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静，女，汉族，1952年1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莫龙，湖南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偲逖，男，汉族，1992年1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莫龙，湖南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旋，女，汉族，1972年8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主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友谊村新河路349号新2栋106房。法定代表人：李运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洪，男，汉族，1959年3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赵静、叶偲逖因与被上诉人匡旋、长沙市主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主悦物业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7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静、叶偲逖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737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二、判令由匡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导致责任划分严重偏颇。本案纠纷的起因是匡旋房屋卫生间防水失效造成赵静、叶偲逖财产损失，但在赵静、叶偲逖有确切证据证明应当由匡旋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依然强行适用公平原则，要求赵静、叶偲逖自行承担50%的财产损失，严重违反了法律的公平性。赵静、叶偲逖发现房屋漏水后已经通知匡旋，但匡旋未及时处理，拖延时间，放任漏水的发生，存在主观故意，一审法院对匡旋不存在主观故意的认定站不住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相邻关系侵权纠纷，《物权法》明确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在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法律原则解决具体问题，明显错误，应予纠正。匡旋辩称,漏水不是匡旋的原因，赵静、叶偲逖家第一次第二次漏水，匡旋同样受到损失，都是因为楼上608房漏水。第三次漏水是在暴雨后发生，之后匡旋将卫生间暗管改为明管，改为明管后漏水继续，过了十多天408（赵静、叶偲逖房屋）才不漏水了，匡旋房屋管道问题只会造成408室房顶受损，不会造成全屋损失。匡旋只承担赵静、叶偲逖房屋次卧天花板的损失，其他损失不应由匡旋承担。主悦物业公司辩称,房屋漏水的责任在匡旋，漏水的时候都是天晴的时候，没看到六楼漏水。第一次漏水是508（匡旋房屋）窗外进水导致渗水到408，第二次漏水是因为508洗衣机排水管损坏，水排放到阳台渗漏到408，第三次漏水是508卫生间水管破裂导致。赵静曾就其房顶漏水问题，多次通过物业、社区或直接找匡旋本人协调解决，但一直未能妥善处理。主悦物业公司于二审过程中表示对一审判决确认其承担3000元鉴定费无异议，请求法院对本案依法判决。赵静、叶偲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匡旋、主悦物业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立即对长沙市雨花区依星苑2栋四单元408、508房的漏水部分进行维修；二、判令匡旋、主悦物业公司赔偿赵静、叶偲逖因漏水造成装修、财产损失暂计18570元；三、判令匡旋、主悦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赵静、叶偲逖申请就涉案408房屋漏水原因及修复造价申请鉴定。鉴定意见确定后，赵静、叶偲逖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匡旋、主悦物业公司赔偿赵静、叶偲逖房屋漏水修复费用24258.62元，家具、家电损失共计1990元（其中电热水器维修费120元、电脑折旧费500元、重新购买洗衣机费用890元、窗帘损坏费用320元、空调维修费160元），床上用品（床垫、棉絮、床单、枕头）等4000元，匡旋、主悦物业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共计1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静、叶偲逖系长沙市雨花区依星苑2栋四单元408房（以下简称408房）业主，匡旋系楼上508房（以下简称508房）业主，主悦物业系该小区物业管理单位。2018年4月，赵静、叶偲逖发现408房次卧天花板有漏水、墙漆脱落现象，遂将此通知主悦物业公司。主悦物业公司查看后请专业防水人员进行排查，认为漏水原因疑为楼上508房卫生间管道破裂所致。此后，赵静、叶偲逖就漏水修复及损失赔偿等问题与匡旋协商无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赵静、叶偲逖就涉案408房屋漏水原因及修复造价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3日作出编号为HD18-02-13-102(SF15)《土木建筑工程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02号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408房墙面、天花板、吊顶均有明显污损、掉块、起泡及表面浸渍湿污等渗漏污损现象，墙体装饰面多处霉变等渗漏特征现象，室内多处家具表面有霉变现象；2、408房内、外墙及顶板有明显自上而下的滴落、下侵、弥散状渗漏污损分布，无明显下部返水、上渗特征，且408房非顶部楼层，可排除屋面直接渗水因素。508房住户在将主卧卫生间管道由暗管改为明管之后，楼下408房各渗漏点处的渗漏现象呈不明显发展，故根据现场查勘和检测分析，408房渗漏原因为上层房屋存在渗漏通道而从上层房屋室内位置渗漏进入所致。就修复工程造价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中磊咨询字（2019）第88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88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408房漏水修复工程造价为24258.62元，其中主卫、次卧鉴定造价为10806.29元，餐厅、书房、主卧及其他鉴定造价为13452.33元。赵静、叶偲逖和主悦物业公司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无异议，匡旋认为102号鉴定意见书没有考虑508房楼上业主对屋面进行铺砖改造的因素，不能认定408房漏水系508房管道原因，88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修复范围超出了主卫和次卧，且木地板主材价格过高，取费程序有误，应执行简易计税法，不需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均不予认可。赵静、叶偲逖因鉴定事项支付鉴定费共计13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主悦物业公司提交书面陈述材料《关于这次漏水的全过程》一份，主要内容为：就赵静、叶偲逖房屋漏水问题，主悦物业公司派员经过几次检查后，认为原因系楼上508房主卫生间埋在墙里面的水管破裂所致；后主悦物业公司请专业防水师傅进行现场勘查，认为漏水原因是五楼508房卫生间与卧室连接的墙里面水管破裂所致；主悦物业公司建议匡旋将暗管改为明管，四楼漏水现象就逐步减弱。匡旋陈述称，508房屋已出租给他人，赵静、叶偲逖家漏水发生后，在主悦物业公司建议下，其确于2018年4月将508房洗脸台下水间管道由暗管改为明管。