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男，1978年6月27日，汉族，晋城市人，自由职业，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2，系唐某1的兄弟。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2，男，1982年1月15日生，汉族，晋城市人，山西涛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现住晋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城区南街街道办事处金华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晋城市城区黄华街金华酒店后院。法定代表人：司某，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某，山西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某，男，1991年8月8日生，汉族，晋城市人，金华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部员工，现住晋城市。上诉人唐某1、唐某2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城区南街街道办事处金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华社区）、第三人朱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502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某2并受唐某1委托，被上诉人晋城市城区南街街道办事处金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某、原审第三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某1、唐某2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经法庭释明，上诉人将上诉请求明确为确认协议效力，并按协议履行。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不清，程序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的朱某系金华居委的居民错误，其是外地人，只是户口在金华社区。2、一审判决查明的金华社区居委改造水泉坡小区相关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因两原告与第三人朱某进行的房屋买卖行为导致涉案房屋的产权发生争议”事实不清。4、一审判决论理部分认定上诉人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错误。5、本案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居泰房地产公司三方之间的合同纠纷，不是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的物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未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问题，主动审理未有人提起的房屋买卖确权诉讼，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二、一审中未通知被告原法人时录平、居泰房地产公司、华街房地产公司参加诉讼，查明事实不清、程序错误。三、本案相关合同涉嫌诈骗，应发回重审的同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金华社区居委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首次，上诉人并非案涉《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所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对其没有处置权，系无权处分他人财产，故《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无效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其次，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在唐某1、唐某2与朱某之间存有争议，朱某也曾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其涉案房屋的过渡费，被上诉人无法就一处房屋支付两份过渡费，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判决驳回其诉请合法合理，应当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一审未提供合同有效以及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相关证据，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依据无效合同要求答辩人支付2018年过渡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当维持。原审第三人朱某陈述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确定房屋的产权，明确过渡费由谁领取。水泉坡235号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我，我在2014年之前，从2004年-2014年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我有拆迁补偿协议和领取过渡费的凭据，上诉人为什么有我房屋的补偿协议，应予查证。上诉人唐某1、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拖欠的2018年度过渡临时安置费2235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唐某1、原告唐某2、第三人朱某均系被告金华社区的居民。2004年，被告金华社区居委开始改造水泉坡小区，涉案房屋在改造范围内。从2014年至2016年，被告金华社区居委作为征收人每年向第三人朱某发放临时安置费。2017年，因两原告与第三人朱某进行的房屋买卖行为导致涉案房屋的产权发生了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唐某1、原告唐某2主张被告金华社区居委向其支付2018年的临时安置费，但并未提供涉案房屋由其所有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故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某1、原告唐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元，由原告唐某1、原告唐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及证明目的：1、黄华街水泉坡4号楼拆除前照片2张；2、被拆迁户被恐吓照片一份；3、上诉人房屋附近路被挖断照片一张；4、上诉人水泉坡4号被拆除后照片1张；5、朱某235号房屋照片3张；6、金华社区一户多宅统计表；7、房屋买卖合同，由朱某、二上诉人、朱某父母共同签订；8、朱某向上诉人打的收款收据一份；9、金华社区与上诉人父亲唐胡太的拆迁安置协议、测量图、过渡费结算单三支；10、居泰房地产向唐胡太出具的购买水泉坡回迁楼81.42平方米的收款收据；11、唐某2的租房合同及租金收据一份；12、金华社区被拆迁户2018年过渡费花名册一份；13、金华社区华街房地产与被拆迁户郑娟赟拆迁协议一份；14、金华社区在太行日报的公告；15、华街房地产公司销售房屋承诺书，系违规，及法人授权委托书；16、金华社区居民郭云霞居泰房地产的补充协议一份；17、视听资料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拒绝支付唐胡太过渡费。18、水泉坡小区4号楼三层楼房回迁安置面积（由上诉人制作）。以上证据综合证明，上诉人及上诉人父亲共同所有的水泉坡社区四号楼三层楼在拆迁时受到金华社区开发商居泰房地产公司、华街房地产公司、实际投资人朱海金、朱某的胁迫，签订了两份安置补偿协议。