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铜仁市天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大众创业创新产业园B栋4楼。法定代表人：温淑芬，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丰，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西城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田贵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佳木斯市佳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杏林社区。法定代表人：白利家，公司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巍，天津和诺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铜仁市万山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谢桥新区梵净山大道248号。法定代表人：余珂，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铜仁市万山区开源投资集团鑫源城市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谢桥产业园区主楼B座2楼。法定代表人：余珂，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市天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佳木斯市佳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佳公司）、原审被告铜仁市万山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山红酒店）、原审被告铜仁市万山区开源投资集团鑫源城市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3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天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张羽丰、上诉人中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被上诉人佳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万山红酒店、鑫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宏公司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佳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未扣减濠江公司已经完成，天宏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336万元工程款错误。万山红酒店装修工程，天宏公司将其分为1-4层，5-8层两个标，其中濠江公司承包的1-4层，濠江公司退场后，佳佳公司承包了1-4层的施工。天宏公司已经支付了336万元工程款给濠江公司，佳佳公司承包的只能是剩余的工程。但是天宏公司与佳佳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整个1-4层的装修工程，没有扣减濠江公司已经施工的部分，所以，在结算时应当把天宏公司已经支付给濠江公司的工程款扣减。根据佳佳公司报送结算资料，北京中天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审计，于2018年11月14日出具的《万山红酒店装修建设项目设计、施工、重要设备（EPC）总承包审计书》（以下简称《审计书》），1-4层是完整报送、完整审计的，包括了濠江公司所完成的部分，如果不将濠江公司施工部分扣减，将造成天宏公司重复支付工程款，亏损更加严重。（二）原判认定佳佳公司不支付税金、水电费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佳佳公司提供建筑服务，取得收益应当依法纳税，其是纳税义务人。天宏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3040万元给佳佳公司，佳佳公司应当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天宏公司。在佳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前，天宏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此部分款项。（三）原判错误认定高尔夫系统部分的工程款不包括在案涉工程款内。虽然高尔夫模拟系统未在合同内，但结算时，高尔夫模拟系统纳入佳佳公司承包的1-4层装饰工程一起申报结算的。《审计书》中佳佳公司施工部分工程款为3003万元，包括了高尔夫模拟系统的价款231000元。（四）原判认定佳佳公司施工中存在的质量问题的维修款抵扣工程款不予支持错误。天宏公司对佳佳公司施工存在的质量问题已经多次通知佳佳公司，佳佳公司拒不承担维修义务，天宏公司维修后主张抵扣工程款，应予支付。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为天宏公司主张的按中治公司的中标价计算佳佳公司的工程价款对佳佳公司无约束力，应按天宏公司与佳佳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款支持佳佳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虽然规定建设工程无效，但建设工程经过竣工验收的，承包人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但是对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对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只要是当事人均应按中标合同约定为准。另外，从公平角度出发，也不应支持佳佳公司的诉讼请求。按中标合同计算，结算1-4层装修工程价款不为3003万元，而按佳佳公司与天宏公司签订的合同，应支付工程价款4000万元，还要自己承担11%的增值税、支付主濠江公司的336万元，请人维修的工程款，亏损将近200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佳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中冶公司在欠付天宏公司3102679.81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是中冶公司认为天宏公司一审中提交的1-4号证据是真实发生的，理应从佳佳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未予扣减错误。二是中冶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款项明细》证明中冶公司仅欠付天宏公司3102679.81元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在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未予确认，属于漏认事实。二、原判未明确中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无论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还是其他法律规定，中冶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即使承担连带责任也应以其欠付工程款为限，一审法院判决中冶公司超承担600余万元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按照包干价认定本案工程价款显失公平。