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美的洗衣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玉兰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陆剑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梅，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华，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民，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美的洗衣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洗衣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的洗衣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美的洗衣机公司不支付赔偿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美的洗衣机公司违法解除与郭华的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郭华掌握其收到微信转账来源的证据理应提供，但当美的洗衣机公司对郭华进行调查时，郭华未提供郭亮的转账记录，直到仲裁开庭后才补交了该份证据，且提交的财付通账户转账凭证无法看出收款人是郭华。郭华不能对其收到的3000元来源作出合理的解释，且手机中可以看到微信转账方的微信账单明细已删除，郭华的一切行为均不符合常理。2.仲裁庭审已查明郭华与郭亮的聊天对话框均已删除，郭亮手机的微信账单明细、微信零钱交易明细均无转账3000元的记录。仲裁阶段，仲裁委已与腾讯客服核实，微信零钱交易明细暂不支持删除和隐藏，郭亮手机零钱明细当中没有这笔3000元的转账记录，说明郭亮根本未给郭华转款3000元，故郭华的辩解无事实依据。本案的证据材料均由郭华掌握，郭华不提供微信转账的详细证据材料且将其删除，明显存在主观恶意，应推定美的洗衣机公司的主张即郭华微信收款3000元系不正当利益成立。3.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财付通账户转账凭证是转给谁，郭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也没有去调查取证，在案件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的判决无事实依据。4.郭华收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违反员工行为规范及廉洁协议规定，美的洗衣机公司因此解除与郭华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郭华辩称，郭华曾多次出示与案件有关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消费记录，并向仲裁庭、一审法庭进行展示，郭华的手机以及案外人郭亮的手机也向仲裁庭、一审法庭、美的洗衣机公司代理人进行过核实。经过多次的现场操作以及银行交易明细，完全能够佐证和查明在2018年2月18日由案外人郭亮向郭华转款3000元且在当晚用于家庭聚餐消费，所有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美的洗衣机公司在仲裁、一审、二审阶段强调零钱交易明细无法删除，由此进行推定，该推论不符合客观事实和逻辑推理。从案件的举证规则来看，违法解除中有关解除事实及依据举证责任由美的洗衣机公司承担，但是在本案中，所有的举证责任都是分配给了郭华，为了查明案件事实，郭华愿意配合，在所有的程序中郭华也一直积极配合，积极举证。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的洗衣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000元（6400元×7.5月×2倍）；2.美的洗衣机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6482.8元（2011年3月至2016年4月共25天，2016年5月至2018年5月25日共20天）；3.美的洗衣机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7日拖欠的工资361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郭华入职美的洗衣机公司从事数控操机工作。双方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2017年11月7日，郭华（乙方）与美的洗衣机公司（甲方）签订《廉洁协议》，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双方劳动合同所约定的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甲方有权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并取消各种形式的奖金、奖励、绩效、分红、期权激励，无需给予任何经济补偿：……6.乙方利害关系人在甲方或其关联企业、甲方业务伙伴处持股（含干股、暗股）、任职、顾问、直接或间接参与经营的，乙方未按规定向甲方人力资源部门申报的。其中“利害关系人”是指乙方的近亲属及其他关系密切或有利益往来的亲友。2018年初，美的洗衣机公司接到对郭华的投诉后展开调查，在约谈时，发现郭华的微信零钱明细中有一笔2018年2月18日的微信转账3000元（收入），因看不到微信转账方的账单明细，便产生怀疑。郭华解释称，该款是其哥哥郭亮通过微信向其转账，转账当晚在红翻天大酒店支付了家庭聚餐费用2138元。由于郭亮及其妻子刘玲系合肥誉满机械有限公司前任和现任法定代表人，美的洗衣机公司经在“58同城”网站上查询，发现该公司为合肥科凌机械有限公司提供CNC（计算机数字控制机床），而合肥科凌机械有限公司与美的洗衣机公司为合作单位，美的洗衣机公司遂认定郭华和供应商之间存在利益往来。2018年5月17日，美的洗衣机公司在向工会请示后，向郭华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由于你在任职期间存在与外部供方利益往来，严重违反公司廉洁制度。现公司研究决定并经过工会审批，自2018年5月17日起依法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郭华签收该通知书时注明：“对解除合同的事实和依据不认可”。后郭华向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美的洗衣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3200元；2.美的洗衣机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6482.8元；3.