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28号民生金融中心A座。 法定代表人：肖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励萍，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操，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艳斐，女，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201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法定代理人：伊艳斐，系其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曼诗，女，199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曼茵，女，199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桐生，男，193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娥凤，女，194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荣，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哲，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银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艳斐、周某1、周曼诗、周曼茵、周桐生、吴娥凤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6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银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702民初6409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法院对“农银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原告签订保险合同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这一事实的认定错误。1.本案保险合同是上诉人与周某2签订，六原告仅是周某2的法定继承人，上诉人并未与原告签订保险合同，上诉人无需也不可能向原告履行明确说明义务。2.上诉人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与周某2签订保险合同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对于“自驾车”的概念，上诉人已经在保险条款中对“自驾车”三个字作了加黑加粗处理。（1）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第三条提示周某2详细了解保险合同的条款，周某2声明已经认真阅读且完全理解了《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内容并亲笔签名确认。《银行代理保险投保书》投保须知一栏第一条“投保前请认真阅读本公司条款……尤其是保险责任、免除保险人责任、犹豫期、合同解除等条款的规定”、声明与授权一栏中用加黑字体重点提示“本人已收到农银人寿提供的保险条款、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本人已理解并同意接受保险责任、免除保险人责任、犹豫期及合同解除等条款各项内容。”《保险合同签收回执》证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周某2收到了保险条款，全面理解了投保的产品，并已经认真阅读并理解其中的保险责任及合同其他各项内容。（2）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农银爱自由两全保险条款阅读指引》，上诉人特别提醒了周某2应当特别注意的事项，即在条款第一页“您应当特别注意的事项”一条第五项，对周某2作出了“我们对一些重要术语进行了解释，并做了显著标识，请您注意”的提示，并在提示内容后面指向第十条。在上面作出提示后，接下来在下一条“条款是保险合同的重要内容，为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仔细阅读本条款。”在此再次通过字体加黑的方式，提示被保险人周某2仔细阅读条款。（3）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电话录音及文字记录》，被保险人周某2确认投保资料是其亲笔签名，其认真阅读了投保提示并签名，清楚从签收保单开始有15天犹豫期，犹豫期内可以无条件解除合同，投保时已经了解这款保险产品的合同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免除保险人责任等相关内容。（4）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第五组证据《调查笔录》，伊艳斐自认当时购买保险时工作人员已经给周某2及伊艳斐详细介绍了保险的险种以及理赔的范围（该组证据的倒数第二页）。（二）原审法院认定“该约定太笼统，其概念、内容无具体明确的提示性说明，使正常人无法理解其定义”的事实属于错误认定。1.“符合汽车分类标准（GB/T3730.1-2001）中关于乘用车的定义”的约定不仅不笼统，反而明确指向是（GB/T3730.1-2001）国标中的乘用车定义，而在该国标文件中，对于乘用车和货车划分明确，可以清晰看出普通货车不属于乘用车范畴。2.GB/T3730.1-2001汽车分类标准属于公开的文件，任何人都可以随时查询，不存在无具体明确的提示性说明及使正常人无法理解其定义的情况发生。即使投保时周某2未充分理解乘用车定义，但上诉人在其投保时通过投保提示书提示周某2在保险合同签订后有15天犹豫期，且在投保后通过电话回访进行了告知，告知其认真阅读保险条款，如果有不明确的保险条款可以随时来电查询，如果有疑问在15天犹豫期内可以随时退保。上诉人在保险合同签订时，已就保险条款履行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但为充分保障被保险人利益，防止被保险人仍然对部分条款不理解，仍然赋予了被保险人15天的犹豫期内随时退保的权利，在此期间内即使周某2不理解乘用车的定义，也应通过网络渠道查询该GB/T3730.1-2001标准，了解乘用车定义。但周某2并未在犹豫期提出异议，也没有退保。根据《农银爱自由两全保险》的保险条款2.3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条款中，上诉人对“自驾车”三个字作了加黑加粗处理，同时在“自驾车”三个字后面有“见10.7”提示投保人阅读10.7条，即自驾车解释条款，在这个130个字的解释条款中，没有任何条款有歧义，条款明确了自驾车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可以说这三个条件描述的通俗易懂，任何正常人都能理解其定义。不仅不笼统，反而具有明确的指向性。（三）原审判决书第5页第3行事实认定部分，原审判决认为被告提出的质证意见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实际上农银人保公司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已向周某2就保险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四）原审判决书第5页中，原审判决认定周某2的死因可能是溺死，实际上在原审中上诉人的陈述是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尸体检验报告所得出的结论，所以关于这个结论也是有证据证明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自驾车解释条款不属于法定的免责条款范围。关于免责条款定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对此已明确，即“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责任免除条款是指如《农银爱自由两全保险条款》2.4、3.2、6.1、8.1等明确表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条款；免赔额条款是指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额度；免赔率条款是指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受损金额中免除赔偿责任的比率百分比；比例赔付或者给付条款是指保险人不按实际损失全额承担赔偿责任，而是按照一定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或给付责任。而本案“自驾车”这一专业术语出现在“释义”条款中。“自驾车”的定义既不是“责任免除条款”，更不是“免赔额”、“免赔率”或“比例赔付或者给付”，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原审法院仅基于一个错误的事实认定，即认定自驾车解释条款“太笼统，其概念、内容无具体明确的提示性说明，使正常人无法理解其定义”，认定该条款为属于减轻上诉人责任的免责条款，违背了该条司法解释的应有之意。（二）对于是否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的判定，应遵守保险合同的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必须保险外，保险合同自愿订立。