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21刑初38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信凯，男，1963年1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博山区，汉族，大学文化程度，住淄博市张店区。2009年10月至2014年7月任淄博市社会福利生产管理处主任。2016年6月24日因犯贪污罪被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判决免予刑事处罚。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8年9月20日被桓台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0月5日被解除留置措施，同年11月7日经桓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刚，山东博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检察院以桓检公刑诉[2018]3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信凯犯贪污罪，于2018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因被告人信凯患病不能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中止审理，同年10月30日恢复审理；因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两次）。桓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岳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信凯及其辩护人王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桓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被告人信凯在担任淄博市社会福利生产管理处主任期间，在负责淄博市社会福利综合厂改制搬迁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时任淄博市民政局党委委员、工会主席吕某（另案处理）和淄博市社会福利综合厂厂长刘某（另案处理），以虚增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转让金的方式共同侵吞淄博市社会福利生产管理处支付给淄博蒲家宴食品有限公司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转让资金150万元，予以私分。其中被告人信凯分得30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信凯，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信凯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信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信凯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庭审中没有辩解。 辩护人王刚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信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被告人信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贪污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应从轻处罚；3、被告人信凯主动上缴犯罪所得30万元，认罪态度好，可以减轻处罚；4、被告人信凯表示认罪认罚，自愿主动缴纳罚金。 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信凯在担任淄博市社会福利生产管理处主任期间，在负责淄博市社会福利综合厂改制搬迁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时任淄博市民政局党委委员、工会主席吕某（已判决）和淄博市社会福利综合厂厂长刘某（已判决），以虚增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转让金的方式共同侵吞淄博市社会福利生产管理处支付给淄博蒲家宴食品有限公司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转让资金150万元，予以私分，其中被告人信凯分得3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信凯已全部退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淄博市监察委员会指定办理通知书、立案决定书、桓台县纪委案件情况说明、桓台县监察委员会案件来源说明证实，证实本案案发情况及对被告人信凯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非公司法人信息、法人代表信息证实，淄博市社会福利生产管理处是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是淄博市民政局，淄博市社会福利综合厂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该厂坐落于张店区潘南西路4号。地类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 3、淄博市民政局人事档案专项审核表、中共淄博市民政局委员会文件证实，被告人信凯系国家工作人员，同时证实其职务任免情况。 4、淄博市社会福利生产管理处业务范围和职责证实，淄博市社会福利生产管理处负责市福利技术项目的立项、管理和福利企业的管理、审批、年检工作，管理处主任是管理处法人代表，对管理处的工作负全责。 5、淄博市民政局出具的综合厂和山东六和天福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关于解决张店区潘南西路4号院历史遗留问题后续工作的建议》、《淄博市审计局关于综合厂搬迁改制资金收支审计情况的报告》、《关于综合厂改制中亟待解决有关政策问题的请示》、《关于综合厂享受搬迁企业财税政策的请示》、《潘南西路4号大院历史遗留问题处置工作专题协调会会议记录》、淄博市民政局党委会会议记录、淄博市审计局审计报告、淄博市社会福利生产管理处情况说明证实，淄博市民政局成立处理潘南西路4号大院历史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具体措施是将4号大院中的淄博市社会福利综合厂迁离市区并改制，按照“东部化工区搬迁企业财税政策”处理，将潘南西路4号院的可利用土地由政府收储，土地出让金按东部化工区企业搬迁政策全额返还淄博市社会福利综合厂，淄博市社会福利综合厂在淄博高新区选择新厂址进行搬迁改制，购买安置土地的最终价格为2450万元。