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5440号 原告：杨华波，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翀，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2201510456756。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慧，女，198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被告：杨静华，男，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慈溪市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102991105190。 原告杨华波与被告杨静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杨华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童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杨华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翀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原告杨华波于2019年11月7日解除对蒋天童的委托，并由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翀、杨慧慧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被告杨静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到庭参加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华波诉请判令：1.被告杨静华停止侵犯原告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并归还集体土地使用证；2.被告将原告房屋及土地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兄弟关系。原告早年做生意，常年在外打拼，并定居外地，极少回家。父亲过世后，原告发现父亲遗物均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自己的两兄弟处分，放在父亲处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慈集用1993字第88430号）也不知所踪。后，原告妻子在案外人四界村工作人员陈胜忠处得知，原告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竟然为被告所得，并欲通过确权的形式将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至其名下。对于亲兄弟如此恶劣不堪的行径，原告非常气愤，强烈要求被告归还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并将房屋及土地恢复原状，但被告仍一意孤行，认为其既然已经违章建造了房子，那么土地也应归其所有。 被告杨静华在庭审中答辩称：1.原告称其早年做生意在外打拼不事实，实际原告是在新浦，并非实际意义上的外地；2.1994年6月19日，原告已将所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以185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且被告于1999年前便将房屋拆建，故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被告已于20多年前以承包地与对应涉案房屋的土地及宅旁地进行了调换，且原、被告进行调换的地块由原、被告的叔叔出租，并将租金分别支付原、被告；4.原告称对被告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不清楚的说法不属实，原告在之前曾在涉案宅基地旁种菜，并曾将酱菜缸放置于涉案宅基地旁；5.被告之所以出售房屋，因其要在购买其他房产而资金短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根据原告申请由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光华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原告认为：1.买楼房协议与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供的不一致，有明显的褶皱、折痕，且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仅成立一年多，水平有限；2.原告提供的专家辅助人书面法庭质证意见明确光华鉴定中心鉴定的内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因此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被告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认可，买楼房协议制作于25年前，能够保存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而光华鉴定中心本次鉴定有法院随机摇号确定，且该中心是由浙江省司法厅批准成立，相关鉴定人员也具备鉴定资格，不见得成立时间长的鉴定机构就更有资质，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更有可信度。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选定光华鉴定中心对样本进行鉴定，原告对光华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持异议，但未提供充足反驳证据，经本院询问，亦未提出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的申请，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 2.原告提供的专家辅助人法庭质证意见一份，被告认为该份证据中的所谓专家在未取得原件的情况下，仅仅参照光华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未凭借仪器，仅凭肉眼就得出相同特征40%，不同特征60%的意见，是不准确的，况且专家未到庭接受询问，因此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的内容形式上显示系由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专家出具，系原告单方面的询问意见，且该中心或证据中签字的人员从未与本院联系调取相关原件，仅以光华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了相应的判断，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3.原告提供的手机图片一份，被告认为照片是由被告妻子发到微信群里，但仅仅是复印件，且复印件在复印时也不可能完整体现原件上的褶皱等情况。本院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能证明买楼房协议在被告提交法庭时进行过处理，故本院不予认定。 4.原告提供的说明、承包权证，被告认为出具说明的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承包权证系二轮承包前的，应以后面签订的承包协议为准。本院认为，说明人未到庭接受询问，且被告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原、被告的承包地由其父亲生前耕种，双方未在承包权证中明确也符合农村交易习惯，结合案外人杨桂灿对租金的陈述，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5.被告提供的买楼房协议一份，原告认为该协议落款处“华波”两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申请由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协议“华波”两字为原告本人所为，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6.被告提供的1999年收费统一票据一组，原告认为该份证据无法看出是在翻建涉案土地上的房子，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无法得到证实。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中载明系因未批先造而进行的罚款，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其他地方因未批先造而被罚款，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7.被告提供的岑祥海、杨某证人证言、杨华波、杨静华各自的二轮承包地块清册（复印件）、杨华波、杨静华各自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复印件）、被告的承包权证一组，本院依法调取的案外人杨桂灿、余利强的调查笔录、二轮承包地块清册、杨华波、杨静华各自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一组。