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8民终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慈利县蕙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北街。 法定代表人：朱红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英，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慈利县零阳东路一号。 法定代表人：夏晓斌，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国，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蛟，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海成，男，1968年6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湖南慈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慈利县蕙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蕙桓商贸）因与被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杨海成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蕙桓商贸上诉请求：1、撤销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杨海成履行支付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关闭矿山补偿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向被上诉人杨海成支付301万元关闭矿山的补偿费用,且被上诉人杨海成亦明确表示与上诉人不具有合同关系,要求由被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向被上诉人杨海成履行合同义务。本案被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对其主张的301万元合法来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被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要求由上诉人承担的301万不具有合法、合理性,上诉人更没有得到支付价款所对应的生产资料,其损失与被上诉人杨海成获得不当利益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在上诉人支付254万元后,被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既未为上诉人办理采矿许可证也未向上诉人交付相应的机器设备、生产设施，同时,两被上诉人限制了上诉人核实相应对价资产的权利,上诉人要求对支付款项的机器设备进行验收,对固定资产进行清核,但被上诉人并未理会。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仅违反了招标投标法及不正当竞争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更是干涉了市场经济,破坏了民商事主体的公平、自愿、等价有偿交易的原则。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代表国家出让采矿权,将不相关的条件(关闭第三人企业及为第三人补偿301万)设置为出让条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实施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该部分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不应当得以支持。同时,上诉人作为商事主体,同意向被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支付301万元,其目的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向具有同等价值并能够投入使用的生产设备、固定资产等支付对价，但被上诉人隐瞒事实,将不具备生产能力的机器设备及权属不清的固定资产以招投标的形式进行绑架销售,侵害了上诉人的知情权、选择权及异议权。 被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杨海成辩称，不是本案的诉讼参与人，三方从未约定由蕙桓商贸向杨海成履行支付301万元的协议，其应当以原告的身份向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独立提出主张301万元的债务诉讼。 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蕙桓商贸向第三人杨海成支付下欠的补偿款110万元及迟延履行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张家界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受原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委托,通过湖南省国土资源网上交易系统（ｗｗｗ.ｈｎｇｔｊｙ.ｏｒｇ）,以网上交易方式组织实施位于慈利县的牛栏坪建筑用白云岩矿（编号ＧＴＪＹ（Ｋ）-2018-01）采矿权的公开挂牌出让工作,并作出张家界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张公交易矿挂告字（2018）01号张家界市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公告,该公告对出让采矿权基本情况、竞买人资格要求、网上挂牌出让文件获取及竞买申请、风险提示（竞买人应当承担下列可能存在的风险）、相关时间的规定、异议提示等方面作出了规定。其中风险提示（竞买人应当承担下列可能存在的风险）第1点注明:“……申请人提交申请并参加竞买,即视为对出让的采矿权现在和出让文件已完全认可并自愿承担全部的风险责任。”该公告附有名为《张家界市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竞买须知》（ＧＴＪＹ（Ｋ）-2018-01号）的附件,附件内容主要有:“……七、答疑及现场踏勘。……竞买人对网上挂牌出让文件和采矿权现在有疑问的,可以向我中心咨询。申请一经受理并经资格确认后,我中心即视为竞买人对该采矿权现状及其网上挂牌出让文件无疑问并全部接受,竞买人对其申请和承诺承担法律责任。……十一、签订成交确认书。竞得人应当从成交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与我中心签订《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十二、竞得人应当从成交结果公示期满之日起30日内持经我中心签字盖章的《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和相关资料、有关费用缴纳凭证与慈利县国土资源局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成交价款必须在签订合同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全部缴清。……十六、注意事项1.该宗采矿权挂牌出让的是建筑用白云岩矿资源,其矿区范围内涉及与当地村民的民事、行政关系的处理,关于土地（包括临时用地手续）、矿区公路、林权及其他附着物的补偿等事宜,由竞得人与当地村民、土地承包人、林权证使用人自行协调处理,并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本次挂牌出让的采矿权系县政府金属非金属矿山安全生产攻坚克难工作确定的“关一开一”矿业权,为确保“关一开一”工作落到实处,竞得人需负责将应关闭的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岩门采石厂关闭到位,并支付该厂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机械设备等资产评估净值人民币301万元。”2018年6月2日,被告蕙桓商贸报名参加此次竞拍。2018年6月15日,被告蕙桓商贸竞得了该案挂牌出让的采矿权。同日,被告蕙桓商贸与张家界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签订了《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主要内容有:“……竞得人（即蕙桓商贸）经认真审查ＧＴＪＹ（Ｋ）-2018-01采矿权现状及其出让文件,对张公交易矿挂告字（2018）01号ＧＴＪＹ（Ｋ）-2018-01采矿权现状、出让文件全面接受,无异议。