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雨枝，女，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彦，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云鹏，男，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竹青，河南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秀杰，女，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辉宇，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李雨枝与被上诉人周云鹏、周秀杰、徐辉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审理作出的（2018）豫0704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雨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彦，被上诉人周云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竹青，被上诉人周秀杰、徐辉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雨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准许对位于新乡市科隆大道111号馨华佳苑17号楼2单元2402号房屋的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周云鹏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就案涉房屋支付全部价款，原审认定周云鹏已全部完成对被上诉人周秀杰、徐辉宇支付房款的义务错误。一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辰杰与周秀杰、徐辉宇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周云鹏主张的30万元借款本金未提供借款合同予以印证，不能排除周云鹏亲属之间存在资金往来的可能。二是周云鹏交付徐辉宇女儿徐加琳45000元现金不符合付款习惯，且无收款收据予以印证，不能认定。三是周云鹏主张的31450元借款利息折抵房款不能成立，因为本案借款无法确认利息。四是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周云鹏、周辰杰、周秀杰、徐辉宇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并折抵房款。2、周云鹏以徐辉宇账户偿还案涉房屋按揭贷款，不能视为支付的购房款，应认定其对徐辉宇存在债权关系。3、案涉房屋按揭贷款至今未清偿完毕，应视为周云鹏未支付全部房款。4、周云鹏明知案涉房屋存在抵押权利限制，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仍然签订买卖合同，其自身存在明显过错。5、周云鹏与周秀杰、徐辉宇存在亲属关系，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综上，周云鹏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仅享有债权，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执行。周云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一审期间周云鹏提交的周辰杰的农村信用社和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周玉景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周云鹏截止到2017年7月25日前支付周秀杰、徐辉宇案涉购房款431450元。其中331450元系周秀杰借周云鹏父亲周辰杰的借款本息，10万元系扣除借款本息抵的部分房款及下欠银行贷款后，周云鹏仍需向周秀杰、徐辉宇支付的款项，该部分款项周云鹏通过周辰杰账户陆续转账给徐辉宇的女儿徐加琳共计5.5万元，另4.5万元系取现金交付。李雨枝主张周云鹏亲属之间存在资金往来的可能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不能成立。2、一审期间周云鹏提交的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约定担保方式为抵押加阶段性担保，担保人为案涉房屋开发商新乡市和田置业有限公司，足以证明系开发商的原因未能办理过户登记。3、案涉购房合同签订后，周秀杰、徐辉宇如约交房，周云鹏于2016年年底对该房屋予以装修并入住使用至今，故周云鹏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秀杰、徐辉宇答辩称：其与周辰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已将借条销毁，被上诉人一直在努力偿还上诉人欠款，没有恶意逃避债务，只是因为后来工资被法院冻结，再无能力偿还。李雨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许可对新乡市科隆大道111号馨华佳苑17号楼2单元2402号房产的执行；2、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17日，徐辉宇与李雨枝之夫李振华及案外人王景宾签订了抵押协议，将案涉房屋抵押给二人，期限三年，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如逾期未还欠款，该房由李振华、王景宾二人协商以市场价处理，偿还欠款后多余部分交还房主。购房合同由王景宾保管。对此，周秀杰、徐辉宇称，系因李雨枝经常到其家中催要欠款，为缓期还款，遂签订上述协议。事实上，购房合同并未交付王景宾。周云鹏对上述协议不知情。2016年9月25日，徐辉宇、周秀杰作为甲方与周云鹏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双方约定，甲方自愿将其名下馨华佳苑17号楼2单元4层2402号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成交价格为636000元。双方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签订协议后，徐辉宇、周秀杰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和《税收缴款书》交给周云鹏。周云鹏于2016年12月22日开始装修、装饰并入住至今。周云鹏之父周辰杰曾于2016年3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徐辉宇200000元。周云鹏主张，上述转款系徐辉宇向周辰杰借款。同年4月11日，周辰杰的妹妹周玉景通过银行转账给周秀杰100000元。据周玉景证明，该100000元系周玉景偿还周辰杰的借款，因周秀杰向周辰杰借款，周玉景根据周辰杰的要求转账给周秀杰。周云鹏主张，周辰杰与周秀杰、徐辉宇就上述借款约定的月息为1.7分。借款三个月到期后，周秀杰、徐辉宇无力偿还。周云鹏与周秀杰、徐辉宇协商一致，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周云鹏。周秀杰、徐辉宇借款本息算至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时共计331450元，用于抵偿房款。周秀杰、徐辉宇对此予以认可。周辰杰于2017年3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徐加琳10000元；于2017年3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徐加琳10000元；于2017年3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徐加琳15000元；于2017年4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徐加琳15000元；于2017年4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徐加琳10000元；于2017年7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徐辉宇10000元。另据周辰杰的银行账户显示，2017年1月7日取现45000元。