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9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鲁存，男，1957年7月7日出生，汉族，垣曲县新城镇电力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正凯，垣曲县新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群战，男，196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垣曲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朋飞，男，199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垣曲县。 上诉人赵鲁存因与被上诉人黄群战、黄朋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鲁存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正凯、被上诉人黄群战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朋飞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鲁存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依法返回重审或者改判由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63万元及原借款自2016年3月4日至还清之日止的月利率2%的利息。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两次以房抵债协议显失公平，也不应成为借贷债权的障碍。一审判决在第三页下段“为保证被告黄群战到期全额还款，双方约定：1、被告黄群战将“垣粮家园”47套单元楼和6套门面房以150万元价格出售给原告赵鲁存；2、被告黄群战将坐落在英言乡田村承包的荒山无偿抵押给原告赵鲁存，”“2016年3月4日，原告赵鲁存与被告黄群战再次签定《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黄群战将其开发的英言乡“垣粮家园”13套单元楼（二单元601、602；三单元502、601、602；四单元301、4001、501、502；五单元501、502；六单元501、502）折合人民币150万元，用于折抵其应偿还原告赵鲁存的150万元借款。”协议约定：“1、该13套单元楼原告赵鲁存出售时，被告黄群战不得干涉；2、被告黄群战对原告赵鲁存所出售的13套单元楼的住户应与其他住户一视同仁，并向住户提供装修水电便利，按其规定办理房产证等证件；3、出具13套单元收据及售房合同；4、该13套单元楼由原告赵鲁存出售，售款赔增（赔挣）全由原告赵鲁存自己承担。”对以上一审查清的所谓事实，显见首先47套单元楼加六个门面房以及一个荒山方所抵偿150万元及利息的以物抵债协议，变成了仅以13套单元楼住宅抵偿150万元借款及利息，不显失公平吗?其次，第一次以物抵债协议是谁违约了，为何不落实呢？错在谁人？应否承担责任，是否在法院审理范围！更重要的是，在履行第二次协议中，13套房子事实上并不是原告赵鲁存销售的，而是变成了黄群战个人销售，这一变化事由何在？一审判决认定“后经双方协商，原告赵鲁存又将13套单元楼交给被告黄群战，由其代售。”卷内有原告赵鲁存为黄群战的委托代售证据吗？是委托代售，还是胁迫要挟使得赵鲁存无法销售一审判决并未查清！2、一审判决对黄群战所谓代售13套房屋的收取房款的事实不清。黄群战销售了曾承诺抵债的13套单元楼，13户销给谁了，各多少平米，多少销售价，其中多少易地移民补偿款，一审判决也没有分项查清。二、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违法律。1、一审判决第五页下段中“2016年3月4日，原告赵鲁存与被告黄群战协商用“垣粮家园13套单元楼”抵顶150万元的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是完全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应当声明的是，所谓“无异议”，是在法庭上对协议是否存在的真实性无异议，并非是对其合法性及有效性的无异议，对此而是大有异议。由于被上诉人先以47套单元楼、6个门面房及一个荒山抵债，后来变成13套单元楼，是显失公平的，坑害上诉人的；47套单元楼、6个门面房被被上诉人自己销售了，其所谓买卖合同并未发生作用，黄群战也不承担任何责任，又胁迫仅用剩下未销售出去的13套单元楼抵顶150万元却被一审判决予以确认，显属错误，明显坑害了上诉人的债权利益。其次，对13套单元楼抵顶150万元借款的协议，超出了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的范围，属于一种超出合同法合同范围的无名合同，以物抵债的合同在物权没有转移登记到债权人名下的应当无效。2、一审判决在第6页上段中“对于原告赵鲁存提出的被告黄群战出售（13套）单元楼所得房款不止是135万元的主张，由于原告赵鲁存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原告赵鲁存的该主张无法支持。”是违背证据规则的，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黄群战自称作为代理人为上诉人赵鲁存代售房屋被一审判决所认定，那么代理人黄群战将受托出售的13套房屋的全部详细资料、情况及收款明细应当向委托人提交报告征得确认。在诉讼中，黄群战负有所谓代售13套房屋详细情况的举证义务。这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为此，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举证是没有根据的。三、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作出一份错误的判决。根据运中法（2016）第44号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审理债权债务案件时，当事人有达成以物抵债协议，要求法院制作调解书的，人民法院应当建议当事人申请撤诉，当事人不同意撤诉的，人民法院可以继续对当事人之间的债务关系进行审理。