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终1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渠黄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崤山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安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咏梅、李怡，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亮，男，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灵宝市，现住灵宝市新灵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毋宝泽，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灵宝市新灵中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灵宝朝阳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灵宝市豫灵镇董社村。法定代表人：刘朝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宵，男，198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灵宝市新灵东区，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河南金渠黄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学亮、原审第三人灵宝朝阳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灵宝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豫1282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金渠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豫12民终2504号民事裁定，撤销灵宝市人民法院（2018）豫1282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发回灵宝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审理中，刘学亮申请追加灵宝朝阳矿产品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理，灵宝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282民初316号民事判决，金渠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咏梅、李怡，被上诉人刘学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毋宝泽，原审第三人朝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学亮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由朝阳公司承担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学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仅依据刘学亮提交的收据推定我公司与刘学亮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刘学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学亮没有在我公司购买过任何产品，也没有与我公司进行过协商，买卖合同的标的、价款、数量及交易方式均没有任何约定。刘学亮的账号是朝阳公司孙某提供的，因朝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朝阳与刘学亮系父子关系，朝阳公司与我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我公司根据朝阳公司孙某所称，将刘学亮打给我公司的款项中部分抵顶朝阳公司欠付我公司的货款，并根据孙某提供给我公司的加盖有朝阳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将剩余款项付给苏娟账户。我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刘学亮支付给我公司的80万元是代表朝阳公司进行的，我公司并没有从本案纠纷中获取任何不法利益，我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刘学亮辩称，我提供的支付货款收据能够认定我与金渠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金精粉的交易惯例是根据交易时黄金价格计算单价，交付地点就是在金渠公司厂区内，其通知我拉货我就去拉，拉多少按吨位计算。我与金渠公司本案买卖合同的协商是通过孙某进行的，孙某给我提供账号我打款，但之后金渠公司并没有给我供货。我与刘朝阳是父子关系，但我与朝阳公司没有关系。金渠公司将我支付给其公司的购货款依据朝阳公司指示冲抵朝阳公司货款没有任何依据，且朝阳公司并不认可欠金渠公司货款；另外打给苏娟的款项也没有经过我的许可。一审判决金渠公司返还我货款是正确的。朝阳公司述称，我公司从未委托刘学亮向金渠公司打款，我公司也不欠金渠公司货款，孙某并非我公司工作人员，孙某提供给金渠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不是我公司的真实印章，我公司没有参与刘学亮与金渠公司本案买卖合同，不应承担责任。刘学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渠公司退还我精粉预付款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月9日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份，刘学亮经孙某介绍，金渠股份公司有部分金精粉对外出售。2018年1月9日，刘学亮根据孙某提供的金渠公司的银行账号，向金渠公司银行账号转款80万元。刘学亮转款即要求拉运金精粉，孙某一直推拖，刘学亮找到金渠公司，金渠公司给刘学亮出具一份加盖其公司公章的收据，载明“2018年1月9日，今收到刘学亮交来货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并告知刘学亮，刘学亮所转款项中的274069.32元抵顶朝阳公司的欠款，剩余525930.68元已按朝阳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收据转账至苏娟的银行账号。后刘学亮要求金渠公司退还货款，金渠公司拒绝退还，刘学亮诉至一审法院，引起诉讼。庭审中，因金渠公司不同意调解，致本案无法调解。