周云鹏主张，该取款45000元，及上述转账中2017年3月25日10000元、3月27日10000元、3月30日15000元、4月14日10000元及7月25日的10000元，共计100000元系用于向周秀杰、徐辉宇给付周云鹏应付的购房款。2017年4月6日转账给徐加琳的15000元，系案涉房屋的封阳台费用，该费用未包含在双方议定的总房款内。周秀杰、徐辉宇对此予以认可。案涉房屋系以公积金按揭贷款方式购买，借款期间自2016年1月6日至2027年1月6日共11年，借款金额为190000元。自2017年2月15日起，每月的按揭款项均由周云鹏通过银行转账至徐辉宇中国银行的还款账户进行还款。2018年2月26日，原审法院就李雨枝与周秀杰、徐辉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豫0704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因被执行人周秀杰、徐辉宇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李雨枝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4月18日查封了周秀杰、徐辉宇名下的案涉房屋，后周云鹏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豫0704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另查明，新乡市怡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系案涉房屋的物业公司。周云鹏于2016年12月22日签署《怡和物业温馨提示》并与新乡市怡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装饰装修管理协议》，同时取得《装饰装修施工许可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周云鹏于2016年12月22日以业主身份取得装饰装修案涉房屋的权利。周云鹏提供的案涉房屋装修、装饰的相关书证上有周云鹏的签名或联系方式，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装饰。2018年5月9日，馨华佳苑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兹证明周云鹏系17-2-402业主，自2017年2月份开始缴纳物业费、水费等相关费用。”馨华佳苑移车信息卡所显示的系周云鹏的车辆信息。周云鹏提供的水电费及物业费收据、用热服务受理单、燃气投保确认书均与上述《情况说明》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周云鹏自2017年2月起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周云鹏对案涉房屋所提异议及其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司法解释系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合法交易的有条件保护。即在上述四种情形同时具备的条件下，方能排除执行。周云鹏与周秀杰、徐辉宇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周云鹏自2016年12月22日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至今。案涉房屋系周秀杰、徐辉宇以公积金贷款方式购买，周云鹏在2017年2月15日前共支付周秀杰、徐辉宇房款431450元，已全部完成对周秀杰、徐辉宇支付房款的义务，剩余房款由周云鹏按月转账支付到徐辉宇的中行账户并由中行直接划走。案涉房屋《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第三十六条约定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加阶段性担保”及担保人为“新乡市和田置业有限公司”证明由于开发商原因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故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因不可归责于周云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可见，周云鹏对案涉房屋所提排除执行的异议完全符合上述情形，应予支持。综上，李雨枝主张许可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雨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60元，由李雨枝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云鹏能否确认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该权利能否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关于周云鹏是否为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的问题。一是周云鹏与周秀杰、徐辉宇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二是周云鹏原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自2016年12月22日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至今。三是关于案涉购房款的交付问题，李雨枝对此提出异议，因案涉房屋系周秀杰、徐辉宇以公积金贷款方式购买，由于开发商的原因，周云鹏无法一次性结清房款，故周云鹏以其父亲周辰杰对周秀杰、徐辉宇的债权共抵偿331450元，另通过现金向周秀杰、徐辉宇支付10万元，剩余房款由周云鹏按月转账支付到徐辉宇的中行账户并由中行直接划走。由于周云鹏与周秀杰、徐辉宇系亲属关系，故其亲属之间经济往来未严格履行手续也符合日常生活法则，由此原审认定周云鹏在2017年2月15日前已全部完成对周秀杰、徐辉宇支付房款的义务也并无不当。四是案涉房屋因系开发商原因未办理房屋初始登记，故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因也不可归责于周云鹏。综上，周云鹏所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真实、有效。李雨枝上诉主张周云鹏与周秀杰、徐辉宇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但并未为此提供相应反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周云鹏所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本案中，李雨枝对周秀杰、徐辉宇所享有的债权系普通金钱债权，双方虽就案涉债权发生之后签订有抵押协议，但并未就案涉房屋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故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另外，周秀杰于2004年12月向李雨枝借款20万元，而案涉抵押协议签订于2016年8月17日，且案涉购房手续也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王景宾保管，故李雨枝对周秀杰享有的案涉债权在成立时就案涉房屋并不享有可期待的信赖利益；而周云鹏基于其与周秀杰、徐辉宇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对该房屋享有的是物权期待权，且形成于案涉房产被查封之前，该民事权益与申请执行人的一般金钱债权相比更具有优先性，故周云鹏对该房屋的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一般金钱债权所申请的强制执行行为，其要求对案涉房屋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周云鹏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对该房屋的执行。李雨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0元，由李雨枝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吴俊喜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