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2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胡肖伟，男，198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康市，现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昌永，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羊松，男，199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莱曼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东县大禾塘街道办事处解放路253号。法定代表人：卢毕任，系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胡肖伟因与被上诉人羊松、湖南莱曼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羊松于2018年3月28日向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该院于2019年4月13日作出（2018）湘0521民初976号民事判决。胡肖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湘05民终1056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对胡肖伟向羊松出具的欠条究竟属于何种法律性质，羊松是与谁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等事实未予查明”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3日作出（2019）湘0521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胡肖伟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肖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羊松的诉讼请求，或者由莱曼公司承担向羊松支付货款的义务；2、判令羊松返还胡肖伟的汽车（车牌号：浙Ｇ×××××，发动机号Ｇ6ＢＡ×××××）并赔偿扣押胡肖伟汽车造成的损失五万元；3、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羊松、莱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胡肖伟向羊松出具《欠条》并提供车辆质押，是羊松纠集身份不明人员限制了胡肖伟人身自由并被进行威胁所写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胡肖伟已经就该批次货物向莱曼公司支付了货款129320元，按照与莱曼公司合同中关于迟延交货的违约条款，扣押扣除百分之三十的货款作为违约金，胡肖伟已经多支付了33140元，胡肖伟只能就一批货物足额支付一次货款，不可能支付两次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胡肖伟出具《欠条》，表明是经得债权人羊松同意的债务转移，与事实严重不符。另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23日羊松安排的“烂仔”从胡肖伟的员工宋展处索取的1万元系派出所调解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客观事实是宋展在城步出差，被羊松指使的人非法拘禁20多个小时后，宋展抓住一个机会报案，出警民警将当事人传唤到红土岭派出所，派出所以经济纠纷不宜干涉为由未做处理，宋展认为报警仍然得不到安全保障，迫于无奈才向羊松支付了10000元。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已经查明胡肖伟与莱曼公司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莱曼公司与羊松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尽管在交货日，胡肖伟被迫向羊松出具了《欠条》并提供车辆质押，但从羊松的债务人莱曼公司的代理人龚华安当日出具的《担保书》（加盖莱曼公司印章）的内容来看，莱曼公司向羊松承诺支付该批货物余款，并没有约定债务转移到胡肖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羊松只能向莱曼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另胡肖伟就同一批次货物重复支付货款，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原则。故胡肖伟没有向羊松支付货款的义务，羊松应当返还强行扣押胡肖伟的车辆并赔偿损失。羊松辩称：莱曼公司与羊松之间虽然就案涉货物的买卖有口头协议，但羊松发现莱曼公司无钱支付货款后，拒绝向莱曼公司发货。之后，胡肖伟绕过莱曼公司直接与羊松联系案涉货物的购买，羊松将案涉货物交付给了胡肖伟，双方就案涉货款进行了结算，胡肖伟向羊松出具了欠条并提供车辆作为抵押，故案涉货款应当由胡肖伟向羊松支付。莱曼公司辩称：胡肖伟与羊松就案涉货款进行结算没有通过莱曼公司，本案的双方当事人是胡肖伟与羊松，与莱曼公司无关。