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民终23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雪桃，女，194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化，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花，女，196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花，女，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长友，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建华，女，196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粤湘，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洪秀华，女，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洪立华，女，195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吉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洪振荣，男，196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 洪秀华、洪立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振荣(洪秀华、洪立华与洪振荣系姊妹关系)，住湖南省汉寿县。 上诉人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洪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洪秀华、洪立华、洪振荣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丧葬费支出明显不合理；二、对于死亡抚恤金的分配资格认定错误，分配数额违反公平原则。 洪建华、洪振荣、洪立华、洪秀华辩称：不应返还给戴雪桃、张根花死亡抚恤金，丧葬费支出有明细表，合理正常。 洪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洪建华不应返还给戴雪桃、张根花死亡抚恤金32991.48元。事实与理由：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用的金额错误，对死亡抚恤金的分配原则比例不当。 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辩称：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均应享受死亡抚恤金分配，丧葬费支出不合理，一审法院对戴雪桃的分配份额认定畸少，显失公平。 洪振荣、洪立华、洪秀华辩称：同意洪建华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分配方案错误，不应返还给戴雪桃、张根花死亡抚恤金，丧葬费支出有明细表，合理正常。 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建华向戴雪桃支付抚恤金60000元；2、判令洪建华向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各支付抚恤金15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洪星吉(男，1933年6月29日出生，生前住汉寿县西湖镇东湖社区居委会)与戴雪桃于1987年5月8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洪星吉再婚前有子女洪建华、洪振荣、洪秀华、洪立华。戴雪桃再婚前有成年子女张开化、张菊花及未成年女儿张根花。洪星吉原系常德市西湖管理区国家干部，于2012年6月病逝。洪星吉去世后，办理其丧葬事宜的所有费用均由洪建华、洪振荣垫付。2013年9月1日，洪建华到常德市西湖管理区财政局领取了因其父亲洪星吉去世而按政策发放的抚恤金124640元。洪建华在领取该抚恤金后与洪振荣进行了结算。 戴雪桃在其丈夫洪星吉去世前(2006年)已在常德市西湖管理区社会保障中心领取国家农垦企业社会养老保险金。其现在的养老金为1900多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及洪振荣、洪秀华、洪立华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抚恤金(含丧葬费)应如何处理。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本案系债权请求权，不应以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应当知道洪建华已领到抚恤金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而应以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向洪建华主张分割该抚恤金，而其明确表示不同意分割时的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因洪建华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与洪建华对本案抚恤金是否应当分割和如何分割未达成明确的权利义务关系，债尚未发生，仍在持续，故对洪建华以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同理，洪振荣、洪立华、洪秀华的请求亦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死亡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给予死者家属或其生前被扶养人的经济补偿和精神抚慰。对死者家属的理解在此应作限定解释为死者近亲属。抚恤金不是死者生前的财产，不属于遗产，但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即在人员及顺序上可以参照遗产继承人顺序进行分配。因张开化、张菊花在洪星吉和戴雪桃再婚时均已成年，且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死者洪星吉之间存在扶养关系，故张开化、张菊花不能作为第一顺序人员参与分配。综上，本案参与第一顺序分配的人员为戴雪桃、洪建华、洪振荣、洪秀华、洪立华、张根花，故本案抚恤金应由戴雪桃、洪建华、洪振荣、洪秀华、洪立华、张根花共有。 按照“权利和义务对等”的原则，在分割抚恤金前应先扣除丧葬费，但洪建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丧葬费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湖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2997元(65994元÷12×6个月)认定应予扣除的丧葬费，故可供分割的抚恤金为91643元(124640元-32997元)。 在分配抚恤金时应综合权利人与死者生前生活的紧密程度、血缘亲疏关系和生活状况等因素合理分配；鉴于戴雪桃与洪星吉共同生活二十多年，并承担了洪星吉生前较多的扶养责任，且年事已高，故在分配抚恤金时应相较于其他近亲属适当多分。一审法院酌定戴雪桃应分得剩余抚恤金的20%，其余人员各分得剩余抚恤金的16%。综上，戴雪桃应分得抚恤金为18328.6元，洪建华、洪振荣、洪秀华、洪立华、张根花各分得抚恤金为14662.88元。 综上所述，本案抚恤金全额已由洪建华领取，本案丧葬费由洪建华、洪振荣垫付，洪建华与洪振荣之间已进行结算，故洪建华应返还戴雪桃抚恤金18328.6元，返还洪秀华、洪立华、张根花抚恤金各14662.88元。遂判决：一、洪建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戴雪桃抚恤金18328.6元，返还张根花、洪秀华、洪立华抚恤金各14662.88元；二、驳回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围绕本案争议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明》，第一份拟证明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照顾洪星吉从生病到逝世；第二份拟证明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对洪星吉尽到了照顾责任和赡养义务，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明》的相关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丧葬费及抚恤金不属于遗产继承的范围。死亡抚恤金是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的金钱支付，因此，死亡抚恤金不是遗产，也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抚恤金不应按遗产处理。关于抚恤金分配的问题，可以参照继承法关于继承人顺序规定在第一顺序人员之间分配，但要充分考虑各近亲属的客观情况以及洪星吉与各近亲属之间的生活紧密程度、劳动能力、生活收入水平等因素，依法进行合理的分配。本案中，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洪建华均向本院主张一审法院分配死亡抚恤金的处理方式不当，但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一审法院在处理如何分配的问题上正是基于上述分配原则，考虑上诉人戴雪桃系年事已高的老人且现有基本生活保障以及依法确认了参与第一顺序分配的人员为戴雪桃、洪建华、洪振荣、洪秀华、洪立华、张根花，并对其进行了合理分配，故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洪建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对上述各方当事人确定的分配比例是适当的，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不应以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应当知道洪建华已领到抚恤金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而应以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向洪建华主张分割该抚恤金，而洪建华明确表示不同意以分割时的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对洪建华以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洪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戴雪桃、张开化、张菊花、张根花负担1920元，洪建华负担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孝明 审 判 员 刘爱华 审 判 员 朱梅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侯 涛 书 记 员 马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