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5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法定代表人：董明周，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周、葛慧娜（实习），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营振，男，196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夏、郭明达（实习），河南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雪涛，男，197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红山，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浙江志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营振、崔雪涛、韩红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6民初6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周、葛慧娜与被上诉人张营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夏、郭明达到庭参加诉讼，经合法传票通知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营振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营振、崔雪涛、韩红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借用上诉人资质承建了环球服饰二标段工程，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严重错误。环球服饰二标段系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挂靠上诉人的名义承建的。2、由于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判令仅由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严重错误。3、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私刻上诉人印章，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林州市公安局对此行为已经立案侦查，一审判决在对此事实已经查明的情况下，仍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严重错误。4、被上诉人张营振于起诉时提供的案涉合同显示的乙方仅为旺城公司，后被上诉人擅自在该证据原件上加盖了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元公司）的印章，并擅自更换了相关证据材料。5、由于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借用上诉人的资质承建案涉项目，并用私刻的印章以上诉人的名义与旺城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该合同显然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对该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6、一审法院未追究被上诉人张营振擅自加盖鼎元公司印章的行为，且在鼎元公司向案涉项目地供应混凝土的时间、数量、金额均不明确的情况下，仅以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便认定上诉人欠付鼎元公司货款金额，并判定由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严重错误。7、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在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鼎元公司已经向案涉项目地履行供货义务的情况下，仍向鼎元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显然，双方存在串通嫌疑。8、鼎元公司转让不确定之债权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在未查明鼎元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供货义务的情况下，便认定鼎元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张营振的行为有效，严重错误。9、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向鼎元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进一步说明了案涉合同的采购主体为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而非上诉人，该采购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借用上诉人资质承建案涉项目的情形未予查明，导致未适用相关法律，严重错误。2、由于案涉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判令逾期利息损失，但一审判决依据无效合同违约条款判令逾期利息损失，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3、鼎元公司转让不确定之债权本身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错误的适用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严重错误。4、本案应当以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确定管辖法院，而一审判决错误的以债权债务转染关系认定管辖法院，严重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8行显示的《欠条》，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在庭审中均未见到此证据，该证据也从未经过质证，一审判决将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仅违反法律规定，而且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判决未在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三日内通知上诉人合议庭组成人员，严重错误。3、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张营振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系华普公司中标承建，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以华普公司名义购买混凝土，并由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合同。崔雪涛、韩红山以华普公司的名义与鼎元公司签订案涉供货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认定鼎元公司依法将债权转让给张营振，张营振依法享有本案的债权是正确的。本案中华普公司已向鼎元公司出具了欠条，并出具了欠款计划，所以鼎元公司对于上述依法享有的债权有权按照《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进行转让给张营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表见代理、债权转让、违约责任、买卖合同等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之规定判决华普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及逾期违约责任是对法律的正确使用。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未到庭答辩。张营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华普公司、崔雪涛、韩红山支付张营振货款1858074元及利息损失（自欠款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月利率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普公司、崔雪涛、韩红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崔雪涛、韩红山与商丘市旺城建材有限公司、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一份，主要內容为：甲方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崔雪涛、韩红山：乙方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钱付全：工程名称环球服饰二标段，施工单位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地点睢阳区产业集聚区，乙方为甲方供应混凝土，并对混凝土強度等级，单价，运送方式，质量，付款方式以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加盖公章后，甲乙双方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照合同约定向甲方发送混凝土，2017年7月该工程停止施工，截止2017年7月22日，华普公司尚欠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货款1858074元，2017年8月25日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张营振出其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货款壹佰捌拾伍万捌仟零柒拾肆元正，(小写1858074.00)，欠款人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军典，贺超杰;2017.8.25。