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1,男,1943年12月9日生,汉族,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2,男,1968年8月26日生,汉族,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1983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先国，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召，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某3,男,1962年2月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刘某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2、被上诉人李某某、原审被告刘某某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2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某1、被上诉人刘某某2、被上诉人李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召、原审被告刘某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某1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2017)苏0382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2日刘某某2给刘某某1拉麦子是有偿服务，不是帮工。因为在麦收前20天，刘某某2、刘某某3合伙水稻落谷，刘某某1找了四个妇女连同刘某某1共五人，每人一天工钱50元。刘某某3稻地多，付四个妇女工钱。刘某某2稻地少，付刘某某1一个人工钱，当时刘某某2给钱刘某某1没有要，说收麦时候给拉趟麦子就行了，就算先交运费了，刘某某2予以答应。2017年6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刘某某2给刘某某1拉麦子已经结束，刘某某1已经回家，没有在现场，刘某某2是刘某某1拉完麦子以后发生的交通事故，车上没有刘某某1一点东西，因为当时刘某某2称还得下田去拉麦子，所以刘某某1才把袋子、刀、塑料纸等带回家的。被上诉人刘某某2辩称，刘某某2是给刘某某1无偿帮工，刘某某3找刘某某2拉麦子，刘某某2给刘某某3拉完以后，刘某某3又安排刘某某2帮刘某某1拉一车，车不是刘某某2的，在没有刘某某3的允许下，刘某某2不会随便给别人拉东西。刘某某2给刘某某1拉麦子也没有钱，没有对价，就是帮忙。被上诉人李某某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举证不能证明其上诉理由，而且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刘某某2为刘某某1无偿帮工的事实。2.刘某某3是实际车主，将车辆交给刘某某2驾驶，刘某某2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后被邳州市人民法院判刑，依据侵权责任法，刘某某3应该对全部金额承担赔偿责任。3.李某某的经济状况较差，有四个孩子需要抚养，从交通事故发生后，没有得到一分钱的赔偿，李某某提出刘某某3责任承担问题，请二审法院予以考虑。原审被告刘某某3辩称，1.刘某某3没有安排刘某某2给刘某某1拉麦子，也不知道刘某某2给刘某某1拉麦子。2.一审法院未查明刘某某3系涉案车辆的车主，判决刘某某3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是错误的。刘某某3有新的证据证明车主不是刘某某3，一审判决后未上诉是因为没有能力缴纳诉讼费用，同时认为只要有一方上诉，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会做出新的判断。3.刘某某2是私自开车不是借车，一审中刘某某1证明，是刘某某1找刘某某2干活，他们是互相帮工，刘某某2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向刘某某3借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判决刘某某3不承担赔偿责任。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刘某某2、刘某某3、刘某某1赔偿李某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736662.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20时许，王某某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搭乘李某某沿31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53KM+900M处，遇刘某某2无证驾驶无号牌手扶拖拉机倒车驶入310国道，避让不及与之相撞，致车辆损坏，乘王某某车的李某某受伤。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某某2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某不负事故责任。刘某某2因本起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7年6月19日，公安机关对刘某某2进行询问时，其称，事发当时，刘某某2应刘某某3的邀请帮其拉小麦，刘某某2驾驶刘某某3家的车（是刘某某3还是他儿子买的车不清楚）将刘某某3的小麦拉回家后，刘某某3说刘某某1也要拉小麦，之后，刘某某2去给刘某某1帮忙拉小麦去卖，之后发生了交通事故。2017年6月3日，公安机关对刘某某1进行询问时，其称，在事发当日下午，因为刘某某3家有车，刘某某1本来找刘某某3给拉小麦，刘某某3让刘某某2给其拉小麦去卖，卖完小麦后出了交通事故。2017年6月19日，公安机关对刘某某3进行询问时，其称，刘某某2驾驶的车辆是其儿子的，车辆没有手续，其儿子因意外已经去世，车辆就放在家中，事发当天，是刘某某2开车给刘某某1拉小麦后出了交通事故。刘某某3自身患有残疾不能开车提供了残疾证和相关病案材料。事故发生后，李某某被送邳州市人民医院后至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8月18日，产生住院费77049.47，邳州市人民医院检诊疗费11元。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小腿切断（右小腿近端）2.头皮挫伤（右额顶部）3.髋臼骨折（右）。出院医嘱：出院后1、2周、1、2、3、6月来院复查；在医生指导下功能锻炼；建议佩戴义肢。2017年9月16日，徐州仁慈辅助器具有限公司出具了李某某残疾辅助器具（假肢）配置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1、根据患者的年龄及伤情需要，尽量弥补因截肢给患者生活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经诊断该患者适合装配普通适用性小腿假肢，价格为人民币40163元。该假肢使用寿命约为3-5年，每年保养维修费为该假肢款的8%，装配训练期为40天，装配期间需陪护一人，食宿费为每人每天60元。2、患者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李某某提供了发票一张，证明其在该公司安装了小腿假肢费用为40163元。诉讼中，经李某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诉讼子渊司法鉴定所对李某某的伤残等级；误工、营养及护理期限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2018年4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某某右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某某的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李某某支出鉴定费用2100元。2018年8月16日徐州奥宇假肢矫形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对李某某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配置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某某因交通事故致右小腿截肢，残长约9CM，建议配置国产普及型小腿假肢，小腿假肢总价格为20800元，此假肢一般可使用4年，每年维护费用为产品总造价的6%，硅胶套价格为5000元，一般使用一年，没有维修费用。