赵静、叶偲逖方陈述称，在匡旋将其房屋水管由暗管改为明管后，408房漏水有明显改善。一审法院认为：赵静、叶偲逖所有的408房此前存在渗漏现象属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漏水原因及赵静、叶偲逖损失和责任比例的认定。一、关于漏水原因。根据查明事实，赵静、叶偲逖发现408房渗漏现象并通知物业后，主悦物业公司请专业防水人员现场查勘，认为漏水原因系508房卫生间与卧室连接的墙里面水管破裂所致。再结合102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载明508房住户将主卧卫生间管道由暗管改为明管之后，408房各渗漏点处的渗漏现象呈不明显发展，且赵静、叶偲逖亦认可匡旋于2019年4月将暗管该为明管之后，408房漏水现象明显改善。故，综合上述证据，能够认定408房渗漏原因系508房主卧卫生间管道破裂进而形成渗漏通道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匡旋虽对102号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408房渗漏并非508房原因所致，但匡旋所举证据不能充分佐证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匡旋辩称408房漏水原因系六楼业主将508房天面擅自进行铺砖改为休息平台所致，一审法院认为匡旋所举证据不能证明408房渗漏与此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二、关于赵静、叶偲逖和匡旋、主悦物业公司双方责任比例及赵静、叶偲逖损失的认定。根据查明事实，赵静、叶偲逖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匡旋在处理房屋渗漏过程中存在故意拖延或拒绝配合的行为，匡旋对408房存在渗漏通道进而导致赵静、叶偲逖408房渗漏的损害后果并不存在主观故意，但赵静、叶偲逖因此遭受损失客观属实，对赵静、叶偲逖损失的分担应结合公平责任原则进行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赵静、叶偲逖与匡旋对赵静、叶偲逖损失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根据86号鉴定意见书，赵静、叶偲逖因此次渗漏所需要的修复工程造价为24258.62元，匡旋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上述数额作为赵静、叶偲逖的损失予以认定。赵静、叶偲逖主张其家电、家具及床上用品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对此不能进行充分佐证，一审法院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故，匡旋应当对赵静、叶偲逖损失承担责任的数额为12129.31元（24258.62元×50%）。赵静、叶偲逖诉请匡旋、主悦物业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对408房、508房漏水部位进行修复，一审法院认为，在匡旋将卫生间管道改进之后，408房渗漏问题已经得到解决，赵静、叶偲逖该项请求已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赵静、叶偲逖主张主悦物业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考虑到主悦物业公司作为物业服务企业，从衡平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合理分担赵静、叶偲逖损失的角度考虑，一审法院决定由主悦物业公司承担鉴定费3000元，对于剩余鉴定费10000元及诉讼费264元，由赵静、叶偲逖与匡旋各自负担一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匡旋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赵静、叶偲逖损失12129.31元；二、驳回赵静、叶偲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元，鉴定费13000元，合计13264元。由赵静、叶偲逖负担5132元，由匡旋负担5132元，由主悦物业公司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中磊咨询字【2019】第88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附注第3款第（1）项载明：“…当事人匡旋提出的漏水引起的损失只有主卫和次卧，我公司无法判断现场损失情况是否由这次漏水引起。我公司已将主卫、次卧与餐厅、书房、主卧及其他引起的损失的鉴定造价分别列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赵静、叶偲逖损失的认定及承担。根据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土木建筑工程鉴定意见书》载明的“408房渗漏原因为上层房屋存在渗漏通道而从上层房屋室内位置渗漏进入所致”，一审法院认定408房渗漏系508房存在渗漏通道，导致408房出现漏水渗水，造成财产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正确处理排水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相邻方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匡旋作为508房房屋所有人和管理人，对其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负有妥善管理和保证其正常使用不损害相邻方权益的义务，因此对房屋使用过程中造成的赵静、叶偲逖的损失，匡旋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中磊咨询字【2019】第88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赵静、叶偲逖房屋内漏水修复工程鉴定造价为24258.62元，同时，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在鉴定书中说明无法判断现场损失情况是否由该次漏水引起。本院认为，508房漏水必然造成408房的财产损失，但408房已居住使用十余年，居住过程中，房屋墙壁、地板等会产生自然损坏及摩损减值。且对于房屋漏水渗水，408房业主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如采取合理措施，因上层房屋漏水渗水对地板造成无法修复的损害的可能性较小。故此，本院就408房鉴定的修复价格，酌情确定因匡旋房屋漏水造成的损失为15000元，其余损失认定为408房使用过程中的自然损耗。故此认定由匡旋赔偿赵静、叶偲逖房屋漏水损失15000元。关于鉴定费用13000元，本院认为，该费用系因处理本案纠纷所产生，而本案纠纷系因匡旋未合理行使物权，房屋漏水造成赵静、叶偲逖财产损失所引发，故匡旋应当承担鉴定费用。基于主悦物业公司对于一审判决其承担3000元鉴定费不持异议，故本院确认由匡旋承担鉴定费10000元，主悦物业公司承担鉴定费3000元。综上所述，赵静、叶偲逖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7374号民事判决；二、匡旋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赵静、叶偲逖赔偿损失15000元、支付鉴定费10000元，合计25000元；三、长沙市主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赵静、叶偲逖支付鉴定费3000元；四、驳回赵静、叶偲逖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元，由匡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4元，由匡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陆曼曼书记员粟欢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