美的洗衣机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7日拖欠的工资3617.4元。2018年10月30日，该委作出[2018]合劳人仲案字第1211-1号仲裁裁决：一、美的洗衣机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778.7元；二、美的洗衣机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华2018年5月份工资3561.13元。同日，该委又作出[2018]合劳人仲案字第1211-2号仲裁裁决：驳回郭华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仲裁请求。郭华不服上述两份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美的洗衣机公司未发放郭华2018年5月份工资。郭华提供的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966.34元。郭华提供了郭亮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郭亮于2018年2月18日通过财付通-微信转账支出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郭华于2018年2月18日收到微信转账3000元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款项来源，郭华已作出解释并提供了其哥哥郭亮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自己的消费记录予以佐证，且与美的洗衣机公司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相吻合，证明力较强。美的洗衣机公司辩称款项来源不清，但对郭华提出的证据，美的洗衣机公司未能提出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又辩称即使是郭亮转款，因郭亮直接或间接参与经营的公司与美的洗衣机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郭亮系郭华的利害关系人，郭华收取郭亮的转款属不正当利益，对此辩解，美的洗衣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亦不予采信。现美的洗衣机公司以郭华严重违反公司廉洁制度为由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属违法解除，依法应支付郭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495.1元（5966.34元/月×7.5个月×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美的洗衣机公司未支付郭华2018年5月1日至5月17日的工资3380.93元（5966.34元/月÷30天×17天），依法应予补发。仲裁裁决对此计算有误，鉴于美的洗衣机公司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予调整。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根据该规定，郭华在美的洗衣机公司工作已满7年，依法可享受每年5天的年休假。《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日期、支付周期、依法扣除项目及数额、领取者的姓名等内容，并保存2年以上备查。根据上述规定，美的洗衣机公司应当对两年内安排郭华休年休假或未安排年休假但已发放年休假工资予以举证。因美的洗衣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依法应支付郭华带薪年休假工资。经计算，美的洗衣机公司应支付郭华5486.29元（5966.34元/月÷21.75天×5天×2年×200%）。仲裁裁决对此计算有误，鉴于美的洗衣机公司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予调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合肥美的洗衣机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华未休年休假工资5778.7元；二、合肥美的洗衣机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华2018年5月份工资3561.13元；三、合肥美的洗衣机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495.1元；四、驳回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合肥美的洗衣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美的洗衣机公司以郭华在职期间存在与外部供方利益往来，严重违反公司廉洁制度为由，解除与郭华的劳动合同。美的公司应当就其解除劳动合同行为的合法性进行举证。美的洗衣机公司认为郭华与外部供方存在利益往来主要的依据是郭华于2018年2月18日收到的一笔3000元微信转款看不到转账方的账单明细，并由此产生怀疑。但郭华已经解释是其哥哥郭亮因家庭聚餐费用向其转账，并提供了郭亮当天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当晚支付餐饮费用的记录。在此情况下，美的洗衣机公司不认可郭华对该3000元来源的解释，但在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时也并未查明郭华收取的该3000元与外部供方有关。同时，美的洗衣机公司主张郭华的哥哥郭亮的配偶持股的公司与美的洗衣机公司的合作单位存在关联关系，但就此也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美的洗衣机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解除与郭华劳动合同时郭华与哪家外部供方存在何种利益往来，其据以解除与郭华之间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美的洗衣机公司系违法解除并根据郭华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水平判决相应的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美的洗衣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合肥美的洗衣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长海审判员  马枫蔷审判员  方玮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胡梦云书记员曹丽梅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