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岐山，男，195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东泓氟塑料股份有限公司（原广州市东泓氟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永和经济开发区贤堂路16号厂房。法定代表人：吴东建，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鄢盛巧，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喻岐山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东泓氟塑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泓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岐山上诉请求：1.判令东泓公司向喻岐山支付9900元；2.判令东泓公司支付喻岐山2018年10月工资（劳务费）5833.33元；3.判令东泓公司支付喻岐山提前解除劳务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金58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东泓公司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喻岐山于2015年7月8日入职东泓公司，担任高级工程师，从事氟塑料科技成型加工技术及新产品设备升级改造工作。2018年9月12日，喻岐山在工作场所指导镀铬工作时，因回答模压班长问题时目光转移，不慎将手中的榔头击中左手大拇指。次日，去广州市萝岗区中医院进行检查，诊断为左手大拇指骨折，建议全休一个月。2018年10月9日，东泓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东建通知喻岐山不再续约，违法提前解除劳务合同。喻岐山提交的2018年10月8日和2018年10月15日《生产通知单》可以证明喻岐山2018年10月仍在东泓公司正常上班。2019年4月18日，喻岐山与东泓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东建沟通协商，喻岐山为了领取被拖欠的工资，与东泓公司签署了《领款单》和《解除续约协议》。由于因工受伤事情未了结，喻岐山与东泓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东建沟通商谈时，老板娘鄢萍（即鄢盛巧）表示拒绝支付因工受伤的补偿，即便其已在《领款单》上签字，也不同意支付工资。因此，东泓公司至今仍未将《领款单》已确认的工资9900元以及10月份的工资支付给喻岐山。同时，东泓公司在未与喻岐山协商的情况下违法解除劳务合同，造成喻岐山的损失。二、双方约定工资以年薪计算。喻岐山年薪7万元，东泓公司给予喻岐山每年60天的带薪休假，即一年只需工作10个月。双方认同在一个工作年度中不限时段可以带薪休假，只要在一年内休假总数不超过60天，无论当月内是否有休假，都必须足额按时发放每月预支工资，若有超出总额休假现象时，将会按实缺工作日扣除当月中的部分工资。但东泓公司在计算2018年7月8日至9月13日期间工资时采用月薪制工资计算方式，按月内实际工作天数来计算工资，严重误导一审法院。三、《解除续约协议》上写明了喻岐山受聘东泓公司的起止时间，证明东泓公司未到约定期限就提前解除劳务合同。东泓公司提前解除的原因是，喻岐山提出在第四年度中调整工资待遇方式，东泓公司没有同意。2018年11月13日，喻岐山办理离职手续，正式离开东泓公司。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喻岐山的上诉请求。东泓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喻岐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喻岐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泓公司支付喻岐山2018年7月8日至9月13日劳务费人民币9900元以及10月份劳务费5833元，上述合计15733元；2.判令东泓公司支付喻岐山违法解除劳务关系赔偿5833元；3.判令东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喻岐山于2015年11月从原工作单位武汉市工程塑料有限公司退休并已享受退休待遇。喻岐山以退休返聘的方式到东泓公司工作，喻岐山、东泓公司确认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但未签订正式的劳务合同。双方约定以每年的7月8日至次年7月7日为一个工作年度，工资以年薪计，按照十二个月计算月薪，东泓公司给予喻岐山每年60天的带薪休假，计实工作日为43天，即喻岐山一年只需在东泓公司工作10个月，10个月内的法定节假日及双休日可正常休假，另外2个月是东泓公司给予喻岐山的带薪假期，一个工作年度的带薪假期必须在当年休完，不累计至下一个工作年度，休假必须填写请假条作为考勤依据。双方确认喻岐山离职前的上一个工作年度即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7月7日的年薪是7万，按照十二个月计算月薪为5833元，喻岐山该年度的探亲假期也已休完，喻岐山2018年7月7日之前的劳务工资已结清。