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兴生，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红杉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绿地世纪城1-13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0676703327。 法定代表人：王广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兴生，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泰山壹伍叁贰物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曹州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054976551Y。 法定代表人：朱道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家亮，山东恒岳（广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红杉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泰山壹伍叁贰物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泰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营泰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错误判决。1.本案非买卖合同关系。(1)东营泰山公司与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系酒水借用关系，东营泰山公司在一审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均确认了双方系酒水借用关系；并且徐州红杉树公司系案涉红杉树酒水的全国总代理，东营泰山公司是徐州红杉树公司的经销商，徐州红杉树公司不可能从东营泰山公司处购买徐州红杉树公司自己经销的红杉树酒。(2)东营泰山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和构成要件，东营泰山公司在一审中陈述以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确认双方系借用关系，因此，本案应认定为借用合同法律关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东营泰山公司应当主张返还，如不能返还，则按照市场批发价折价给付，现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同意返还所借酒水，东营泰山公司不应当按照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支付对价。2.本案被告主体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共同承担返还义务。3.本案酒水价格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以东营泰山公司从徐州红杉树公司处购买的价格确定所借酒水的价格不妥，因为徐州红杉树公司系案涉红杉树酒水的全国总代理，即使其购买案涉红杉树酒水也不可能系按照市场价格定价，而应当按照其作为案涉红杉树酒水的全国总代理所享受的价格确定，否则总代理也仅仅是徒有虚名。4.自2014年以来，东营泰山公司从未主张要求返还案涉酒水，在本案诉讼时直接要求给付对价，不符合常理和借用关系，如果东营泰山公司提出返还借用的酒水，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一定及时返还了相应借用酒水。 东营泰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东营泰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87676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东营泰山公司在徐州红杉树公司处购买红杉树系列酒水，购买酒水的货款东营泰山公司已经结清。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徐州红杉树公司因开拓市场、拓展业务等需要，从东营泰山公司处借用了部分酒水用于宣传活动，韩兴生向东营泰山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欠条。其中2014年12月6日，韩兴生向东营泰山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52°精品红杉树拾箱、52°珍品红杉树贰箱。2015年1月15日，韩兴生向东营泰山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红杉树珍品十五箱。2015年2月3日，韩兴生向东营泰山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38度精品红杉树56箱，52度精品红杉树13箱、42度珍品红杉树19箱、52度珍品红杉树16箱、39度佳品红杉树5箱、52度佳品红杉树3箱、39度红杉树水晶盒3箱、52度红杉树水晶盒5箱、52°红杉树水晶盒2箱。东营泰山公司与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均认可该欠条中的“39度佳品红杉树5箱”应为“38度佳品红杉树5箱”，系笔误。2015年5月29日韩兴生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货品52°珍品5箱、42°珍品5箱，合计10箱。对上述四份欠条，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均无异议。东营泰山公司另提交欠条两张，其中2014年10月15日的“红杉树杯东营市业余篮球联赛用酒需求表”载明：“东营区壹伍叁贰分公司举办‘红杉树杯’东营市业余篮球联赛需用38度红杉树60箱。特此批准。审批人：韩兴生。今借52度精品红杉树6箱。签名：韩兴生”。2015年4月16日“红杉树酒厂欠酒明细”记载：“38度佳品2箱、52度佳品2箱、38度精品39箱、52度精品11箱、42度珍品5箱、52度珍品5箱、39度水晶盒1箱、52度水晶盒1箱”。该部分内容系打印形成，另有手写字迹“38°精品1箱、42°珍品2箱”。韩兴生在该欠酒明细上签名。一审庭审过程中，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对该张欠酒明细中打印形成的酒水予以认可，对手写的字迹不予认可，认为系东营泰山公司事后添加。 一审庭审过程中，东营泰山公司与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均认可，上述欠条中所记载的红杉树酒水每箱六瓶。关于红杉树系列酒水的单价问题，东营泰山公司与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均认可，东营泰山公司从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处购买的单价为：红杉树38度精品125元/瓶、红杉树52度精品130元/瓶、红杉树42度珍品229元/瓶、红杉树52度珍品239元/瓶、红杉树水晶盒39度368元/瓶、红杉树水晶盒52度429元/瓶、红杉树38度佳品78元/瓶、红杉树52度佳品84元/瓶。 案件审理过程中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提交红杉树酒业公司2015年1月4日出库单一张，记载佳品52°140箱、精品52°16箱。对该156箱红杉树系列酒水，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称系其向东营泰山公司归还借用的上述欠条中的部分酒水，用以冲抵上述部分欠条。东营泰山公司认可收到该156箱红杉树系列酒水，但称该酒水系徐州红杉树公司向其给付的赠品。 一审法院认为，东营泰山公司提交的酒水欠条能够证实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从东营泰山公司处借走酒水未全部支付对价的事实。 关于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欠付的红杉树系列酒水的种类及数量。