因与被上诉人皇家加勒比游轮船务(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8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撤销2017年10月17日发布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支付袁媛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141,091.9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与理由：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拒绝从事工作、影响生产秩序”等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情况存在，袁媛任职期间没有违反《员工手册》中劳动纪律的规定。袁媛按规定请假且公司已批准其为事假和年假,其并未违反《员工手册》中考勤制度的规定,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违反考勤制度以致严重违纪,从而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而一审法院认定其不服从安排、影响公司自主管理权，构成严重违纪，但在《员工手册》中无上述严重违纪的规定，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的主张以及一审法院所作相关裁决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未按法律规定保护怀孕女职工的合法权益，公司以换岗为名，强行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在与其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解除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应撤销2017年10月17日发布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鉴于双方的劳动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客观上已无法恢复双方的劳动关系，公司应支付其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的工资。综上，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被上诉人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辩称：袁媛于2017年年初，以身体怀孕及生病为由向公司请假，但未按规定向公司提交病假单，袁媛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赴美生产，违反了《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袁媛在离岗近九个月后返回公司，期间袁媛的原岗位已由其他员工代替，公司安排袁媛对接中小旅行社，袁媛无故拒绝公司合理的工作安排，对公司所提优厚的协商解除方案，袁媛亦拒绝，袁媛返岗后拒不履行工作职责，且有严重影响公司正常工作秩序的行为，公司在充分保障袁媛在孕期、哺乳期等权益情况下，于2017年10月17日通知袁媛解除劳动关系，并不违法，系合法合规，且公司不应支付袁媛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的工资。袁媛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二审法院应不予支持。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同意撤销2017年10月17日发布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不同意与袁媛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2018年4月5日；不同意支付袁媛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的工资141,091.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21日，袁媛入职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袁媛的工作岗位为MajorAccountSalesManager(大客户销售经理)，工作地点为北京；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7年3月21日，其中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5月20日为试用期；袁媛月工资为每月税前2.5万元。2017年1月22日袁媛因怀孕开始休假，2017年2月10日，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向袁媛发出《劳动合同期满终止通知书》载明：“袁媛女士，您于2016年3月21日加入我公司，您的劳动合同将于2017年3月21日到期，到期后公司不再与您续签，鉴于您正处于三期之内，您的劳动合同期限将顺延至您三期结束。”2017年4月5日，袁媛生产一女(出生地为美国)，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袁媛均认可双方劳动合同期满日为2018年4月5日。2017年10月9日，袁媛返回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工作。次日，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安排袁媛担任销售经理，负责接待中小旅行社。袁媛拒绝此安排，要求从事大旅行社的接洽。2017年10月12日，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以邮件方式再次通知袁媛：“由于你离岗太久，为了保证公司业务不受影响，公司不得不安排人员替补你原来担任的大旅行社销售经理岗位工作，现在公司在北京唯一空缺的岗位是中小旅行社销售经理一职，经公司管理层商量，公司同意停止对外招聘，将此岗位提供给你，薪资不变。我们认为此次岗位调整是极其合理的，昨日高总和你进行沟通，希望你能考虑并接受，今天你回复不接受。由于这是公司目前能提供给你的唯一岗位，向你表明，若你不接受的话，只能走协商解除了，你表示理解和认同，协商解除的方案如附件。请阅读后在10月16日5pm前给予email回复。因你目前不接受任何工作安排，从明日起公司同意你在家休息进行考虑，10月13日、16日将记为休假。”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在此份邮件附件中提供了与袁媛的《协商解除协议书》，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表示若双方协商解除，同意向袁媛支付工资至2017年10月16日，并向袁媛支付一次性经济补偿金10万元。2017年10月16日，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再次邮件袁媛，询问袁媛是否接受中小旅行社销售经理工作安排，如果是，明天至公司报到。如果不是，也不接受协商解除，则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将出具解除通知函。2017年10月17日，袁媛邮件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表示：“公司对其调岗不合理，新岗位涉及外地市场经常出差，袁媛处于哺乳期，生活上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公司没有给其选择，只提供袁媛唯一的岗位。公司所说协商解除合同，并没有了解袁媛意愿，只是单方面出具赔偿金，袁媛不接受无协商过程的协商解除，要求按原岗履行合同。”同日，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以邮件方式向袁媛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袁媛，由于你离岗太久(长达8个多月)，为保证公司业务不受影响，公司不得不安排人员替补你原来担任的大旅行社销售经理(KTABDM)的岗位工作，目前公司在北京的唯一空缺岗位是中小旅行社(LTABDM)一职，经公司管理层商量，公司同意停止外部招聘，将此岗位提供给你，薪资不变。公司认为此岗位的调整是合理的，且你有能力胜任。公司分别于10月11日和12日与你进行了沟通，希望你能考虑并接受，但你都表示拒绝。公司又于10月12日向你提供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你于10月16日、17日明确表示两项都拒绝，坚持要求公司恢复你8、9个月前的工作岗位，而此岗位目前无法提供给你。鉴此，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公司决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自2017年10月17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双方发生争议后，袁媛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1、撤销2017年10月17日发布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支付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2月12日的工资20万元。