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学林，男，1963年1月28日生，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学，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法定代理人：曹某。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云南春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兰城街道九龙路351号。负责人：邓钦，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敏，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州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德宏州芒市为民小区人保路。负责人：陈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濮钰盛，男，该分公司员工。上诉人何学林因与被上诉人曹某、李某1、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学林上诉请求：1．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曹某、李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云Nxxxxx号大型普通客车所载乘客陈某、石某、杨某、李某2、郭某不同程度受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芒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可知，本次交通事故仅仅造成李某3死亡及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并没有其他人员受伤。（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某3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并根据曹某、李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实李某3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在城镇务工、生活或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不以农业收入为生活来源，反而可以证实李某3生前一直生活在农村，其经济收入来源于农村，其户籍也在农村，一审法院在曹某、李某1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认定李某3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李某3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参照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862元／年计算。（三）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2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八）项的规定，死亡补偿费与死亡赔偿金虽名称不同，但具有同一性质，属于精神抚慰金。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的死亡赔偿金已包含了精神抚慰金，再次判决精神抚慰金系重复判决，更何况何学林还要承担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在明知何学林应承担刑事责任的情况下，违背先刑后民的原则受理本案，属于程序错误。（四）本案系谁主张，谁举证。曹某、李某1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曹某、李某1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曹某、李某1应对死者李某3系进城务工一年以上及居住、生活收入来源于城市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曹某、李某1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做出判决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有关举证责任的规定相悖。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何学林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曹某、李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一）我国相关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交通事故案件必须要先处理刑事部分再处理民事部分，故一审法院先处理民事赔偿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二）死者李某3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曹某、李某1在一审提交了死者李某3自2014年5月起就在位于芒市城区的xxxxxxxx店工作的证据，证明至发生事故时李某3已在该企业工作四年多。证人唐某作为xxxxxxxx店的实际经营人，不但出具了《工作证明》、《情况说明》、《出勤工资记录簿》，还出庭作证证明李某3在其店内工作并由唐某本人向其发放工资的事实。由于xxxxxxxx店位于芒市城区，无论唐某是按何种形式发放工资，都改变不了死者李某3自2014年5月以来收入来源于城市的事实。死者李某3虽是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范围，本案中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2.李某1现年9周岁，就读于xxxxxxxxx小学，其生活学习的xx镇属于城镇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何学林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支付李某1年满18周岁以前的抚养费。（三）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并没有重复计算。1.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并非同一概念。最高人民法院在公布《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新闻发布会上明确指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死亡赔偿金的性质确定为收入损失的赔偿，而非精神损害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也明确将死亡赔偿金认定为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不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曹某、李某1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没有重复计算。2.何学林应当向曹某、李某1支付精神抚慰金。死者李某3是因何学林的侵权行为致死，何学林对李某3的死亡负有重大过错，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死者李某3生前是家中的顶梁柱，其妻子曹某没有工作，因此全家唯一的经济收入就是李某3在xxxxxxxx店工作的工资收入。李某3死后，9岁的儿子还在上小学，正需要父母的支持与关爱，却因何学林的过错永远失去了父爱，而曹某因需要照顾儿子常年在家没有工作，不仅遭受中年丧夫的痛苦，甚至全家的生活没有了依靠，家中更加贫困，精神遭受了巨大的伤害。何学林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合理。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庭驳回何学林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述称，（一）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没有提及乘客受伤的事实，不应赔付乘客的医疗费；驾驶员因饮酒且无证驾驶发生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费用后享有追偿权。（二）阳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案件的诉讼费。原审被告财产保险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后，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了11,000元的无责代赔，并已履行完毕。曹某、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学林、阳光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公司赔偿李某3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760,98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何学林承担；3.由财产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何学林、阳光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07时58分，何学林驾驶云NSxxxx号五菱牌xxxxxxxxxx型轻型普通货车于风平镇力宏彩钢瓦厂门口向沪瑞线由东向西倒车，当其车辆倒至沪瑞线K3540+550M路段时，与沿沪瑞线由南向北行驶的李某3驾驶的云NAxxxx号奔的魅力牌xxxxxx型二轮电动自行车、王某驾驶的云Nxxxxx号宇通牌xxxxxxxx型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李某3当场死亡，云Nxxxxx号宇通牌xxxxxxxx型大型普通客车所载的乘客陈某、石某、杨某、李某2、郭某不同程度受伤，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死亡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芒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xxxxxxxxxxxxxx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学林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死者李某3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客车驾驶员王某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何学林垫付李某3各项费用60,000元，芒市益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垫付李某3丧葬费10,000元。何学林于2019年3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财产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曹某、李某1于2019年3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由财产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何学林驾驶的云NSxxxx号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在阳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客车驾驶员王某驾驶的云Nxxxxx号宇通牌xxxxxxxx型大型普通客车在财产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给曹某、李某1造成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此事故经芒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xxxxxxxxxxxxxx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学林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故何学林应承担因此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因何学林驾驶的云NSxxxx号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在阳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客车驾驶员王某驾驶的云Nxxxxx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财产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因王某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故财产保险公司应在无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关于曹某、李某1主张的赔偿项目、金额和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按照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30,996元/年×20年=619,920元；2.丧葬费95,688元÷12×6=47,844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9,560元×（18-9）÷2人=88,020元；4.将李某3尸体运送至医院产生的费用76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776,54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曹某、李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76,544元。据此，对曹某、李某1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曹某、李某1死亡赔偿金100,000元，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由财产保险公司在无责任限额内赔偿曹某、李某1死亡赔偿金11,000元，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由何学林赔偿曹某、李某1各项经济损失655,544元，扣除已垫付的费用60,000元，实际支付595,544元，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曹某、李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曹某、李某1负担530元（已付）；何学林负担4,025元（未付），限何学林于判决书生效之日一次性缴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学林、被上诉人曹某、李某1、原审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何学林、原审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对“云Nxxxxx号宇通牌xxxxxxxx型大型普通客车所载的乘客陈某、石某、杨某、李某2、郭某不同程度受伤”有异议，认为该认定事实与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受伤人员的情况相矛盾。被上诉人曹某、李某1、原审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针对上诉人何学林、原审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提出的异议，芒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证明》一份，能证实云Nxxxxx号大型普通客车所载乘客陈某、石某、杨某、李某2、郭某事故发生后因身体不适前往医院进行相关检查，故对其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意见，并经各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被上诉人曹某、李某1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了中止诉讼的情形，该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是指本案与其他民事案件、行政案件或刑事案件有牵连，这些案件的处理对本案有重大影响，如果这些案件尚未审结时，就难以对本案作出正确的处理，只能中止诉讼。上诉人何学林主张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何学林应承担刑事责任的情况下，违背先刑后民的原则受理本案，属于程序错误。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有所牵连时，并非必须要中止民事案件的审理，应视民事案件是否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不属于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对一审认定的丧葬费、运送尸体的费用，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曹某、李某1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受害人李某3虽系农村居民，但被上诉人曹某、李某1在一审提交的工作证明、情况说明、出勤工资记录簿、证人证言等证据，能证实受害人李某3生前在城区从事墙漆涂刷工作，受害人李某3在城镇居住，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抚养人李某1的生活费计算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受害人身份状况，适用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因受害人李某3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承担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也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曹某、李某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依据上述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和死亡赔偿金属于并列的赔偿项目，并不具有包含关系。上诉人何学林主张死亡赔偿金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受害人李某3因本次事故死亡，且其对事故的发生无责任，被上诉人曹某、李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本此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李某3死亡等实际，酌情支持被上诉人曹某、李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学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上诉人何学林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芒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