为筹措安置资金，淄博市民政局以综合厂的名义和山东六和天福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由山东六和天福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借款出资帮助综合厂进行搬迁改制，市社会福利生产管理处以社会福利综合厂的名义在招商银行开设账户，集中管理、核算筹集的福利企业搬迁改制资金，该账户由市社会福利生产管理处负责管理，账户内资金系由淄博市民政局管理的公款 6、转让协议书证实，2012年7月2日，转让方（甲方）孔某、张某1、李某（三人均为淄博蒲家宴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与受让方（乙方）淄博福泽工贸有限公司（淄博市社会福利综合厂拟改制公司）、受让方（丙方）淄博市社会福利企业协会签订转让协议，转让标的物包括股权、土地、地上附属物、相关设施设备等，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2450万元。 7、淄博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综合厂土地证、淄博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综合厂两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证实，潘南西路4号院的土地性质系国有划拨土地。 8、收据、账证资料、付款凭证、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证实，自2012年7月至2016年1月，淄博市社会福利生产管理处支付淄博蒲家宴食品有限公司土地购置款2450万元。 9、证人张某1提供的送钱记录、张某3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张某1按照其父亲张某2的安排，从该行张某3名下账户提取现金给刘某送去150万元现金。 10、桓台县监委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信凯赃款30万元。 11、户籍证明、张店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3刑初12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信凯出生于1963年1月9日，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016年6月24日，被告人信凯曾因犯贪污罪，被判决免予刑事处罚。 12、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吕某因本案犯贪污罪，被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吕某已退赃50万元；同案犯刘某因犯贪污罪被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元，刘某已退赃50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耿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11月至2013年2月，其任淄博市民政局局长。淄博市社会福利生产管理处负责淄博市民政局下属五家福利企业即潘南4号院改制搬迁等历史遗留问题等工作。为了彻底解决张店区潘南西路4号院历史遗留问题，经淄博市民政局党委会研究成立了张店区潘南西路4号院历史遗留问题工作领导小组，其是组长，吕某（淄博市民政局分管管理处的局领导）是副组长，信凯（时任管理处主任）是该小组的办公室主任，乔某（时任管理处副主任）和刘某（综合厂厂长）是办公室副主任。综合厂正式改制是在2012年8月，改制后从张店区潘南西路4号院搬迁至淄博市高新区民安路68号。淄博市社会福利生产管理处以综合厂的名义和淄博蒲家宴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转让合同。支付给蒲家宴公司的土地转让资金是淄博市民政局安排吕某和信凯筹集的相关费用，他们二人联系山东海慈进出口有限公司（注：由山东六和天福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更名而来）筹集款项，管理处与海慈公司签订了协议，约定由海慈公司出资借款给管理处款项，五家企业全部改制、搬迁结束后，原潘南西路4号院的土地通过招拍挂手续由海慈公司开发。筹集的费用归国家所有，管理处筹集的费用向蒲家宴公司支付土地购置款，这些资金实际支配权在淄博市民政局。综合厂名下的土地属于国有划拨土地，综合厂只有使用权。综合厂无权决定向蒲家宴支付土地款，因为向蒲家宴支付土地款的资金是淄博市民政局安排管理处筹集的。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自2009年10月至2012年8月，经淄博市民政局任命，其担任综合厂的厂长、党支部书记。2011年，在综合厂的改制搬迁过程中，其和蒲家宴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2商谈购买土地事宜，经协商初步定下转让价格为2300万元。到了快签合同的时候，吕某让其在和张某2签合同的时候多加上150万元，给他100万元，让其自己留下50万元。其把想通过提高土地转让合同套取公款的事和张某2说了，张某2也表示同意。综合厂最终按照2450万元的成交价格和蒲家宴公司签订了合同。后张某2按照约定陆续给了其150万元现金，其将其中的100万元给了吕某。 3、证人吕某的证言2012年左右，其分管综合厂的改制搬迁工作，信凯担任生产管理处主任，具体负责该厂的改制搬迁工作，刘某系该厂的厂长，具体主持该厂的该项工作。在该厂改制搬迁的过程中，其和信凯商量后，让刘某和张某2商谈通过提高土地转让价格的方式贪污公款150万元，张某2同意了。后张某2通过刘某给了其100万元现金，其将其中的50万元在信凯的办公室送给了信凯，剩下的50万元张某2给了刘某。 4、证人张某2（原淄博蒲家宴食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实，2012年，在综合厂购买蒲家宴公司土地的过程中，刘某告诉其市民政局的一个领导想要150万元，让其通过增加转让价格的方式帮他把这150万元套出来，并以现金的形式给他。其同意后，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在谈好的2300万元转让价格的基础上增加了150万元。后随着生产管理处财务分批次把土地转让款支付给其公司，其安排女儿张某1把该150万元以现金的形式给了刘某。