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及喻岐山的退休证、武汉市工程塑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喻岐山的社会保障卡缴存明细、《招聘专业技术人才协议书》等予以证实。关于双方劳务关系的开始，喻岐山在诉状中诉称是2016年7月，一审庭审时改称是2015年7月8日，东泓公司称双方劳务关系开始时间是2015年7月8日。关于双方劳务关系的结束。喻岐山称在上一个工作年度结束后，其2018年7月全月休假，8月工作了5个工作日，9月其工作时间为9月3日至13日即9个工作日，9月13日其左手因工作受伤后离开东泓公司。10月8日其又回到东泓公司上班，一直工作至11月13日。喻岐山提交《生产通知单》，载明喻岐山于2018年10月8日、10月15日在东泓公司下单生产，拟证明喻岐山2018年10月仍为东泓公司提供劳务，东泓公司对《生产通知单》不予认可，认为系喻岐山自行取得，喻岐山单方面强行提供劳务并未得到东泓公司同意，难以证明喻岐山10月份仍在东泓公司工作。喻岐山提交疾病诊断证明及费用报销单证明喻岐山2018年9月12日在东泓公司因工左手受伤，东泓公司确认喻岐山左手受伤的事实。喻岐山提交《领款单》拟证明东泓公司确认喻岐山2018年7-9月份的工资数额但仍未支付，东泓公司认可7-9月份喻岐山工资尚未发放，但认为《领款单》上的9900元系双方协商的工资，并非实际应支付的工资。东泓公司称其于2018年7月7日上一个工作年度期满之后就向喻岐山提出解约，但喻岐山不肯与东泓公司解除劳务关系，后东泓公司仍继续为喻岐山进行考勤登记，确认喻岐山于2018年7月份工作时间为0天，8月份工作时间为5个工作日，9月份工作至9月11日，时间为7个工作日，后双方解除劳务关系。东泓公司提供出勤明细表、休假明细、工资发放表等证明喻岐山的出勤情况，喻岐山认可休假明细和9月份之前的出勤明细，惟提出其9月份出勤记录应记录至9月13日。双方共同确认双方于2019年4月18日补签《解除续约协议》，协议载明双方劳务关系于2018年9月13日终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双方共同确认喻岐山自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7月7日在东泓公司工作，此时喻岐山系已享受退休待遇的人员，故双方之间建立的应为劳务关系，对此双方亦予以确认，故对本案争议的2018年7月8日之后双方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按照劳务关系认定处理。关于喻岐山主张的2018年7月8日至9月13日的劳务工资。东泓公司主张按照2018年7月8日至9月13日期间喻岐山实际考勤的上班天数计发劳务报酬，喻岐山在此期间的实际出勤12天，2018年7月份工作时间为0天，8月份工作时间为5个工作日，9月份工作至9月11日，时间为7个工作日，应按喻岐山的出勤天数，东泓公司应支付劳务工资为：70000元/年÷12个月÷22天×12天=3181.63元。喻岐山认可2018年7月份工作时间为0天，8月份工作时间为5个工作日，但主张9月份其工作至9月13日即9个工作日，喻岐山主张根据带薪休假制度，7至9月即使其有休假，但其一个工作年度的带薪假期仍有31天未休完，仍应足额发放每月工资，其主张按《领款单》上确定的9900元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共同确认2018年7月工作0天，8月工作5个工作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9月工作天数，虽东泓公司提供考勤明细拟证明喻岐山9月份仅工作了7个工作日，但上述考勤明细系东泓公司自行制作未经喻岐山签名确认，且根据双方共同确认的2019年4月18日补签的《解除续约协议》，东泓公司在协议上认可与喻岐山于2018年9月13日解除劳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喻岐山9月份工作至9月13日，即喻岐山9月份共计工作时间为9个工作日。关于2018年7月8日至9月13日的劳务工资，喻岐山主张足额发放整月工资，虽双方约定了在一个工作年度内未休完43个工作日的带薪假期则足额发放当月工资，但同时约定必须履行请假手续，喻岐山主张其履行了正常的请假手续，东泓公司予以否认，但东泓公司又在考勤明细表及休假统计表上记录喻岐山9月11日前系请假或休假，故一审法院根据东泓公司提供的考勤明细表推定东泓公司认可了喻岐山2018年9月13日前请假或休假。但对于喻岐山主张足额发放整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带薪假期是对全年休假的一个安排，而喻岐山2018年7月8日至9月13日在东泓公司仅工作了14个工作日，在喻岐山未能完整提供一个工作年度的劳务的情况下，如果让喻岐山在这两个多月内享受全年的带薪假期显然不公平合理，故按照喻岐山全年应享受的带薪工作日假期平均至每个月，其每个月可享受的带薪工作日假期为43天÷12=3.6天。按照双方的约定，喻岐山享受全年11天的法定节假日假期，另外还享受全年43天的带薪工作日假期，则喻岐山全年的计薪天数为261天-11天-43天=207天，则喻岐山全年日工资收入为70000元÷207天=338元/天。2018年7月8日至9月7日两个月的计薪天数为5+3.6×2+5=17.2天。2018年9月8日至13日应享受的平均带薪工作日假期折算后不足1天，不计付带薪工作日工资，则这期间的计薪天数为4天。