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天园夏盈美容院（以下简称天园夏盈美容院）。经营者：毕刚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坚，男，该美容院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建秀。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世冰，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天园夏盈美容院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建秀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判令天园夏盈美容院向贾建秀退还未实际消费的美容服务费675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贾建秀自2009年起长期在天园夏盈美容院充值美容卡接受美容服务。2014年4月14日，贾建秀与天园夏盈美容院协商由贾建秀在美容卡内充值10000元，天园夏盈美容院赠送其一年胸部项目。贾建秀随后一直接受天园夏盈美容院提供美容服务至2018年6月。因贾建秀称其2018年4月在天园夏盈美容院接受服务时丢失了项链，贾建秀将天园夏盈美容院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其赔偿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粤0106民初256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贾建秀的主张证据不足，故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在此期间，贾建秀于2018年10月9日提起本诉，要求退回美容服务费余额。原审诉讼中，双方均提供了贾建秀自2014年4月14日起的《会员卡消费记录表》，其中首行记载：“2014.4.14号充值一万元，定金10元，余9990元，送一年胸部（中医胸部）”，下面记载了贾建秀自2014年9月25日起进行卵巢保养项目的消费情况，每一次消费记录的备注栏均有贾建秀的签名，空白处另有“余额6752元”的记录。双方均确认贾建秀在天园夏盈美容院接受了75次美容服务，其中21次是扣费项目，扣费金额为3248元，另外54次为免费的胸部护理项目。但天园夏盈美容院认为，贾建秀并未支付定金以外的剩余充值款，且该免费项目系对贾建秀充值10000元给予的优惠，基于该充值金额，贾建秀还享受了扣费项目的优惠价，按照行业惯例，如需退款，则其享受的优惠均应按原价计算。对此，天园夏盈美容院于庭审时称胸部护理的单位原价为298元，并于庭后提供了三张价格表，列明胸部疏通1小时（香薰精油+按摩）的每次优惠价为198元，疗程卡1800元，胸部疏通1.5小时（益生香源或皮膜）为398元/次。贾建秀不确认上述价格表的真实性，称其已于2014年4月通过刷卡支付了10000元，但现无法提供消费凭据。其同时确认充值达到一定数额可以享受一些免费服务的事实，但不清楚所赠送的胸部护理的价值。对于退款的理由，贾建秀称是因天园夏盈美容院在2016年底变更经营场地，服务场所变小变差，服务质量也明显下降，且根本原因是贾建秀在该美容院接受服务期间遗失项链，双方为此争议较大，故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天园夏盈美容院对此表示其美容院是在2014年底搬迁的，并未在2016年变更经营地址，并为此提供了有关装修施工合同、租金水电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个方面：一、贾建秀是否已向天园夏盈美容院支付充值款10000元；二、贾建秀现是否有权要求退回消费余款，余款如何认定。针对焦点一，从双方提供的贾建秀自2014年4月14日起的《会员卡消费记录表》显示，贾建秀于2014年4月14日支付的款项为定金10元，余9990元。但自2014年9月25日起，该记录表均记录有每次消费后的余额，且在空白处另有注明余额6752元。天园夏盈美容院亦无证据证明自2014年4月至今其曾就余款向贾建秀主张权利，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贾建秀已支付充值款10000元的主张。针对焦点二，本案中，天园夏盈美容院提供的是美容服务，从美容院的行业特点看，消费者预付一定款项待消费时进行扣减是该行业较普遍的做法，为刺激消费，美容院通常会向消费者提供与充值金额相对应的不同优惠方案。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消费者应有权随时选择继续接受服务或终止服务关系，但基于公平及等价有偿原则的考虑，其理应承担因中途终止服务关系而可能产生的相应后果，即对于已享受的与预付款金额相关的优惠，提供服务一方有权要求消费者给予适当补偿。贾建秀现主张其中途退款系因天园夏盈美容院的场地变更及服务质量下降，特别是其在接受服务期间遭受财产损失，但从现有证据看，其一直接受服务至2018年9月，期间并无任何证据显示其对天园夏盈美容院的场地及服务提出过异议。对于有关财产损失的主张，依据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25646号民事判决书亦不能认定为天园夏盈美容院的过错导致。故现并无证据证明天园夏盈美容院对于本次服务关系的终止存在过错。当然，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认定并不影响贾建秀要求终止服务的权利。现依据证据显示，贾建秀支付的预付款尚余6752元，天园夏盈美容院虽主张存在一年时效，但从实际消费情况看，该款项并未限定使用期限。双方均确认该金额仅系扣除消费项目后的余额，并未包含天园夏盈美容院已提供的免费项目。贾建秀单方要求终止服务关系，天园夏盈美容院据此主张其应对有关已享受的优惠项目予以补偿，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贾建秀的充值金额、天园夏盈美容院赠送免费项目的次数及其提供的有关价格表等方面，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由贾建秀就其已享受的胸部护理项目等优惠向天园夏盈美容院补偿3000元，剩余部分3752元，由天园夏盈美容院退还贾建秀。对于贾建秀要求退还服务费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天园夏盈美容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贾建秀退还服务费3752元；二、驳回原告贾建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贾建秀负担20元，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天园夏盈美容院负担30元。