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828号杰座大厦2504房。负责人：李振兴，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会展东路1号德仲广场1幢1009室之一。法定代表人：王家海，该公司执行董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良（特别授权），湖南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鑫钰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市辖区河西神龙北路南侧101号。法定代表人：彭小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增乐，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安瑞宝湖南分公司）、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安瑞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鑫钰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钰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瑞宝湖南分公司、中安瑞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利息之主张，改判以货款265023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开始，按每月固定3万元的标准计付利息；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按2018年12月4日其与上诉人之怀化碧桂园十里江湾一期一标工程项目部对账表支付利息，但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不正确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湖南分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怀化碧桂园十里江湾一期一标工程钢材供需合同》一份，合同第九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先货后款。货款在“以下两个条件之能够满足，1、最长在主体封顶后六个月内付清。垫资货款在此期间不计付利息;2、垫资时间最长不超过17个月。超出时间按月息二分的标准计算到天，直至付清之日止，甲方应及时付清。”合同签订之后，湖南分公司一直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未付货款也一直控制在双方约定的260万元的数额之内。有经过庭审质证证实了的证据证实，怀化碧桂园十里江湾一期一标主体工程全部封顶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主体封顶时间则为2018年9月10日。那么，按照合同约定，即便从这一天开始，也应在六个月之后，即2019年3月11日开始计付利息，而在此之前是不需要支付利息的。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438574元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对于先货后款之利息计算标准之主张，前后不一，有的时段的利息标准明显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上诉人之抗辩未予采信，是不正确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与湖南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怀化碧桂园项目唯一的钢材供货商，即项目部只能向被上诉人采购钢材。以此作为条件，双方约定先供货后付款，只有在超出约定的期限，才支付货款利息。对于利息的计付标准，被上诉人有过几个不同的主张。如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要求按3％的标准计息；2018年6月1日，按每月固定3万的标准计息；2018年9月16日起，按2％的标准计息。而湖南分公司项目部已经向被上诉人之法定代表人李凯支付的135000元利息，则是按月息1.5％计付的。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供货期间，经常发生供货不及时，影响施工进度和质量的情形，上诉人都予以了谅解。因此，请求计付货款利息的条件成就之后，按照双方协商一致，且已实际支付利息标准即每个月固定3万元的数额计付利息。但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之合理请求不予理睬，仍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利息主张，其作出的认定和判决，有失公允，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湖南分公司签订钢材供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之后，对于先供货后付款，以及延迟付款支付利息的时间、条件并没有改变。那么，就应当依照合同第九条约定的时间节点，从上诉人承建的怀化碧桂园项目主体封顶时间2018年9月10日起，6个月之后的2019年3月11日起开始计付利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项目部几次对账，改变了利息计付时间节点和利率，没有合同依据，并非上诉人之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的主张全部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合理合法之抗辩不予采信，其作出的事实认定和判项，有失公允，难避偏袒之嫌。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具本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秉公判决如上诉请求事项。鑫钰泰公司辩称：一、2018年12月4日，被答辩人湖南分公司与答辩人所签结算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2018年12月4日，双方经过核算，被答辩人湖南分公司欠付答辩人钢材货款2650234元，资金占用费438574元。