2018年4月18日，崔雪涛、韩红山为张营振出具还款计划，对所欠张营振货款1858074元，订于2018年4月29日还1000000元，否则支付货款利息300000元，下欠858074元，于2018年5月19日前付清，否则支付货款利息300000元，后经催要华普公司未能偿还，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张营振，并依法通知了华普公司，华普公司至今未向张营振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发生纠纷，张营振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认，睢阳区产业集聚区，环球服饰二标段，系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并将该项目分包给崔雪涛、韩红山施工；李军典，贺超杰系工地收料员。商丘市旺城建材有限公司在合同上虽加盖印章，但未给华普公司供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崔雪涛、韩红山以华普公司名义与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案涉合同对华普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论述如下：本案中，位于睢阳区产业集聚区的环球服饰二标段案涉工程系华普公司中标承建，崔雪涛、韩红山以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购买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混凝土，双方签订有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该合同上华普公司印章印文与其样本印文虽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但崔雪涛、韩红山在案涉工地负责工程施工，且混凝土亦送至案涉工地用于工程建设，并经崔雪涛、韩红山签收，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基于上述事实，有理由相信崔雪涛、韩红山具有华普公司授权，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普公司对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向其承包的环球服饰二标段工程供货的行为不可能不知情，但其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华普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崔雪涛、韩红山的施工行为，以及华普公司的默示行为在客观上具备了代理权的表象，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基于上述表象相信了崔雪涛、韩红山具有代理权并没有违反合理注意义务，所以崔雪涛、韩红山以华普公司的名义与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签订的案涉供货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与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及履行行为依法对华普公司具有约束力。华普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欠条、还款协议支付货款。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张营振，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且已书面形式通知债务人即华普公司，该债权转让协议应合法有效，张营振要求华普公司偿还货款185807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甲方单方停止履行合同及工程中途停建、缓建，3日内结清欠款，并按已用商砼的百分之肆支付违约金；如三日内不能全部结清，甲方自愿每月按欠款额的4%赔偿贵公司的损失。华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张营振货款，已构成违约，张营振要求华普公司按月率4%支付利息损失，明显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问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笫三十条规定，岀借人与借款人即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岀借人可以选择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此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利息损失应按月利率2分计算，张营振诉请超岀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普公司辨称，商品混凝土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华普公司的真实印章，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审理中张营振已撤回对李军典，贺超杰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张营振要求崔雪涛、韩红山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营振货款1858074元及逾期利息损失（本金1858074元，利率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7年8月25日计算至本息付清止）；二、驳回张营振对崔雪涛、韩红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营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2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522元，由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华普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不能证明系一审庭审中双方质证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华普公司提交的《受案回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鉴定文书》及最高院判例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营振提交的商丘市旺城建材有限公司的证明，因无经办人或负责人的签字，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5日华普公司为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出其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货款壹佰捌拾伍万捌仟零柒拾肆元正，(小写1858074.00)，欠款人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军典，贺超杰;2017.8.25。2018年4月18日，崔雪涛、韩红山为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对所欠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货款1858074元，订于2018年4月29日还1000000元，否则支付货款利息300000元，下欠858074元，于2018年5月19日前付清，否则支付货款利息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案涉环球服饰二标段项目工程系由上诉人华普公司中标承建，无论上诉人华普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系挂靠关系或分包合同关系，均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是，由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实际负责案涉环球服饰二标段项目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认可欠付货款的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商砼实际用于案涉环球服饰二标段项目工程，故本案中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转让给被上诉人张营振的债权客观真实。且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已向上诉人华普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故被上诉人张营振要求华普公司偿还货款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华普公司主张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判令逾期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显示，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在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可以证明该两人系上诉人华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基于商丘市鼎元商砼有限公司的商砼实际用于案涉环球服饰二标段项目工程的事实，结合上诉人华普公司自认其与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系挂靠关系或分包合同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以上诉人华普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华普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崔雪涛、韩红山私刻其公章，构成刑事犯罪，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第三，上诉人华普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22元，由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张学朋审判员 宋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段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