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执复73、110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邱忠辉，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张涛，男，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郁正礼，男，194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异议人（被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市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负责人：陆建兵，该支行行长。被执行人：俞沈栋，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复议申请人邱忠辉、张涛、郁正礼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2019）苏06执异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通中院查明：2005年2月25日，该院受理邱忠辉与启东永丰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于同年5月10日作出(2005)通中民二初字第005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邱忠辉对被告永丰公司的诉讼请求。邱忠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5年12月12日作出（2005）苏民二终字第025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06年2月16日，邱忠辉向南通中院申请追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市支行（以下简称启东农行）、俞沈栋、张涛、郁正礼、黄石（已去世）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于同年11月30日作出（2006）通中民二初字第0013号民事判决：一、俞沈栋、黄石、张涛、郁正礼和启东农行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清理启东市润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公司）的资产，并以清理所得向邱忠辉清偿1724392元的债务（借款本金95万元，暂计至2006年6月15日的利息774392元，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邱忠辉对俞沈栋、黄石、张涛、郁正礼和启东农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邱忠辉对永丰公司的诉讼请求。邱忠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07)苏民二终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除对案件受理费的承担作出调整外，维持南通中院（2006）通中民二初字第0013号民事判决的其它判项。因各被告未能履行清理义务，邱忠辉于2008年1月16日向南通中院申请执行，执行标的1755738元。执行过程中，启东农行向南通中院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08年3月21日的《关于润华公司注销清算报告》和落款时间为2008年6月11日的《关于润华公司清理情况报告》，但没有提供清算的具体帐册予以佐证。另邱忠辉要求五被执行人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南通中院认为，启东农行、俞沈栋、黄石、张涛、郁正礼未能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对润华公司履行清算义务，致使邱忠辉的债权未能实现。现申请人要求启东农行、俞沈栋、黄石、张涛、郁正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2007）苏民二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书未明确被执行人承担连带责任，五被执行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可通过诉讼予以确认。遂于2008年7月11日作出（2008）通中执字第00041号民事裁定，（2007）苏民二终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邱忠辉遂向启东法院提起侵权责任纠纷诉讼，启东法院以其以同一事实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驳回邱忠辉的起诉。2018年8月1日，邱忠辉向南通中院申请对上述案件恢复执行，2018年9月7日，南通中院恢复执行，案号（2018）苏06执恢15号。执行过程中，南通中院向启东农行、俞沈栋、张涛、郁正礼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各被执行人继续履行（2007）苏民二终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2019年1月3日，南通中院作出（2018）苏06执恢15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启东农行、俞沈栋、张涛、郁正礼银行存款人民币1775696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1月7日，南通中院查封被执行人张涛、郁正礼名下各两套房产、启东农行位于启东市××北路××大门北××号、××人民中路××、××、××、××层的相关房产。本院（2007）苏民二终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查明：启东市金穗服务公司成立于1992年9月11日，系集体企业，注册资金50万元由启东市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无偿拨款，启东农行作为批准机关在公司章程上盖章确认，此后该公司更名为启东市金穗实业公司（以下简称金穗公司）。启东农行作为主管部门于1996年4月24日向工商部门出具了金穗公司经营场所、住所使用证明，证明金穗公司的经营场所、住所产权属自有。1999年3月18日，金穗公司经主管部门启东农行批准，向工商部门提出注销申请，其在申请注销报告中称金穗公司无债权债务，公章于同日交至启东农行，工商部门于同年7月4日核准了注销申请。润华公司成立于1997年6月6日，股东为金穗公司、俞沈栋、黄石、张涛、郁正礼。1996年3月29日，在公司申请设立期间，启东市审计师事务所对上述股东出资200万元予以审核验证。1999年3月30日，润华公司股东会作出注销公司的决议，该决议上有黄石、张涛、郁正礼以及金穗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元旦的签字，另盖有俞沈栋的印章。经主管部门启东农行批准，润华公司于同日向工商部门提出注销申请，注销申请书中注明润华公司清理后的债务由俞沈栋负责归还，公章于同日交至启东农行，工商部门于2000年2月15日核准了注销申请。庭审时，问及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润华公司时有无清算报告，启东农行称有清算报告，但已无法提供。启东农行向南通中院提出异议称：1、因润华公司已于2000年2月15日经申请后被工商部门注销，启东农行2007年清理润华公司资产仅能依据该公司注销时的清算情况。润华公司注销前成立了清算小组，在启东日报刊登了清算公告并出具了清算报告，启东农行已履行（2007）苏民二终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清理义务。2、南通中院（2008）通中执字第00041号民事裁定书明确：因（2007）苏民二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未明确被执行人承担连带责任，五被执行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可通过诉讼予以确认。申请执行人据此提起诉讼，但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基于同一事实重复起诉，驳回其起诉。所以邱忠辉此次再申请恢复执行的内容没有生效法律文书作依据。3、（2008）通中执字第00041号民事裁定书已明确（2007）苏民二终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不能再恢复执行。