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冀02刑终813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俊军，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及现住址河北省遵化市。2019年4月16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遵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30日经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遵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化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小静，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俊军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冀0281刑初2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俊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张俊军的上诉状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张俊军，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认定，2018年清明节前，遵化市东旧寨镇大寨村村民李某1欲修缮座落在本村毛家坟地的祖坟，经徐某1等人调解，被告人张俊军以李家新修建的祖坟后靠占其家口粮地为由，让李家为其子张某1在北京安排工作，双方达成协议后，被害人李某1等人对其祖坟进行了修缮。被告人张俊军之子张某1在北京工作几天后辞职回家，被告人张俊军又通过中间人徐某1向李家索要现金人民币15万元，并以不给钱就破坏李家祖坟相要挟。2019年4月4日，被告人张俊军在被害人李某1未明确答复其要求后，将被害人李某1家祖坟后抱水泥墙面刨开，将坟墓左侧两棵柏树连根拔起，左侧汉白玉石狮子底座（水泥镶嵌）连基拔起。经遵化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被毁坏财物价格为人民币988元。2019年4月6日被告人张俊军因破坏、污损坟墓被行政拘留。2019年4月16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张俊军供述，2018年清明节前，李某1通过徐某1说垒坟的事，当时其没有同意。后又找其四弟张某2，还说给其子在北京安排工作，每月六千元，他们就把坟垒了起来。垒完两三个月，给其子在北京一家医院安排了工作，结果才四千元，其子干了没两天就回来了。回来后其找徐某1说李某1不能白占其家地，得给个说法。记不清过多长时间，徐某1、李某1、李某1的儿子到其家问要多少钱，其随口一说要15万元，他们说回去商量一下就走了。李某1家坟地修后靠占其家地，徐某1曾打电话问要多少钱，当时其挺生气就说要15万元。2018年腊月，其给徐某1打电话说腊月二十八前不给解决，就把李某1家坟给搂了，打完后又给李某1打的电话。2019年4月4日12时左右，其把李某1家祖坟的后靠给凿了，把坟边的两棵树给刨了，把坟边上的石头狮子从土里弄出来。2、被害人李某1陈述，去年清明节前，想给祖坟垒一个后靠，张俊军不让，说占他们家口粮地了，要三十万元钱，如果不给就不让垒。其找到中间人徐某1调解，经调解给他儿子在北京安排一个工作，不要钱就垒上了。他儿子没干多长时间就回来了。回来后徐某1说张俊军因为坟的事要十五万元钱，其哥哥让写一张收据，写上要多少钱，占他们家多少地，签名、按手印就把十五万给他。其让徐某1传话，但张俊军一直没写字据。去年八月十五前，其子李某2和徐某1去张俊军家解决这事，他还是坚持要十五万元。去年腊月张俊军给其打电话说不给十五万就要采取行动。3、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3证言证明，其家的坟北侧是张俊军家的承包地，坟与他们之间的承包地原来有一条三米宽的石坝垄。近几年回乡祭祖，想对祖坟进行修缮。去年清明前，委托三弟李某1处理此事，中间人徐某1找到张俊军，张俊军同意后按张俊军讲的高度规格修的。当时张俊军提的要求是给他儿子在北京安排工作，其在北京给张俊军的儿子张某1安排了一个工作，但是干了时间不长就不干了。后张俊军通过徐某1找李某1索要三十万元钱，最少不低于十五万元，否则就破坏其家祖坟。徐某1协商这事，张俊军咬住十五万元不放，否则就把其家祖坟破坏了。今年清明回家祭祖时发现坟被破坏了。（2）证人徐某2证言证明，其家祖坟在村毛家坟，祖坟西侧是李某1家的祖坟，两家的祖坟并排埋着。小时候，两家的祖坟后面是一条东西方向半圆形的石头纶，最近几年石头纶没了。李某1家修坟的后靠占的是石头纶的地，没有占别人家的地。2018年清明节前后，李某1家修缮祖坟后靠，其在现场干活。修坟的后靠是在石纶子上边修的。（3）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其家的祖坟有137年，原来坟的周边都是乱石，张俊军把坟周边靠北的石头收拾起来，把自家的地扩大了，就挨着其家祖坟。为了保护自家坟地，决定在坟后垒一个后靠，徐某1当中间人说和两家的事，最后让帮张俊军二儿子在北京找工作，清明前在张俊军的监督下把后靠垒完了。清明后给他儿子找了工作，后来不知怎的，他儿子不去了。去年八九月份，张俊军通过中间人要十五万，腊月二十左右，张俊军直接给其父亲打电话威胁说再不给钱，就要有动作。到清明去祭祖时发现祖坟被破坏了。（4）证人徐某1证言证明，去年清明前，李某1找其说想把祖坟修一个后靠，因为祖坟挨着张俊军家的口粮地，怕有纠纷不让垒，就找其协调一下，张俊军同意修，但得给他几十万元钱，李某1没同意。过几天张俊军找其说李某1家可以修后靠，得把他儿子的工作在北京给安排了，李某1同意了。