被答辩人湖南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唐鹏和财务负责人王在上在盖章处签名，且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欠付货款2650234元的事实表示认可。对于被答辩人主张利息计算标准前后不一，答辩人认为这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合意的结果，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经过了被答辩人的认可。双方对于货款总额以及资金占用费经过前后多达13次核算，在2018年12月4日，确定欠付货款2650234元，资金占用费438574元，明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被答辩人应当按照该标准向答辩人支付欠款。二、根据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如甲方（湖南分公司）超过2018年2月10日未付清临时增加的垫资款及资金占用费，则全部垫资款（包含原《钢材供需合同》垫资款贰佰陆拾万元）按月利率3%承担违约金），因此被答辩人主张应从主体封顶时间后六个月（即2019年3月11日）才开始计付利息与事实不符，应当驳回。2017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由答辩人临时增加垫资200万元。该临时垫资款按月利率3%计付资金占用费，垫资期限为3个月。被答辩人代表唐鹏及王荣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并加盖湖南分公司公章。因被答辩人原因，其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在2018年2月10日前付清临时垫资款，故垫资款的计息起算时间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从2017年11月21日起计算，计息基数应当加上原《钢材供需合同》中约定的260万元垫资款，而非被答辩人主张的封顶时间六个月后才开始计息。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违约在先，且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经过多次结算均认可欠款事实及金额，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鑫钰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安瑞宝湖南分公司、中安瑞宝公司立即连带支付货款2650234元、资金占用费650593元，合计3300827元（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并自2019年4月1日起继续按合同约定支付2650234元的资金占用费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中安瑞宝湖南分公司、中安瑞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鑫钰泰公司（乙方）与湘盈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湘盈湖南分公司，甲方）签订《怀化碧桂园十里江湾一期一标工程钢材供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钢材，甲方授权并指定唐鹏作为甲方代表，可以书面形式（传真、短信、微信）向乙方订货，除该代表外，甲方其他人员除有书面特别授权外，无权行使本合同项下和甲方之权利；乙方授权李凯作为乙方代表；甲方授权本公司工作人员王荣负责收货并代表甲方签署收货单，其签收视为甲方收货且对货款金额的确认；该项目钢材供应模式为：乙方前期垫资260万元，垫资额度满足后30万元一结（如果未达到30万元，则采用10天一结的模式，除垫资款外超过一个月未及时结清则按月息二分的标准计算到天）。垫资货款在以下两个条件之一能够满足，甲方应及时结清：1.最长在主体封顶后的六个月内结清。垫资货款在此期间不计利息。2.垫资时间最长不超过17个月。超出时间按月息二分的标准计算到天，直至付清之日止。鑫钰泰公司与湘盈湖南分公司分别在合同最后一页“甲方”、“乙方”处盖公章，唐鹏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李凯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7年11月20日，鑫钰泰公司（乙方）与湘盈湖南分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原合同垫资金额260万元的基础上，同意临时增加钢材垫资额度200万元，最高垫资额度不超过460万元。临时增加垫资部分及资金占用费甲乙双方约定在2018年2月10日前付清；临时增加垫资款从2017年11月21日供货超过260万元垫资额度开始计算起，至临时增加垫资款及资金占用费付清为止，乙方临时增加垫资的资金均为有偿使用，甲方承担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按3%每月（如甲方超过2018年2月10日未付清临时增加的垫资款及资金占用费，则全部垫资款（包含《钢材供需合同》垫资款260万元）按月利率3%承担违约金），此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付至乙方法人代表个人账户，乙方不提供任何税务发票。鑫钰泰公司与湘盈湖南分公司分别在合同最后一页“甲方”、“乙方”处盖公章，王荣、唐鹏在甲方盖章处签字，李凯在乙方盖章处签字。2018年5月3日，鑫钰泰公司（乙方）与湘盈湖南分公司（甲方）及怀化碧桂园十里江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在2017年8月31日签署了《钢材供需合同》，按照该合同约定，需乙方为甲方垫资钢材款贰佰陆拾万元(￥2600000元)。现因甲方施工进度需要，原垫资款无法满足甲方资金需求，特要求乙方临时增加钢材垫资款贰佰万元(￥2000000元)，为此甲乙双方在2017年11月20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至2018年3月31日，经甲方和乙方确认，乙方为甲方已垫资钢材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合计：人民币伍佰叁拾伍万叁仟肆佰柒拾肆元整(￥5353474)元(见附件)，已超过最高垫资额度，甲方仍要求乙方追加提高临时垫资款，并同意遵照《补充协议》内容和标准，对超过(原垫资260万元的基础上)继续承担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另计，并造成乙方对外借款采购钢材用于此工程项目。鑫钰泰公司在该合同“付款方”处盖章，唐鹏在盖章处签名。湘盈湖南分公司在该合同“收款方”处盖章，李凯在盖章处签字。