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04民再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段琳，女，1961年4月3日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陕西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平，陕西高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咸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陕西兆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宏伟，陕西兆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段琳因与被申请人咸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即咸阳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陕04民终442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9）陕民监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段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苏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琳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中段琳与苏宁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了房屋租赁费、设备设施租赁费、物业管理费，租赁合同解除后苏宁公司至今仍实际使用案涉房屋的设备，因此苏宁公司应当支付段琳使用设备设施的费用，原审判决误解租赁合同条款，任意解释咸阳工农兵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工农兵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并将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一终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判令苏宁公司向工农兵公司破产管理人支付的房屋使用费曲解为包含房屋租赁费、设备设施租赁费、物业管理费在内的三项费用，判决违背客观事实，裁判逻辑混乱。（二）陕西大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本案案涉租赁房屋1-3层年租金6479473.92元，月租金539956.16元，上述证据已在苏宁公司、段琳与工农兵公司破产管理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一终字第00079号）及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被人民法院依法采信，但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终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判令苏宁公司向工农兵公司破产管理人支付的房屋使用费标准为31.76万元/月，与房屋租金评估价格相差212304.04元，可见苏宁公司向工农兵公司破产管理人支付的房屋使用费不包括设备设施租赁费及物业管理费。事实上，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终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工农兵公司破产管理人起诉请求的房屋租赁费是每月31.76万元”，“苏宁公司与段琳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其亦可另行解决”；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00号民事裁定书亦认为“段琳提出的苏宁公司应向其交纳设备使用费、物业管理费以及添附财产未能处理等问题，如段琳有充分证据，可另行主张。”相关裁判已认定苏宁公司向工农兵公司破产管理人支付的房屋使用费不包括设备设施租赁费及物业管理费。（三）段琳基于其与苏宁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已收取相关款项并向税务机关缴纳税金约70万元，原审判决判令段琳向苏宁公司返还房屋租赁费、设备设施费及物业管理费并支付利息，但相关费用中包括段琳已缴纳的税金，因此原审判决违背国家税收管理规定，侵害了段琳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与在先裁判相互冲突，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段琳不再向苏宁公司支付设备设施费1761664.54元、物业管理费321172.33元。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段琳主张以下意见：第一，段琳与苏宁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了房屋租赁费、设备设施租赁费、物业管理费，其中设备设施租赁费是一项独立的不依附于房屋的费用。案涉相关设备设施由金义公司购买委托段琳出租，2011年人民法院裁定将案涉房屋产权交还工农兵公司破产管理人，但未涉及房屋内设备设施，工农兵破产管理人亦未获得相关设备设施的所有权，相关权利仍属于段琳。案涉租赁合同终止后，苏宁公司继续使用设备设施，应当向所有权人付费。第二，案涉设备设施包括电梯、变压器并非定制，均非添附物而属于独立物，段琳基于租赁合同约定的设备设施租赁费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苏宁公司主张其向工农兵公司破产管理人交付的房屋使用费中包括设备设施使用费及物业管理费，但苏宁公司和工农兵公司破产管理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仅约定房屋租赁费，并不包括设备设施租赁费和物业管理费，苏宁公司与工农兵公司破产管理之间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月租金30万元左右，但案涉房屋在双方签约时经评估月租金50万元左右，因此苏宁公司未向工农兵公司破产管理人支付设备设施使用费，苏宁公司应向段琳支付设备设施使用费。第三，段琳同意返还房屋租赁费，但物业管理费及2011年10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设备设施使用费不应退还，苏宁公司还应支付段琳2013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设备设施使用费。第四，2013年9月以前，段琳为苏宁公司提供了物业管理服务，因此物业管理费不应退还。 苏宁公司辩称，（一）案涉金义大厦1-3层房屋由段琳向苏宁公司出租，双方约定月租金31.76万元（包括房屋租赁费、设备设施租赁费、物业管理费），后苏宁公司直接与工农兵公司破产管理人签订合同，合同约定月租金仍为31.76万元，可见苏宁公司与工农兵破产管理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月租金31.76万元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终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判令苏宁公司支付的月租金数额相同，均包括案涉房屋内部附属设备设施及物业相关费用，段琳认为苏宁公司向工农兵公司破产管理人交纳的月租金31.76万元中只包括房屋租金不包括设施设施使用费及物业管理费，不符合常理以及合同约定，段琳依据狭义的字面意思断章取义系认识错误。2011年10月1日之后苏宁公司已经将房屋租金（包括设备设施费用以及租赁费用）全部交付于工农兵公司破产管理人，段琳应向苏宁公司返还苏宁公司已重复交纳的各项费用3814811.84元。（二）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终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00号民事裁定认定“段琳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段琳已购成根本违约，其与工农兵破产管理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因此段琳与陕西金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场承包合同》已于2011年9月30日解除，段琳自2011年10月1日起已丧失案涉房屋承租权及转租权，段琳与苏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随之解除。段琳同意退还房屋使用费表明其认可《商场承包合同》、《租赁合同》均已解除，在此情况下段琳已失去主张设备设施使用费及物业管理费的权利来源，段琳同意退还房屋使用费但不同意退还设备设施使用费及物业管理费的主张自相矛盾。案涉房屋内部的附属设备设施所有权随同房屋已一并归属于工农兵破产管理人，苏宁公司依据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已按照每月31.76万元的标准向工农兵破产管理人交纳了2011年10月1日之后的全部房屋租赁费用，不应再向段琳重复交纳。段琳不是案涉房屋附属设备设施所有权人亦未向苏宁公司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其无权向苏宁公司收取设备设施使用费及物业管理费，因此段琳应退还苏宁公司向段琳交纳的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22日期间的全部费用。段琳强行将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终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房屋使用费”认定为仅包括房屋租赁费用而不包括设备设施费以及相关物业费用，显然曲解相关裁判意旨。如段琳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其应当依照与陕西金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主张装饰装修的价值补偿，如合同中未约定，段琳亦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装修的残值及可得补偿，但段琳不应向作为承租人的苏宁公司主张相关费用。2011年10月1日之后的物业管理费，因段琳与苏宁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解除，段琳已丧失依据合同约定收取物业管理费的权利，且段琳自案涉房屋产权归属于工农兵破产管理人之后未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因此段琳收取的2011年10月1日之后的物业管理费应予退还。（三）段琳如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税金，其可依据税收法律规定请求税务机关退还，且案涉税金问题已另案审理中，本案对此不应涉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支持苏宁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应查明段琳与苏宁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设备设施的具体范围、形成过程及现实状况，据此审查相关设备设施是否存在添附的情形并判断其权利归属，最终依据相关设备设施的权利归属结合段琳与苏宁公司约定设备设施租赁费的本来意旨认定段琳是否应向苏宁公司退还设备设施租赁费，原审判决对相关事实未予查明，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苏宁公司交纳物业管理费的行为及其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终字第00079号民事案件中的诉讼行为以及该案民事判决于2013年10月11日生效的事实可以证明段琳为苏宁公司提供了物业管理服务，苏宁公司向工农兵公司破产管理人交纳的房屋使用费之中不包含物业管理费，苏宁公司如无反证，不得向段琳主张退还物业管理费，原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陕04民终442号民事判决及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0204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李翔宇 审判员  范 涛 审判员  陈德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