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128栋-5-1号、5-4号、-220号、1-230号。负责人：卢富文，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晓萍，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玉英，女，193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普兰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天宏，男，196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杰，女，196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普兰店市。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曲晓楠，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双，男，198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原审被告：大连鸿元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丹东街57号1单元3层1号。法定代表人：刘学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开发区支公司（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玉英、孙天宏、高杰、原审被告宋双、大连鸿元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简称鸿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内赔偿被上诉人44857.37元。（即上诉人应赔偿额较一审判决减少94297.8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适用城镇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死者孙某系农业户籍，并非城镇户籍，一审采用城镇标确定相关赔偿费用与现行法律规定相悖，应予纠正；二、受害人孙某死亡时高达81周岁，已属于无劳动能力的自然人，本人尚需他人扶养，不具备扶养他人的能力，不是侵权责任法上的有劳动能力的扶养人；三、婚姻法规定的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与侵权责任法上规定的扶养义务概念不同，前者是指夫妻相互之间负有的扶养义务，是双向的，而后者指的是有劳动能力的扶养人对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它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负有的单向的扶养义务，被上诉人关玉英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款规定的被扶养人范围。关玉英、孙天宏、高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方已经提供大连金普新区华家街道李家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受害人生前在该辖区居住长达30多年，该地区已于2009年6月变更为街道办事处，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正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明确将改革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实现城乡居民“同命同价”，因此，无论从本案事实还是从立法精神考虑，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和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关玉英与受害人孙某二人系夫妻关系，有相互抚养的义务，被上诉人关玉英系受害人孙某生前的实际被抚养人。至于抚养人的年龄状况，以及是否具备抚养他人的能力，并不影响其是否承担法定的抚养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并未对抚养人的条件进行限制，足以说明法定的抚养义务并不因抚养人的年龄增加而消灭，也不因抚养人无劳动能力为由而免除，更不能据此否认被关玉英因受害人死亡获得法定赔偿的权利。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关玉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鸿元公司述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由其垫付的丧葬费由保险公司给付。宋双述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三关玉英、孙天宏、高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104875.37元（扣除原审被告赔付的34700元后），不足部分由被告宋双、被告鸿元公司连带承担；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5日10时0分，被告宋双驾驶辽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大连市金州区柳姜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华家信号灯岗绿灯起步时，撞推行自行车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孙某，致孙某当场死亡。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宋双与孙某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辽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是被告鸿元公司，被告宋双系该公司的司机，此事故系其在履行公司职务过程中发生；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2月4日至2019年2月3日；事故发生后，被告鸿元公司给付原告丧葬费34700元。再查，原告关玉英系死者孙某的妻子，二人系再婚。其中，原告孙天宏系死者孙某的儿子，原告高杰系死者孙某的继女。另二位继子女高家伟、孙淑清放弃因孙某死亡获得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宋双驾驶机动车撞横过道路的孙某，致孙某当场死亡。此次事故业经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宋双、孙某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对此认定无异议，予以采信，故对孙某因此次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被告宋双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孙某系行人，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应适当提高被告宋双的赔偿比例，故对原告合理的损失被告宋双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宋双系被告鸿元公司的司机，该事故是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故该赔偿责任应由被告鸿元公司来承担。案涉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内对此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三原告要求被告鸿元公司、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合理经济损失之诉请合法，予以支持。三原告主张丧葬费40942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孙某出生于1937年3月3日，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大连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标准计算，为217750元（43550元/年×5年）。孙某与原告关玉英系再婚，二人共有子女四人，因原告关玉英年龄较大、无经济来源，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扶养人的条件。本院认为，扶养人是否具有扶养能力，与其应尽法定的扶养义务并无关联，故对被告保险公司不同意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故原告关玉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大连地区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9928元标准计算，为29928元（29928元/年×5年÷5人），该项应计入到孙某的死亡赔偿金中，故孙某的死亡赔偿金为247678元（217750元＋29928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应按照大连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计算3人各7天，故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2505.62元（43550元/年÷365天×3人×7天）。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考虑到被告的过错程度、给付能力、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认。三原告主张交通费1,500元，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800元。综上，原告因此次事故所引起的可列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及数额有：丧葬费40942元、死亡赔偿金247678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505.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800元，合计人民币341925.62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11万元，余231925.6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内按照6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为139155.37元。因三原告的损失保险公司已全额赔偿，故被告鸿元公司给付的丧葬费34700元三原告应予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关玉英、孙天宏、高杰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11万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内赔偿原告关玉英、孙天宏、高杰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139155.37元；三、驳回原告关玉英、孙天宏、高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0元（三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关玉英、孙天宏、高杰共同负担60元，由被告大连鸿元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写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审被告宋双驾驶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鸿元公司的车辆，与行人孙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孙某死亡的后果，经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事故原因，认定原审被告宋双对事故造成死亡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结合肇事车辆的保险情况，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承保的险种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大连市人民政府大政[2009]75号文件及大连金普新区华家街道李家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孙某居住证明，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事实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受害人孙某死亡时高达81周岁，属于无劳动能力的自然人，不具备扶养他人的能力，不是侵权责任法上的有劳动能力的扶养人，被上诉人关玉英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款规定的被扶养人范围，其不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传给扶养费的权利。”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关玉英与受害人孙成本生前系夫妻关系，其居住地普兰店区丰荣街道拉树房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关玉英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故一审认定被扶养人关玉英的生活费系本案合理经济损失，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关于原审被告要求保险公司给付其垫付费用一节，一审判决已经明确由三被上诉人返还，本院二审中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开发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开发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缪 明审判员  张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