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5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一)：惠州市金鹅温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矮陂镇长兴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李思廉。上诉人（原审原告二）：惠州富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东江二路二号富力丽港中心酒店4层。法定代表人：李思廉。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石强、王杰诚，均系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臧龙，男，汉族，1971年3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惠州市惠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邱锦梅，女，汉族，1975年8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惠州市惠城区。委托代理人：周云韵，系广东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金鹅温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鹅公司）、惠州富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臧龙、邱锦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鹅公司、富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510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将惠州市富力丽港中心酒店4层17号房屋返还给原财产所有人；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协助配合惠州市富力丽港中心酒店4层17号房屋的原财产所有人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四、依法改判，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费用；五、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工程款纠纷导致的系列案均由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在同一时期，一审法院在(2018)粤1302民初10802号案件中对以房抵款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又对本案关于返还房屋的诉求予以驳回，上诉人惠州市金鹅温泉实业有限公司实际上承担双重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为工程款纠纷引发的不当得利纠纷，(2018)粤1302民初10802号案件中己对工程款纠纷的各项事实作出认定，法院认定该案中以房抵工程款的行为无效，惠州市金鹅温泉实业有限公司仍需要支付因以房抵工程款而尚未支付的5255216元，由此，臧龙于2016年收取原告房屋(该房屋系通过原告委托惠州富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臧龙过户至臧龙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就没有了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惠州市金鹅温泉实业有限公司与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义务已在(2018)粤1302晌10802号案中得到解决。另外，在（××）××中××法院已××市金鹅温泉实业有限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因以房抵工程款而尚未支付的5255216元，若本案中惠州市金鹅温泉实业有限公司无法取回涉案房屋，则上诉人惠州市金鹅温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金鹅公司”)在同一工程款纠纷中，既履行支付义务，又丧失了房屋，上诉人金鹅公司将会承担双重责任，重复支付工程款，这不仅对上诉人金鹅公司不公平，而且将导致法院判决书的权威严重受损。二、一审法院未对臧龙与邱锦梅的借贷关系、邱锦梅是否构成善意取得、臧龙与邱锦梅借贷关系中的流质条款的案件事实进行查明。1、被上诉人二臧龙与被上诉人一邱锦梅之间的关系为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邱锦梅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即使已经过户至邱锦梅名下，邱锦梅亦应当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原房屋所有人。臧龙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当庭表示，邱锦梅向其转账实际上是借款行为，并非支付购房款的行为，且臧龙与邱锦梅约定借款250万元，最后邱锦梅预扣了30万利息，臧龙实际收到借款220万元，臧龙与邱锦梅之间实际上形成借款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上述事实有臧龙庭后向法庭提交的《居间服务合同》、《借款合同》、银行转账流水等材料相互印证。同时，上诉人建议法庭调取(2018)粤1302民初10802号案的庭审笔录，该庭审笔录可清晰反映臧龙曾要求上诉人因以房抵款事宜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邱锦梅名下的事实。2、因本案中邱锦梅与臧龙之间并非发生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借款关系，故邱锦梅不应适用善意取得制度获得房屋。从房屋转让价格的合理性来说，邱锦梅接收房屋亦不构成善意取得，应当将涉案房屋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善意取得“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邱锦梅向法庭提交的答辩状以及证据3《惠州公司工程款转房款确认单》均显示邱锦梅知悉本案涉案房屋系臧龙通过以房抵工程款得来，且以房抵款的金额为5255216元，此价格亦是根据当时的合理市场价格计算出来，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换而言之，本案的涉案房屋在当时的合理售价应为5255216元，臧龙、邱锦梅对此知悉。