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青世，男，196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青，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伟洲，男，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翠红，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学涛，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正帅，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超，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丹，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青世、上诉人吕伟洲因与被上诉人高正帅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青世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承担206147.72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江青世与吕伟洲之间不构成承揽关系。江青世是出于好心提供场地给吕伟洲与高正帅用于制作活动板房，收取的8000元是材料费用并非承揽费用，江青世从中未获收益。一审法院认定江青世与吕伟洲之间构成承揽关系，认定高正帅的义务帮工对象为江青世和吕伟洲，江青世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查明谁负责吊运活动板房是本案另一关键点。一审法庭没有调查司机韩敦正（音）查明吊运情况。本案活动板房的吊运由吕伟洲负责，江青世没有承诺负责吊运，事故发生时的吊运车辆也非江青世寻找，江青世没有承诺或支付司机任何费用。活动板房的制作、吊运均是吕伟洲和高正帅两人的行为，与江青世无关；3.假设江青世与吕伟洲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本次事故发生在承揽工作完成之后，与江青世也无关。一审以江青世与吕伟洲之间构成承揽关系为由，认定高正帅的帮工范围包括江青世的合同义务也包括吕伟洲的合同义务，江青世与吕伟洲均为受益人是错误的。一审已查明，事故发生时活动板房已经完工，吕伟洲欲用吊车将板房运输至家中进行室内装修，在高正帅踩着梯子到达集装箱顶部为吊车挂吊钩时，因湿滑跌落受伤。即使江青世与吕伟洲之间构成承揽关系，高正帅受伤发生在吊运活动板房期间，其行为与江青世无关，义务帮工的对象不是江青世。 高正帅辩称，吕伟洲是在江青世的场地制作，使用江青世工人、设备、材料技术，高正帅给二人是义务帮工，整个过程没有收取报酬。高正帅查勘进度、帮忙到板房顶部挂吊钩受益主体都是吕伟洲、江青世。整个活动房制作过程中，高正帅帮工范围既有吕伟洲的合同义务，也有江青世的合同义务。二人均为受益人，高正帅在帮工活动中受损害，江青世、吕伟洲作为被帮工人均应对被上诉人受伤承担赔偿责任。 吕伟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高正帅和江青世是合伙关系。一审高正帅提交的电话录音可见吕伟洲将进料的钱给了高正帅，高正腾作证称其也找过吕伟洲和高正帅作集装箱，高正帅和江青世均认可高正帅是为江青世到现场为工人记工并监督工程进度，二人不可能是义务帮工，应是合伙关系。江青世是最终收钱方是受益人，吕伟洲不应与江青世共同承担责任；2.吕伟洲与高正帅、江青世是承揽关系，吕伟洲通过高正帅联系，由江青世提供技术、工人和材料完成定做的集装箱，高正帅和江青世多次通过这种方式承揽集装箱制作业务。二人否认是合伙关系，一审提交的的营业执照注册时间晚于事故发生时间，高正帅在一审作了虚假陈述。 高正帅辩称，同对江青世的答辩意见一致。 高正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28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天×15天）、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28980元（161元/天×180天）、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320797元（47176元/年×20年×34%）、被抚养人生活费249443元（长女30569元/年×34%÷2人×3年＋继女30569元/年×34%÷2人×4年＋长子30569元/年×34%÷2人×15年＋母亲30569元/年×34%÷2人×15年＋父亲30569元/年×34%÷2人×11年）、交通费500元，共计695088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高正帅与被告吕伟洲、江青世均为多年朋友关系。江青世从事集装箱活动房制作工作。2016年，吕伟洲通过原告介绍找到江青世为其制作活动房。江青世收取吕伟洲8000元作为材料费。该活动房在江青世工厂内，由其工人负责制作，因江青世当时不在本地，原告出于朋友情谊，偶尔会到工厂内查看制作进度并对工人进行记工，当时约定由吕伟洲支付工人工资，但是后来工人工资也没有支付。2016年5月4日，活动房的外观已经基本完工，吕伟洲要将活动房拿回家中进行室内装修，便要求原告为其寻找吊车运输活动房。原告帮忙联系了江青世常用的吊车司机，具体费用由吕伟洲商量并支付。事发当天，原告扶着梯子到达集装箱顶部，准备为吊车挂钩，因前一天下雨，顶部湿滑，原告穿着皮鞋不便行走，便将皮鞋脱掉赤脚前行。因集装箱顶部有弧度，原告不慎摔下受伤。当日，原告到即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因伤造成腰椎爆裂骨折并脊髓损伤、腰椎横突骨折（L1双）。后原告又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治疗共花费72868元，并住院15天。