现将有关情况确认如下:在本次网上挂牌出让中,竞得人以陆拾叁万元（￥630000元）的报价竞得张公交易矿挂告字（2018）01号ＧＴＪＹ（Ｋ）-2018-01采矿权。该采矿权位于慈利县。……”双方还就缴纳交易服务费、《采矿权出让合同》签订时间、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26日,原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与被告蕙桓商贸签订了《采矿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第三条甲方（即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将慈利县溪口镇牛栏坪建筑用白云岩矿的采矿权出让给乙方（即蕙桓商贸）。……第四条慈利县溪口镇牛栏坪建筑用白云岩矿的采矿权出让收益总额为人民币大写陆拾叁万元（小写:￥630000元）……第五条乙方按照挂牌公告要求,将县政府确定的‘关一开一’矿山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岩门采石厂在规定的时间内关闭……”合同签订后,被告蕙桓商贸支付了竞得价款,并按照《张家界市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竞买须知》的要求向第三人支付了191万元,现下欠110万元未支付。2019年3月21日,原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给被告蕙桓商贸作出催告书,该催告书主要内容有:“根据《张家界市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公告》（张公交易矿挂告字（2018年）01号）竞买须知‘竞得人需负责将应关闭的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岩门采石厂关闭到位,并支付该厂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机械设备等资产评估净值人民币301万元’的规定,你公司已支付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191万元资产补偿费用,还下欠110万元未支付。为此,现告知你公司在收到本催告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下欠的110万元支付给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逾期未付款的法律责任由你公司自负。”但被告蕙桓商贸至今仍未支付下欠款项。另查明,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注销前工商登记信息为:法定代表人杨海成,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1月30日,慈利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审查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提交的简易注销登记申请,决定准予其简易注销登记。2019年3月6日,根据中共慈利县委办公司、慈利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慈利县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慈利县国土资源局改组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焦点有二,一是第三人主体问题;二是关于《张家界市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竞买须知》中要求采矿权竞得人支付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机械设备等资产评估净值人民币301万元的法律效力问题。焦点一,第三人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之规定,第三人可以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而成为本案件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则是因与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第三人未单独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且是因人民法院的通知而参加诉讼,故其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无争议。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经慈利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简易注销登记完毕,该公司的法人资格已终止,诉讼主体资格也随之终止,不能再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又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系由杨海成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在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依法注销后,该公司债权债务当然由出资人杨海成承受。焦点二,关于《张家界市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竞买须知》中要求采矿权竞得人支付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机械设备等资产评估净值人民币301万元的法律效力问题。招标分为公开招标和邀请招标。公开招标,是指招标人以招标公告的方式邀请不特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投标,招标人采用公开招标方式的,应当发布招标公告。本案张公交易矿挂告字(2018)01号张家界市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公告附件《张家界市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竞买须知》(GTJY(K)-2018-01号)第十六条注意事项写明:“竞得人需负责将应关闭的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岩门采石厂关闭到位,并支付该厂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机械设备等资产评估净值人民币301万元。”原告在诉讼请求中并未诉请被告关闭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岩门采石厂,故对是否应由被告关闭采石厂的问题不予评价。对竞得人即本案被告,是否应支付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机械设备等资产评估净值人民币301万元的法律效力问题,属本案的阐述重点,主要从以下几点分析:第一、该条款是否出于当事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条款约定于《张家界市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竞买须知》第十六条注意事项,经当事人自认,被告已就301万元向第三人支付了191万元。原告作出该条款，被告作为经依法登记成立的法人,对在参与民商事活动中的各项合同条款具有完全的阅读、理解能力,且通过其已部分履行的事实,可推断出被告对该条款已完全理解并接受。因此,原、被告对该条款达成了意思一致,已在原、被告之间成立。