一审法院认为，刘学亮主张与金渠股份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合同，有被告给其出具的收据在卷为证，该收据明确载明为交款人刘学亮，项目为货款，据此可以认定刘学亮与金渠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金渠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向刘学亮提供货物，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刘学亮有权解除合同要求金渠公司退还货款并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刘学亮要求金渠公司退还货款80万元，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学亮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因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没有约定，刘学亮请求的利率计算标准并未超过《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4条第4款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渠公司辩解其与刘学亮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学亮是为第三人朝阳的公司代付货款，刘学亮及朝阳公司均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常理即使刘学亮是代朝阳公司支付货款，金渠公司开具收据的付款人应该是朝阳公司，不应该是刘学亮；根据金渠公司陈述，朝阳公司欠其货款27万元，如果刘学亮是为朝阳公司付款，仅支付27万元即可，其转款80万元有悖常理；刘学亮提交的金渠公司出具的货款收据的证据证明力大于金渠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故金渠公司的辩解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河南金渠黄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学亮货款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月9日起算至款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河南金渠黄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在以下认定中详细论述。本院二审查明：刘学亮支付给金渠公司80万元中的525930.68元，金渠公司根据孙某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支付给苏娟，苏娟并未占有该笔款项，该笔款项由孙某（身份证号：）占有。孙某对占有该笔款项认可，但认为其与朝阳公司、刘学亮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待算账后再确定应否返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学亮向金渠公司付款80万元是否代表朝阳公司；2、金渠公司处分涉案80万元是否合法。首先，从证据来看，金渠集团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收到刘学亮个人80万元货款，该收据可以证明两个事实，一是80万元的性质是货款，二是支付货款方是刘学亮。金渠公司主张刘学亮付款能够代表朝阳公司，但并未提供朝阳公司委托刘学亮付款的委托手续，朝阳公司、刘学亮对此也均不认可。二审中，金渠公司提供朝阳公司办理登记的相关手续欲证明刘学亮系朝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朝阳公司登记公示情况，刘学亮并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在没有其他合法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因为刘学亮代替刘朝阳办理过朝阳公司登记手续以及刘学亮与刘朝阳系父子关系，就认定刘学亮系朝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更不能当然地认定在本案纠纷中，刘学亮付款行为代表的是朝阳公司。其次，金渠公司没有合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刘学亮委托孙某对涉案80万元进行处分。在刘学亮向金渠公司支付80万元之前，金渠公司与朝阳公司进行过金精粉买卖行为，朝阳公司支付款项的账户均为该公司账户，金渠公司记账凭证也均记载的是收朝阳公司货款。在金渠公司与朝阳公司交易过程中从未出现过刘学亮代表朝阳公司付款或者收货的情形，也未出现过孙某代表刘学亮进行民事行为的情形。按金渠公司所述，其在未与刘学亮达成买卖合意的情况下，收取刘学亮的货款，本就有违常理。且根据证人孙某的证言，孙某与金渠公司协商交易过程中，不仅能够代表朝阳公司，其还代表其他公司、个体户从事金精粉相关交易。具体到本案，金渠公司收取的是刘学亮的货款，其在向刘学亮出具的收据中也没有表明系刘学亮代朝阳公司所付，但在之后的行为中，金渠公司却依据孙某的指示将刘学亮支付的款项部分冲抵朝阳公司货款，并依据孙某提供的加盖朝阳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授权委托书将其余款项支付给案外人苏娟。证人孙某称其是朝阳公司员工，朝阳公司予以否认；二审中，金渠公司提供孙某银行流水及孙某、潘某、李华民证言欲证明孙某与朝阳公司存在委托关系，即便孙某前期代表朝阳公司与金渠公司进行交易以及其持有加盖朝阳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授权委托书使孙某代表朝阳公司进行的指示付款行为构成对朝阳公司的表见代理，但在孙某未向金渠公司出具刘学亮授权的情况下，金渠公司依据孙某能够代表朝阳公司的信赖，将收取刘学亮的货款进行处分，亦构成无权处分。第三，金渠公司作为长期从事金精粉买卖的国有公司，其应当具有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在买卖过程中，对合同相对方的审查应当是其基本义务。根据金渠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供证人潘某的证言，其公司是不与个人从事金精粉买卖业务的，但其向刘学亮出具的收据却明确载明系收到刘学亮货款，金渠公司在没有刘学亮本人授权的情况下，却依据朝阳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将刘学亮支付的款项冲抵朝阳公司欠付货款及支付给苏娟，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基上分析，金渠公司处分刘学亮支付的80万元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令金渠公司返还8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但金渠公司仍可根据与朝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向朝阳公司主张未清偿货款。综上所述，河南金渠黄金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0元，由上诉人河南金渠黄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奇审判员  郭旭飞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秦艳书记员薛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