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676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黄蔚荣，男，193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妹，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黄晖，男，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黄蔚荣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执异46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12月5日举行了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在执行黄晖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中，拟拍卖黄晖名下位于惠州市麦地路××房产，黄蔚荣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异议人黄蔚荣请求依法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和处置。其主要理由为：1.黄晖名下位于广东省惠州市麦地路××明珠××栋（秋月轩）1004房（下称涉案房屋）是由黄蔚荣出资购买的，真正产权人是黄蔚荣。黄晖对于涉案房屋未出资，也未参与买卖过程，只是名义上的持有人。涉案房屋于2005年8月8日购买，当时黄蔚荣将现金交给其女婿罗道良，让其去办理买卖手续。考虑到当时的家庭关系，避免百年后子女的纷争，黄蔚荣让罗道良以黄晖的名义购房。因此，罗道良以黄晖的名义支付了购房款并在《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签了黄晖的名字。黄晖未到购房现场，未出资，未签约，也从未办理过任何购房委托手续。黄晖作为黄蔚荣的唯一孙子，名义上代持黄蔚荣的涉案房屋，该房屋的真正产权人是黄蔚荣。2.涉案房屋的部分购房款来源于黄蔚荣出售自住的房改房。购买涉案房屋时，为筹购房款，黄蔚荣除了动用自己的积蓄外，还将自己位于惠州市××房出售给黄党英。双方于2005年12月5日办理房产买卖过户手续。3.涉案房屋是黄蔚荣的唯一房产，一直由黄蔚荣居住。为购买涉案房屋，黄蔚荣出售了自己名下的房改房，其名下再无任何房产，也无其他居住地。黄蔚荣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长期居住等事实，得到了其单位惠州市农业农村局和开发商旗下的物业管理公司（惠州市粤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4.在黄晖案的审理过程中，黄蔚荣及其家属已就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向办案单位交代清楚，并配合办案单位的调查取证，得到办案单位的认可。 黄蔚荣提交的证据有：1．罗道良的购房说明；2．编号为惠州（2005）068325号《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惠州粤兴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0001458的收款收据、编号为10094184的发票；3．编号为粤房地证第××号房地产权证、黄蔚荣的说明；4．2005年12月5日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黄党英的说明；5．惠州市粤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湖明珠管理处出具的《居住证明》；6．2019年5月16日惠州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的《证明》；7．黄蔚荣、罗道良、黄党英的身份证复印件。 广州中院查明，关于黄晖犯受贿罪一案，该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6）粤01刑初428号刑事判决书，判令：一、黄晖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继续追缴黄晖与黄柏青共同受贿尚未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08.99万元、港币1049万元及收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黄晖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粤刑终1173号刑事判决书，判令：一、维持广州中院（2016）粤01刑初428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黄晖的定罪量刑。二、撤销广州中院（2016）粤01刑初42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三、继续追缴黄晖与黄柏青共同受贿尚未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54983元、港币10490000元（折合人民币9509185.5元）及收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该判决已生效，广州中院以（2019）粤01执1207号立案执行追缴黄晖违法所得一案。 在执行过程中，广州中院依法查封并对黄晖名下位于广东省惠州市麦地路××明珠××栋（秋月轩）1004房的房产（产权证书号：C5557955）进行评估、拍卖处理。在处置公告张贴后，黄蔚荣提出本案书面异议。 广州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是指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主文确定的下列事项的执行：（一）罚金、没收财产；……”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办理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没有相应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 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于黄晖名下，因黄晖没有履行生效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该院依法查封了涉案房屋并拟进行评估拍卖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案外人黄蔚荣主张其是涉案房产的买受人，对登记在黄晖名下的涉案房产提出异议，但黄蔚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其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广州中院遂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粤01执异46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黄蔚荣的异议请求。 黄蔚荣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粤01执异463号执行裁定。其主要理由为：1.黄晖受贿案所涉款项，除黄光苗的440万元港币是黄晖于2003年年底在香港买房收取的款项外，其余款项均是在2006年之后收取的。而本案所涉房产是黄蔚荣于2005年出资购买，与受贿案无关，不属于非法财产，不应当被追缴。该房产所有权应归黄蔚荣，法院不能拍卖。2.黄晖被拍卖追缴的房产、车辆等物品价值超过被追缴款项，不应再超额拍卖其合法财产。法院已查封拍卖的财产包括，（1）深圳市福田区香域中央花园8栋9A房，该房购买价830.7403万元（目前市场价约3000万元）；（2）宝马越野车一辆，购买价165.7万元；（3）丰田商务车一辆，购买价69万元；（4）红木家具一套，价值18万元；（5）电动按摩椅一张，价值2.8万元。上述被查封拍卖的财产总价值1086.2403万元，已超过应追缴的数额，因此法院不能拍卖黄晖名下的案涉房产。3.诉讼期间，黄晖出具《情况说明》，确认该房由复议申请人黄蔚荣出资购买，黄蔚荣是实际产权人并实际居住该房。4.复议申请人今年86岁，重病缠身，该房产是复议申请人一生积蓄购买的唯一住房，请求法院保障其有一个安居之所。 复议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听证中提出，异议裁定认为案外人黄蔚荣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该认定结论与事实不符。其符合该条规定。 本院对广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广州中院在执行追缴黄晖违法所得一案中，经过财产调查，冻结及扣划被执行人银行存款13174.08元（已经办理上缴国库手续）；查封并拟对黄晖名下本案案涉房产进行评估、拍卖处理。案外人黄蔚荣提出书面异议；查封黄晖名下粤Ｌ×××××丰田牌小汽车一辆。案外人陈林招提出书面异议。拍卖广东省惠州市麦兴路21号诚诺山庄3号楼B座101车库（产权证书号：C3101308）得款165568元（扣除执行费用外，已经办理上缴国库手续）。截止2019年11月8日，本案应执行追缴金额9509185.5元，实际执行金额175086.08元。本案现已终结本次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复议申请人所提其是案涉房产的真正权利人的主张能否成立。复议申请人提出，案涉房产系由其出资，资金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出售原自有住房，二是个人积蓄。但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出售自有房产的证据与用该笔售房资金购买案涉房产之间缺乏其他关联性的证据。用积蓄购房也未提供有效证明。至于被执行人黄晖出具的《情况说明》，鉴于黄晖与复议申请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因执行法院拟追缴该套房产带来的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该项证据不足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因此，复议申请人所提其为真正权利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系追缴黄晖与黄柏青共同受贿尚未退缴的违法所得案件，根据刑事判决记载的内容，“2003年，黄晖伙同黄柏青，以借款为名，由黄晖在香港收受中洲集团法定代表人黄光苗贿送的港币440万元，用于支付黄晖在香港的购房款。后黄晖将该房产卖出。至案发时仍未将该港币440万元还给黄光苗。”因此，黄晖收受贿赂的行为在本案所涉房产购买之前即已发生。金钱为种类物，购买案涉房产系用合法所得金钱还是非法所得金钱无法区分，因此，执行法院对案涉房产予以追缴有事实依据。同时，根据本院补充查明的事实，对本案追缴违法所得的执行，并未达到应追缴的数额。复议申请人所提已超出追缴数额的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广州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裁定结果正确，可予维持。复议申请人所提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黄蔚荣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执异46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