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称涉案的集体土地面积有相应的权证载明无需另行测量，证人杨某的证言与其在家庭群里的表述相矛盾，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杨华波名下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 对本院依法调取的案外人杨桂灿、余利强的调查笔录、二轮承包地块清册、杨华波、杨静华各自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原告认为杨桂灿所述对房屋买卖及土地调换的情况均是从案外人杨某处所知，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余利强所述恰恰反映了手动测量和卫星定位的误差，与承包合同中土地变动相符；被告认为案外人杨桂灿称对房屋买卖及土地调换的情况均是20年前从杨某处得知，如果不存在也不可能告知亲戚朋友，恰恰反映了买卖与调换的事实，余利强的笔录仅仅是陈述了一个土地测量的宏观方面，对原、被告土地调换的情况不清楚，因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二轮承包地块清册、杨华波、杨静华各自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原告无异议，被告在庭审中对该证据无异议，又于法庭辩论终结后称对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有异议，尚未明确确权。 本院认为，杨某在庭审中对其在家庭微信群里的说法进行了解释，是不希望原、被告两兄弟打官司，而其在家庭微信群里所述的内容也符合不希望牵扯到其本人的想法，符合常理，根据农村房屋买卖交易习惯，土地调换包括宅基地及宅旁地，而非原告所称的仅仅是宅基地，二轮承包地块清册、杨华波、杨静华各自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中土地面积的变化及杨桂灿对土地调换、租金的金额及余利强对2018年土地确权测量存在误差的陈述，与被告所述相互印证，具有高度可信性，综上，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原、被告系兄弟关系，其父母生前居住于，分别于2015年、2017年去世。1988年原告到与附海镇相邻的做生意，从四界村搬出，并于1994年在购买了店面房。被告提供一份买楼房协议，载明：原告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被告，价款为18000元，并将土地进行调换，落款处署名为“华波”、“静华”，落款时间为1994年6月19日。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光华鉴定中心对前述买楼房协议落款处“华波”两字进行笔迹鉴定，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落款日期为“一九九四年六月十九日”的买楼房协议中“华波”署名字迹是杨华波本人书写形成。原告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持异议，但经本院询问，原告不申请鉴定人出庭。涉案集体土地由被告占有，权属登记在原告名下，权属证书为被告所持有，证载用地面积为96.9平方米。1999年被告将涉案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拆除重建，并因未经审批被处罚。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于上戤巴地块实际承包土地面积为0.835亩，被告于同一地块实际承包土地面积为0.894亩，2018年对承包地进行确权时，原告于上述地块承包土地面积为1.196亩，被告于上述地块承包土地面积为0.570亩，双方均在相应的合同上签字确认。 另，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慈集建（1993）字第088430号。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称：自1988年到做生意后，直至其父母去世，仅于其父母去世时回到过四界村各一次，又称于10多年前将其用于做生意的酱菜缸放置于涉案房屋旁，后取走卖掉；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称其于2017年才得知被告占有并拆建其房屋，又在第二次庭审后称2012年便知晓该情况。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其在四界村的承包地部分空置，部分别人耕种，且不知道由谁耕种，也未曾收到过承包地的租金，又于法庭辩论终结后称其叔叔杨桂灿交给他的是所有出租承包地的租金。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称被告提供的承包方代表为原告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中落款的签字系其本人所为，且在庭审中对该合同无异议，又于法庭辩论终结后称因合同中多出约0.5亩的土地而对合同有异议，村里尚未确认。经本院向案外人暨原、被告的叔叔杨桂灿调查，其曾于20年前左右听原、被告的哥哥杨某讲起过原告将涉案的房屋出卖给被告，并用位于上戤巴地块的承包地进行相应的土地调换，现在该地块的土地均由他人租种，其代原、被告收取租金，并由其分别将180元/年、90元/年的租金交付给原、被告，原告承包土地的租金有时于原告来村里耕种其他地块的土地时交付，今年下半年原告再没有来村里耕种土地，有时给原告送至其的居住地，被告承包土地的租金直接交付。 本院认为，一、原告与被告签订买楼房协议一份，并有双方签字确认，并对标的物的价款、土地的调换进行了约定，虽原告对买楼房协议中“华波”的签字有异议，但其未提供反驳证据。 二、涉案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为被告实际持有，原告称涉案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放置于其父亲处，后父亲去世后该证不知所踪，与常理不符；相反，被告购买房屋后，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取得相应的权属证书，与本地农村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相符合。 三、原告于买楼房协议签订的同一年在购置房产，与被告所称因原告要在购置房产，因缺少资金而卖掉涉案房屋相符。 四、原告称在其父母在世期间，极少回四界村，而与附海镇相邻，结合本地习俗，原告所称与常理不符；原告第一次庭审中称其于父母2015年、2017年过世时均回到四界村，却只是于2017年才发现房屋被拆建，并由被告占有使用，第二次庭审后又称2012年已知晓该情况，前后陈述矛盾，且其曾于10多年前在涉案房屋旁放置物品，也未曾发现房屋被拆建，并被他人占有使用，与常理不符。 五、根据附海镇宋家村（现四界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与2018年承包地确权时相对比，原、被告在上戤巴（现杨浦东）地块土地面积的变化，结合证人证言、案外人杨桂灿及余利强所述，与被告所称双方已在上戤巴地块就宅基地及宅旁地进行了土地调换的事实相符，因此被告所述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告对承包地的耕种、租金的收取以及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的签订前后陈述自相矛盾，本院对其相关土地未调换的陈述不予采信。 综上，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签订买楼房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所有房地产出卖给被告，被告虽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已依照合同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并已实际占有该房屋取得了合法占有的权利，结合相关证人证言、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已实际履行协议，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犯其集体土地使用权及返还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已将买楼房协议中的房屋拆除重建，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原状，意味着被告须将重建后的房屋拆除，并再次重建，根据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等规定，建造房屋应当取得审批手续，现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原告名下，被告客观不能取得相关审批手续而无法进行再次重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将房屋及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浙江省实施办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华波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杨华波负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靳春营 人民陪审员  朱成江 人民陪审员  方华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吴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