根据该条规定，保险合同的订立应兼顾被保险人与保险人的利益，合理分担各方的权利义务。人身保险合同中，关于被保险人因何种原因的意外伤害造成身故，由保险人进行不同额度（如在本案中20万或者200万）赔付之约定，即为保险合同公平原则的体现。根据本案事实情况，结合《农银爱自由两全保险条款》2.3保险责任条款约定，因一般意外身故，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因自驾车意外身故，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的2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两种情形赔付的金额不一样，为公平起见，两种意外情形的风险也应该不一样，正因如此，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中对于自驾车的定义解释为“（1）符合汽车分类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定义……”，将自驾车的概念限定为符合（GB/T3730.1-2001）国家标准中乘用车范畴，是为了与所赔付的保险金（200万）相对应，这样约定符合保险合同的公平原则，不存在通过约定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情况。故双方签定的《农银爱自由两全保险条款》中有关自驾车解释的条款约定不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据此，原审判决的该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精神，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本意。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三）原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认定保险人是否尽到说明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该答复意见并非司法解释，其仅仅是对个案的指导意见，且该答复时间公布于2000年1月27日，早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应当使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2.根据2013年6月8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对于提示义务，是指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对于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又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原审法院认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得出仅有投保人在免责条款上签名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解释说明的义务恰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相悖。三、原审判决程序不当。原审判决第5页，“经审查后认为，根据庭审后农业银行汤溪支行提供的情况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情况说明不属于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且该证据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事实。 伊艳斐、周某1、周曼诗、周曼茵、周桐生、吴娥凤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从结果的公正性、合理性及保护消费者利益的角度出发，在格式条款解释过程中应运用客观合理的解释标准，即以社会公众的理解为其解释依据。一般人所定义的“自驾车”为自然人所有和使用的非营运性的家用生活汽车，与“公车”相对应，而本案中的事故车辆，即为被上诉人购买并使用的非营运家庭自用车辆，符合“自驾车”的通常理解，也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非营运不超过9座汽车”；结合《农银爱自由两全保险条款》保险责任项下前后紧挨着排列了“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公共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常人更容易理解为自驾车系相对于公共交通工具而言，属于“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承保范围。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的疑义利益解释原则，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做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而上诉人声称自驾车“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定义”，但“符合国家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定义”对不具有专业知识的普通公众而言是难以掌握的，且与普通公众理解的“自驾车”定义差异较大。上诉人与投保人对此“自驾车”的定义产生了不同的理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与保险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解释。三、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方，没有对其中的免责条款和限责条款以合理的方式作出特别提示、明确说明，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条款没有发生法律效力。自驾车“符合汽车分类国际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定义”系对“自驾车”作出了限制解释，从而达到缩小保险责任范围，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目的，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将该条款游离于“免责免除”条款之外，也没有采用黑体字、加大字等突出表现形式，与整个保险条款其他文字在大小、排列上均一致。未就该定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具体的解释，更未向投保人提供乘用车的专业定义文本供投保人了解，其未尽明确提示告知义务，因此该“自驾车”释义中对自驾车的限制性解释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犹豫期内投保人可以上网搜索自学该国标，系减轻保险人的主动告知义务，关于免责条款和限制条款的特别提示和说明必须在合同订立时作出。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该条司法解释虽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列举，但并非封闭性的，除了本规定列举的以上条款外，仍可能存在其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对格式条款中的其他条款是否必须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才产生效力，需要结合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判断其是否实质上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 伊艳斐、周某1、周曼诗、周曼茵、周桐生、吴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银人保公司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人民币180万元；2.本案受理费由农银人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伊艳斐系周某2的配偶；周某1、周曼诗、周曼茵系周某2的女儿；周桐生、吴娥凤系周某2的父母。2015年8月3日，周某2在中国农业银行金华汤溪支行贷款30万元，借期两年，即2015年8月3日-2017年8月2日止，后周某2于2017年5月24日提前向农业银行归还借款本息。2015年8月5日，在中国农业银行金华汤溪支行代理保险业务工作人员的推荐下，周某2在农银人保公司投保了“农银爱自由两全保险”，并交纳了保费。