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负责蒲家宴食品有限公司的财务工作，2012年公司以2450万元的价格将位于张店区民祥（安）路68号的土地连同地上附着物一起转让给了综合厂。当时是其父亲张某2谈的价格，该2450万是通过转账支票的形式分七次支付给了公司，每次都是其去生产管理处找财务田某拿支票。在转让协议签订后，生产管理处陆续付款期间，张某2曾安排其分四次从转让款中拿出150万元现金给刘某送去了。 6、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没有参与过其父亲张某2所有公司的经营事务。以其名义在银行开设有一批账户，是其姐姐张某1以其身份证开设的，开设后对应的银行卡和存折均由张某1保管，这些账户对应的资金收入和支出也全部都是张某1实际控制的。 7、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综合厂搬迁安置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都是购买自原淄博市蒲家宴食品有限公司，当时这块土地和地上附着物的整体成交价格是2450万元。管理处安排综合厂以综合厂的名义开设了账户，账户中的资金由市民政局和管理处实际控制。资金来源是海慈公司依据市民政局与海慈公司的合作协议支付给市民政局用于处理潘南西路4号院问题的款项。综合厂购买蒲家宴公司土地款项也来源于此。 8、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淄博市社会福利综合厂是淄博市民政局的直属企业，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在日常业务中由管理处代表市民政局对其进行管理。综合厂改制后从潘南西路4号院搬迁至开发区民营工业园民祥路68号。管理处以综合厂的名义与原淄博市蒲家宴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以2450万元的价格购买原淄博市蒲家宴食品有限公司位于淄博市高新区民安路68号的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为筹集支付改制企业搬迁及安置补偿费用，管理处以综合厂的名义向山东六和天福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后改名为山东海慈股份有限公司）借款4500万元用于改制企业后续的搬迁安置等费用。管理处安排综合厂以该厂的名义于在淄博市招商银行开设银行专户，账户中资金由管理处全部用于处理包括综合厂在内的潘南西路四号院的企业的改制、搬迁安置等历史遗留问题，资金的使用需上报淄博市民政局讨论研究决定。管理处于2012年至2016年通过上述账户以银行转账支票的方式向原淄博下蒲家宴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了转让费用2450万元。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至2016年底，其担任淄博市民政局的法律顾问。淄博市民政局安排其协助福利企业生产管理处对处理潘南西路四号院遗留问题过程中的相关问题提供法律帮助。当时淄博市民政局以淄博市社会福利综合厂的名义和山东海慈公司达成合作协议，协议由海慈公司出资帮助淄博市民政局处理潘南西路4号院的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完后市民政局将潘南西路4号院的土地交办海慈公司用于房地产开发项目。协议达成后，海慈公司分次将3650万元的合作款项打入了市民政局以综合厂名义开设的专门账户中，2012年综合厂以2450万元的转让价格购买了蒲家宴公司的土地，转让费2450万元就是从这3650万元里支出的。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信凯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曾担任淄博市社会福利生产管理处主任、党支部书记，负责淄博市民政局下属的潘南西路4号院福利企业改制、搬迁工作。为筹集企业搬迁改制费用，其和海慈公司达成协议，由海慈公司前期先垫付资金，等4号院企业搬迁结束后，海慈公司和民政部门进行房地产开发。淄博市社会福利综合厂专门开了一个账户用来处理搬迁费用，海慈公司把先期垫付资金打入了福利综合厂专用账户。综合厂搬迁安置到淄博高新区民营工业园蒲家宴食品有限公司。当时综合厂厂长刘某和蒲家宴食品有限公司商谈购置土地、地上建筑物时定了一个价格，后来吕某找到其说让蒲家宴食品有限公司的老板加块钱，从中捞点好处，其表示同意。最终转让金增加了150万元，最终的价格2450万元，这个钱是吕某通过虚增转让金的方式套取的民政局的资金。2012年9月份的一天，吕某将30万元现金给了其，其推辞后留下了，后用于其妻子支付医药费。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信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之便，采取虚报土地转让价格的方式侵吞单位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信凯与罪犯吕某、刘某等系共同犯罪，其中吕某、刘某系主犯，被告人信凯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信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坦白认罪，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信凯积极退赃，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从犯、坦白认罪、主动上缴犯罪所得、认罪悔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信凯此次犯罪发生于上次被判决免予刑事处罚之前，不属于被刑事追究后再犯罪，不应适用贪污贿赂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条款，对公诉机关所提被告人信凯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公诉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信凯有贪污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信凯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于中共桓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被告人信凯所退赃款30万元，由扣押单位发还淄博市民政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吕军红 人民陪审员  王海峰 人民陪审员  耿红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