天宏公司与佳佳公司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与审计下来的工程款差额为1300余万元，相差比例为33.14%，一审法院支持佳佳公司的请求，有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中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佳佳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佳佳公司与天宏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签订《工程分包施工协议》后，佳佳公司按期履约保持完成了合同项下工程，然，天宏公司并未足额支付工程款。鑫源公司系发包方，中冶公司是总包人，天宏公司是分包人，故一审法院判决鑫源公司在欠付中冶公司工程款16611938元范围内向佳佳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中冶公司违法分包工程，其与天宏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佳佳公司工程款，于法有据。二、中冶公司、天宏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原审法院归结的争议焦点一致，原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在庭审中得到了多方代理人的认可。原审法院对争议焦点进行了逐一认定，不存在漏认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佳佳公司并不拖欠天宏公司任何费用。佳佳公司自实际施工之日起，严格履约，自行施工，从未使用过天宏公司提供的任何材料。一审中，天宏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无章收据，以及不知名的第三人写的白条且相关人员并未出庭接受法庭及代理人的盘问，证据本身根本不真实。且佳佳公司与天宏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施工协议》中也明确约定，肆仟万元的装修装饰款不包含：各类税金、规费、水电费、有关行政事业费、各类罚款等。如产生此类费用，均由天宏公司承担。因此，可以证明，天宏公司从签订合同初，是明确知晓以上费用应当由其承担的，天宏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佳佳公司已按期保质完成工程项下的全部工作，应依法得到相应的工程款，鑫源公司、中冶公司、天宏公司无故拖欠工程款近三年之久，给佳佳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冶公司、天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佳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宏公司偿还佳佳公司工程款共计9600000元；2、判令天宏公司支付拖欠佳佳公司工程价款的利息，以96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本金之日止；3、中冶公司对以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鑫源公司在96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天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山红酒店系鑫源公司旗下的工程项目。2016年10月22日，鑫源公司与中冶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将万山红酒店的装修工程交由中冶公司施工。同日，中冶公司与天宏公司签订万山红酒店装修建设项目设计、施工、重要设备（EPC）总承包劳务分包合同，将万山红酒店内外铺装、地下室切砌筑、1-18层装饰装修、水电安装、一楼大厅的进出口装饰装修及安装、调试及检测、报建、报审和验收事宜（以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给定内容为准）分包给天宏公司承建。合同价款暂定金额（含税）84962679.81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849,626.8元。计价形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包干，按实际施工部位的施工图纸工程量进行结算，综合单价中包括人工费、辅材费及部分零星材料费、机械费等直接费，以及其他直接费、现场临时设施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等。综合单价不论现场情况怎么变化，固定不变。2016年11月20日，天宏公司将其承包的万山红酒店工程转包给佳佳公司施工，双方订立《工程分包施工协议》，约定分包范围：一层：大堂、大堂吧、电梯厅、卫生间、接待厅；二层：全日餐厅、厨房、后勤楼梯、回廊、会议区、展示区；三层：宴会厅、餐包房间、散座区、厨房、商铺；四层：办公区、健身区、公共接待区、足疗区。装修内容：电气、给排水支管至末端的管线和开关面板安装、工程灯具安装、不包括软装配饰、室内标识、弱电智能化、消防工程、空调工程、洁具、开关面板、工程灯具、装饰花洒、地毯、活动家具（具体以施工图纸为准）。工期为26天。合同第二条第三项约定：包干金额（小写）40000000元。包干价款中不包含各类税金、规费、水电费、有关行政事业费、各类罚款等，以上各项费用由甲方（天宏公司）缴纳。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1、计价方式：（第2种）总价包干。2、综合单价不受市场因素的影响而进行调整，当人工费、材料费或其分事务等方式的费用发生变化时，其综合单价不得进行调整，无论何种原因，甲方不会因为乙方提出的某种理由而同意调整单价。支付方式及支付期间：协议签署后预付30%工程款。工程进度款按实际工程进度的80%支付，支付至协议金额的80%。工程完工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天宏公司）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支付至协议金额的95%。工程投入使用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支付至协议金额的100%。双方同时对工程质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中冶公司受天宏公司委托分别于2016年11月21日、2016年11月22日向佳佳公司公司的账户汇入5000000元工程款。佳佳公司即按天宏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进行了施工。鑫源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向中冶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通知书中载明施工费按2014版贵州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不下浮。双方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鑫源公司将万山红酒店装修建设项目设计、施工、重要设备（EPC）总承包工程施工发包给中冶公司。项目总建筑面积面积约为20562.92平方米，其中一屋酒店大堂建筑面积768.25平方米；二层建筑面积为476.53平方米；三、四层酒店餐厅建筑面积2360.51平方米。二层4号楼商业建筑面积1250.51平方米，二层6号楼商业建筑面积1852.61平方米；三层6号楼商业建筑面积1333.14平方米；四层6号楼建筑面积1333.14平方米；五层至八层共162个酒店房间，每层建筑面积均为2204.3平方米，具体以施工图纸为准。合同价与合同价形式为：中标文件，暂估价150000000元。采用定额计价形式。施工费按2014版贵州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不下浮。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1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22日共计90天。合同同时对工程质量、付款期限及方式、竣工验收条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25日，万山红酒店由鑫源公司投入使用。合同履行过程中，鑫源公司支付中冶公司工程款108000000元，尚欠工程价款16611938元。中冶公司支付天宏公司工程款81860000元。