羊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肖伟支付所欠羊松的背包货款127400元；2、诉讼费由胡肖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羊松系皮具箱包生产商。2017年11月26日（其中合同金额为213300元的无签订日期），胡肖伟代表案外人永康市信忠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莱曼公司签订两份背包购销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251720元、213300元，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7年12月28日，货到需方指定仓库且运费由供方承担。期间，案外人永康市信忠进出口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23日、12月4日、2018年1月1日向莱曼公司汇款4万元、3万元、2万元，共计9万元，另莱曼公司的委托人龚华安向胡肖伟借款2万用于购买材料（欠条有龚华安签字并加盖了莱曼公司公章）。莱曼公司接单后，与羊松商议，由胡肖伟为其生产合同中的一部分背包。2017年12月5日，莱曼公司全权委托龚华安处理买方永康市信忠进出口有限公司与羊松的所有出货事宜。在此期间，羊松先后与胡肖伟的业务员宋展以及胡肖伟相识。由于莱曼公司资金出现问题，材料供应商在2018年1月10日后发给莱曼公司用于生产该背包的材料无资金从托运站提回，于是胡肖伟又出资1.9万余元将该材料提回交羊松生产该批背包。羊松将背包生产出来后，扣除委托生产方提供原材料及包装材料的货值，羊松还应收货款137400元。2018年2月3日，莱曼公司的委托人龚华安与胡肖伟及其业务员宋展到羊松处验货提货，羊松表示要付清货款后才能发货，因羊松已不信任莱曼公司的资信，后经协商，由胡肖伟向羊松出具了137400元的《欠条》，承诺在2018年2月9日前全部付清货款，胡肖伟并将其胜达小型越野客车（车牌号码：浙Ｇ×××××，2006年注册）交给羊松保管作为抵押，于是，羊松当即发货，该批背包已发运至胡肖伟指定的深圳仓库，发货的三千多元运费由莱曼公司的委托人龚华安支付。当天，莱曼公司的委托人龚华安也向胡肖伟出具《担保书》，并加盖了莱曼公司的公章，担保书叙明：买方永康市信忠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代表胡肖伟向卖方莱曼公司采购背包11800个，莱曼公司从厂家羊松拿货，龚华安担保厂家羊松的余款到位，保证莱曼公司将收到买方的余款支付给厂家羊松。2月3日发货后，胡肖伟与龚华安一起住在邵东县城的宾馆，后来，胡肖伟意识到龚华安是在监视其行动，于是在2018年2月6日18：40报警，公安出警后胡肖伟离开宾馆，公安报警记录没有记载纠纷相对人的姓名，记载的案情是报警人称双方因货款未结清发生纠纷。2018年3月23日，羊松为催收货款与胡肖伟的业务员宋展发生纠纷，经公安派出所调解，宋展向羊松支付货款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羊松与谁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二是胡肖伟向羊松出具欠条的法律性质。一、关于羊松与谁建立买卖合同关系。1、莱曼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与羊松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莱曼公司与案外人永康市信忠进出口有限公司订立背包买卖合同后，莱曼公司就与羊松达成订购背包口头协议，确定了商品数量和价格。胡肖伟提供的证据表明，在合同履行阶段，莱曼公司委托龚华安全权处理买方永康市信忠进出口有限公司与厂家羊松的所有出货事宜，莱曼公司在羊松的出库单第二联（记账联）加盖公司印章，莱曼公司的委托人龚华安向胡肖伟出具担保书并加盖公司印章，莱曼公司的委托人龚华安全程参与货物交付并按莱曼公司与案外人永康市信忠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约定条款支付运费。这些事实可以综合证实，莱曼公司和胡肖伟一致认可：莱曼公司与羊松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收货，胡肖伟可以代表案外人永康市信忠进出口有限公司收货。2、羊松主张与胡肖伟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不足。最初是莱曼公司与羊松订立口头协议，胡肖伟与羊松结算货款也是按莱曼公司与羊松的口头协议执行，莱曼公司的委托人龚华安全程参与货款结算和背包的交付。虽然胡肖伟作为背包最终接收方代表，向羊松送交过背包原材料，但该原材料托运货单的收货人是莱曼公司；交付货物时，胡肖伟应羊松要求对未付的货款出具了欠条并提供质押，但这是羊松对莱曼公司资信状况担心而拒绝发货后三方协调的结果，羊松与胡肖伟之间并没有建立新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纵观羊松与莱曼公司在合同订立与履行中的行为，考虑胡肖伟向羊松交付原材料和出具欠条的原因，羊松主张与胡肖伟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不足。综上两方面，羊松与莱曼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羊松与胡肖伟之间存在间接供货关系。二、关于胡肖伟向羊松出具欠条的法律性质。