判后，天园夏盈美容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贾建秀向天园夏盈美容院赔偿8370元；3.贾建秀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对天园夏盈美容院的负面影响；4.贾建秀负担一审、二审案件全部受理费。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贾建秀主张已支付余款9990元，应当对此进行举证，天园夏盈美容院对此不承担任何举证责任。在原审中，贾建秀主张其已通过银行卡支付余款，但对此并未提供银行支付记录或其他任何相应的证据，银行卡付款记录是非常明确且容易获取的，但贾建秀于原审中一直未提交。同时，天园夏盈美容院于《会员卡消费记录表》空白处注明余额6752元是为了明确贾建秀预先消费金额，并非是贾建秀卡内剩余金额。若贾建秀支付余款，美容院不会采取“定金10元，余9990”的表达方式，为保障顾客利益，美容院会在档案中有相应的记录或采取换发凭证等方式。天园夏盈美容院在贾建秀未支付余款的情况下，允许其预先消费并享受服务是基于对贾建秀的信任。天园夏盈美容院因业务繁忙以及工作人员流动性大等原因一直未发现贾建秀未付款的事实。原审法院仅因天园夏盈美容院会员卡消费档案中记录的贾建秀预先消费金额从而认定贾建秀已支付余款是存在错误的。二、请求法院判令贾建秀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天园夏盈美容院损失共计8370元。根据贾建秀的会员卡消费记录表可知，贾建秀自2014年4月至2018年6月在美容院共接受了75次服务，其中扣费项目21次，免费项目54次。贾建秀会员卡消费记录表清楚载明了消费日期、护理项目、消费金额，每一项皆有贾建秀的签字确认，证明天园夏盈美容院在合同期间依约履行义务。贾建秀接受了胸部护理项目等优惠项目共计54次。免费服务项目是与美容服务卡项目捆绑销售的方式产生的，客户消费时理应扣费项目与免费项目合乎比例同时进行或交替进行，而客户接受服务只做或大部分做免费服务项目，不做扣费项目，是明显占便宜和不诚信行为。54次胸部护理免费项目补偿建议：如以贾建秀已扣费3248元21次服务的平均次价计算，约为155元/次，按此标准，54次胸部护理次均价计算为8370元（54×155=8370）。我方认为计算54次免费服务补偿应以此标准为合理。客户应支付完54次胸部护理服务收费再确定卡内余额数。贾建秀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款项9990元，应当赔偿天园夏盈美容院履行过程中的损失8370元。三、贾建秀索取赔偿有明显恶意和处心积虑。四、贾建秀多年来较少消费和只消费低价和免费项目，违背购卡消费承诺，毫无诚信。贾建秀答辩称：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天园夏盈美容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1.贾建秀已实际向天园夏盈美容院支付足额的充值卡，贾建秀在原审中主张退回的金额客观存在，从贾建秀与天园夏盈美容院提供的会员卡消费记录表显示，贾建秀于2014年4月14日已向天园夏盈美容院支付充值款10000元，而且该记录表显示天园夏盈美容院均记录贾建秀每次消费后的余额，同时也在空白处注明充值款余额6752元，在天园夏盈美容院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向贾建秀就余款主张权利，也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贾建秀已实际支付充值款，且主张退款的金额客观存在。2.贾建秀有权要求退回未消费的金额。未消费的金额属于贾建秀的合法财产，且贾建秀作为消费者，有权自主决定是否接受天园夏盈美容院的服务，现由于双方关系的僵化，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因此，贾建秀有权要求天园夏盈美容院退回未消费的金额。3.贾建秀不同意天园夏盈美容院在二审提出反诉请求。其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天园夏盈美容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贾建秀是否已向天园夏盈美容院支付充值款10000元问题。1.从《会员卡消费记录表》的内容看，该表首行记载：“2014.4.14号充值一万元，定金10元，余9990元，送一年胸部（中医胸部）”，可见双方约定充值款为一万元，其中定金为10元，余款为9990元，另送一年胸部（中医胸部）；2.《会员卡消费记录表》记载了贾建秀自2014年9月25日起共接受了75次美容服务，其中扣费项目21次，赠送项目54次，每次接受服务后，均有载明消费后的余额，可见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预存款项再逐次扣款。3.《会员卡消费记录表》空白处注明余款6752元，而《会员卡消费记录表》反映贾建秀已接受扣费项目金额合计为3248元，余款金额6752元+已扣费金额3248元=10000元，与《会员卡消费记录表》首行记载的充值一万元相吻合；4.天园夏盈美容院自2014年9月25日起已在《会员卡消费记录表》中对贾建秀接受的扣费项目进行扣款，扣费次数多达21次，时间跨度将近4年，如果贾建秀未预付10000元，天园夏盈美容院在每次扣款后都不向贾建秀催款，并且继续为其提供服务，有违常理；5.无证据证明天园夏盈美容院向贾建秀追缴过充值款余款。综上，虽然贾建秀未能提供缴纳充值款的凭证，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会员卡消费记录表》及日常生活经验，原审法院采信贾建秀已支付充值款10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天园夏盈美容院主张贾建秀未支付充值款1000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贾建秀是否有权要求退回消费余款及应退回余款金额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原审判决认定天园夏盈美容院应向贾建秀退还服务费375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天园夏盈美容院的上诉请求第二项、第三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天园夏盈美容院在一审并无提出反诉，其上诉请求第二项、第三项属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上诉请求未能协商一致，本院对此不予调处，天园夏盈美容院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天园夏盈美容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