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日生，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玲，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敏娜，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娟，北京市岳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彤，北京市岳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美泽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泽中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汇景大道350号北区1座7梯201。法定代表人：李利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美泽按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泽按揭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三村钟屏叉道侧五羊茶叶城A116。法定代表人：陈志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泽文，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达明，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铁力，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宋日生因与被上诉人黄敏娜、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罗泽文、梁达明、邹铁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日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玲，被上诉人黄敏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娟、谢晓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日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91165元由被上诉人黄敏娜、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罗泽文、梁达明、邹铁力承担，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六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敏娜诉请损失的91165元，没有黄敏娜、宋日生和邹铁力、罗泽文的合同约定，更非黄敏娜、宋日生的真实意思表示，邹铁力、罗泽文未经黄敏娜、宋日生同意私自转走黄敏娜卡内款项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法无效。2、宋日生已向梁达明支付包干费用30500元作为整个垫资贷款过程的所有利息和费用，没有约定45天制，更没有约定千分之二每日的标准计算利息。邹铁力、罗泽文扣91165元没有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对借款事实、利息计算方式查明不清。4、一审判决对宋小玲与李康寿的录音认定的事实错误、不清，片面、错误理解录音内容。5、本案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严重违反关于民间借贷的利息规定，超出规定范围内当属无效，罗泽文要求索取佣金无法律和事实依据。6、一审判决没有审理查明借款合同及没有追加飞马公司和P2P平台作为被告，违反法定程序。7、本案与美泽中介公司无关，一审判决不应根据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判案。8、黄敏娜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对91165元亦要承担一定的责任。9、黄敏娜提起本案诉讼是重复诉讼。黄敏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罗泽文、梁达明经本院传票传唤，邹铁力经本院公告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3月15日，黄敏娜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宋日生、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罗泽文、梁达明、邹铁力共同向黄敏娜返还扣划的款项91165元；2、宋日生等六被告向黄敏娜支付利息损失（以911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4日起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4日，黄敏娜（甲方、卖方）、宋日生（乙方、买方）、广州房帮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丙方、居间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黄敏娜以83万元的价格向宋日生出售广州市南沙区XX街X号XXX房，其中合同约定该房产存在抵押等他项权利情况，抵押等他项权利取消由乙方以提前支付楼款的方式协助甲方处理，并约定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5万元作为购房定金。