李某某支出鉴定费用1800元。另查明，李某某与王某某系夫妻关系，其育有四名子女，分别为：王某1（2001年8月21日生）、王某2（2004年8月3日生），王某某1（2010年4月9日生），王某某2（2013年1月8日生）。李某某（1955年12月20日出生）系李某某父亲，吴某某（1956年8月11日出生）系李某某母亲，李某某与吴某某共生育两名子女，即李某和李某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某某2驾驶的拖拉机并未购买交强险，该拖拉机为刘某某3所有，虽然其辩称系其儿子所有但并未举证证明，其虽然提供了残疾证证明其身患残疾但不能仅仅以此否认其系该车所有人的身份，且该车在刘某某3的实际控制中，其应当系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因此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由投保义务人刘某某3及侵权人刘某某2负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因王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刘某某2负事故主要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刘某某2承担70%的责任。对于刘某某2、刘某某3、刘某某1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记载情况来看，刘某某2以及刘某某3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基本一致，能够认定刘某某2为刘某某1义务帮工的事实，刘某某2在帮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具有重大过失，因此，帮工人刘某某2与被帮工人刘某某1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李某某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李某某提供了相应的病案材料及发票，李某某主张77000元，可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某某主张76天，每天50元，合计380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报告，营养期为90天，每天34元，合计306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报告，护理期为90天，每天80元，合计7200元；5.误工费，根据鉴定报告，误工期为180天，每天57.1元，合计10278元；6.交通费，虽然李某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该笔费用实际发生，结合李某某住院天数及地点，酌情支持1000元；7.残疾赔偿金，李某某构成七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166760元（20854×20×40%）；8.被抚养人生活费，李某某有4名子女及父母，其被抚养年限分别为1年、4年、10年、12年、17年、18年，每人每年的抚养费用为3313元，但有数个被抚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经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2101元；9.残疾器具费，根据鉴定报告，其假肢费用为208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可使用四年，每年维护费用为总造价的6%，硅胶套价格为5000元，每年更换一次，根据当地人均平均寿命，李某某主张40年，予以支持。因此该项费用合计484968【20800×11+（1248+5000）×41】；10.鉴定费，有鉴定报告及鉴定费发票，合计39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刘某某2构成刑事犯罪，且已经判处刑罚，因此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以上费用合计960067元。上述费用在交强险限额12万元由刘某某3承担赔偿责任，刘某某2负连带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840067元，刘某某2负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责任即588046.9元，刘某某2为刘某某1义务帮工，相关损失应由刘某某1承担，但刘某某2负事故主要责任，在帮工活动中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刘某某1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某某3赔偿李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2万元；二、刘某某1赔偿李某某各项损失588046.9元；三、刘某某2对上述两项内容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8元，由李某某负担148元，刘某某3、刘某某2负担640元，刘某某1、刘某某2负担3127元。二审中，刘某某1向本院提交刘成明、闫秀云、棉娘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2017年6月2日晚8点刘某某2车出事时，刘某某1在家门口和几个人坐着。经庭审质证，刘某某2认为，当时已经天黑了，大家都睡觉了，卖麦子的时候人很多。李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人必须出庭接受法庭的问询，而且该证言内容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任何关系。刘某某3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涉案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刘某某2、刘某某1、刘某某3均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询问并制作有相关笔录，上述三人均在公安机关陈述刘某某2是在开涉案车辆给刘某某1拉麦子后发生的交通事故。刘某某1主张因刘某某2欠其50元劳务费，双方说好收麦时候刘某某2给刘某某1拉趟麦子，故刘某某2不是义务帮工是有偿服务。刘某某1并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刘某某2对其主张亦不予认可，且刘某某1上诉主张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悖。刘某某1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明确称刘某某2是给其帮完忙走的时候出的事，且陈述称“本来是找叔兄弟刘某某3给弄的，他有车，刘某某3安排刘某某2给我拉麦的”。根据上述分析，刘某某1关于刘某某2不是无偿帮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刘某某2是在刘某某1麦子卖完后在收麦地点驾车倒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基于该帮工行为的延续性，离开收麦点的倒车行为亦是帮工行为的一部分，刘某某2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李某某损害，刘某某1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某某1关于事故发生时拉麦子已经结束，自己不应承担的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因帮工人刘某某2具有重大过失，一审判决刘某某2与刘某某1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7元应由上诉人刘某某1负担，本院已批准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航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