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仁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吴文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善勇，男，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怀才，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医家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贾卫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孟荀，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泉，男，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雄，黄冈市蕲春县刘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仁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仁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善勇、袁泉、济南医家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家大药房）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仁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山东仁义公司不承担支付劳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善勇、袁泉、医家大药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医家大药房与山东仁义公司签署了装饰合同书，山东仁义公司又与袁泉签订了施工承包协议，医家大药房与山东仁义公司与袁泉之间均是合同关系，袁泉与梁善勇系雇主与雇员关系，山东仁义公司与袁泉签订的合同中也明确了袁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即山东仁义公司与袁泉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且本案的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山东仁义公司属于不适格被告，且医家大药房与山东仁义公司、山东仁义公司与袁泉之间已经依据合同进行了结算，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因此，山东仁义公司不应对支付劳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山东仁义装饰与袁泉签订有《施工协议》，但与梁善勇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梁善勇提供劳务的相对方为袁泉，即其和袁泉之间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及《合同法》相关规定，袁泉负有向梁善勇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山东仁义公司不应承担向梁善勇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判决山东仁义公司对支付劳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故该暂行办法的适用范围仅限于梁善勇和山东仁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但本案并不符合此情形，故不应适用。另外，住房城乡建设部在2017年11月7日正式发布《关于培育新时期建筑产业工人队伍的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建办市，明确取消建筑施工劳务资质审批，故山东仁义公司不存在违法发包行为，不符合一审法院判决中依据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切实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梁善勇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山东仁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梁善勇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山东仁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医家大药房辩称，本案与医家大药房无关，一审判决医家大药房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袁泉辩称，袁泉不认识梁善勇，是吴文强介绍的工程，工程是吴文强给梁善勇发放工资，袁泉不认识他。梁善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泉、济南医家大药房有限公司、山东仁义公司给付其欠款31100元及利息（以31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袁泉、济南医家大药房有限公司、山东仁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7月18日，医家大药房与山东仁义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医家大药房将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唐冶中路东八区企业公馆15#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山东仁义公司施工，工程造价120万元。2017年8月3日，山东仁义公司与袁泉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山东仁义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袁泉，承包金额为81万元，承包方式为全包（包工包料）。2017年9月18日，梁善勇进入涉案工地进行劳务工作，具体工作受袁泉指挥和管理。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后，经医家大药房与山东仁义公司核算，医家大药房实际向山东仁义公司支付工程款项1309394.83元，双方已结算完毕。山东仁义公司就分包给袁泉的部分工程向袁泉及材料供应商共支付工程款820476.5元。2.2019年农历正月初四，袁泉就欠付工程款问题向梁善勇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7年山东仁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山东医家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工程款：合计：44159元，除仁义公司以付13000元，下欠梁善勇工程款叁万壹仟壹佰元正。欠款单位：山东仁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证明人：袁泉情况属实2017年10月18号手机：17671043698”。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梁善勇与袁泉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梁善勇向袁泉提供了劳务，袁泉应支付梁善勇未付报酬31100元。梁善勇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山东仁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山东仁义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袁泉，其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袁泉不具备承包建筑施工资质，也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上述规定，山东仁义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袁泉，应对拖欠工人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医家大药房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医家大药房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山东仁义公司，并按照与山东仁义公司核算确认的结算金额向山东仁义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梁善勇要求医家大药房支付劳务报酬，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袁泉向梁善勇支付劳务费31100元；二、袁泉向梁善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1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山东仁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二条判决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给付，限袁泉、山东仁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梁善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元，减半收取计289元，由袁泉、山东仁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善勇向袁泉提供了劳务，袁泉应当向梁善勇支付相应的报酬。袁泉2017年10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欠梁善勇工程款31100元，一审法院判决袁泉支付梁善勇未付报酬31100元并无不当。梁善勇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山东仁义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袁泉，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山东仁义公司与袁泉对梁善勇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山东仁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元，由上诉人山东仁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