期间，被告吕伟洲垫付16000元、江青世垫付28000元。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江青世从事集装箱活动板房制作工作，并在青岛市即墨区东端开设一处工厂用于制作。原告高正帅曾经为江青世介绍过制作板房工程，被告吕伟洲与原告系同村朋友。2016年，被告吕伟洲需要制作一处活动板房，经高正帅、吕伟洲、江青世三人商议，吕伟洲支付江青世8000元，由江青世工人在其工厂内为吕伟洲制作活动板房，高正帅帮忙偶尔到现场查看制作进度。2016年5月4日，该活动板房外观基本完成，被告吕伟洲欲将用吊车运输其至家中进行室内装修，原告踩着梯子到达集装箱顶部为吊车挂吊钩，因集装箱顶部湿滑、侧面有脊，原告脱鞋赤脚前行，不慎自高约3米的集装箱顶部跌落受伤。原告受伤后，随即到即墨市人民医院诊疗，经诊断，原告腰椎爆裂骨折并脊髓损伤，腰椎横突骨折（L1双）。同日，原告转院至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期间，治疗共花费72868元，住院15天。在原告治疗期间，被告吕伟洲支付原告医疗费16000元，被告江青世支付原告28000元，但江青世称仅有8000元系被告支付，另外20000元系原告向案外人借用，并非江青世支付。 针对吕伟洲支付给江青世8000元的性质。吕伟洲称系订金，但对于总价款及支付情况未作陈述。被告江青世称系材料款，其未赚取差价。原告高正帅称系其和吕伟洲商量给江青世8000元用于进料，具体进料过程其不清楚，板房的瓦、门的料是吕伟州另外花钱购买的。 经法院依法委托，2019年1月29日，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高正帅外伤致右下肢瘫痪构成八级伤残，L1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九级伤残，T12椎体骨折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90天，误工期限为180天，后续治疗费为10000-12000元。 另查明，原告高正帅系失地村民。其父亲高思永生于1950年9月10日，母亲白雪花生于1954年11月16日，两人共育有一子一女。原告高正帅与前妻所生女儿高晓冉生于2004年12月27日，原告高正帅与妻子王娜娜所生儿子高宜帆生于2016年8月31日，王娜娜与前夫所生女儿高贺生于2005年8月2日。对于该事实，被告吕伟洲、江青世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系受益人主体问题。根据原、被告陈述，证人出庭所作证言，原告高正帅提交的通话录音，被告江青世提交的通话录音等证据，结合此类工程的一般制作惯例，可以认定被告吕伟洲向被告江青世支付8000元用于制作活动板房，该活动板房在江青世工厂内，由江青世工人制作完成，因此，被告江青世、吕伟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江青世辩称其未赚取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吕伟洲称原告与被告高正帅系合伙关系，吊车费用也是由原告联系并支付，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两份通话录音内容及活动板房制作过程，法院认为在本次的活动板房制作过程中，原告高正帅与被告江青世不存在合伙关系，其查看制作进度、给工人记工、联系吊车、到板房顶部挂吊钩等行为，均系无偿提供劳务，属于义务帮工性质。考虑到被告吕伟洲、江青世承揽合同关系，原告高正帅的帮工范围既有被告吕伟洲的合同义务，也有被告江青世的合同义务，两人均为受益人，原告在帮工活动中遭受损害，两被告作为被帮工人均应对原告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高正帅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高约3米的板房顶部行走，明知板房顶部湿滑，赤脚前行，其对具有一定危险性的作业缺乏必要的认知和注意，本身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原、被告关系，原告帮工的过程，受伤过程等因素，法院认为对于原告受伤的责任，以原告高正帅承担30%、被告吕伟洲承担40%、被告江青世承担30%为宜。 2.原告主张其医疗费728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天×15天）、误工费28980元（161元/天×180天）、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320797元（47176元/年×20年×34%）、交通费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要求合理，法院按照上述比例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后续治疗费12000元，要求过高，法院酌定其后续治疗费为11000元。原告主张其被抚养人生活费249443元（长女30569元/年×34%÷2人×3年＋继女30569元/年×34%÷2人×4年＋长子30569元/年×34%÷2人×15年＋母亲30569元/年×34%÷2人×15年＋父亲30569元/年×34%÷2人×11年），其中高贺系原告继女，其抚养人还应包含生父，因此对于被抚养人高贺的生活费法院确定为其中13857.95元（继女30569元/年×34%÷3人×4年），其余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要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原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42514.07元（长女30569元/年×34%÷2人×3年＋继女30569元/年×34%÷3人×4年＋长子30569元/年×34%÷2人×15年＋母亲30569元/年×34%÷2人×15年＋父亲30569元/年×34%÷2人×11年）。