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和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平泷路1258号601室。法定代表人：苏建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祥，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天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东路300号。法定代表人：丁伟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飞，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平，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和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华天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7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和平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华天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和平公司与华天公司从未达成运输合同。1.和平公司持有的运输合同上所加盖的华天公司的印章是假的，而华天公司所持有的运输合同上所盖的和平公司的印章也是假的。2.和平公司持有的合同主要条款与华天公司持有的合同主要条款明显不一致甚至相反。一审中双方均不认可对方所持有的合同，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未达成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在对方所持有的合同上加盖印章。因此，双方各自持有的运输合同自始至终未成立过，更谈不上生效。和平公司基于该份虚假合同向华天公司转账150万元。现双方均不认可对方所持有的运输合同，在合同未实际有效成立的情况下，华天公司已失去继续占有150万元的法律基础，华天公司理应归还150万元给和平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已经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华天公司与和平公司各自持有的运输合同内容不一致，各自持有的合同上所盖对方公司印章是假的。在华天公司对和平公司提交的运输合同三性有异议，且确认印章是假冒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观判定该运输合同成立，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退还剩余50万元保证金的条件为被告收到解除合同的协议原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平公司从未向华天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和平公司始终认为双方的合同自始未成立。和平公司发现合同所盖印章有假后，与华天公司协商退款事宜，进而达成了《包机项目取消合作协议》，全额退还150万元保证金。且该协议以“苏州和平国际旅行社收到湖南华天国际旅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额退款人民币150万作为生效条件”。虽然一审中华天公司以该协议未加盖公章否认其效力，但该份《包机项目取消合作协议》系与华天公司副总微信达成一致的。如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生效，则华天公司应履行该协议。无论该协议是否成立生效，华天公司均没有理由占有剩余的50万元保证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华天公司辩称:一、华天公司与和平公司达成了运输合同。和平公司主张“华天公司持有的运输合同上所盖和平公司印章是假的”无事实依据，不应采信。二、和平公司提供的证据亦证明其有支付履约保证金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双方所提供的运输合同可知，双方总体上已达成了包机项目合作，只是在其他履约细节上存在分歧。三、华天公司与和平公司均已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和平公司向华天公司支付了150万元，华天公司为履行合同先后向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及旅行团领队等支付439735元，双方均已履行主要义务，且相对方已接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应认定运输合同成立。四、华天公司未与和平公司达成解除运输合同协议。和平公司在一审虽然提供了一份《包机项目取消合作协议》及与张奇的微信沟通记录作为证据，但该协议并没有华天公司的盖章或签名，此协议应为无效。且华天公司并未收到并承认和平公司所提及的该协议，张奇为部门经理，亦无权口头取消原合同，因此，华天公司与和平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应继续履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和平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和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天公司立即归还和平公司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暂计2500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1日至4月30日并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由华天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2月,和平公司与华天公司双方就南京至缅甸包机项目进行协商并达成运输协议。后和平公司根据协议向华天公司支付了150万元的包机项目保证金。2019年4月2日，因双方对运输费用是否包含燃油费持有异议，和平公司联系华天公司方的副总经理张奇，通过微信向张奇发送了一份盖有和平公司公司公章的《包机项目取消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取消合作协议，华天公司向和平公司退还150万元保证金。张奇答复称协议需要修改，150万元保证金不是一次性付清，只能先退100万元，剩余50万元需要等和平公司将解除合同的协议原件邮寄给华天公司，华天公司收到后盖章并寄回，此后才能退剩余50万元保证金。当日，华天公司向和平公司退还了保证金100万元，但和平公司未将《包机项目取消合作协议》原件邮寄给华天公司。剩余50万元保证金华天公司至今未退还。另，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对对方持有的运输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华天公司称和平公司所提交的合同所盖印章系假冒，但承认张奇确为其公司员工。和平公司依据合同向华天公司支付了150万元保证金，华天公司予以接受，故应当认定合同已经成立。后和平公司向华天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华天公司退还150万元保证金，双方通过微信进行了协商。根据和平公司与张奇的聊天内容可知，虽华天公司已实际退还100万元保证金，但其明确表明退还剩余50万元保证金的条件为“华天公司收到解除合同的协议原件”。现和平公司不能证明该条件已达成，故对其要求华天公司退还剩余保证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苏州和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2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12.5元，由苏州和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过程中，和平公司将涉案《包机项目取消合作协议》原件交给华天公司。二审查明：华天公司一审提交的拟证明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华天公司为履行合同支付费用的证据其中有：华天公司与和平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华天公司与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上述两份合同华天公司的授权代表均为张奇。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关于《包机项目取消合作协议》是否成立及华天公司是否应向和平公司退还剩余的5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关于《包机项目取消合作协议》是否成立及华天公司是否应向和平公司退还剩余的5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华天公司提交的两份运输合同中代表公司的授权代表均为张奇。虽然华天公司并未在《包机项目取消合作协议》上盖章或签字，但华天公司的员工张奇与和平公司进行沟通时已同意该协议，华天公司亦按照该协议向和平公司退还100万元保证金。华天公司辩称张奇无解除合同的授权，本院认为张奇系华天公司涉案合同的签约代表，且微信沟通解除合同事宜后，华天公司退还了100万元，故华天公司的辩称其无权代表公司解除合同理由过于牵强，应不予采纳。张奇在微信沟通中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达成退还150万元保证金合意，退还剩余50万元保证金的条件为和平公司将《包机项目取消合作协议》原件交由华天公司。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并无不妥，本院认定意见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中，和平公司已按照双方微信沟通内容将涉案《包机项目取消合作协议》原件交于华天公司，故协议约定的剩余5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故对和平公司要求华天公司退还保证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和平公司主张的利息，因本案一审判决前保证金返还的条件并未成就，和平公司主张利息并无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因本案和平公司仅诉请判令华天公司退回50万元保证金，对于华天公司主张其因和平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以及《包机项目取消合作协议》未涉及的后续事宜，华天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起反诉，本院不宜审理，华天公司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但鉴于本案事实发生变化，和平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7137号民事判决；二、湖南华天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苏州和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保证金500000元；三、驳回苏州和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25元，减半收取4412.5元，由苏州和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25元，由湖南华天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12.5元，由苏州和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44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何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王嘉翌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