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对东营泰山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6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2月3日、2015年5月29日四张欠条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东营泰山公司提交的2015年4月16日“红杉树酒厂欠酒明细”，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对该明细中打印部分的酒水明细予以认可，但对手写字迹“38°精品1箱、42°珍品2箱”不予认可，认为系事后东营泰山公司另行添加。一审法院认为，对“38°精品1箱、42°珍品2箱”，东营泰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手写添加部分的酒水数量系与打印部分字迹同时形成，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从其处借走该部分酒水的事实，对该部分酒水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东营泰山公司提交的2014年10月15日“红杉树杯东营市业余篮球联赛用酒需求表”，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对该证据中“今借52度精品红杉树6箱”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需求表中记载的“东营区壹伍叁贰分公司举办“红杉树杯”东营市业余篮球联赛需用38度红杉树60箱。特此批准。审批人：韩兴生”，该内容从文意上不能得出系韩兴生确认从东营泰山公司处借走38度红杉树酒水60箱的结论，且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不予认可，东营泰山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东营泰山公司主张的该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015年1月15日欠条中仅记载“今欠红杉树珍品十五箱”，未明确系红杉树珍品42度，还是红杉树珍品52度，两种酒水单价不同，东营泰山公司亦未提交其它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条中的酒水为红杉树珍品42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欠付东营泰山公司红杉树38度精品95箱、红杉树52度精品40箱、红杉树42度珍品44箱、红杉树52度珍品28箱、红杉树水晶盒39度4箱、红杉树水晶盒52度8箱、红杉树38度佳品7箱、红杉树52度佳品5箱。 关于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是否部分归还上述欠条中所借酒水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提交记载红杉树佳品52°140箱、精品52°16箱的出库单一张，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称系其交付东营泰山公司用以冲抵上述欠条中的部分酒水，东营泰山公司确认收到该出库单中的酒水，抗辩该酒水系徐州红杉树公司向其给付的赠品，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该红杉树佳品52°140箱、精品52°16箱系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给付东营泰山公司用以冲抵本案东营泰山公司提交欠条中的部分酒水。 关于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辩称的其应向东营泰山公司偿还酒水而非支付货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韩兴生为东营泰山公司出具酒水欠条至本案诉讼已有数年的时间，酒水系市场流通物，其价格受市场等各种因素的影响。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从东营泰山公司处借走酒水发生在东营泰山公司与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关于红杉树酒水的买卖合同关系过程中，现东营泰山公司以其当时从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处购买红杉树酒水的价格要求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支付所借红杉树酒水的对价，符合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从东营泰山公司处所借酒水的总价款为238278元，扣除韩兴生、徐州红杉树公司已经偿还的红杉树佳品52°140箱、精品52°16箱（合计价款83040元），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尚需支付东营泰山公司酒水价款155238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泰山公司155238元；二、驳回东营泰山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15元，减半收取计2807.5元，由东营泰山公司负担1292.5元，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负担1515元。 二审中，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送销货单一份，证明东营泰山公司2015年5月15日最后一次从徐州红杉树公司订购的一批酒。 证据二、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明东营泰山公司向徐州红杉树公司支付的酒水款。若涉案纠纷是买卖关系，东营泰山公司肯定会在向徐州红杉树公司支付的酒水款中予以扣除。 东营泰山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对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因系复印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承担返还责任的主体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明确陈述“偿还主体是徐州红杉树公司和韩兴生来共同承担”，因此，一审判决确认本案的返还主体为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并无不当。 关于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应当向东营泰山公司返还酒水还是按照酒水价格返还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自认徐州红杉树公司与东营泰山公司早已自2015年5月中止酒水买卖合作，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那么从诚实信用角度出发，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亦应当就借用酒水问题与东营泰山公司积极进行协商解决。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向东营泰山公司借用酒水，至本案起诉已有四年时间，在此期间，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一直未向东营泰山公司返还全部酒水。而酒水产品的品牌价值、市场认可度、区域销售形式都会随着时间发生变化，本案中，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长期拖欠酒水系造成此次纠纷的原因，目前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的意向，东营泰山公司拒绝接受返还酒水，一审判决确认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向东营泰山公司返还酒水折价款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确认的返还单价并非依据市场价，而是依据徐州红杉树公司向东营泰山公司提供酒水时的代理价，该价格远低于同等酒水的市场价。因此，一审判决确认的返还单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徐州红杉树公司、韩兴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4.76元，由徐州红杉树商贸有限公司、韩兴生共同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张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