一审前上诉人并不知道朱某对上诉人安置补偿协议有异议，而且唐胡太协议也正常履行，因此一审阶段未提交上述证据。被上诉人金华社区居委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3、4、5、6、9、11、12、13、15、16、17与本案无关。证据7、8、10不清楚。证据14属一审证据，同一审质证意见，证据18不认可，属单方制作。原审第三人朱某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4、6、9、10-17均与第三人无关。证据5照片里是我的房屋，证据7不清楚，证据8不真实，上诉人并没有给我钱，证据18不认可。一审追加了第三人，且出现上诉人开庭前未料到情况，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予以准许并组织质证。本案为履行合同之诉，上诉人提交的与合同无关的证据2、3、6、11-16不予采信。证据18属上诉人陈述，不属于证据。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根据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以下事实：2004年，被告金华社区居委开始改造水泉坡小区。当时，上诉人唐某1、唐某2及其父亲唐胡太拥有该小区4号楼三层楼，第三人朱某拥有住宅235号院，系由其父母朱海金、殷先竹所赠。金华社区居委在改造该小区时，与晋城市居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合作，金华社区居委为征收人，晋城市居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金华社区设城中村改造项目部，第三人朱某父亲朱海金是项目部负责人。金华社区居委与上诉人一家协商拆迁事宜时，就补偿方式及补偿面积发生争执，最后以金华社区居委、项目部两方与唐胡太、上诉人分别签订不同《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方式进行解决。金华社区居委、项目部与上诉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即本案争议协议，该协议所附房屋并非上诉人房屋，而是第三人朱某的房屋。该协议上，金华社区居委为征收人，协议甲方，晋城市居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华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部为乙方，为征收实施人，上诉人为丙方，为被征收人，约定过渡期间过渡临时安置费22357元，金华社区居委及负责人时录平、项目部及负责人朱海金，上诉人二人在协议上均盖章签字。为了使上诉人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具有可操作性，朱某与上诉人兄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第三人朱某父母作为第三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朱某一家将水泉坡小区235号院合计建筑面积298.09平方米以1281787.00元的价格卖与上上诉人唐某1、唐某2，第三人朱某向唐某1、唐某2出具《收条》一支，载明收到唐某1、唐某2购房款1281787元。庭审中上诉人与第三人均认可，以上被上诉人《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房屋买卖合同》《收条》的产生时间均在2017年左右，但均倒签至2013年，实际签《房屋买卖合同》时，水泉坡235号院已经交由社区及开发商进行了拆除，约定的1281787元房款也并未实际交付，并且朱某也提供了与金华社区居委、项目部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且朱某领取了2014-2018年的过渡费，朱某提供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未加盖金华社区居委的印章。上诉人依照《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领取了2017年度的过渡安置费，其在领取2018年度过渡安置费时，遭到金华社区居委的拒绝。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金华社区居委辩称，其不可能因为一套房屋同时给上诉人和第三人发两份过渡费。本院认为，本案本质属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纠纷，签订协议的各方均属平等的民事主体，唐某1、唐某2提起的是履约之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项目部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否有效，是本案不能绕开的问题。在讨论《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效力时，需要与本案前述《房屋买卖合同》《收条》等证据综合评价，另外本案相关人员的关系也需要再次强调，金华社区居委是房屋的征收人，项目部是征收实施人，朱海金是项目部负责人，本案第三人朱某是朱海金的员工，同时也是朱海金的儿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由协议当事人为推进社区改造工作顺利推进，自愿签订，不存在上述法条第一、第三、第四、第五项的规定。第三人朱某主张侵害其合法利益，首先，其不是本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当事人，在本案中不具有独立请求权，如果其认为该协议侵害其合法利益，应当以协议当事人为被告，另行寻求救济。其次，项目部负责人朱海金参与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朱某作为朱海金儿子声称其不知情，不合常理，朱海金做为父亲串通他人损害其儿子利益，也于理不合，均不能采信。结合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收条》等文书，不仅证明朱某对本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知情，而且证明其对水泉坡235号院的征收收益进行了处分。朱某主张《房屋买卖合同》系被胁迫签订，同样需要另行主张。再次，金华社区居委作为基层自治组织，对本社区房屋的权属自然是清楚的，其对朱某发放过渡费的情况下，还与上诉人签订另一份《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其声称对上诉人与第三人房屋处分情况不知情，违背常理。截止目前，既不能证明《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签署人系恶意串通，也不能证明该协议侵害了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据此，案涉《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协议各方具有约束力。根据二审的新证据，本案争议的实质不是房屋的归属权，而是被征收及拆除房屋的补偿收益权，案涉《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收条》反映了当事人对房屋征收收益权的处分过程，这些文件未被确认为无效或撤销前，上诉人唐某1、唐某2具有依照协议领取过渡费的权利，唐某1、唐某2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绕开协议效力，以唐某1、唐某2不具有房屋权属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晋城市城区南街街道办事处金华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唐某1、唐某22018年过渡临时安置费223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均由晋城市城区南街街道办事处金华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郑金坤审 判 员 祁 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贾阳军书 记 员 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