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秦州支公司，经营场所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大众路46-2号。主要负责人：张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平，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涛，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诚华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柳江里19栋5-2号。法定代表人：黑小荣，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旺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梅江天湖园37-2902-2。法定代表人：张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鞠芬花，天津众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友，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秦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诚华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华泰公司”），被上诉人天津旺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隆公司”），被上诉人刘金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5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诚华泰公司一审针对人保公司的全部诉请；3.诉讼费由诚华泰公司、旺隆公司、刘金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错误。1.对于旺隆公司提交的证据评估报告，其为单方委托，并且鉴定人没有车辆损失评估师资质；并且该事故发生在2018年8月2日，客观上事故现场及车辆损坏程度早已不存在，根本无法再次进行鉴定，依据情势变更，也无法重新鉴定。因此，依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应当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负责，对于明显不合法的证据，一审法院却错误地以人保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亦不申请重新鉴定为由对该证据进行采信。2.一审法院调取的甘肃省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出具的询问笔录，由于人保公司与一审法院相隔较远，在一审法院电话询问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时，人保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认可，并未放弃质证。该组证据明确证实了刘金友及旺隆公司，与他们找的保险中介人张岩，故意伪造身份证、车辆行驶证，在人保公司处投保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证明内容却未做任何释明。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人保公司提交的《立案决定书》、信息核对清单，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甘肃省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出具的询问笔录，足以证实刘金友投保时故意伪造信息，进行虚假投保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以人保公司未向投保人提出询问为由，错误地认定刘金友不存在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认定人保公司解除保险合同的依据不充分。对于一个通过高科技伪造的应当由国家公权力机关颁发的证件，人保公司并非专业鉴定证件真伪机构，也不是国家公权力机关，基于对国家公权力机关的信任与依赖，有理由对该证件进行认可，对于该证件的证明事项，也无需提出询问；客观上作为非专业机构或人员，也无法辨别其真伪。2.人保公司与旺隆公司解除保险合同是基于法定程序。首先，依据的2017年11月22日公安机关经过侦查提供“人保财险天水市分公司异地车保险信息核对清单”，人保公司发现旺隆公司投保车辆时存在提供虚假证件，故意未履行告知义务行为。其次，人保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在《甘肃经济日报》第三版刊载《关于解除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公告》，公告与旺隆公司、刘金友解除保险合同关系。最后，人保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向旺隆公司、刘金友邮寄送达了《机动车保险合同解除通知书》。旺隆公司、刘金友收到保险合同解除通知书后，并未通过法定程序提出异议。因此,人保公司与旺隆公司、刘金友解除保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在未做出对人保公司解除保险合同提交的证据进行释明的情况下，仅仅以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提出询问为由，认定人保公司主张进行解除保险合同的依据并不充分，错误认定了保险合同的存续。旺隆公司、刘金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旺隆公司、刘金友隐瞒事实、提供虚假证件的证据，旺隆公司、刘金友投保时提供的是真实证件，人保公司手中证件的真实性旺隆公司、刘金友不太清楚。人保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属于单方行为，旺隆公司、刘金友自2017年10月在多个案件中多次说明不认可其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人保公司应承担诚华泰公司的损失。诚华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和证据。诚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旺隆公司、刘金友赔偿诚华泰公司车辆维修费15500元、评估费1000元、拖车费4500元、停运损失5081元，扣除机动车交强险限额2000元后，要求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旺隆公司赔偿；2、诉讼费由人保公司、旺隆公司、刘金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4时30分，刘善龙驾驶津Ａ×××××号车沿天津市滨海新区港塘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港塘公路塘沽大港交界处时，车辆右前部与停于前方等待的周和民驾驶的津Ａ×××××号车、津Ｂ×××××号车左后部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刘善龙、周和民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刘善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周和民无责任。天津尚和伟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津Ｂ×××××号车维修费总计15500元。诚华泰公司提交评估费发票1000元。诚华泰公司提交维修费发票15500元。诚华泰公司提交施救费发票4500元。2018年8月20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常庆祥汽车修理厂出具证明，津Ａ×××××号车牵引津Ｂ×××××号车于2018年8月3日进我厂维修，至2018年8月20日出厂。津Ｂ×××××号车系诚华泰公司所有，属于货运经营车辆。津Ａ×××××号车登记在旺隆公司名下，刘善龙系旺隆公司雇佣司机，在履行职务时发生事故。承保津Ａ×××××号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已将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限额2000元赔偿诚华泰公司。旺隆公司提交商业三者险保单一份，保险金额1000000元，包含不计免赔，保险人为人保公司，被保险人为刘金友，牌照号为甘Ｂ×××××，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ＶＢＶ7ＰＥＣＸＧＷ064683，发动机号为1016Ｇ005885，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13日0时至2018年9月12日24时。人保公司提交《立案决定书》，记载甘肃省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决定对人保公司系列被保险诈骗案立案侦查。人保公司提交《异地车保险信息核对清单》中第87条记载，“保险合同内容”为保险号：ＰＤＡＡ201762050000014037，登记车牌号：甘Ｂ×××××，被保险人：刘金友；身份证号1201071962××××××××，住址：甘肃省庆阳市鸿元丽都6幢703；“二次核实内容”为核查被保险人住址及家庭住址：天津市河西区梅江天湖园37-2902-2；车架号：ＬＶＢＶ7ＰＥＣＸＧＷ064683；发动机号：1016Ｇ005885；车牌：津Ａ×××××；车主：旺隆公司。2017年11月24日，人保公司在《甘肃经济日报》第3版发布了《关于解除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公告》，记载内容为告知投保人因在投保时提供的被保险机动车信息等重要事项为虚假信息，存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欺诈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通知解除保险合同，并告知投保人于2017年11月26日前办理解除合同事宜。