双方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当日乙方一次性结清楼款。签订合同当日，宋日生向黄敏娜支付定金5万元。后宋日生于2017年1月19日支付了首期款7万元，于2017年4月14日支付了首期款1万元。上述房屋原有抵押涂销后，黄敏娜与宋日生就涉案房屋办理了过户登记，该房屋于2017年4月17日登记为宋日生名下。宋日生将该房屋抵押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分行，抵押债权数额为70万元。2017年8月2日，黄敏娜账号为62×××36的银行卡划入宋日生所贷的70万元。关于上述房屋原有抵押涂销的资金来源以及产生的利息、费用。在上述房屋交易过程中，因缺乏资金48万元涂销房屋原有的抵押，需向第三方借款，由第三方垫资赎契。黄敏娜将其身份证原件、房产证原件、银行卡和密码交由第三方监管。美泽按揭公司从中收取了手续费1000元、赎契服务费16200元并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同年4月7日出具了相关收据。2017年3月15日，第三方向黄敏娜名下银行账户转入48万元，银行交易记录显示该款项发放人为邹铁力。2017年8月3日，上述银行卡账户分别被邹铁力、罗泽文划走552960元、18140元，并被扣取了汇款手续费50元、15元。邹铁力未能到庭陈述其划扣款项的原因。美泽中介公司述称：“我司按揭专员经过广州房帮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引进，买卖双方（卖家黄敏娜、买家宋日生）委托我司代办买方银行按揭业务，后梁达明向我司金融部反馈，买家需要垫资帮业主赎楼。经了解情况后，我司给出方案为：由于房产还没过户到买家名下，银行是不放款的。买家是没有明确的还款来源，所以约定用该房产担保通过第三方网络资金服务平台（以下简称P2P平台）借款，过户后由买家的银行按揭贷款来偿还该笔借款。当中的手续费、利息等全部由买家承担，而出于资金安全因素考虑，卖家则需配合P2P平台，把身份证原件、房产证原件、收款银行卡和密码，供楼银行卡和密码交由P2P平台监管，确保资金安全和顺利归还，卖家还需配合到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委托P2P平台指定人员办理赎楼手续。经协商双方同意并明确接受了该方案。双方约定向P2P平台借款48万元，期限为45天，于2017年1月19日在我司人员陪同下，卖家黄敏娜到广州市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买家支付了45天的费用，P2P平台于2017年3月15日向卖家转账48万元，该款项用于偿还黄敏娜在广州农商银行南沙支行的欠款……后建设银行越秀支行在2017年8月2日才向宋日生发放按揭贷款，造成该笔赎楼款的借款期限一共逾期了96天。当中我司及P2P平台曾多次与买卖双方协商，并催促买方交纳逾期罚息和手续费，P2P平台为免造成更大的损失，由P2P平台于2017年8月3日分两笔转回该笔借款，转回所有费用后P2P平台就退回所有的资料。”黄敏娜主张其与宋日生约定由宋日生负责垫资赎契，其仅配合宋日生办理涂销手续，将收取贷款的银行卡交给垫资方，其不清楚宋日生与垫资方之间就借款是否存在关于手续费和违约金的约定，其认为上述垫资赎契款是宋日生所借取，故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利息均应由宋日生负担，其中包括其主张的涉案款项。宋日生认为其通过广州房帮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认识了梁达明，已向梁达明支付了30500元作为按揭垫资等所有手续的费用至房屋交易完成，其认为已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已分别向梁达明支付了6500元、16800元、7000元、200元，已支付了垫资赎契费，对于黄敏娜将银行卡密码等交由他人的事宜，其在建设银行越秀支行向其发放按揭贷款后才听黄敏娜提及。一审另查明，黄敏娜的丈夫李康寿曾与宋日生的女儿宋小玲进行通话，其中李康寿陈述：“怎样，他怎样说。”宋小玲陈述：“他就说，等等着他放给我们的了，然后我就和阿明说，现在可不可以换银行，他说不可以的了，已经办抵押给他，等着他放款。我说我等了他那么久，也不是办法。同时现在他也天天向我催钱……我都不止6分息，现在阿明收我这些啊，那个垫资公司收我那些……”；宋小玲陈述：“垫资嘛，你收到钱的时候，我所有手续费是已经给了他的了，我另外给钱的，他说现在又要在里边扣，那阿明说……”李康寿陈述：“我该收多少是我的事，你的费用是你自己的事。”宋小玲陈述：“我已经给够他的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在黄敏娜向宋日生出售广州市南沙区XX街X号XXX房的交易过程中，因缺乏资金办理该房屋的涂销抵押手续需借款48万元，该款项是由何方向第三方进行借款以及由此所产生的费用、利息应由何方负担；二、黄敏娜主张其因此遭受的损失91165元应由哪方负担。经一审庭审查明，双方约定由买方以提前支付楼款的方式协助卖方处理原有房屋抵押的问题。故在涂销该房屋原有抵押出现资金缺乏时，需筹措、借取资金的应为宋日生。根据买卖双方所约定的各自的义务，黄敏娜作为卖方无需借取资金用于其所要出售房屋的涂销抵押。而在买卖双方的通话记录中，宋日生的女儿宋小玲曾提及“他（阿明）天天向我催钱……我都不止6分息”，而宋日生亦确认其通过梁达明办理按揭垫资手续，由此可见上述宋小玲所陈述的阿明即为梁达明，而向其催讨的款项应为涂销房屋抵押登记的款项。