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吉24行终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国际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人民路81号。诉讼代表人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延边国际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代理人池永哲、金香兰，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天池路4123号。法定代表人金峰，局长。参加诉讼的行政机关负责人路冰，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军有，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延吉市国际会展艺术中心，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天池路2800号。法定代表人卢星光，主任。委托代理人杨帆、李维，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边国际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延边国贸）因与被上诉人延吉市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延吉市国际会展艺术中心（以下简称会展中心）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汪清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4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99年7月26日，延边国贸通过国家租赁方式获发了延州国用（99）字第0005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1年6月18日，延边国际会展中心工程指挥部与延边国贸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双方约定：延边国贸将位于长白路北侧与龙东街东侧交汇处原延边康乐中心南侧的11595.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住宅、商店等建筑物、构筑物一并转让给延边国际会展中心工程指挥部，转让费300万元。延边国际会展中心工程指挥部应于2001年6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同年7月末前支付100万元，同年12月20日前支付100万元，如未按时支付转让金，则支付60万元违约金，延边国贸在收到全部转让金后，将土地及房屋产权证明原件交给延边国际会展中心工程指挥部。合同签订后，延边国际会展中心工程指挥部于2001年6月21日支付给延边国贸100万元，同年9月28日又支付100万元。2008年，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作出决定将延边国际会展中心及金达莱广场移交延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延吉市政府）管理，延吉市政府成立本案第三人会展中心。2008年12月30日，延吉市财政局支付给延边国贸160万元。后因延边国贸不配合履行土地变更登记行为，延吉市政府于2017年3月4日召开专题会议，研究收回延边国贸土地有关事宜。经研究，会议决定：发布公告注销延边国贸（宗地号：01-GM-05,01-GM-6）的土地使用证，终止其国有土地租赁合同，并收回土地使用权。2017年3月31日，延吉市财政局向原延吉市国土资源局提出注销涉案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申请，当日，原延吉市国土资源局在延边晨报刊登注销登记公告，对延州国用（99）0005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注销登记。2015年1月4日第三人会展中心向延吉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延吉市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延边国贸将延州国用（99）字第0005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至第三人名下，延吉市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会展中心的诉讼请求。其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5）延中民四终第491号民事裁定，以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延吉市法院重审。在重审期间，会展中心申请撤回起诉。另查明，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决定，指定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作为延边国贸的破产管理人。2018年9月29日，本院裁定终止延边国贸重整程序，宣告延边国贸破产。庭审过程中，延吉市自然资源局表示其作出被诉注销登记的依据为延吉市政府于2017年3月24日对原告延边国贸作出研究收回延边国际贸易大厦土地有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再查明，原延吉市国土资源局更名为延吉市自然资源局。原审认为，原延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3月31日在延边晨报刊登注销登记公告，系对延州国用（99）0005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设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予以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原告作为该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人，具有针对该注销登记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是否已过起诉期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之规定，本案原延吉市国土资源局注销登记行为系通过登报公告方式完成，并未通知延边国贸或破产管理人，公告期间，延边国贸正处于破产重整阶段，其破产管理人自认于2018年8、9月通过清点资产才知道注销登记行为，其于2018年12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原延吉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注销登记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一）为公共利益需要使用土地的；（二）为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区改建，需要调整使用土地的；（三）土地出让等有偿使用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届满，土地使用者未申请续期或者申请续期未获批准的；（四）因单位撤销、迁移等原因，停止使用原划拨的国有土地的；（五）公路、铁路、机场、矿场等经核准报废的。依照前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根据该规定，为公共利益需要使用土地的，可由人民政府收回，并对土地使用权人适当补偿。本案中，为修建金达莱广场及会展中心等公共设施，延边国际会展中心工程指挥部与原告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应视为其代表政府与延边国贸签订的行政协议，通过该协议，政府已对土地使用权人即延边国贸进行了适当补偿，并已于2008年将全部补偿款及违约金支付完毕。延吉市政府据此收回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决定由原延吉市国土资源局对该地块土地使用权证进行注销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方面，法律法规并无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明确程序规定。延吉市政府在作出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决定之前，没有听取延边国贸的陈述和申辩意见，也未通知延边国贸，而是径行决定注销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原延吉市国土资源局根据延吉市政府的决定，公告注销案涉土地使用权证，违反了“先听取意见后作决定”的程序规则，属程序轻微违法，但在政府完成土地补偿行为后，不论其是否预先或事后告知收回土地使用权事实，对延边国贸权益均无实质影响，故应对该注销登记行为的效力予以保留。原审判决：一、确认原延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3月31日对延州国用（99）第0005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作出的注销登记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延边国际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延边国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1.延吉市自然资源局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对延边国贸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注销登记的行为，能通知延边国贸而未通知，登报公告，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其行为直接导致了延吉市自然资源局未对延边国贸充分补偿，使延边国贸无故承担转让土地后的土地被征农民的生活安置费760万元，严重损害了延边国贸的合法权益。2.延吉市自然资源局未完成土地补偿。延边国贸未补偿涉案土地被征农民的生活安置费。延边国贸征用涉案土地时，被征土地的农民生活安置费是逐年发放的，第三人受让土地，该土地的农民生活安置费也应由第三人支付。正因为延吉市自然资源局未完成对农民生活安置费760万元的补偿，所以延边国贸一直要求会展中心承担受让的农民生活安置费，因此会展中心诉延边国贸及案外人延吉市国有资产管理局，请求变更土地使用权的案件，法院均没有支持会展中心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改判延吉市自然资源局恢复登记。被上诉人延吉市自然资源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延边国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会展中心陈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延边国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为公共利益需要使用土地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但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政府依法做出征收或者收回不动产权利决定生效后，要求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注销登记的，不动产登记机构直接办理不动产登记。本案中，为在涉案宗地上建设会展中心办公楼与广场等公共设施，延边国际会展中心工程指挥部于2001年6月18日与延边国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延边国贸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住宅、商店等建筑物、构筑物一并转让给会展中心，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约定的转让金额300万元及60万元违约金已全部履行完毕，即政府已经就收回该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给予延边国贸适当补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延吉市政府有权据此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延吉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违法，但对当事人实体权益并无实质影响。原审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保留其效力，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延边国贸提出其承担涉案土地农民生活安置费应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承担的上诉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延边国际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英审判员  李彩莲审判员  晏丽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朴美英附相关法律、法规：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一）为公共利益需要使用土地的；（二）为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区改建，需要调整使用土地的；（三）土地出让等有偿使用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届满，土地使用者未申请续期或者申请续期未获批准的；（四）因单位撤销、迁移等原因，停止使用原划拨的国有土地的；（五）公路、铁路、机场、矿场等经核准报废的。依照前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2.《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九条当事人可以持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生效决定单方申请不动产登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直接办理不动产登记：（一）人民法院持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登记的；（二）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依据法律规定持协助查封通知书要求办理查封登记的；（三）人民政府依法做出征收或者收回不动产权利决定生效后，要求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注销登记的；（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不动产登记机构认为登记事项存在异议的，应当依法向有关机关提出审查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