2018年2月3日，胡肖伟与莱曼公司的委托人龚华安到羊松处验货提货时，羊松因未收到货款且担心莱曼公司的资信而拒绝发货，在此情形下，经羊松同意，胡肖伟立据将汽车交付给羊松作为付款担保，则羊松与胡肖伟之间的质押合同成立，胡肖伟应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由于质押担保的债务至今未得到清偿，因此，对胡肖伟要求羊松返还汽车并赔偿扣押汽车造成损失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予以驳回；羊松还要求由胡肖伟出具货款欠条后才同意发货，胡肖伟同意并向羊松出具欠条承诺在2018年2月9日前偿还货款，其实质就是，经羊松（债权人）同意将莱曼公司（债务人）支付货款的义务转由胡肖伟代为承担，即债务转移成立，因此，无论案外人永康市信忠进出口有限公司及其代表胡肖伟是否向莱曼公司预付货款或付清货款，胡肖伟均应向羊松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故对羊松要求胡肖伟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胡肖伟辩称其向羊松出具欠条和汽车质押系被限制人身自由而威胁所签，对此胡肖伟提供了一份报警记录，该份记录的发案时间为2018年2月6日，与胡肖伟出具欠条时间2018年2月3日相距3天，胡肖伟在庭审中也称是自己在宾馆与莱曼公司的委托人龚华安同住几天后意识到龚华安是在监视其行动后而报警，且羊松在尚未交付货物即占有交易主动权的情况下强迫胡肖伟出具欠条和汽车质押也与常理不符，综合上述情况，胡肖伟的该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胡肖伟支付羊松的货款127400元；二、驳回胡肖伟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48元，反诉费1300元，共计4348元，由胡肖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6日，胡肖伟以永康市信息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莱曼公司签订了二份《出口产品购销合同》，分别约定由莱曼公司向永康市信息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售背包9900个、13800个，价款为213300元、251720元。此后，莱曼公司就上述背包向生产商羊松进行订购，双方就背包的价格进行了口头约定。在羊松履行与莱曼公司的供应案涉背包的过程中，羊松发现莱曼公司不具有履行支付货款的能力，拒绝向莱曼公司供应背包。胡肖伟知道此事后，绕过莱曼公司，直接以自己的名义与羊松联系背包，并要求羊松发货。应胡肖伟的要求，羊松向胡肖伟供应了价款137400元的背包。2018年2月3日，胡肖伟向羊松出具欠条，内容为“欠条本人胡肖伟身份证号3307221984××××××××由于出口一批背包，现欠羊松身份证号4305211992××××××××金额壹拾叁万柒仟肆佰（137400），经双方协商定位2018.2月9日全部还清。注：胡肖伟愿意以其名下韩国进口胜达作为抵押部分货款……如到期未还清，羊松可随时卖抵押车抵部分货款……剩余货款未如期归还，可随时向邵东县人民法院起诉……欠款人胡肖伟2018.2.3”。2018年3月23日胡肖伟就上述欠款偿还了1万元给羊松，至今尚欠127400。由于胡肖伟未按上述欠条所约定的时间偿还欠款，羊松按欠条中的约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上诉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胡肖伟向羊松出具欠条的法律性质；2、在本案中，羊松是与谁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经查，从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虽然胡肖伟提出案涉欠条是受羊松胁迫所写，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可以认定胡肖伟向羊松出具欠条的法律性质是案涉背包的货款；2、从羊松已经向胡肖伟供应了案涉137400元的背包的事实，结合胡肖伟以个人的名义向羊松出具的欠条，可以认定在案涉的诉讼中羊松与胡肖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胡肖伟上诉提出，请求判令羊松返还胡肖伟的汽车并赔偿扣押该车造成的损失五万元。经查，因胡肖伟未按照案涉欠条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该欠条中已对案涉胡肖伟的车辆的处理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案涉的该车辆未作出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虽然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综上，胡肖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8元，由上诉人胡肖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刘新军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肖蓓蕾代理书记员  刘 婵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