天宏公司支付佳佳公司工程款1400000元，委托中冶公司支付佳佳公司29000000元，共计支付佳佳公司30400000元。2018年7月15日，鑫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备案登记。经鑫源公司、中冶公司共同委托北京中天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该工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出具《万山红酒店装修建设项目设计、施工、重要设备（EPC）总承包结算审查书》，该审查书载明万山红酒店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22日，2018年4月25日经建设单位组织验收使用。对佳佳公司完成的工程审计价格为1－4层装修金额30033238.9元，大堂装修金额1110384.81元，共计31143623.7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佳佳公司与天宏公司订立的合同是否有效？2、佳佳公司完成的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佳佳公司诉请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4、天宏公司垫付的费用及上家公司留下的材料费用是否应予扣减？5、鑫源公司、中冶公司、天宏公司之间应如何担责？关于焦点1：鑫源公司与中冶公司达成的装修工程意向协议，但未经过招投标程序，不能确定该项目一定会是中冶公司中标承建，中冶公司在未实际取得该工程的承建资格时，并将该工程以劳务分包的方式部分分包给天宏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天宏公司在与中冶公司订立合同后，又将其分包的工程肢解后分包给佳佳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也系无效合同。关于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规定，佳佳公司与天宏公司订立的合同约定价款实行包干价40000000元，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佳佳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了工程量，应当按双方约定的计价方式即包干价40000000元结算工程款。鑫源公司已于2017年4月25日将工程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第（一）、（三）项：“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规定，鑫源公司对万山红酒店已实际占有使用，其占用使用的日期即为验收合格的日期，且中冶公司提交的委托审书亦能认定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因此，其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天宏公司已支付佳佳公司工程款30400000元，尚欠9600000元应予支付。佳佳公司在庭审中同意对天宏公司代付的搬运费21120元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故天宏公司尚欠佳佳公司工程款为9578880元。对天宏公司辩称应按中冶公司的中标价计算佳佳公司的工程价款的意见，因中冶公司与鑫源公司的中标价只能约束中冶公司及鑫源公司，对该两公司以外的合同相对人无约束力，且天宏公司在明知不能分包转包的情况下，将工程进行分包，应当就此承担违反法律规定的相应后果。对其自行与佳佳公司协商一致订立的合同价款，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佳佳公司依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也即，天宏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焦点3：佳佳公司与天宏公司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为工程投入使用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款至协议金额的100%。虽然佳佳公司未与天宏公司就工程进行最终验收，但该工程已于2017年4月25日验收投入使用，天宏公司应在2017年5月25日前支付佳佳公司全部工程款。其至今未支付，造成佳佳公司资金使用的不便，佳佳公司因此要求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而该利息的起算期也应从2017年5月25日起开始计算。关于焦点4：天宏公司垫付的水电费、税金等费用。在双方订立合同的第二条、第四条载明的计价方式中，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不包含税金，税金、水电费均由天宏公司承担。故该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对天宏公司提出应当扣除濠将装饰（北京）有限公司承建的费用的意见，因天宏公司未举证证明濠将装饰（北京）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与佳佳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关于焦点5：鑫源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就实际施工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即在欠付中冶公司价款16611938元的范围内向佳佳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中冶公司在未实际取得该工程施工资格的情况下，将承包的工程部分分包天宏公司，应当承担向佳佳公司支付价款的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铜仁市天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支付佳木斯佳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价款9578880元及利息。利息以957888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铜仁市万山区开源投资集团鑫源城市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铜仁市天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佳木斯佳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86438元，由佳木斯佳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28元，铜仁市天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156元。保全费5000元，由铜仁市天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冶公司欠付天宏公司工程款3102679.81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是天宏公司与佳佳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二是原审法院按照合同包干价支持佳佳公司的工程款主张是否错误。即天宏公司主张濠江公司前期完成的工程336万元、高尔夫系统费、维修费抵扣工程款以及税金、水电费由佳佳公司支付是否应予支持。三、中冶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责任是多少？关于焦点一，本案中，鑫源公司未经招投标准程序将案涉总工程发包给中冶公司前，天宏公司即与中冶公司达成了承包协议，并于2017年10月22日补签《万山红大酒店装修建设项目设计、施工、重要设备（EPC）总承包劳务分包合同》，天宏公司未经中冶公司同意，再次将万山红酒店装修工程肢解，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佳佳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该合同为无效的合同。