综上，喻岐山2018年7月8日至9月13日的劳务工资应为：338元×（17.2天+4天）=7165.6元。喻岐山主张10月份劳务工资5833元，东泓公司对喻岐山举证的《生产通知单》予以否认，称系喻岐山自行取得，喻岐山单方面强行提供劳务并未得到东泓公司同意，喻岐山举证的该2份《生产通知单》不足以证实喻岐山10月份仍在东泓公司工作，喻岐山于一审庭审时陈述其于2018年9月13日离开东泓公司后于10月8日才回到东泓公司，喻岐山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明东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东建于10月9日通知与其解除劳务关系，工资结算至9月份，双方亦共同确认于2019年4月18日补签了《解除续约协议》，确认双方劳务关系于2018年9月13日终止，故喻岐山主张10月份的劳务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务关系赔偿。双方之间并无关于解除劳务关系进行赔偿的约定，且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喻岐山主张东泓公司违法解除劳务关系经济赔偿5833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判决：一、东泓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喻岐山支付劳务费7165.6元；二、驳回喻岐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喻岐山负担113.5元，东泓公司负担56.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承认在2019年4月18日对喻岐山未结劳务报酬进行了结算，确认喻岐山未结劳务费为9900元。次日，因喻岐山以工伤为由向东泓公司提出再行支付补偿，双方协商未果，东泓公司拒绝支付未结劳务费。另查明，广州市东泓氟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名称变更为广州市东泓氟塑料股份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喻岐山在达到退休年龄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后，被东泓公司招用，为其工作，双方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关于双方劳务合同关系的解除时间以及喻岐山的未结劳务报酬数额，有喻岐山提交的《解除续约协议》以及《领款单》为证，东泓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上述证据的内容，双方劳务合同关系于2018年9月13日解除。喻岐山未结劳务报酬为9900元。东泓公司应当依照双方的上述约定向喻岐山支付未结劳务报酬9900元。喻岐山上诉请求支付该部分劳务费，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喻岐山与东泓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确认解除劳务合同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9月13日，并对喻岐山未结劳务报酬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可见，喻岐山是在清楚知道其应得劳务报酬的情况下，经过考虑、衡量后，与东泓公司达成协议的。协议的内容为喻岐山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其有约束力，喻岐山应当遵守。喻岐山又再向东泓公司主张2018年10月的劳务报酬，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喻岐山与东泓公司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故不属于劳动法等法律的调整范围。双方并没有对劳务合同的期限作出约定，喻岐山提出东泓公司提前解除劳务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喻岐山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东泓公司在解除劳务合同后要向其支付赔偿，故喻岐山请求支付解除劳务合同的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双方法律关系正确，但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喻岐山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东泓氟塑料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喻岐山支付劳务费9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喻岐山负担92元，广州市东泓氟塑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东泓氟塑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