保险期间为2015年8月6日至2045年8月5日止，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根据《农银爱自由两全保险条款》第2.3条约定：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见10.5），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直接导致身故，我们将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一般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自驾车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生效后的首个保单周年前（含首个保单周年日），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搭乘或作为驾驶员驾驶自驾车时遭受意外伤害，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直接导致全残，我们按下款约定给付自驾车意外全残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1）意外伤害发生时被保险人年龄未满70周岁（含）的，自驾车意外全残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的20倍。等内容。2017年9月17日20时许，周某2驾驶本人所有的浙Ｄ×××××号轻型厢式货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沿金华市婺城区汤井线呈南北向行驶，车行驶至汤井线19km+30m路段时，车辆偏离道路冲入莘畈水库，导致周某2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向农银人保公司要求赔付身故保险金200万元，而农银人保公司仅按一般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向原告支付了保险金20万元。其余款项因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原告遂于2019年5月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周某2在农银人保公司投保农银爱自由两全保险事实清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农银爱自由两全保险条款》第10.7“自驾车”条款的约定是否属于免责性条款；2.农银人保公司是否就该免责性条款向周某2履行了告知义务；3.周某2驾驶的车辆是否属于营运车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农银爱自由两全保险条款》第10.7条款属于农银人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由于该条款“（1）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定义”之约定，该约定太笼统，其概念、内容无具体明确的提示性说明，使正常人无法理解其定义。因此，该条款应认定为属于减轻格式条款提供方即农银人保公司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免责条款，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条款为免责性条款；第二、虽然周某2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签字，但在条款中未进行特别提示；且农银人保公司在庭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事项向原告进行了详细地说明和解释；而庭审中农银人保公司提供了一份回访的录音资料，但该录音资料显示的也仅是程序性的回访，且在录音资料中也只是笼统性的发问，没有对该免责事项进行详细地说明和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中规定：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由此可见，仅有投保人在免责条款上签名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解释说明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农银人保公司未对免责事项向周某2进行了详细说明和解释，农银人保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三、周某2驾驶的浙Ｄ×××××号轻型厢式货车是否属于营运车。本案中浙Ｄ×××××号轻型厢式货车属周某2个人购买，行驶证登记在周某2名下，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且农银人保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某2驾驶的浙Ｄ×××××号轻型厢式货车存在营运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车属于非营业性车辆。综上，农银人保公司应依照《农银爱自由两全保险条款》第2.3条款中自驾车意外全残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的20倍）向原告予以赔付，即200万元，扣除已付的20万元，余款为18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伊艳斐、周某1、周曼诗、周曼茵、周桐生、吴娥凤保险金180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农银爱自由两全保险条款》第2.3条约定：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生效后的首个保单周年日（见10.6）前（含首个保单周年日），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搭乘或作为驾驶员驾驶自驾车（见10.7）时遭受意外伤害，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直接导致身故，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在本合同生效后的首个保单周年日后（不含首个保单周年日），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搭乘或作为驾驶员驾驶自驾车时遭受意外伤害，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直接导致身故，我们按下款约定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1）意外伤害发生时被保险人年龄未满70周岁（含）的，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的20倍；（2）意外伤害发生时被保险人年龄已满70周岁（不含）的，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的5倍。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农银爱自由两全保险条款》第10.7“自驾车”释义条款的约定是否属于免责性条款的问题，该保险合同条款为农银人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其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对非保险术语所作的解释符合专业意义，或者虽不符合专业意义，但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自驾车”的含义，按通常理解应解释为自己驾驶的车辆，本案中，农银人保公司在其格式条款中将“自驾车”限定为“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定义”的车辆，其对自驾车这一非保险专业术语的释义与通常理解的自驾车含义不一致，且减轻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显然不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故农银人保公司对于自驾车范围的释义，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定该条款为免责性条款。关于农银人保公司是否就该免责性条款向周某2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农银人保公司应就“自驾车”释义条款的外延、内涵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案涉《农银爱自由两全保险条款》第10.7“自驾车”条款在字体、颜色、大小等方面与其他条款并无区别，电话回访亦是一种例行的程序性询问，周某2对保险责任、免责条款的了解程度无法确认，特别是未见上诉人对自驾车的概念、范围、法律后果等向周某2进行明确说明。因案涉“自驾车”释义条款为免责性条款，故仅有周某2在投保提示书、保险合同签收回执处签名及农银人保公司的例行电话回访，不足以证明农银人保公司已就案涉保险合同的有关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对“自驾车”存在两种解释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自驾车”应按通常理解解释为自己驾驶的车辆。本案死者周某2驾驶其本人所有的车辆发生事故致死，上诉人应按照《农银爱自由两全保险条款》第2.3条款中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的20倍）向被上诉人予以赔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虞惠珍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方圆苑 代书记员 胡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