该委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2775号裁决：1、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撤销2017年10月17日发布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期满(2018年4月5日)；2、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支付袁媛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2月12日的工资95,689.66元。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华北区销售岗位中，对接中小旅行社有6个岗位，对接大旅行社有2个岗位。2017年6月19日，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晋升其他员工担任大客户销售经理。一审审理中，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表示，大客户旅行社销售经理也有很多分部和门店需要接待，大客户与中小客户销售经理的工作强度并无很大区别，两个岗位均需要出差。因袁媛入职后3个月就怀孕，当时公司为照顾袁媛，袁媛工作中的出差任务交由其他同事完成，可能造成袁媛感觉大客户销售经理出差较少。但作为销售经理，无论接洽大客户还是中小客户，工作中都需要出差，频率并无相差。一审审理中，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袁媛均认可袁媛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的工资金额应为141,091.95元。一审法院认为：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作为独立的经营主体，依法拥有经营自主权及用工自主权，为维持正常的经营需要，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有权根据员工的自身状况，安排其合理的工作岗位。首先，袁媛进入公司后不久即怀孕，从袁媛孕期病假至产假结束回归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工作历时8个多月，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安排其他人员接替袁媛原工作内容符合经营管理的需要，故袁媛返岗后，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对其工作岗位、内容重新安排符合常理。其次，袁媛原工作岗位为大客户销售经理，袁媛返岗后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安排其从事中小客户销售经理，虽然面向不同的客户群体，但工作内容仍属销售范围，客户群体的不同并未导致工作内容的实质性变更，不会造成袁媛无法胜任该岗位工作，且袁媛调换后岗位薪资待遇并未降低，故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对袁媛的岗位安排具有合理性。最后，根据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袁媛陈述和多份电子邮件往来内容所示，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数次口头、邮件通知袁媛返岗后从事中小客户销售经理工作，但袁媛均未服从公司管理表示拒绝。此时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提出若袁媛不同意对其的工作安排，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考虑其处于哺乳期，双方可协商解除合同，给予袁媛一定的经济补偿，袁媛考虑后又表示拒绝。在此情况下，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再次向袁媛表示若不服从公司管理安排只能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但袁媛仍坚持要求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提供原工作岗位。故袁媛的前述行为，对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的用工自主权造成严重影响，亦有拒绝正常履行双方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综上，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对袁媛的调岗具有合理性，袁媛拒绝服从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的合理安排，扰乱公司的经营自主管理。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多次告知提醒，袁媛仍拒绝服从。袁媛的行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在此情况下通知袁媛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依，故一审法院对于袁媛要求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支付2017年10月18日起工资的仲裁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皇家加勒比游轮船务(中国)有限公司无需撤销2017年10月17日发布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皇家加勒比游轮船务(中国)有限公司无需与袁媛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2018年4月5日；二、皇家加勒比游轮船务(中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袁媛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的工资141,091.95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袁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查明之事实可见，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合理安排袁媛岗位，已尽诚信妥善之义务，袁媛坚持要求于原岗位履职，致双方无法履行劳动关系，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经多次告知提醒无效后无奈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此间公司不存有过错。在本案中，袁媛坚称其孕期休病假及产假，均遵守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的劳动纪律及考勤制度的规定，并无违纪行为，其返岗后正常上班，并未影响公司的日常管理和用工自主权，由于其不同意公司对其强行换岗，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单方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公司应撤销2017年10月17日发布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袁媛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主张本院无法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已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判决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无需撤销2017年10月17日发布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且无需与袁媛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2018年4月5日，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至于袁媛要求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支付其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工资的诉请因双方自2017年10月17日起已解除劳动关系，故该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袁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何冰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陆俊琳审判员 姜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