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黎源建筑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龙珠四路2号方大城T2栋8楼810-8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50969。 法定代表人：付引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莲，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光全，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国明，男，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营金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城东区金岭国际大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673183737L。 法定代表人：赵淑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志，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黎源建筑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黎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国明、原审第三人东营金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岭置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8）鲁0523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黎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闫国明要求深圳黎源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闫国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闫国明提供的130张销货单中载明了客户名称，其中76张载明是金岭水岸（金岭水岸华庭、水岸华庭）、18张载明大酒店、部分载明金岭朱，上述销货单是闫国明对客户的明确区分，属于闫国明自认。明显与深圳黎源公司承揽工程无关，但一审法院仍据此作出判决，有失公平。二、闫国明以该129张销货单及一张欠条向金岭置业、深圳黎源公司、案外人深圳市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装公司）均主张过货款，其本身对于该129张销货单对应的买方主体并不确定，且本案闫国明也未提供证据区分其与金岭置业、深圳黎源公司、案外人深装公司的货款数额，闫国明全部向深圳黎源公司主张，无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朱德用系深圳黎源公司工地上的工作人员，系认定事实错误。朱德用只是曾在深圳黎源公司和金岭置业工地上打杂，无权代表深圳黎源公司收料，深圳黎源公司的收料员是张勤。闫国明在广饶县法院（2016）鲁0523民初1896号案件提供的77张销货清单中15张是朱德用和金岭置业工作人员李向东、郭胜山、崔小滨、张传会共同签字的，且金岭置业对此无异议。因此，朱德用是金岭置业工地上打杂的，他曾代金岭置业收料，并非深圳黎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四、一审法院依据闫国明提供的朱德用、朱海、吴育善、王德彧、陈加铠、蒲卫东、张彬、朱某、李某、高彩华、魏逢和、盛拥军、陈宝喜、陈巧、朱荣彬、吴银金等单独或交叉签字的129张销货单和一张欠条确定深圳黎源公司欠被上诉闫国明货款53718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五、闫国明对深圳黎源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闫国明提交的销货单截至日2012年4月14日到2016年7月18日向深圳黎源公司主张权利之日长达四年三个月，已过诉讼时效，深圳黎源公司就闫国明提交的其工作人员张建顺与深圳黎源公司经理吴铭连之间的录音提出合理异议，在上述异议未排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该录音证据为有效证据，并据此认定本案闫国明未过诉讼时效，有失公平。 闫国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闫国明提交的销货单是深圳黎源公司向闫国明购买货物的单据正确。闫国明一审提交证据金岭置业提交的工程款汇总表一份，工程款汇总表中有金岭置业向深圳黎源公司支付金岭水岸华庭工程款的内容。深圳黎源公司表示“认可该证据，无异议”，这证实深圳黎源公司承建金岭水岸华庭的事实。一审中金岭置业主张是为了财务做账才将工程款记载为水岸华庭工程款，深圳黎源公司认可。那么，退一步讲，如果深圳黎源公司没有承建水岸华庭，为了做账而写成水岸华庭，那么，深圳黎源公司也会与金岭置业配合，让闫国明的工作人员开具销货单时写上水岸华庭。且无论销货单记载金岭大酒店、水岸华庭还是金岭小朱，都不能否认签收人是深圳黎源公司的收货人员的事实。二、深圳黎源公司与案外人深装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混同，人员混同，共同采购，共同付款。两公司均认可纪楚辉既是深圳黎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又是深装公司的工作人员，均认可共同采购、共同付款，均认可张勤是两公司的收付款负责人。三、一审判决深圳黎源公司向闫国明支付货款正确。一审判决认定朱德用是深圳黎源公司工地上的员工正确。一审中苗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和提交的证据，能证实朱德用、盛拥军是深圳黎源公司的工作人员，为深圳黎源公司签收货物。四、闫国明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深圳黎源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金岭置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 闫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圳黎源公司支付建材款608208.6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闫国明支付利息；2.判令金岭置业对上述款项承担代付款义务；3.诉讼费由深圳黎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深圳黎源公司承建金岭置业金岭国际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第二标段）的工程施工，因该工程施工，闫国明、深圳黎源公司之间发生建筑材料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庭审中，双方对之间的交易方式作出不同陈述。闫国明陈述双方的交易方式为销货单一式两份，闫国明、深圳黎源公司各持有一份，双方对付款数额协商一致后，闫国明将相应数额的销货单原件交付给深圳黎源公司后深圳黎源公司付款；深圳黎源公司陈述双方的交易方式为销货单一式两份，但深圳黎源公司未持有销货单，闫国明到工地送货后，深圳黎源公司对货物进行记账，后双方对账后深圳黎源公司进行付款。 闫国明曾于2016年4月21日以金岭置业及案外人金岭国际大酒店为被告提起（2016）鲁0523民初1896号买卖合同纠纷，在诉讼的过程中追加本案的被告和案外人深圳市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装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深圳黎源公司、案外人深圳市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鲁05民终7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鲁0523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经向闫国明释明，告知闫国明应撤回对原审中所追加的深圳黎源公司、深装公司的起诉，闫国明明确表示不同意。一审法院以（2018）鲁0523民初199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闫国明的起诉。闫国明、深圳黎源公司均未提起上诉。闫国明又于2018年7月31日以深圳黎源公司、深装公司为被告，以金岭置业为第三人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闫国明撤回对深装公司的起诉。 