第二、该条款是否能在原、被告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合同(条款)的生效与合同(条款)的成立不同,合同的成立属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合同的生效属于国家对合同的效力进行价值判断和效力评价的范畴,体现了国家干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对该条款是否有效的判断主要在于该条款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辩称该条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关于招标人不得以不合理的条件限制、排斥潜在的投标人或者投标人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招标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属于以不合理条件限制、排斥潜在投标人或者投标人:(一)就同一招标项目向潜在投标人或者投标人提供有差别的项目信息;(二)设定的资格、技术、商务条件与招标项目的具体特点和实际需要不相适应或者与合同履行无关;(三)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以特定行政区域或者特定行业的业绩、奖项作为加分条件或者中标条件;(四)对潜在投标人或者投标人采取不同的资格审查或者评标标准;(五)限定或者指定特定的专利、商标、品牌、原产地或者供应商;(六)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非法限定潜在投标人或者投标人的所有制形式或者组织形式;(七)以其他不合理条件限制、排斥潜在投标人或者投标人”之规定,原告设置竞得人需支付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机械设备等资产评估净值人民币301万元的条件,是基于县政府金属非金属矿山安全生产攻坚克难“关一开一”的工作要求,且该条件是公开面向所有潜在投标人或投标人所设置。不能仅仅因如本案第三人在此次拍卖中竞得该采矿权可以将301万元抵销,而认为该条件的设置属于以不合理条件限制、排斥潜在投标人或者投标人的范畴:其一在于存在上述特殊情况的仅仅是本案第三人特定一人,并不涉及到其他大多数潜在投标人;其二在于第三人在获得这301万元时也付出了成本,而至于其中“价值”与“价格”是否能够达到平衡,则是在参与民事活动时双方当事人所应考虑的预期风险。当然,法律并非对民事活动中所有的风险置若罔闻,倘若存在合同成立以后因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显然,本案被告并未提出相关要求及证据。故对被告辩称301万元条件的设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被告辩称支付301万元的依据即资产评估报告的内容和方式均违法,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对被告辩称其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辩护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不安抗辩权的规定,不安抗辩权的行使需要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具有届时不能或不会做出对待给付的情形,且不安抗辩权人具有及时通知对方的义务,但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不安事由及已履行了通知义务,对该意见不予支持。本案系拍卖合同纠纷,拍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系本案原告与被告,法院审理该案的主要依据也在于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合同,且本案第三人是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加本次诉讼,对原告与第三人达成了何种协议不予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原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要求被告蕙桓商贸向第三人杨海成支付下欠款项1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原告未提交被告应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的相关证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交易安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慈利县蕙桓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第三人杨海成支付下欠原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岩门采石厂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机械设备等资产评估净值人民币110万元;二、驳回原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据张公交易矿挂告字(2018)01号《张家界市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公告》及附件《张家界市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竞买须知》，主张竞得人即本案上诉人依约支付下欠款项110万元，本案应为拍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支付杨海成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机械设备等资产评估净值人民币301万元。张家界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受被上诉人慈利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通过网上交易系统挂牌出让慈利县溪口镇牛栏坪建筑用白云岩矿采矿权，并发布张公交易矿挂告字(2018)01号《张家界市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公告》及附件《张家界市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竞买须知》。《张家界市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竞买须知》第十六条注意事项载明:“竞得人需负责将应关闭的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岩门采石厂关闭到位,并支付该厂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机械设备等资产评估净值人民币301万元。”该条款是涉案拍卖合同对竞得人的附条件款项。其中对“竞得人需负责将应关闭的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岩门采石厂关闭到位”的条件，被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在一审明确表示将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岩门采石厂关闭到位是其责任，且在本案诉讼中没有提出，对此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通过网上竞价竞得该采矿权，并与被上诉人慈利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采矿权出让合同》。上诉人蕙桓商贸在竞得涉案采矿权后，依约支付了慈利县岩门石料有限公司岩门采石厂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机械设备等资产评估净值人民币191万元，尚欠110万元未支付，由此可见，上诉人对该条款是理解并接受的。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依据合同约定的竞得人“支付该厂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机械设备等资产评估净值人民币301万元”条款提出诉讼请求，该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上诉人蕙桓商贸应当支付下欠款项110万元，慈利县自然资源局要求蕙桓商贸向杨海成支付下欠款项110万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提出至今被上诉人既未为其办理采矿权许可证、也未交付相应机器设备、生产设施的事实，因不是涉案拍卖合同约定的事项，故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如当事人之间就此另有约定，当事人可依约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慈利县蕙桓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刘雪飞 审判员  傅辉雪 审判员  吕红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符兆敏 书记员周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