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星罗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奥体南路12号广州市高德汇奥体购物中心市场西区1278B房。法定代表人：林国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字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伟华，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生，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鸿嘉，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星罗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伟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伟华对星罗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郑伟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星罗公司出具的《收据》是单方的意思表示，郑伟华未予以承认，不能认定双方就定金达成来书面约定”。这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理由：1.2018年8月13日星罗公司与郑伟华双方针对郑伟华要定制橱柜、衣柜等，以及定制上述柜子的价格、选材、品牌、款式、工艺等达成协议，为此，双方订立了简要书面承揽合同，为了更好的履行该合同，双方就此约定20000元定金。对此，郑伟华当即通过其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向星罗公司如数支付定金即立即履行了定金合同义务，星罗公司也向郑伟华出具特注资金用途即“天辰原筑9—4—101郑总橱柜衣柜定金20000元(附价格单价表)”定金的书面票据。2.郑伟华自2018年8月13日当日开始持有特注资金橱柜衣柜定金20000元的票据开始，至其诉诸法院期间，除了当天同意并支付即知道20000元是定金外，其在事后与星罗公司微信聊天中仍然明确声称即承认要退的20000元是定金。3.2018年8月13日当日星罗公司出具的票据中特注资金用途“天辰原筑9—4—101郑总橱柜衣柜定金20000元(附价格单价表)”即星罗公司的要求，郑伟华在其委托律师所发的律师函中明确承认“当天按贵司要求向贵司预支付了20000元”即同意并支付定金20000元，而且是当即履行完成。双方不仅有简要的书面承揽合同等，还有互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郑伟华所发的律师函等的明确承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之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本案中双方不仅有简要的书面承揽合同和票据，还有互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郑伟华通过其委托律师所发的律师函等，这些形式均属书面合同形式，而且这些形式符合立法用意即有据可查、易于举证、易于调查，能够合理公正的解决纠纷。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星罗公司出具的票据中特注资金用途“天辰原筑9—4—101郑总橱柜衣柜定金20000元(附价格单价表)”即星罗公司的要求，郑伟华对星罗公司要求，在双方互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郑伟华委托律师所发的律师函中声称即“承认当天按贵司要求向贵司预支付了20000元”即同意并支付了定金20000元，证明郑伟华当即履行了该定金合同义务。郑伟华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2万元的款项是否为定金是正确的，本案双方均没有任何合同约定2万元为定金，收据也是星罗公司单方出具的，没有经过郑伟华的确认。其只能证明收款的事实，而不能证明该款为定金的性质。关于星罗公司称本案有简要的书面承揽合同的票据、聊天记录及郑伟华的律师函，即构成了书面合同，此说法是错误的。合同必须有合同双方对标的达成一定的合意，而本案并没有星罗公司所称的书面承揽合同，票据也是单方出具，而微信聊天记录也是反映了双方对设计的讨论。完全没有涉及到定金的内容及双方达成合意的内容。故星罗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星罗公司的上诉请求。郑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星罗公司返还郑伟华2万元以及利息约400元（自2018年8月13日暂计至起诉日）；星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伟华因定制家具于2018年8月13日向星罗公司支付了20000元。星罗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郑伟华厨柜、衣柜定金20000元，并附上价格单价表载明橱柜地板、吊柜等报价。星罗公司先后上门测量两次，进行家具选材并做出了衣柜、厨柜的设计。郑伟华不满意星罗公司的设计方案和服务态度，要求退还已支付的款项20000元。双方产生了纠纷，郑伟华向广州市天河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投诉，并于2018年12月21日向星罗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星罗公司返还预付款项20000元，均无果，遂成讼。星罗公司提交了与郑伟华及其配偶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郑伟华以对天花、墙纸、窗帘、书房、茶室、抽油烟机位置等室内装修效果图不满意为由单方面解除合同，而星罗公司承揽的是衣柜和厨柜的定制，室内装修效果图只是星罗公司额外提供的免费服务，不属于家具定制的范围，故不同意退还定金。双方对本案的案由有争议。且郑伟华认为根据行规，星罗公司上门测量和设计均是免费项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郑伟华向星罗公司定作厨柜、衣柜，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郑伟华起诉要求星罗公司返还已付款项20000元，即视为要求解除合同，星罗公司上门测量、选材及设计，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经一审法院审查并无明显不当，酌情在争议款项中予以扣减5000元，剩余款项应予返还。郑伟华主张根据行规，已履行的部分属于免费项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星罗公司辩称争议款项的性质为定金，可不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本案中，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星罗公司虽然在《收据》中写有定金20000元，但该《收据》是星罗公司单方的意思表示，郑伟华未予以承认，不能认定双方就定金达成了书面约定，故星罗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亦不采纳。郑伟华还主张星罗公司自收款之日起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星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伟华返还1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二、驳回郑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郑伟华负担78元、星罗公司负担24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星罗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一组证据：1.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对账单；2.案外人广州欧迪雅家居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3.该公司收款的电子回单拟证实其为信赖合同已经积极履行，向案外人预订相关材料并支付部分预付款50000元。郑伟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这只是星罗公司与案外人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即使其所述属实已付部分款，但是由于星罗公司与郑伟华仅仅是设计阶段，具体的标的物数量、金额、尺寸均未确定，故没有理由已经向案外人预购的是郑伟华所需材料。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郑伟华支付给星罗公司20000元的款项性质是否为定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定金形成书面约定。合同当事人可以依照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尽管星罗公司以其开具的收据中载明为定金而郑伟华未提出异议，且郑伟华事后在微信中向星罗公司主张退回定金为由主张该款项性质为定金。但是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双方在郑伟华交付该笔款项时就性质为定金、对定金的种类、担保范围及违约责任做出了明确约定，因此，即便20000元已交付，仍不能认定该款项性质为定金。其次，在双方未有明确约定定金性质的情况下，承揽合同的定作方行使任意解除权，不适用定金罚则。星罗公司以郑伟华单方面解除合同主张不退还定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星罗公司主张其为积极履行与郑伟华的合同而向案外人预订材料并支付了预付款，由于其证据无法证实该材料款与郑伟华定制的产品存在关联，而且在本案中也没有另外主张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扣减5000元作为星罗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星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星罗家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