但邱锦梅却辩称其向臧龙转账的250万元系用于购房(本案证据以及法庭调查的事实均可认定该款项为借款，且臧龙实际收款只有220万)，邱锦梅以250万元的对价购买价值5255216元的房产，价格相差一倍以上，这绝非合理价格以及善意，故邱锦梅无法通过善意取得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将涉案房屋予以返还。上属臧龙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七条特别约定实际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邱锦梅接收房屋过户应属无效，应当将该房屋返还给原房屋所有人。邱锦梅与臧龙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七条特别约定“鉴于惠州富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曝煮以位于江北××路国家中心写字楼17单元714方的房产(面积：473.68㎡。)抵偿该公司与借款人之间的债务。现借款人将该房产直接登记在出借人名下。双方约定：本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全部如期偿清给出借人后，出借人应即将该房产过户回给借款人或其指定人……如借款人逾期三个月未支付利息或本合同期满三个月仍未偿清全部借款本息的，该房产产权属出借人所有，借款人物权再要求赎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禁止流押“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规定，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邱锦梅与臧龙在《借款合同》第七条特别约定若臧龙无法偿还借款，则臧龙以涉案房屋抵偿，实际上该条款约定的是一种抵押权；且是没有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权，该条款的约定是流押条款，但邱锦梅通过事先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的方式保障其抵押权；邱锦梅这种以掩盖非法目的、意欲规避流押条款的行为应属无效，邱锦梅应当将涉案房屋予以返还。三、一审法院对以房抵款、《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完毕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以房抵款的经过是：经城乡公司默认，金鹅公司对实际施工人之一臧龙欠付工程款，金鹅公司请求富力公司将其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江北东江二路二号富力丽港中心酒店4层17号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作价5255216元采取以房抵款的形式抵给臧龙，臧龙将涉案房屋指定过户至被上诉人二邱锦梅名下以完成接收5255216元工程款。惠州市城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整个以房抵款的事实经过是知悉、默认的，但惠州市城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事后不出具相应情况说明证明其知悉、同意上述以房抵款事实，且在案件发生后对以房抵款的事实拒绝承认，上诉人认为惠州市城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以房抵款的事实是知悉的、默认的，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2、邱锦梅与富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邱锦梅并未向富力公司支付房产交易价款。首先，一审法院并未对邱锦梅是否支付房产的交易价款进行事实的调查及认定，其次，在未查明邱锦梅是否支付交易对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对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原告一、二自签署合同、开具购房款发票之日(即2015年6月26日)起就知道房屋转让被告二的事实，如认为被告二取得房屋是不当得利，应该自2015年6月26日起三年内即2018年6月27日前主张权利，现原告方在2018年11月20日提出诉讼，己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签署合同、开具购房款发票的前提条件是各方协商一致对以房抵款不持争议，在出现争议之前，各方均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一、二的权利并未受到侵犯，上诉人一、二不知道也不应当会知道应该向被上诉人一、二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各方产生纠纷是因为2018年8月13日城乡公司出具关于(20l7)粤1302民初5229号案《质证意见》表明其并未收到5255216元的工程款，对金鹅公司以房抵款的事实予以否认，此时，上诉人一、二方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故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8月13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上诉人一、二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8年8月13日起三年内即2021年8月14日前主张权利，而上诉人一、二在2018年11月20日提出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予以改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臧龙答辩：我的答辩还是跟一审的答辩一样。1、我本人从来没有与富力公司发生这么多财务关系，富力也不认为我能在富力公司拿到这么多工程款，原告起诉我非法所得，我认为理由不充分；2、涉案房产我本人从来没有到富力财务去办过任何的购房手续，也没有做过一次的工程结算。富力地产与我在财务上是根本没有任何关系；3、涉案房产是我的一个合作人与富力签订了购房合同，办完手续之后，关于涉案房产是我跟我合作人私人达成的协议，我认为与本案是没有关系的；4、我与富力是没有任何的关系，富力公司是上市公司，财务手续是非常健全的，金鹅是富力的一个子公司，我也不认识金鹅的人，金鹅也不认识我。我与原告没有发生任何法律上的关系。被上诉人邱锦梅答辩：一、答辩人合法取得涉案房产，根本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一)本案涉案房屋的转让过程清晰证实，涉案房屋在房屋转让给答辩人之前房款已由富力公司确认全部付清，答辩人从臧龙处受让涉案房产应付款给臧龙，并无付款给富力公司的义务。