修后靠的时候张俊军也去了，按照他的要求修的后靠。清明节后，张俊军儿子去北京上班，过几天就回来了说想家不去了。几个月后，张俊军又找其让解决坟占地的事，其和李某1、李某2三人去张俊军家解决，张俊军要十五万元钱，李某1说回去商量一下。去年腊月中旬，张俊军给其打电话说腊月二十八之前不解决占地事，就把他们家坟推了。（5）证人徐某3证言证明，其是大寨村主任。通过丈量张俊军家的地，李某1家坟后靠边墙离张俊军地差0.5米。李某1家的坟没占张俊军家的地。（6）证人李某4证言证明，其分过村毛家坟的地。张俊军当时家八口人，每人分2.2分地，他家地南头是石纶子。石纶子不按口粮分给个人，村有不成文的规定，石纶子挨着谁，就归谁管理，石纶子南边是李某1家的祖坟，石纶子多宽想不起来了。（7）证人徐某4证言证明，李某1家祖坟在张俊军家土地的东边，以前坟的东西面和后面有个石纶子围着，算是坟地的后靠，现在这个石纶子没有了。石纶子是村集体的，分地时没把石纶子分给个人。（8）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给张俊军旋过地，张俊军说他家地是0.96亩。李某1家坟地坐落在张俊军口粮地的东边，以前坟的东西面及后面用石纶子围着，石纶子西边是张俊军的地。石纶子围着坟，坟边和石纶子之间有一定的距离，但距离多远说不好。（9）证人徐某5证言证明，去年李某1找其说他家祖坟后面想修个后靠，张俊军不让垒让给解决一下，其就找张俊军解决这事，张俊军让李某1把他儿子工作的事安排了就让垒。李某1家把祖坟后靠垒好后，李某1把张俊军家的儿子的工作也给安排好了。张俊军儿子在北京干了几天后不干了。张俊军就找其说工资少干不了，说解决不了把坟给搂了。过去李某1家祖坟后边有一条十来米长的石纶子，石纶子南边有一条长二、三十公分的石头墙，石头墙南边是李某1家祖坟。（10）证人徐某6证言证明，李某1家祖坟后边有一条石头纶，石纶子宽三四米左右。石纶子南侧是李某1家祖坟。（11）证人徐某7证言证明，李某1家祖坟后面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石纶，石纶有三、四米宽。李某1家新修的水泥后靠占的石纶子的地。（12）证人徐某8证言证明，李某1家祖坟在毛家坟地里，坟后面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石纶子围着，新修的后靠离张俊军的地有一米多的距离。（13）证人徐某9证言证明，李某1家祖坟后边有一条石头纶子，围着李某1家的祖坟。去年清明节前，李某1修祖坟后靠，开工前和李某1闹意见的男的也在场，经过协商，按祖坟后边围着坟的坝街子往上垒后靠。（14）证人徐某10证言证明，李某1祖坟后边有一条石头纶子，围在祖坟的后半圈，去年李家修祖坟后靠时，祖坟北侧的石纶子不见了，就剩下坝街子。（15）证人张某4证言证明，小时候李某1家祖坟周围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石头纶子，挺宽的，石头纶子在坟的北面。（16）证人孙某证言证明，其家在村毛家坟有口粮地。地的东头是李某1家的一座坟，现在李某1家在坟后修了靠。李某1家祖坟分地时就在其家地里东头，现在又修了后靠，占着其家地。（17）证人郭某证言证明，2018年清明节前后，李某1家修缮祖坟后靠，修坟的后靠是在坝街子上边修的，没占别人家地。（18）证人李某5证言证明，2018年清明节前后，给李某1家修缮祖坟后靠。祖坟的后靠是个半圆形的，先挖地基，东半圆地基石按以前的坝街挖的。(19)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8年清明节前后，其找人修缮李某1家祖坟后靠，后靠的地基处都是石头。(20)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当时徐某1跟其说去北京上班每月六、七千元的工资。到北京工作后才知道是试用期，每月两千元钱，试用期两个月。其嫌钱少就不干了。(21)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张俊军是其三哥。去年年底徐某1找到其说李某1家垒坟后靠占张俊军的地，让其和张俊军说说给点补偿。张俊军跟其说让他们看着办。(22)证人张某5证言证明，其和兄弟张俊军在村毛家坟有口粮地，李某1家祖坟后靠占其和张俊军家的地了。4、鉴定意见经遵化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毁坏财物于2019年4月4日的市场零售价格为人民币玖佰捌拾捌元整（￥988.00）。5、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李某1家坟后抱水泥墙面被刨开，水泥片散落；主坟墓左侧两颗柏树被连根拔起，左侧汉白玉石狮底座（水泥镶嵌）被连基拔起，汉白玉狮子未破损。6、书证（1）抓获说明证实，2019年4月6日，张俊军被传唤到遵化市公安局，后被行政拘留。（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俊军的年龄等自然身份情况。7、视听资料光盘一张，显示张俊军称给贺龙打电话说15万元，后又称多就你们说吧，一分钱不要才好呢。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俊军与被害人李某1就被害人李某1修缮祖坟一事协商一致后，被害人李某1将祖坟修缮。在被告人张俊军之子自行辞去工作后，被告人张俊军又以被害人家祖坟占地为由通过第三人向被害人李某1索要钱财，应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其以毁坏祖坟相威胁，足以使被害人产生恐吓心里，应认定其以威胁的方法。综上，被告人张俊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使用威胁的方法，强行索取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予以惩处。