当事人双方持调解组织主持达成的以物抵债的协议，申请人民法院司法确认的，经审查，当事人尚未完成物权转让登记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请。”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群战之间以13套单元楼抵顶150万元借款的所谓协议是无效的，不是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但一审判决却在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情况下，错误确认并按该协议为依据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本案事实是清楚的，一审判决没能查清本案事实本质，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以及错误的判决，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群战答辩称，我说贷一百万，他和曲飞合伙非得给我一百五十万元，三分钱利息。他们是垣曲县的政府官员，他们把我所有的房产被迫给我抵押上，利息我每月一还，中间有两个月没有还，最后还完后，被迫我签的协议，有四个人在我家里闹，把我的房子弄走十三套，两年从签合同之日起给我一百五十万元，还的二十多万元利息都没有抵数，他把手续拿走之后卖房不卖房和我没有关系，这十三套房子一直没有下去卖，把房子卖给贫困户又开始找我麻烦，我给曲飞打电话说我已经把钱都还上了。 黄朋飞未答辩。 赵鲁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所借原告的借款本金150万元及从2014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9日止的利息78万元（减去二被告已支付的利息87万元）及直至本金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2、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7月9日，原告赵鲁存与被告黄群战签订《购房协议》一份，原告赵鲁存向被告黄群战出借150万元，月息3分，使用期限6个月。为保证被告黄群战到期全额还款，双方约定：1.被告黄群战将“垣粮家园”47套单元楼和6套门面房以150万价格出售给原告赵鲁存；2.被告黄群战将坐落在英言乡田村承包的荒山无偿抵押给原告赵鲁存。同日，原告赵鲁存通过案外人张建朝的账户向被告黄群战指定的黄朋飞（被告黄群战之子）的账户汇入150万元，被告黄群战向原告赵鲁存出具收条一张。2016年3月4日，原告赵鲁存与被告黄群战再次签订《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黄群战将其开发的英言乡“垣粮家园”13套单元楼（二单元601、602,三单元502、601、602,四单元301、401、501、502,五单元501、502，六单元501、502）折合人民币150万元，用于折抵其应偿还原告赵鲁存的150万元借款。协议约定：“1.该13套单元楼原告赵鲁存出售时，被告黄群战不得干涉；2.被告黄群战对原告赵鲁存所出售的13套单元楼的住户应与其他住户一视同仁，并向住户提供装修水电便利，按其规定办理房产证等证件；3.出具13套单元收据及售房合同；4.该13套单元楼由原告赵鲁存出售，售款赔增（赔挣）全由原告赵鲁存自己承担。”同日，原告赵鲁存向被告黄群战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黄群战壹拾叁套单元折合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收款人赵鲁存）”。后经双方协商，原告赵鲁存又将13套单元楼交给被告黄群战，由其代售。庭审中，原告赵鲁存与被告黄群战均认可13套单元楼中的11套被纳入“易地扶贫搬迁住房”项目。依照相关政策，该11套单元楼的售价为117.5万元，被告黄群战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剩余两套单元楼也已经出售，房款总价为17.5万元。13套单元楼出售后，原告赵鲁存通过被告黄群战收到购房户支付的房款87万元。庭审中，原告赵鲁存陈述被告黄群战自2014年至今共支付3个月利息，每月支付4.5万元，共计13.5万元，剩余利息未付，被告黄群战陈述利息已经全部付清。原、被告因借款本金及利息产生争议，遂诉至法院。 同时查明，被告黄朋飞系被告黄群战之子。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取款凭条、原、被告提交的购房协议、以房抵债协议、购房款收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原告赵鲁存通过案外人张建朝的账户向被告黄群战指定的黄朋飞的账户转账150万元，双方签订了47套单元楼、6间门面房的《购房协议》，约定借款月息3分。经原、被告当庭陈述及被告黄群战答辩，可以看出双方签订协议的真正本意不是商品房买卖，而是借贷，因此，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对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本金150万元，原告赵鲁存与被告黄群战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016年3月4日，原告赵鲁存与被告黄群战协商用“垣粮家园”13套单元楼抵顶150万元的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后经原、被告协商，被告黄群战代原告赵鲁存出售了该13套单元楼，所售房款为135万元（其中11套“易地移民搬迁住房”资金为117.5万元、两套单元楼售价17.5万元），按照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13套单元楼所售房款应该归原告赵鲁存所有。关于原告赵鲁存陈述其已经收到的87万元为被告黄群战支付的利息而非本金的主张，通过被告黄群战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原告赵鲁存给购房户打的10张收条）可以看出其陈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赵鲁存提出的被告黄群战出售单元楼所得房款不止是135万元的主张，由于原告赵鲁存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原告赵鲁存的该主张无法支持。 