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6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抚顺艾特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浑河南路东段12号。法定代表人：方锡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戟，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露涵，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方锡仁，男，韩国国籍，1949年8月25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戟，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露涵，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毕桂芹，女，汉族，1951年6月28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抚顺市中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良，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继东，男，汉族，1973年10月14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抚顺市中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良，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抚顺艾特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特公司）、方锡仁与陈继东、毕桂芹合同纠纷一案，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3）抚中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艾特公司、方锡仁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本案属于涉外案件，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为由作出（2016）辽民终256号民事裁定，将案件移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7）辽0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艾特公司、方锡仁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艾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锡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戟、于露涵，毕桂芹和陈继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特公司、方锡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书》现已生效，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根据合同约定，毕桂琴应先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再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因毕桂琴一直未支付余款，且2015年不配合办理审批手续，导致未成功办理审批。2、上诉人并未欠缴污水处理费、排污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欠缴的税费系转让土地和房屋产生的契税，依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2013年6月，被上诉人强行将固定资产和生产设备据为己有，上诉人已报警，警方称本案为经济纠纷故未予处理。因此，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交付固定资产等生产设备的义务，被上诉人应支付对价。毕桂芹辩称：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是以2012年底前艾特公司对外无债务为前提条件的，有无债务由专业会计事务所审计确定。至今艾特公司仍有大量债务，也未交会计事务所审计。毕桂芹未收到固定资产等设备，双方未有交接清单，签合同至今已近九年，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陈继东辩称：陈继东未与艾特公司、方锡仁签订过任何股权转让合同，本案股权转让主体为方锡仁和毕桂芹，上诉人不能要求陈继东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艾特公司、方锡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继东、毕桂芹向方锡仁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100万元及违约金（以剩余转让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1年3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陈继东、毕桂芹继续履行合同并与方锡仁共同办理股权转让报批（备案）、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诉讼费用由陈继东、毕桂芹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15日，艾特公司、方锡仁作为转让方（甲方）与毕桂芹作为买方（乙方）签订《合同书》。《合同书》约定：第一条，转让标的。甲方取得的（2007）字第0300号4396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处和甲方名下的13处房屋所有权（建筑面积合计16277.89平方米）及由方锡仁拥有的艾特公司100%的股权（含固定资产等生产设备）；第二条，转让方式。1、本次甲、乙双方转让第一条标的总价款为合计人民币2200万元整[其中：4396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处和甲方名下的13处房屋所有权（建筑面积合计16277.89平方米）的转让费为人民币1100万元，方锡仁拥有艾特公司100%的股权（含固定资产等生产设备）转让费为人民币1100万元]。签订本合同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100万元整，同时承诺负责支付人民币3010024元，用于偿还抚顺瑞风煤炭有限公司和抚顺宁兴工贸有限公司的煤款。乙方同时再出资355万元人民币，为甲方偿还其欠大连韩国外汇银行的贷款，还款后,甲方赎回抵押在大连韩国外汇银行艾特公司名下的13本，建筑总面积为16277.89平方米的产权证和4396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时甲、乙双方办理13处房屋所有权及4396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解除手续。2、上述房屋、土地抵押解除手续办理完成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转让13处房屋所有权及4396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到乙方名下的手续。