另查明，吴铭连系金岭国际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合同中载明的深圳黎源公司项目经理，吴银金系深圳黎源公司的财务经理，朱德用系深圳黎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张传慧（张传会）系金岭置业的工作人员。 又查明,闫国明与金岭置业在此期间也发生过口头买卖合同,金岭水岸华庭小区系金岭置业开发的小区，深圳黎源公司未承建金岭水岸华庭小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闫国明与深圳黎源公司、金岭置业之间分别存在装饰材料买卖合同关系,闫国明提交的143张送货单，系闫国明与谁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 一、闫国明在（2016）鲁0523民初1896号民事案件中提交的证据2中的12张送货单金额为66056.6元的装饰材料款是与谁发生的装饰材料买卖合同? 闫国明提交的该12张送货单中,包含在（2016）鲁0523民初1896号民事案件中闫国明向本案第三人金岭置业主张权利的77单据中,其余的55张送货单中均无深圳黎源公司工作人员朱德用的签字,而该12张送货单的签字人员中既有金岭置业的工作人员张传慧（张传会）,又有深圳黎源公司的工作人员朱德用,金岭置业虽认为其工作人员在上述12张送货单上签字是起到验证质量作用而非是收货证明，但该12张送货单中包含在金岭置业在（2016）鲁0523民初1896号民事案件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供货汇总表》中，本次庭审中金岭置业认可该《供货汇总表》中的装饰材料系与金岭置业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闫国明要求深圳黎源公司向其支付上述66056.6元材料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闫国明在（2016）鲁0523民初1896号民事案件中提交的证据3中的130张送货单和欠条一张金额总计为542155元的装饰材料款是与谁发生的装饰材料买卖合同? 闫国明提交的欠条一张，由朱德用、朱海交叉签字，闫国明提交的130张送货单，不同时期由不同的收货人员交叉签字：（1）2011年6月-2011年11月16日期间送货单共计57张，在收货单上交叉签字的人员为朱德用、吴育善、王德彧等，金额为203742元；（2）2011年11月10日至2012年1月10日期间送货单共计41张，在收货单上交叉签字的人员为朱德用、陈宝喜、陈巧、朱荣彬、朱某、吴银金等，金额为154104.5元；（3）2012年2月13日至2012年5月22日期间的供货单共计32张，在收货单上交叉签字的人员为朱德用、陈加铠、蒲卫东、张彬、朱某、李某、高彩华、魏逢和、盛拥军、张传慧。在原告提交的上述130张送货单中，能够确定朱德用、吴银金系深圳黎源公司工作人员、其他签字人员包括吴育善、王德彧、陈宝喜、陈巧、朱荣彬、朱某、陈加铠、蒲卫东、张彬、高彩华、魏逢和、李某、盛拥军等在不同时期都与朱德用、吴银金有交叉签字的情形，且该签字人员在一定时间内相对固定，结合证人苗某的证人证言及其提交的其他有朱德用、盛拥军签字的销货清单相佐证，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扣除2012年3月11日朱德用、张传慧交叉签字的金额为4975元的送货单外，其他129张收货单（金额为465855元）及1张欠条（金额为71325元）总计537180元的装饰材料系闫国明与深圳黎源公司发生的装饰材料买卖合同关系。 综上，深圳黎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闫国明提交的销货单上签字，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装饰材料买卖合同关系，闫国明要求深圳黎源公司支付尚欠材料款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深圳黎源公司虽抗辩收货单上的客户名称部分是金岭大酒店、部分是金岭水岸、部分是金岭小朱，但该抗辩不能否认签字人员系其工地不同时期收货人员的事实，对深圳黎源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深圳黎源公司虽抗辩闫国明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深圳黎源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过约定，自闫国明第一次向深圳黎源公司主张权利起至闫国明在（2016）鲁0523民初1896号案件中追加深圳黎源公司为共同被告，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对深圳黎源公司认为闫国明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因双方对付款时间未约定，闫国明主张的欠付材料款的利息应自第一次起诉后追加深圳黎源公司为共同被告的时间（2016年7月18日）起算。闫国明要求金岭置业就上述款项承担代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黎源建筑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闫国明材料款5371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3718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闫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2元，由闫国明负担1154元，由深圳市黎源建筑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87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为：1、深圳黎源公司是否尚欠闫国明材料款537180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1，朱德用、吴银金系深圳黎源公司工作人员，一审判决结合证人苗某的证人证言及其提交的其他有朱德用、盛拥军签字的销货清单情况，根据在不同时期与朱德用、吴银金存在交叉签字情形的其他签字人员如吴育善、王德彧、盛拥军等，且该签字人员在一定时间内相对固定的特点，确定为深圳黎源公司工作人员，据以确认有上述人员签字的销货清单载明的数额为深圳黎源公司欠付闫国明货款数额。深圳黎源公司上诉时对此提出异议，称深圳黎源公司的收料员是张勤。本院认为，深圳黎源公司存在多名工作人员在销货清单签字情形，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审理期间限令深圳黎源公司在庭后规定时间内提交涉案工程中双方已结算部分中销货清单中有关签字人员，深圳黎源公司在规定时间无正当理由未提供，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收料员为张勤的辩解理由，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深圳黎源公司欠付闫国明材料款537180元及逾期利息正确，深圳黎源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深圳黎源公司上诉所提收货单上的客户名称部分是金岭大酒店、部分是金岭水岸、部分是金岭小朱，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该抗辩不能否认签字人员系其工地不同时期收货人员的事实，对深圳黎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庭审时，深圳黎源公司、闫国明之间虽对交易方式作出不同陈述，但双方一致认可对账后深圳黎源公司进行付款。涉案销货清单未经对账，付款时间未确定，诉讼时效应自闫国明第一次向深圳黎源公司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深圳黎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过约定的情况下，仅以闫国明提交的销货单截至日2012年4月14日到2016年7月18日向深圳黎源公司主张权利之日长达四年三个月，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深圳黎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7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黎源建筑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晓雨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