原告高正帅、被告吕伟洲均认可吕伟洲已经支付医疗费16000元，该16000元应从被告吕伟洲应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原告高正帅认可被告江青世已经支付医疗费28000元，但被告江青世认为仅有8000元系其支付，另外20000元系原告向案外人所借，对于该20000元的性质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法院仅对双方一致认可的8000元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吕伟洲赔偿原告高正帅医疗费29147.2元（72868×40%）；二、被告吕伟洲赔偿原告高正帅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500元×40%）；三、被告吕伟洲赔偿原告高正帅后续治疗费4400元（11000元×40%）；四、被告吕伟洲赔偿原告高正帅误工费3600元（9000元×40%）；五、被告吕伟洲赔偿原告高正帅护理费11592元（28980元×40%）；六、被告吕伟洲赔偿原告高正帅残疾赔偿金225324.43元（320797元×40%＋242514.07元×40%）；七、被告吕伟洲赔偿原告高正帅交通费200元（500元×40%）。上述应付款项一至七项共计274863.63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6000元，被告吕伟洲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8863.63元（274863.63元﹣16000元）；八、被告江青世赔偿原告高正帅医疗费21860.4元（72868×30%）；九、被告江青世赔偿原告高正帅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1500元×30%）；十、被告江青世赔偿原告高正帅后续治疗费3300元（11000元×30%）；十一、被告江青世赔偿原告高正帅误工费2700元（9000元×30%）；十二、被告江青世赔偿原告高正帅护理费8694元（28980元×30%）；十三、被告江青世赔偿原告高正帅残疾赔偿金168993.32元（320797元×30%＋242514.07元×30%）；十四、被告江青世赔偿原告高正帅交通费150元（500元×30%）。上述应付款项八至十四项共计206147.72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8000元，被告江青世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8147.72元（206147.72元﹣8000元）；十五、驳回原告高正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51元、由原告高正帅负担1305元，被告吕伟洲负担5183元，被告江青世负担4263元，保全费3970元，由被告吕伟洲、江青世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吕伟洲提交了朱培贞书面证言一份，江青世提交证人录音记录和谈话笔录各一份，高正帅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证人未到庭，本院对以上证人证言和录音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是义务帮工人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上诉和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江青世、上诉人吕伟洲与被上诉人高正帅之间在本次事故发生时的法律关系。涉案板房制作的主要联接人是高正帅，定做人是吕伟洲，制作人各方有争议，可能是江青世，也可能是高正帅，也可能是高正帅和江青世共同制作，目前证据显示，不仅本案制作工程，包括之前制作工程，高正帅肯定起到中间介绍人和联络人的作用，至于高正帅和江青世是不是内部合伙还是有内部分成，本院现无法查清，但江青世主张本次制作工程完全是高正帅独自实施，与江青世收到了8000元材料款、提供了场地和工具、施工人员系其前员工以及其儿子也在现场等事实又相冲突，以上事实表明江青世与此次制作工程有着密切的联系，而高正帅又热心热意的从头到尾参加了制作的前前后后，在吕伟洲和江青世没有证据证明高正帅在其中获益的情况下，根据优势证据原则，目前可以认定高正帅在为吕伟洲和江青世义务帮工。上诉人江青世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事发时，板房承揽工程虽已制作完毕，但将板房吊走既是制作板房一方的协助义务，也是吕伟洲应尽的义务，吕伟洲也认可支付了吊车司机费用，因此高正帅在挂吊钩时既帮助了制作板房的一方，也帮助了定做板房的一方，其义务帮工是帮助了两方。本院认为，即使定作方吕伟洲关于将板房工程承揽给了高正帅和江青世两人内部合伙的主张成立，但在雇佣吊车运输的过程中，法律关系已从承揽关系转移到吊运中的雇佣关系，高正帅为帮助起吊行为的顺利实施而受伤，吕伟洲作为吊运活动的雇主和受益人，也应负一定责任，因此其上诉理由也不成立。 江青世若有证据证明本次制作板房工程是高正帅独自实施，其并未受益，或者有证据证明其与高正帅是内部合伙或者存在内部分成，也可再和高正帅协商处理或再另行主张权益。 一审法院考虑各方责任大小和受益程度等因素划分的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高正帅的长子和继女抚养费已分别除以两人和三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江青世、吕伟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9446元，由江青世负担4263元，吕伟洲负担51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 宇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唐伟柏 书记员苏雨彤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