3、转让的13处房屋所有权及4396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至乙方名下后，乙方向甲方再支付人民币14439976元。否则乙方赔偿损失。第三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所发生的一切税金及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第四条，公司交接。1、签订本合同后，甲方继续以艾特公司的名义独立经营核算其发生的全部经济活动，乙方不得干预甲方的正常经营活动，甲方经营艾特公司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担，甲方于2012年年底前与乙方办理艾特公司100%股权转让及营业执照等手续变更，甲方保证艾特公司对外无债务。如有债务由甲方负责，如有应收款不能结清，甲方在终止经营后可继续以艾特公司名义清债，所讨回款，乙方应负责支付给甲方，不得扣留。2、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内容是以2012年年底前甲方对外无债务为前提条件确定的。第五条，转让房屋及土地的交付。第1款，转让13处房屋所有权及4396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至乙方名下后三日内，甲方将相应房屋及土地、房屋手续交付乙方。第六条，违约责任。第2款，签订本合同后，甲乙双方不得反悔，反悔方应承担赔偿对方全部经济损失的责任。第七条，其他约定。艾特公司、方锡仁在甲方分别盖章、签字。毕桂芹由陈继东代为在乙方处签字。2011年2月15日，方锡仁与毕桂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毕桂芹同意合同外给付方锡仁人民币80万元整。2011年2月17日，陈继东向艾特公司划款人民币100万元；2011年2月22日，抚顺众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人民币3585910元电汇至抚顺江东纤维制品有限公司；2011年2月23日，艾特公司、方锡仁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毕桂芹给付的购买抚顺艾特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房产及土地定金人民币4585910元整”。2011年3月7日，陈继东向方锡仁汇款人民币100万元整，同日，方锡仁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毕桂芹给付的购买抚顺艾特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款人民币100万元整”。2011年4月22日，抚顺众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艾特公司汇款人民币1404066元。同日，艾特公司、方锡仁出具人民币1404066元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毕桂芹给付的购买抚顺艾特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款人民币1404066元整。”2011年4月25日，抚顺众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抚顺宁兴工贸有限公司汇款人民币3010024元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毕桂芹给付的购买抚顺艾特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款人民币3010024元整。”2011年5月4日，抚顺众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艾特公司汇款人民币100万元整，同日，方锡仁出具人民币100万元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毕桂芹给付的购买抚顺艾特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款人民币100万元整。”至此，毕桂芹分五次陆续向艾特公司支付《合同书》涉及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人民币1100万元。《合同书》签订后，艾特公司与陈继东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陈继东向抚顺市房产产权管理处缴纳相关税款后，《合同书》涉及的13处房屋全部更名至陈继东名下。13本房屋所有权证书均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陈继东，与张佳共同共有。2011年3月22日，抚顺市政府颁发抚顺国有（2011）第004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使用权证书记载，使用权面积4396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为陈继东。2011年6月5日，艾特公司、方锡仁与毕桂芹签订《合同书》，对2011年2月15日签订的原合同内容进行修改补充。《合同书》约定：第二条，转让方式。变更为签订本合同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180万元整。第三条，价款支付及相应税费承担。原合同第二条1款约定，变更为乙方负责出资人民币3585910元，为甲方偿还其欠外汇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贷款。原合同第二条3款约定，变更为办完艾特公司过户手续至乙方名下后，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404066元（2011年3月7日，乙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100万元整），并同时负责偿还支付甲方拖欠抚顺瑞风煤炭有限公司和抚顺宁兴工贸有限公司的人民币3010024元煤款。剩余股权转让费人民币1020万元，待甲方2012年年底前清理完艾特公司债务后给付。在甲方收到乙方给付的人民币1100万元购房、地款后，双方开始验收固定资产等生产设备（双方以先前甲方交给乙方的118项固定资产明细为准，含库存物品）。如有损坏或丢失，在股权转让手续办理时，由甲方按明细表上的净值数额赔偿乙方。甲乙双方办理房、地过户手续时，签订的由房地产过户部门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和土地交易中心提供的抚顺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如内容与甲、乙双方2011年2月15日签订的合同和本补充《合同书》内容不一致或有重复的，以甲、乙双方2011年2月15日签订的合同和本补充合同内容为准。股权转让手续（包括股份转让及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代码证、环保手续）变更时所发生的一切税务由甲方承担。原合同第五条1款约定，变更为转让13处房屋所有权及4396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至乙方名下后，甲方于2011年5月4日将相应房屋所有权（生产车间、变电所、污水房、净水房、警卫室、污水池除外）及土地使用权、房屋结构建筑、污水处理、环保处理、排水系统、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等手续交付给乙方。（生产车间、变电所、污水房、净水房、警卫室、污水池待乙方全部付清给甲方人民币1020万元股权转让费后移交给乙方）。第四条，公司交接。甲、乙双方同意甲方2012年年底前对外所欠的债务数额交由会计事务所审计确定。第五条，转让房屋及土地的交付。2012年年底前甲方继续经营公司生产业务，乙方将所有余款人民币1020万元全部付清后，甲方要办理一切手续（包括股份转让及营业执照法人的变更等），并移交厂房土地及所有固定资产。