现富力公司已将房屋交付答辩人，答辩人与富力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惠州市江北东江二路二号富力丽港中心酒店4层17号房屋(简称“涉案房屋”)开发商为富力公司，后转让给金鹅公司，后金鹅公司将涉案房屋(未办证)转让给承包其“黄沙洞温泉度假屋工程”的“实际施工合伙体”中的臧龙(认购书写在臧龙的亲属王义秋名下)以抵付该公司部分工程款，后臧龙又将涉案房屋(未办证)转让给答辩人。金鹅公司、富力公司同意上述交易行为，为此，2015年6月25日，臧龙及王义秋与答辩人一起到富力公司，各方达成一致：原王义秋名义认购涉案房屋总价款为5305216元，2015年3月13日已交定金5万元，剩余房款5255216元以工程款冲抵(见《惠州公司工程款转房款确认单》)，现该房屋转为答辩人所有。为此，富力公司与王义秋签署解除合同文件，而与答辩人签订了编号为“惠州(2015)100135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并签署《缴款通知函》，该函明确：“尊敬的邱锦梅女士：您购买的富力丽港中心酒店4层17号楼…2015—02—09已缴款项‘大定金’50000元；2015—06—24已缴款项‘一次分期’5255216元”，即该函已明确确认在签订购房合同及该函的前一天即2015年6月24日，涉案房屋购房款项5305216元已全部付清。次日，富力公司还根据《缴款通知函》及《惠州公司工程款转房款确认单》转开了6张“付款方名称：邱锦梅”、总付款额为5305216元的“销售建筑物、构筑物”发票，完善确认答辩人房屋购房款己全额支付手续。后富力公司为答辩人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答辩人领取了《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号”)，并于2016年3月25日交纳了物业管理费，办理了收楼手续，实际接管使用涉案房屋。至此，答辩人与富力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己实际履行完毕。对涉案房屋转让的过程，有4点恳请法庭注意：(1)富力公司与金鹅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不能混为一谈。涉案房屋原是富力公司的，其转给金鹅公司，其内部权利义务由其双方自行处理，与他人无关，对富力公司来说不存在利益受损的问题；(2)富力公司及金鹅公司对以工程款抵付涉案房屋价款这种房款清付方式是完全同意并主导操办的，且工程款发票已入账，抵款行为在2015年已经完成(见各方签名的《惠州公司工程款转房款确认单》)。(3)富力公司及金鹅公司对涉案房屋转给答辩人是清楚、完全同意且办理手续予以确认的；(4)原房屋所有人富力公司与惠州市城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包括臧龙等在内“实际施工合伙体”)并无直接法律关系，臧龙与金鹅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富力公司无关。(二)答辩人不存在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即：“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人。”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基本沿袭了该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1)一方获得利益而另一方受到损失；(2)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3)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不当得利案件审查的是受损方与得益方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该两方即富力公司和答辩人邱锦梅(金鹅公司、城乡公司、臧龙等不是本案不当得利中的两方)。通过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富力公司是将房屋转让给金鹅公司，房款支付义务由金鹅公司承担(本案中其权利义务应由其双方自行处理，与外人无关)，富力公司将房屋先认购在王义秋(臧龙)名下及最后办至答辩人名下是受金鹅公司的要求办理而已，谈不上受到损失；而答辩人邱锦梅是与富力公司金鹅公司确认的有房屋处分权的臧龙达成一致协议，并支付金钱给臧龙，以受让取得涉案房屋。这过程是得到富力公司金鹅公司明确确认购房款已全额付清并完全同意的。在手续上，富力公司、邱锦梅双方是在中间环节的金鹅公司、臧龙的共同同意并指示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完成产权登记。据此答辩人取得房屋是在原房屋所有人及各环节有权处置方的同意之下，支付对价取得的，合理合法，根本与不当得利毫无关系。对上述情状，其实上诉人十分清楚。上诉人的《民事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三大点中第l小点清楚详细的描述了以房抵工程款的经过，在第四大点第二段中也明确表示：在出现争议之前，各方均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由此得知，上诉人清楚并确认以房抵款的事实且认为答辩人是合法取得涉案房产。现在，上诉人却因为城乡公司与臧龙等人之间的内部纠纷去否定善意第三人合法取得房产，这不是故意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吗？既然上诉人自己都认为答辩人取得房产是合法有效的且不构成不当得利，却又起诉称答辩人取得房产是不合法、无效且构成不当得利，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上诉人这种明知违背事实和法律提起诉讼的做法，实在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无视法律、滥用诉讼，严重侵害第三人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综上所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已由答辩人的前手以富力公司认可的方式付清，答辩人从前手处受让房屋，支付了价款，并取得富力公司同意，签订并履行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取得房屋所有权，根本就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实际施工合伙”(包括臧龙)与金鹅公司债权债务纠纷与答辩人无关。金鹅公司提出其与臧龙、案外人惠州市城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易新平、李术辉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出现纠纷。这与答辩人根本没有法律关系。答辩人在受让涉案房屋时，该房屋购房款已付清，这是富力公司明确确认的，富力公司还根据《惠州公司工程款转房款确认单》转开了全部房款款额的发票给答辩人，并将涉案房屋登记办证至答辩人名下。