4、生效判决确定被执行人承担“清理”义务，而非法定的“清算”义务，要求被执行人依据“清算”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依据润华公司注销时适用的1993年颁布的《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清算组成员仅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现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清算组成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即便存在，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的是赔偿责任而非对润华公司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润华公司注销时的工商资料，明确载明公司债权债务落实由俞圣栋负责，如应清算不到位导致的损失，申请执行人可要求俞圣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2018）苏06执恢1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2018）苏06执恢15号-1执行通知书要求启东农行归还申请执行人邱忠辉借款本金、利息及延迟履行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邱忠辉的执行申请。邱忠辉辩称：1、（2008）通中执字第00041号民事裁定明确（2007）苏民二终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但本案并非实体终结执行。通过诉讼程序，已确定（2008）通中执字第00041号民事裁定确有错误，应恢复执行。2、本案执行中，被执行人自述润华公司的账册已遗失，已经无法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8）6号《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6）21号《关于变更和追加执行当事人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执行人虽已办理润华公司工商注销手续，但至今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对该公司进行清算，故现要求各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启东农行的异议申请。南通中院认为：因本案执行依据确定启东农行、俞沈栋、张涛、郁正礼等需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润华公司的资产承担清理责任，并以清理所得向申请执行人邱忠辉清偿相应的债务及利息；故启东农行等依法承担的系清理责任，并非对润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启东农行认为本案已经实体终结，不能再恢复执行的异议主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清理系清算过程中的环节之一，未履行清理责任与未依法清算的法律后果并无差异，故启东农行以清理并非清算，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的异议理由亦不成立。无论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还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变更和追加执行当事人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债务人公司（本案中即为润华公司）未经清算注销，导致该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下，申请执行人只能申请追加该债务人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定主体应系该债务人公司的股东，而非其他当事人。润华公司的股东分别为“金穗公司、俞沈栋、黄石、张涛、郁正礼”，启东农行并非润华公司的股东，故申请执行人邱忠辉请求启东农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该院责令启东农行归还申请执行人邱忠辉借款本金、利息及延迟履行金，查封该行房产等执行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启东农行的异议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遂作出（2019）苏06执异3号执行裁定：一、撤销该院（2018）苏06执恢15号之一执行裁定和（2018）苏06执恢15号-1执行通知书中针对启东农行作出的有关内容，以及据此采取的查封冻结措施；二、驳回申请执行人邱忠辉对启东农行的执行申请。邱忠辉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南通中院（2019）苏06执异3号执行裁定，裁定启东农行对本案执行标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启东农行注销金穗公司未对其进行清算，金穗公司系润华公司的股东，润华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因金穗公司已注销，故启东农行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007)苏民二终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也确定金穗公司对润华公司的清偿责任由启东农行承继。张涛、郁正礼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南通中院（2019）苏06执异3号执行裁定、（2018）苏06执恢15号之一执行裁定及执行通知书；解除对张涛名下位于启东市汇龙镇××楼××室、××楼××室、××名下××启东市汇龙镇××楼××室、××村××楼××室房屋的查封。事实与理由：一、(2007)苏民二终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认定金穗公司对润华公司的股东责任由启东农行承继，（2019）苏06执异3号执行裁定无视该判决认定驳回对启东农行的执行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二、润华公司注销前成立了清算小组，在启东日报刊登了清算公告，视为已履行了(2007)苏民二终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清理义务。三、(2007)苏民二终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仅要求复议申请人承担清理责任，（2018）苏06执恢15号之一执行通知书要求复议申请人归还涉案借款本息及迟延履行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另查明，南通中院于2019年1月7日查封了张涛名下位于启东市汇龙镇××楼××室、××楼××室、××名下××启东市汇龙镇××楼××室、××村××楼××室房屋。本院认为，一、(2007)苏民二终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判令启东农行对涉案债务承担清理责任，（2018）苏06执恢15号之一执行裁定及执行通知书要求启东农行对涉案债务承担实体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复议申请人邱忠辉的复议请求不成立。二、(2007)苏民二终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仅判令张涛、郁正礼对涉案债务承担清理责任，（2018）苏06执恢15号之一执行裁定及执行通知书在未列明新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形下，要求张涛、郁正礼对涉案债务承担实体清偿责任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执异3号执行裁定、（2018）苏06执恢15号之一执行裁定及执行通知书。二、解除对张涛名下位于启东市汇龙镇东洲新村52号楼403室、碧桂园10号楼902室、郁正礼名下位于启东市汇龙镇东洲新村55号楼102室、彩臣二村44号楼403室房屋的查封。三、驳回邱忠辉的复议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 峰审判员 李 晶审判员 唐志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