2011年7月19日，艾特公司、方锡仁与毕桂芹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记载，甲、乙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决定对两份合同转让标的和转让方式进行再次确认。该《合同书》约定转让标的与上述两份合同转让标的相同。该《合同书》较上述两份《合同书》新增内容为，现甲乙双方已完成4396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处及甲方名下13处房屋所有权（建筑面积合计16277.89平方米）的转让，甲方收到乙方给付的转让价款人民币1100万元整。甲方于2011年5月4日前，已将变更到乙方指定人名下的13本房屋所有权证书和国有土地所有权证一本交给乙方持有，并且甲乙双方再次一致重新确认声明：甲方出售给乙方13处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100万元整，不存在虚假成分，转让的行为和转让的价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双方已完成了13处房屋所有权（生产车间、变电所、污水房、净水房、警卫室、污水池除外）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处的转让、交接工作。13处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处的转让和股权的转让是连个独立的转让行为，相互之间没有联系。由于税务问题，债权债务问题，固定资产清点等问题正在处理，甲、乙双方很快就将完成股权人民币1100万元的相关转让事宜。另约定该《合同书》经金朋律师事务所予以证明之日起生效。同日，辽宁金朋律师事务所对该《合同书》出具《证明书》。2015年6月26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向双方当事人送达（2013）抚中民二初字第000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审理，指令方锡仁、艾特公司于该裁定送达之日60日内办理审批手续。在指定的期限内，方锡仁、艾特公司未办理完成报批手续。依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记载，艾特公司系外国自然人独资。投资者为方锡仁，比例100%。艾特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本公司将其财产对外抵押、转让，须经审批机构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第十四条规定，本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转让，应由公司董事会一致通过，并报审批机构批准后，向原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艾特公司尚欠缴污水处理费、排污费、税款等。一审法院认为：艾特公司、方锡仁与毕桂芹签订的三份《合同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自各方当事人签字后成立。2016年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举办外资企业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对本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条规定的审批事项，适用备案管理。国家规定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由国务院发布或者批准发布。艾特公司所处行业属于纺织行业，并不属于国家准入特别管理的行业，因此三份合同无须再经备案批准，即已生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三份合同生效前，艾特公司、方锡仁与毕桂芹已按约定履行了房屋、土地的转让。毕桂芹已支付了对价，艾特公司按照毕桂芹的指示，将房屋、土地更名至陈继东名下。上述履行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艾特公司、方锡仁要求陈继东、毕桂芹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并支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首先，涉案合同签订的主体是艾特公司、方锡仁和毕桂芹，毕桂芹在接受艾特公司履行房屋、土地的交付时，自愿将该权利转让给陈继东，该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但陈继东并未明确表示愿意接受案涉合同的约束，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因此案涉合同中的付款义务仍应由毕桂芹履行，故对方锡仁要求陈继东履行支付转让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艾特公司可继续经营至2012年底，双方签订合同内容是以2012年年底前艾特公司对外无债务为前提条件。据查明的事实，截止2012年年底，艾特公司仍未结清其经营期间的税费，因此股权转让条件并未成就。最后，涉案合同签订于2011年，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合同经批准后生效。双方因纠纷始终未能办理报批手续。在本案诉讼期间，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曾指定期限要求艾特公司、方锡仁办理报批手续，但方锡仁仍未能完成报批手续，致始涉案合同长期处于成立但未生效状态，也是双方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修改后，涉案合同无须批准即可生效。此时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相隔数年，艾特公司虽然仍处于登记的开业状态，但已实际停产多年，约定交付的固定资产、生产设备也有大幅的贬损。因此案涉合同已不具备实际履行的可能。故对于艾特公司、方锡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艾特公司、方锡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054元，由艾特公司、方锡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艾特公司、方锡仁提交以下证据：1、《报警情况登记表》、设备发票明细、照片、《审计报告》，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18日抢占艾特公司厂房、设备，故股权价值包含的房屋、土地、固定设备已全部交付。2、征收排污费收据、城市污水处理费收据，拟证明被上诉人称艾特公司所欠排污费等已缴付，不存在欠费情况。陈继东、毕桂芹的质证意见是：上诉人当时报警其实是设备丢失，罪犯最后被判三年，设备并没有交接给我方。《审计报告》是对2010年的审计，且没有债权债务这项，跟本案没有关联。缴费收据只能证明缴纳的部分，不能证明是否还有其他欠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设备发票明细仅可证明2005-2006年间艾特公司购买各项设备的情况；《报警情况登记表》只显示报案人述称的内容，没有警方查明认定的事实和处理意见，对于2013年6月设备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审计报告》是对2010年12月31日前艾特公司财务状况的审计，案涉合同约定2012年年底前方锡仁继续经营管理艾特公司，该份《审计报告》无法证明2011年、2012年期间艾特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征收排污费收据、城市污水处理费收据可以证明艾特公司于2007年、2008年缴纳了有关排污费和污水处理费，另，毕桂芹一审提交的艾特公司欠缴污水处理费、排污费的证据发生在2007年左右，故双方提交的有关欠费和缴费的证据，对于2012年年底前艾特公司对外无债务的待证事实均缺乏证明力。