至于购房款如何支付、实际支付情况是否真实，答辩人均不可能了解也没必要了解，也与答辩人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另外，金鹅公司与臧龙等“实际施工合伙”包括惠州市城乡建筑工程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问题，其实也与富力公司无关，富力公司将房屋转让给金鹅公司，仅与金鹅公司发生法律关系，完全没有理由参与金鹅公司与第三人合同法律关系，甚至还与金鹅公司成为同一诉讼主体。虽然金鹅公司是富力公司的利益关联公司，但混同至此并携手走上台前，还真是少见！正是因为富力公司、臧龙出示给答辩人的证据材料及之后富力公司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并交确认购房款已付，答辩人才会去购买涉案房产，支付房款给臧龙，如今富力公司却反口不认可涉案房产的房款已结清，这是否涉嫌诈骗？恳请法院审查！富力公司作为知名公众上市企业的下属公司，应当秉承诚信经营的原则经营，也应与其他主体分清资产、法律关系，不可混同，到时难以向股东、公众交代！三、答辩人与臧龙之间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在本不当得利之诉中，答辩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答辩人取得房屋是基于与富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而答辩人和臧龙之间是另一法律关系：其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也仅限于两人之间，与他人无关，更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滥用诉权、恶意诉讼！四、答辩人与臧龙之间的《借款合同》第七条不是流质条款。本来答辩人与臧龙之间法律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根本与本不当得利之诉案件无关，但既然上诉人大费周章，提出《借款合同》是否存在流质条款的问题，在此作一回应。答辩人与臧龙之间的《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双方约定：本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全部如期偿清给出借人后，出借人应即将该房产过户回给借款人或其指定人，全部过户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如借款人逾期三个月未支付利息或合同期满三个月(赎回期)仍未偿清全部借款本息的，该房产产权属出借人所有，借款人无权再要求赎回。该房屋价格按本合同借款金额(即人民币250万元)计算，多还少补(即：赎回期满，借款人应偿还本息超过250万元的，超过部分由借款人付清给出借人；借款人应偿还本息少于250万元的，则少于部分由出借人支付给借款人，以结清房产价款)。”该条款约定的意思是：就该250万元款项，如到期本息还清的，房屋过户回答臧龙；如超过借款期限三个月仍未偿还的，则该房屋按2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答辩人，双方按届时债权债务数额结算，多还少补。这实际上是作了借款还款和房屋买卖两个约定，设立了两个法律关系，可选择履行，且在该《借款合同》中，臧龙具有选择性，他既可以选择还款并将房屋过户回给他，也可以选择将借款转为房屋价款。所以，上述《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不属于流押流质条款，是协商一致的意思自治，是合法有效的。最局人民法院(2011)民提第344号《民事判决书》(刊于《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4年第12期)对此有充分的分析判定。关于答辩人取得房屋的价格问题。一是房屋交易价格高低是交易双方相互协商的结果，只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为有效。对此，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3l7号《民事裁定书》作了清晰判定。二是该房屋处于角落位置，使用率甚低，通风采光均甚差，实是劣品抵高价(抵工程款基本都是如此)，为此双方才会约定该价格。五、金鹅公司与富力公司在本案中不能作为共同原告，不能主体混同。金鹅公司与富力公司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主体，其财产本不可能混同。但在本案中（1）金鹅公司以富力公司的涉案房屋抵付工程款，说明富力公司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金鹅公司，金鹅公司具有该房屋的实际处置权；(2)金鹅公司因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纠纷后，富力公司又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身份与金鹅公司共同主张返还，两公司成为同一方诉讼主体。到底谁才是房屋原所有人？金鹅公司与富力公司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个相互独立的法人之间财产可以如此混同的吗？金鹅公司与富力公司作为著名上市公司富力地产旗下的子公司，可以如此不顾社会公众股东权益随意妄为吗？六、被答辩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金鹅公司、富力公司自签署合同、开具购房款发票之日(即2015年6月26日)起就知道房屋转让答辩人的事实，如果认为答辩人取得房屋是不当得利，应该自2015年6月26日起三年内即2018年6月27日前主张权利，现原告在2018年11月16日之后才提出诉讼，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已丧失胜诉权。综上所述，答辩人根本不存在不当得利，惠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的判决是合理合法的，应予维持；被答辩人的上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金鹅公司、富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一、被告二将惠州市富力丽港中心酒店4层17号房屋返还给原告一、原告二。二、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一、被告二协助配合原告一、原告二办理上述房产（即惠州市富力丽港中心酒店4层17号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三、请求法院判决两被告承担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费用。四、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上述被告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6月25日，被告一、二及案外人王义秋三方达成一致：原王义秋名义认购的位于惠州市江北东江二路二号富力丽港中心酒店4层17号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总价款为5305216元转为被告二所有。