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狮山路28号高新广场101室、1101、1102、1104-1106。负责人：徐竹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柱，男，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省嫩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堂，男，197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省嫩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华，男，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省嫩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礼义，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锦沧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阊胥路88号402室。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苏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金柱、高金堂、高金华及盛礼义、苏州锦沧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沧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7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财保苏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对交通事故的责任作出明确认定：死者高金旺承担主要责任，盛礼义承担次要责任，在此基础上改判我司承担40%的经济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高金旺驾驶非机动车通过路口存在超速行驶和占用机动车道的违法行为，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五被上诉人均未作答辩。高金柱、高金堂、高金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损失共计994935.13元(其中医药费1864.63元、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参加事故处理的受害人亲属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5000元、车损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1044935.13元，盛礼义已垫付5万元)；2.判令阳光财保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30日8时05分左右，盛礼义驾驶苏Ｅ×××××中型普通客车沿苏州工业园区阳浦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阳浦路星龙街交叉路口处时，车辆与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路口处高金旺驾驶的悬挂2907119号牌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后又冲入人行道板致路灯、绿化受损，高金旺后经苏州九龙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交警部门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当事人盛礼义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至事发路口处时，对道路情况疏于观察，遇情况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但鉴于一方当事人高金旺事发后昏迷直至死亡，另一方当事人及相关证据均无法证实事发时高金旺驾驶车辆行驶至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前方信号灯情况，且又再无其它相关证据证实，使该队无法查实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事实。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受交警部门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若干份，鉴定意见为悬挂“苏Ｅ×××××”号牌的中型普通客车事发时通过监控范围的行驶速度约为75km/h～76km/h，进入事发路口时其行驶方向交通信号等指示状态为绿灯；高金旺驾驶的二轮电动车事发时通过监控范围的行驶速度约为22km/h～23km/h，不具备对该车辆进入事发路口时其行驶方向交通信号灯指示状态进行鉴定的条件。事故后，高金旺被送医救治无效于当日死亡，产生医疗费1864.63元。高金柱、高金堂、高金华系高金旺三兄长，高金旺父母已先于其去世。庭审中，高金柱、高金堂、高金华述称高金旺之前已离异，未生育子女。另查明，盛礼义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锦沧公司，锦沧公司就事故车辆向阳光财保苏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条款免赔率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预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事故后，盛礼义已为受害人家属垫付5万元。诉讼中，盛礼义、阳光财保苏州支公司均提交事故视频，视频显示：事故当日雨天地面光滑潮湿，从路面反射光颜色可知阳浦路由东向西方向交通信号灯在8时7分20秒时为绿灯，该方向原在停止线上的机动车陆续开始通行，星龙街北向南方向有一大客车驶向路口并于8时7分31秒时出现在视频处并减速行驶直至37秒时停在停止线处，高金旺驾驶电动车也在37秒时出现在视频中，盛礼义在此时也越过停止线行驶至路口，从路面反射光显示东西方向为绿灯，8时7分39秒盛礼义驾驶车辆与高金旺驾驶电动车在路口相撞，8时7分52秒开始南北向机动车及电动车陆续直行通过该路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受害人高金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本案损害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盛礼义、锦沧公司均认为，盛礼义通过路口时为绿灯，高金旺通过时为红灯。阳光财保苏州支公司认为，根据其事故后对红绿灯跳转情况录像，显示跳转时间呈规律性，绿灯常亮22秒，闪烁3秒，然后黄灯闪3秒，黄灯熄灭红灯亮起；根据司法鉴定高金旺驾驶电动车速度为22km/h～23km/h，假设高金旺骑电动车在黄灯最后一秒通过停止线，那么他在红灯时至少行驶了200多米，经测量从南停止线到北段人行道距离仅30米，故不管从时间上还是从距离上，都证明高金旺不是在绿灯或黄灯的情况下通过该路口的；通过监控视频发现事故前后东南西北四向的机动车都是有序地通过该路口，苏Ｅ×××××号中型普通客车进入事发路口时，北路口向南行驶的车辆都是在排队等绿灯，证明该路口红绿灯运行正常。故受害人实际在机动车道行驶，通过路口时闯红灯，车速超出国家规定的电动车速度，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高金柱、高金堂、高金华认为，交叉路口通行时没有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区分之说，交警委托鉴定机构也未能对高金旺出停止线时是否闯红灯作出明确认定，不能认为高金旺在机动车道行驶并闯红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非机动车一方是否存在过错问题，分析如下，首先，根据事故视频及鉴定意见显示，盛礼义驾驶机动车由西向东通过路口停止线时其方向信号灯显示为绿灯，且在通过停止线前十余秒时已是绿灯；其次，结合南北方向的其他机动车、非机动车在事故前后的通行表现行为而言，即在本事故前均停止等候，在事故后数秒以后才陆续通行，根据红绿灯工作原理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在事故时南北方向信号灯为红灯；最后，东西向交通信号灯在8时7分20秒时为绿灯，此时南北向信号灯应为红灯，高金旺驾驶电动车在37秒时出现在视频中，并于39秒时与盛礼义相撞，参照鉴定意见认定的高金旺行驶速度，高金旺在通过停止线时其行驶方向信号灯为红灯具有高度盖然性，且其在通过红绿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处时也应注意观察路口车辆动态，故高金旺对本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为盛礼义驾驶机动车通过红绿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处时应注意安全行驶，但其在雨天超速行驶亦应负相应过错，酌情认定盛礼义对高金旺死亡所导致的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关于各项损失构成，根据当事人提交证据及诉辩意见认定如下：医疗费1864.63元、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财产损失1200元、亲属处理事故交通费4000元、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042935.13元，其中纳入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的为1864.63元、财产损失限额的为1200元，其余损失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和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伤亡和财产损坏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保苏州支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单位，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及财产损失限额内分别赔偿高金柱、高金堂、高金华1864.63元、11万元、1200元，合计113064.63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929870.5元，应当根据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及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赔偿责任分析认定超出交强险部分由盛礼义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604415.83元。盛礼义驾驶的涉案机动车向阳光财保苏州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根据过错程度并参照保险条款免赔率酌情认定阳光财保苏州支公司免赔10%，故阳光财保苏州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直接赔偿543974.24元，即阳光财保苏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合计657038.87元。盛礼义应就保险公司免赔部分直接赔偿高金柱、高金堂、高金华60441.59元，其已垫付5万元，相应扣除后，还应赔偿10441.59元，锦沧公司述称盛礼义与其公司为挂靠关系，锦沧公司依法应与盛礼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高金柱、高金堂、高金华赔偿款657038.87元；二、盛礼义支付高金柱、高金堂、高金华赔偿款10441.59元；三、苏州锦沧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对盛礼义以上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高金柱、高金堂、高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5元，减半收取2688元，由高金柱、高金堂、高金华负担941元、盛礼义、苏州锦沧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74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赔偿责任的分担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无法查实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事实，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从本案的现有证据分析，存在非机动车驾驶员超速行驶以及可能存在闯红灯的情形，故可以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各方面的情况酌定盛礼仪对高金旺死亡所导致的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并无明显失衡的情形。上诉人阳光财保苏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7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保苏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顾 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