虽然黄敏娜向第三方提供了身份证原件、房产证原件、银行卡和密码等，但其陈述是因上述房产尚未过户到买家名下，第三方出于资金安全考虑要求其提供，故不能单凭黄敏娜上述行为认定其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现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关于借取提前偿还上述房屋原有贷款48万元的款项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黄敏娜所主张的上述涂销房屋抵押的借款48万元实际上系宋日生向第三方所借取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认定。关于上述借款48万元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利息应由谁负担的问题。如上述该笔借款48万元系宋日生所借取，故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利息应由宋日生负担，黄敏娜出售涉案房屋给宋日生应获得利益为总计83万元，无需支付除中介费外的其他费用。就上述借款48万元的归还，黄敏娜陈述原定由宋日生向第三方借取，待房屋办理过户后，再由宋日生办理抵押，以按揭贷款偿还涂销款，因再次办理按揭贷款时，银行放款时间较长导致无法按照原定时间偿还向网络平台的借款，故产生逾期利息等。黄敏娜该陈述与买卖双方的通话录音中宋小玲的陈述相印证。宋小玲陈述：“我就和阿明说，现在可不可以换银行，他说不可以的了，已经办抵押给他，等着他房款。我说我等了他那么久，也不是办法……我所有手续费是已经给了他的了……他说现在又要在里边扣”，从宋小玲上述陈述可知，涉案房屋办理按揭贷款等待时长较长，而其已被告知将要再扣取费用。虽银行按揭审批时间过长不能归责于宋日生，但其作为办理垫资赎契手续一方，明知垫资来源为借款，理应知悉逾期还款会产生相应的利息及手续费。该些费用仍应由作为借款方的宋日生负担，不应由黄敏娜负担。在借款到期后，宋日生应及时清偿防止产生逾期利息，但其未能作出及时止损的行为，导致黄敏娜的账户被划扣逾期利息、手续费，产生损失，其存在过错，应对黄敏娜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梁达明、邹铁力、罗泽文的责任问题。黄敏娜亦确认系通过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及梁达明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并通过其与第三方接洽办理垫资赎契手续，而罗泽文系美泽中介公司、美泽按揭公司的工作人员、邹铁力为第三方借款方的代表人员，故上述各方对于黄敏娜账户被扣取91165元不存在过错，无需对黄敏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黄敏娜与宋日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83万元的价格出售涉案房屋，但因宋日生在垫资赎契的过程中未能及时向第三方返还垫资款48万元，导致黄敏娜账户被划扣553010元、18155元，损失91165元（553010元+18155元-480000元）。对此宋日生存在过错，应对黄敏娜承担赔偿责任，向黄敏娜赔偿91165元。黄敏娜要求宋日生以911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自款项被扣划次日即2017年8月4日起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合理有据，予以支持。黄敏娜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邹铁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宋日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黄敏娜赔偿91165元并支付利息（以911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4日起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敏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被告宋日生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宋日生与被上诉人黄敏娜约定由买方即上诉人宋日生以提前支付楼款的方式协助卖方即被上诉人黄敏娜处理原有房屋抵押的问题。故一审判决认定在涂销该房屋原有抵押出现资金缺乏时，需筹措、借取资金的应为上诉人宋日生正确，关于涂销房屋抵押的借款48万元实际上系上诉人宋日生向第三方所借取的认定亦正确。一审判决已就上诉人宋日生对被上诉人黄敏娜的损失91165元存在过错应对被上诉人黄敏娜承担赔偿责任的理据作了充分的论述，合法合理，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确认。生效判决未对被上诉人黄敏娜在本案中诉请的款项作出处理，且明确指出被上诉人黄敏娜可另案诉讼解决，故被上诉人黄敏娜提起本案诉讼并非重复诉讼。综上，上诉人宋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上诉人宋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文悦书记员  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