其中房款5255216元以工程款冲抵。2015年6月25日原告二与被告二签订了编号为惠州（2015）1001352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以5305216元出让给被告二。原告二给被告二开具了6张总付款额为5305216元的销售建筑物、构筑物发票。原告二与被告二签署了《通知函》，其中其中表格列明：2015年02月09日已缴款项大定金50000元，2015年06月24日已缴款项一次分期5255216元，工本费100元，房产预告登记费550元。2015年9月22日，广州天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富力丽港国际服务中心向被告二出具《有关贵户逾期未收楼事宜》，催促被告二尽快收楼。被告二于2015年11月5日缴纳了住宅专项维修基金。广州天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富力丽港国际服务中心为被告二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被告二领取了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号的《房地产权证》。被告二于2016年3月25日交纳了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的物业管理费16513元，并办理了收楼手续。另查明，本院依原告一申请，于2018年10月18日依法作出（2018）粤1302财保937之一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被告二名下的财产。原告预交了5000元保全费。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的要件。对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不当得利的基本要件有：一方获得利益，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及利益受损均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被告二与各方权利义务人协商一致后，与原告二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履行完毕。也即被告二取得涉案房屋，有合同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关于被告与案外人王义秋及原告一、二的其他债权债务问题，是另一法律关系。两原告的诉请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一、二自签署合同、开具购房款发票之日（即2015年6月26日）起就知道房屋转让被告二的事实，如认为被告二取得房屋是不当得利，应该自2015年6月26日起三年内即2018年6月27日前主张权利，现原告方在2018年11月20日提出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惠州市金鹅温泉实业有限公司、惠州富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58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58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惠州市金鹅温泉实业有限公司、惠州富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2011年11月17日发包人金鹅公司将惠州市黄沙洞温泉度假区96亩西区WB、WD、WE、WF型产权式度假屋项目发包给承包人惠州市城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臧龙与易新平、李术辉系惠州市黄沙洞温泉度假区96亩西区WB、WD、WE、WF型产权式度假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另查二，位于惠州市江北东江二路二号富力丽港中心酒店4层17号房屋是王义秋于2015年2月9日认购的，并交定金5万元；王义秋是臧龙合伙人之一李术辉的母亲。臧龙于2015年2月9日向金鹅公司出具《声明》、《收据》，同意金鹅公司将惠州市富力丽港中心酒店4层17号作价5255216元抵扣工程款。臧龙并在王义秋的认购书签名确认，要求两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被上诉人邱锦梅名下。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及应交付所有费用已履行完毕，涉案房屋已交付被上诉人邱锦梅使用。臧龙在一、二审仍承认以涉案房屋抵作工程款的事实。另查三，被上诉人臧龙与被上诉人邱锦梅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另查四，李术辉在2017年5月22日起诉书上称，2015年惠州市金鹅温泉实业有限公司与臧龙达成一致合意，双方同意以房屋抵扣工程款5255216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不当得利的基本要件是：一方获得利益，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及利益受损均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被上诉人邱锦梅取得涉案房屋是基于臧龙与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事实，而臧龙是金鹅公司发包“惠州黄沙洞温泉度假区96亩西区WB、WD、WE、WF型产权式度假屋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臧龙是基于金鹅公司仍欠工程款，主动向金鹅公司出具“说明”及“收据”，且在涉案房屋的认购书上签名确认，并要求两上诉人将涉案房屋抵作工程款过户至被上诉人邱锦梅名下，以涉案房屋抵作工程款5255216元。2016年间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已履行完毕，房屋已交付使用。综上，被上诉人邱锦梅取得涉案房屋是属于善意取得，两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邱锦梅返还涉案房屋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87元，由上诉人惠州市金鹅温泉实业有限公司、惠州富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蓝惠兰审判员  郭志文审判员  黄宇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袁琳媛书记员李晓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