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同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天宏公司主张其与佳佳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施工协议》无效，故约定的工程结算条款也应无效，不应按照总包干价肆仟万元作为天宏公司应支付工程总价款，而应按照审计价格确定佳佳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来确认工程价款，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中，佳佳公司实施的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并验收合格，其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总包干价确认天宏公司应支付工程总价，依法应予支持。至于税金、水电费等是否包括在中总包干价中的问题。天宏公司与佳佳公司在《工程分包施工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分包价款（含税）总价包干肆仟万元，但同时在该条第二款明确“本包干价款中不包含各类税金、规费、水电费、有关行政事业费、各类罚款等，以上各项费用由甲方缴纳”。并在第四条第1款第（2）项中约定本协议采用总价包干（总价中包括人工费、是否新局面、机械费、管理费与利润）。即该总价中也未包含税费、水电费等，该项约定与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相吻合。故原审认定案涉工程总价包干中税金、水电费等费用由天宏公司负担，于法有据，对天宏公司主张应由佳佳公司缴纳税金和水电费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天宏公司称佳佳公司施工前，其与案外人濠江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工程分包施工协议》，将案涉工程以暂定价3500万元的价格分包给濠江公司，并根据濠江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支付了336万工程款，该工程量包含在佳佳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中，主张在应付佳佳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因天宏公司与佳佳公司签订的总包干价为4000万元，双方对是否存在前期工程及是否抵扣、抵扣多少并无约定，故案外人濠江公司前期是否完成工程、工程量多少以及天宏公司支付多少价款均系天宏公司与濠江公司之间的问题，与佳佳公司无关，故本院对天宏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天宏公司主张佳佳公司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缺陷，应抵扣工程款问题，天宏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以及实际发生了多少维修费，故本案不予处理，如佳佳公司完成的案涉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天宏公司可另案主张相关权利。至于天宏公司主张的高尔夫模拟系统的价款231000元应在佳佳公司工程中款中抵扣问题。因该系统未包含在天宏公司与佳佳公司约定的工程范围内，故原审法院未予抵扣并无不当，故对天宏公司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鉴于天宏公司与佳佳公司对佳佳公司实际已收到天宏公司支付工程款30400000元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佳佳公司一审庭审中同意对天宏公司代付的搬运费21120元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故天宏公司尚欠佳佳公司工程款为957888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发包人鑫源公司在其欠付中冶公司工程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佳佳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而中冶公司作为违法分包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其与佳佳公司无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其对天宏公司应付给佳佳公司的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判让中冶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本应予以纠正，但鉴于中冶公司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异议，只是对了承担连带责任的数额有异议，其称只欠付天宏公司工程款3102679.81元，仅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系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发包人鑫源公司在欠付中冶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佳佳公司工程款后，中冶公司可就其被鑫源公司超扣工程款与天宏公司另案进行处理。综上所述，天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3民初16号民事判决；二、由贵州省铜仁市天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支付佳木斯市佳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价款9578880元及利息。利息以957888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由铜仁市万山区开源投资集团鑫源城市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佳木斯市佳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欠××贵州省铜仁市天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3102679.81元范围内对佳木斯市佳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铜仁市万山区开源投资集团鑫源城市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承担支付佳木斯市佳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责任后，其支付的金额在欠付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中扣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438元，由佳木斯市佳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28元，贵州省铜仁市天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6156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州省铜仁市天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454元，由贵州省铜仁市天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62097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王永生审判员 倪庆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罗依婷书记员 罗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