关于原告赵鲁存要求被告黄群战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黄群战辩称其与原告赵鲁存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在2016年3月4日签订协议时全部结清，原告赵鲁存自认从2014年7月9日至今只收到被告黄群战支付的3个月利息（每月4.5万元）共计13.5万元。本院认为，被告黄群战辩称利息已经逐月全部付清，但其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支付了利息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双方虽然约定借款月息3分，但在本案中，原告赵鲁存要求按照月息2分请求被告黄群战支付利息，该请求不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对原告赵鲁存要求被告黄群战按照月息2分支付自2014年10月9日至2016年3月4日之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2016年3月4日之后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赵鲁存与被告黄群战于2016年3月4日再次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中以13套单元楼抵顶了150万元借款，并且明确约定所售房款全部归原告赵鲁存所有，赔挣全由原告赵鲁存承担，该约定可视为双方对150万元借款偿还方式及数额的一个新的约定，故对原告赵鲁存要求被告黄群战支付2016年3月4日至2019年5月9日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赵鲁存主张由被告黄朋飞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经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黄群战只是借用被告黄朋飞的账户用于转款，从原告赵鲁存提供的收条中可以看出，15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仍旧是被告黄群战，被告黄朋飞与本案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关联，故对原告赵鲁存诉请被告黄朋飞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黄群战应当将13套单元楼的售房款135万元返还原告赵鲁存，鉴于原告赵鲁存已经通过被告黄群战收到售房款87万元，故应从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剩余48万元由被告黄群战返还给原告赵鲁存，并对150万元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24%（月息2分）支付原告赵鲁存2014年10月9日至2016年3月4日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群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鲁存售房款48万元；二、被告黄群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鲁存自2014年10月9日至2016年3月4日的利息（按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赵鲁存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40元，减半收取计12520元，由被告黄群战负担8260元，由原告赵鲁存负担42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4年7月9日借给被上诉人黄群战150万元，同时签订一份《购房协议》，应视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购房协议》无效，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仍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黄群战无力偿还，双方于2016年3月4日又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用被上诉人开发的垣粮家园的13套单元楼抵顶借款150万元。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又约定由被上诉人代为出售该13套房屋，出售的房款归上诉人所有。现双方认可该13套房屋已全部售出，得款135万元，被上诉人黄群战支付给上诉人87万元，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剩余48万元正确。关于利息，双方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中并未约定相应的利息，依法应视为无利息，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3月4日以后的利息，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黄朋飞的连带偿还责任，因上诉人2014年7月9日出借款项时，仅仅是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将借款打进了黄朋飞的账户，黄朋飞与本案民间借贷合同不存在实质上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黄朋飞承担连带偿还借款的请求正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赵鲁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令狐文萍 审判员 王 官 福 审判员 陶 佩 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王 亚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