一审法院关于“艾特公司尚欠缴污水处理费、排污费、税款等”的事实认定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主要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本案当事人方锡仁的国籍为韩国，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艾特公司系外国自然人独资，本案为外资企业股权转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有强制性规定的，直接适用该强制性规定。”根据该法第十条，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公共利益、当事人不能通过约定排除适用、无需通过冲突规范指引而直接适用于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于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条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二条，外资企业受中国法律的管辖和保护，须遵守中国的法律法规，不得损害中国的社会公共利益。从我国有关外资企业的管理制度来看，其与中外合资、合作企业相同，均是我国法律强制适用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二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履行的中外合资、合作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履行的外资企业合同纠纷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综上，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本案中，以艾特公司、方锡仁为甲方，以毕桂琴为乙方，就转让案涉房屋、土地、股权、设备等事宜共签订三份合同，分别为2011年2月15日《合同书》、2011年6月5日《合同书》和2011年7月19日《合同书》。虽然艾特公司和方锡仁对6月5日《合同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未申请鉴定，故对上述三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份合同经各方当事人签字后成立，201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修改后，三份合同无须报批，即已生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从案涉三份合同的内容来看，实际上包含了两个转让关系，一是艾特公司将其名下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毕桂芹；二是方锡仁将其对艾特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毕桂芹。对此，各方当事人在2011年7月19日《合同书》中加以明确：“甲乙双方再次一致重新确认声明：甲方出售给乙方13处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100万元整，不存在虚假成分，转让的行为和转让的价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双方已完成了13处房屋所有权（生产车间、变电所、污水房、净水房、警卫室、污水池除外）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处的转让、交接工作。13处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处的转让和股权的转让是两个独立的转让行为，相互之间没有联系。”根据各方当事人在该合同中的确认及本案有关证据，案涉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已经完成，故本案系关于艾特公司股权转让的纠纷，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毕桂芹、陈继东是否应立即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和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尽管在房屋和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履行过程中，毕桂芹自愿将权利转让给陈继东，艾特公司按照毕桂琴的指示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陈继东名下，但陈继东并非案涉《合同书》的签订主体，股权转让关系发生在方锡仁和毕桂芹之间，上诉人向陈继东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故一审法院对方锡仁要求陈继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011年2月15日《合同书》第四条第2款约定：双方签订本合同内容是以2012年年底前甲方对外无债务为前提条件确定的。2011年6月5日《合同书》第三条中约定：剩余股权转让费待2012年年底前清理完艾特公司债务后给付。第四条约定：甲方2012年年底前对外所欠的债务数额交由会计事务所审计确定。2011年7月19日合同中阐述：由于税务问题，债权债务问题，固定资产清点等问题正在处理，双方很快就将完成股权人民币1100万元的相关转让事宜。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毕桂芹向艾特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是附条件的，条件是2012年年底前艾特公司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确定为对外无债务。在股权转让关系中，确定目标公司的资产负债额关系到标的股权的价值，是股权受让方关注的重要问题，具有合理性；案涉三份合同均对此作出了约定，体现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方锡仁要求毕桂芹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方锡仁未能证明其按照约定履行了提供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证明艾特公司2012年年底前对外无债务的先履行义务，故毕桂芹向艾特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共同办理股权转让相关手续的条件未成就，对方锡仁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案涉生产设备的去向问题，当事人可另行寻求救济。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艾特公司、方锡仁的上诉请求依法无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54元，由抚顺艾特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方锡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郭 丽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