人保公司向刘金友邮寄了《机动车保险合同解除通知书》，记载内容为：《甘肃经济日报》发布的《关于解除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公告》期满，通知解除保单号为ＰＤＡＡ201762050000014037的保险合同，之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人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之后发生的事故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人保公司、旺隆公司、刘金友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诚华泰公司已获赔偿，故放弃向承保津Ａ×××××号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主张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照准。诚华泰公司合理损失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是否应当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对此，人保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投保时故意提供虚假信息，保险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现已与刘金友解除了保险合同，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诚华泰公司、旺隆公司、刘金友均认为，刘金友与人保公司之间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并未解除，人保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人保公司行使抗辩权的基础法律规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该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述法律规定保险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的前提为投保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人保公司提交的证据和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中并无能够证实人保公司向投保人提出询问的证据，亦无能够证实投保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证据，故人保公司主张解除保险合同的依据并不充分。而且，旺隆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保单中记载的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与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津Ａ×××××号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均一致，可以确认津Ａ×××××号车与人保公司之间的保险关系，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诚华泰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车辆维修费15,500元，旺隆公司、刘金友认为过高；人保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诚华泰公司提交了评估报告和维修费发票以证实其损失，人保公司、旺隆公司、刘金友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反驳亦未申请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人保公司、旺隆公司、刘金友的意见均不予采纳，15500元扣减已获赔的2000元后应为13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评估费1000元，人保公司、旺隆公司、刘金友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诚华泰公司虽提交了评估费发票，但名称为周和民，不能证实系诚华泰公司支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拖车费4500元，旺隆公司、刘金友认为过高，人保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诚华泰公司受损车辆为挂车，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牵引车存在损坏并影响安全行驶，诚华泰公司仅提交了拖车费发票，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拖车的合理性，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标准和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停运损失5081元，诚华泰公司主张停运19日，按2017年度本市交通运输业标准97624元/年计算。旺隆公司、刘金友对计算标准无异议，认为时间过长；人保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诚华泰公司提交了道路运输证以证实其车辆属于货运经营车辆，其主张的计算标准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诚华泰公司提交了修车时间证明，结合事故时间，能够证实停运时间为19日；人保公司并未提交能够证实该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对诚华泰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费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秦州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天津诚华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13500元、拖车费1000元、停运损失费5081元，共计19581元；二、驳回原告天津诚华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元，原告天津诚华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212元，被告天津旺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2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诚华泰公司各项损失。人保公司虽对诚华泰公司损失持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向其释明，人保公司明确表示不对车辆损失申请重新鉴定，对此，人保公司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人保公司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主张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其认为刘金友在投保时提供虚假信息，且人保公司已向刘金友发出解除保险合同通知，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已解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旺隆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保单中记载的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与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津Ａ×××××号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均一致，可以证明涉案车辆系保险合同中的车辆。其次，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投保人应属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可以适用前款解除合同的规定。通过两审查明的事实和人保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没有充分证据显示刘金友或旺隆公司在投保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形。且人保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前亦应对投保人的投保信息有严格审核程序。最后，本案虽涉及案外人的刑事案件，但从两审查明的事实和人保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看，不能证明保险合同存在法定解除或撤销情形。且刑事案件亦未审理完毕，现有证据未能显示与本案当事人有直接关系。故人保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秦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卢 伟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翟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