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俊军犯敲诈勒索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张俊军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比照既遂犯可从轻处罚。其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敲诈行为，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被告人张俊军虽无前科，但其不属于较轻犯罪的初犯，故不予从宽处罚。辩护人王小静提出的被告人张俊军系犯罪未遂，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俊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原审被告人张俊军上诉提出，一、其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其要求李某1家解决新修后靠占地事宜是合法诉求，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其从未主动向李某1家索要钱财，而是中间人徐某1向其提出。依法应认定其无罪。二、李某1家修建祖坟后靠属于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三、证人徐某2、徐某3、徐某4、张某3、徐某6、徐某10、张某4、徐某8等人与李某1、李某3、李秀敏存在利益关系，证人的证明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四、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其从未破坏李某1家祖坟，只是破坏了新修的坟后靠和两棵松柏。原审被告人张俊军的辩护人提出与张俊军上诉理由相一致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外，另查明，张俊军的口粮地与李某1家祖坟之间曾有一条石纶子，石纶子属于集体财产，祖坟在石纶子的南边，张俊军家的口粮地在石纶子的北边。李某1家祖坟后靠修在坝街子上，所依据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俊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实施威胁的方法，强行索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构成敲诈勒索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原审人民法院判决张俊军犯敲诈勒索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关于张俊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张俊军的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犯罪构成要件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采用威胁、要挟等手段，逼迫被害人交出较大数额的公私财物的行为。本案中，张俊军采用威胁手段，要求被害人给付15万元，不给钱就要采取手段，该威胁行为虽然是暗示的，也足以使他人产生恐惧心理。被害人未给钱后实施了破坏被害人祖坟的行为。本罪在主观方面表现为直接故意，必须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经查，本案起因为被害人家想整修自家的祖坟，现今因祖坟与张俊军家的承包地相邻，故与张俊军家协商。双方在中间人的调解下，协商修坟的条件为给张俊军的儿子张某1在北京找工作。后张某1不满意北京的工作回到遵化，张俊军再以被害人家祖坟新修的后靠占其家的地为由要求给付15万元。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家祖坟与张俊军的承包地之间曾有一条石纶子，石纶子属于集体财产，祖坟在石纶子的南边，张俊军家的责任地在石纶子的北边。被害人家祖坟后靠修在石纶子处的坝街子上，并未占用张俊军家的承包地。故其以占用其承包地为由索要15万元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院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张俊军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某1家修建祖坟后靠属于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不具有合法性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敲诈勒索罪的威胁或要挟方法多种多样，如以将要实行暴力、揭发被害人的隐私或违法犯罪活动等，并非要求被威胁或要挟的内容、行为等必须为合法，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俊军提出证人证言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证言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且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张俊军提出其未破坏被害人家祖坟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霞琳审判员 程兰芳审判员 曹留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马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