怀化碧桂园十里江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合同“监管方”处盖章。合同签订后，鑫钰泰公司向湘盈湖南分公司供应钢材。湘盈湖南分公司向鑫钰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12月4日，鑫钰泰公司和湘盈湖南分公司就货款和资金占用费先后进行过13次结算，每张结算单均有双方盖章及王在上、唐鹏签名。2018年12月4日的结算单载明:截至2018年11月30日，湘盈湖南分公司欠付鑫钰泰公司货款2650234元，欠付资金占用费438574元；备注：该项目于2018年9月10日已主体封顶，资金占用费从2018年12月1日起以月利率3分计算。鑫钰泰公司在该结算单中“供方”处盖章，李凯在盖章处签名。湘盈湖南分公司在结算单“购方”处盖章，唐鹏在盖章处签名。同日，资金占用核算表，列出了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即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15日按照每月3万元计算利息，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11月30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鑫钰泰公司、湘盈湖南分公司分别在该核算表上盖章，李凯、唐鹏分别在盖章处签名，王在上在该核算表上签字：“数量已核对无误”。鑫钰泰公司与湘盈湖南分公司均认可王在上是湘盈湖南分公司的财务负责人。2018年11月30日后，湘盈湖南分公司未向鑫钰泰公司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湘盈湖南分公司认可欠付鑫钰泰公司货款2650234元。2018年8月22日，湘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安瑞宝建设集团公司。2018年10月26日，湘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更名为中安瑞宝建设集团公司湖南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鑫钰泰公司向中安瑞宝湖南分公司供应钢材，中安瑞宝湖南分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在2018年12月4日进行最后一次结算，确认了截至2018年11月30日中安瑞宝湖南分公司欠付货款2650234元和资金占用费438574元。双方均在结算单和资金占用核算表上盖章，鑫钰泰公司的代表人李凯在盖章处签名，中安瑞宝湖南分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王在上和代表人唐鹏在盖章处签名。因此，上述结算单和资金占用核算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安瑞宝湖南分公司系中安瑞宝公司的分公司，民事责任应当由中安瑞宝公司承担，因此中安瑞宝公司应按结算额向鑫钰泰公司支付货款和资金占用费。鑫钰泰公司与中安瑞宝湖南分公司在结算单中确认涉案项目于2018年9月10日主体封顶，根据《钢材供需合同》的约定，垫资货款最长在主体封顶后的六个月内结清或垫资时间超过17个月时付清。因此，中安瑞宝公司至今未向鑫钰泰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对于鑫钰泰公司要求中安瑞宝公司支付货款2650234元和资金占用费43857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鑫钰泰公司与中安瑞宝湖南分公司在《补充协议》、《三方协议》和《结算单》中约定资金占用费按照月利率3%计算。鑫钰泰公司要求2018年12月1日以后的资金占用费按照月利率2%计算，此系鑫钰泰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置，该院予以支持。因此，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为210857元（2650234元×24%÷365天×121天）。2019年3月31日前的资金占用费总计649431元（438574元+210857元）。2019年4月1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中安瑞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钰泰公司偿还货款2650234元和资金占用费649431元，2019年4月1日起的资金占用费（以未偿还的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安瑞宝公司、中安瑞宝湖南分公司提出被上诉人鑫钰泰公司与其项目部之间的对账改变了利息计付时间节点和利率，没有合同依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为本案双方当事人针对双方间所欠的货款和资金占用费等前后进行了13次结算，2018年12月4日的结算是双方所进行的最后一次结算，该次结算的《结算单》确认截至2018年11月30日中安瑞宝湖南分公司欠付鑫钰泰公司货款2650234元和资金占用费438574元，并确认此后的资金占用费以月利率3分计算。显然，此次结算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故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此次结算履行。即使双方在结算时没有按照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计算标准、方法进行，或者此次结算与此前结算的具体计算标准、方法有所不同，均不影响本次结算的法律效力，因为双方在具体结算时本来就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对计算标准、方法等进行变更，也即双方可以达成新的合意。因此，原审法院根据2018年12月4日的《结算单》判决中安瑞宝公司向鑫钰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438574元及此后的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2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安瑞宝公司、中安瑞宝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7元，由上诉人中安瑞宝公司、中安瑞宝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湘辉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龙虹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