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民再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黄晓雁。委托诉讼代理人：宛鹏飞，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论代理人：文继芳，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庄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斐斐，广东海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妮，广东海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黄振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爽，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晓雁因与被申请人庄刚、一审被告黄振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7民初16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粤03民申21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黄晓雁及其委托代理人宛鹏飞，被申请人庄刚及其委托代理人肖斐斐、刘妮，一审被告黄振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黄晓雁再审请求：撤销（2016）粤0307民初16304号民事判决书。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送适程序违法，损害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利。2、原审判决涉及的债务为非法债务,借款行为涉嫌刑事犯罪,适用刑法调整。被执行人黄振常因涉嫌合同诈骗罪目前处于刑事审判阶段,被羁押于市二看守所,本案中的债务被涵盖其中。但被执行人黄振常也是被害人,他是被案外人张某杰欺骗了,张某杰是真正的犯罪人。3、本案中的债务系黄振常被案外人张某杰陷害欠下的个人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不应该由申请人承担责任。被执行人黄振常收到借款后,立即全部给了案外人张某杰。2014年3月5日庄刚实际转账48万给黄振常,随即张某杰持黄振常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将48万提现,黄振常陆续还款29.4万,尚有18.6万本金未还庄刚本人作为保证人,签订了无限连带担保合同。2014年7月8日庄刚实际转账20万给黄振常,随即黄振常将款项全部转账给张某杰。2014年8月15日庄刚实际转账40万给黄振常,随即黄振常将款项全部转账给张某杰。被申请人庄刚答辩称，1、本案原审送达程序合法。2、黄振常的债务并非是从事犯罪活动中的负债，而是履行借款合同中负债，借款双方属于合法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且被申请人在出借款项时并不知晓黄振常将借款用于非法活动。其次关于款项涉及刑事案件问题，因申请人未提交相关材料，被申请人无法核实具体情况。3、黄振常和张某杰有多笔流水往来，既有黄振常转款给张某杰，也有张某杰转款给黄振常的。张某杰和黄振常两人是合作伙伴关系，银行流水显示他们的合作项目盈利颇丰，并无法证明借款未用于家庭开支，因此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被告黄振常答辩称，认可一审对其本人的全部判决，认可再审申请人黄晓雁的全部主张。庄刚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振常和黄晓雁向其支付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110万元；2、黄振常和黄晓雁向其支付借款利息、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10月31日利息为399533.33元、违约金97600元，利息及违约金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上述1、2项诉讼请求金额合计人民币1597133.33元。3、黄振常和黄晓雁承担案件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保全费、评估费、公告费等费用。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朋友关系。二、原、被告从事的行业、收入情况：财务顾问，月收入3万元左右。三、庄刚出借款项资金来源：个人储蓄。四、黄振常借款的用途：资金周转。五、黄振常借款的数额：110万元。六、庄刚向黄振常支付款项的方式：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1、2014年3月5日，庄刚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33×××ＸＸ）向黄振常的银行账户（账号：60×××ＸＸ）转账支付48万元；且庄刚称通过现金方式支付黄振常2万元。2、2014年7月8日，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33×××ＸＸ）向黄振常的银行账户（账号：62×××ＸＸ）转账支付20万元。3、2014年8月15日，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33×××ＸＸ）向黄振常的银行账户（账号：62×××ＸＸ）转账支付40万元。以上合计110万元。七、双方是否签订借款合同：已签订。八、黄振常是否向庄刚出具借条及收条：黄振常出具了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九、双方是否约定还款期限：是。1、2014年3月5日，庄刚与黄振常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借20140305H号），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6月5日止，黄振常和黄晓雁取得借款后多次申请借款展期，将借款期限展期至2014年12月5日。2、2014年7月8日，庄刚与黄振常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借20140708H号），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8日至2014年8月8日止，黄振常和黄晓雁取得借款后多次申请借款展期，将借款期限展期至2014年12月8日。3、2014年8月15日，庄刚与黄振常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借20140815H号），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29日止，黄振常取得借款后多次申请借款展期，将借款期限展期至2014年11月29日。十、双方对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如何约定：1、借款合同（编号：借20140305H号）约定，在约定借款期限内，根据实际放款金额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违约金按日利率2‰计算。庄刚当庭确认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放弃违约金请求。2、借款合同（编号：借20140708H号）约定，在约定借款期限内，根据实际放款金额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违约金按日利率1.5‰计算。庄刚当庭确认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放弃违约金请求。3、借款合同（编号：借20140815H号）约定，在约定借款期限内，根据实际放款金额按月利率1%计收利息，违约金按日利率1.5‰计算。庄刚当庭请求黄振常和黄晓雁支付的利息与违约金合计为月利率2%，放弃其余的请求。十一、是否存在保证或担保事宜：没有。十二、黄振常借款后偿还本金及利息数额；庄刚称，第一笔借款50万元，截止到2015年1月5日黄振常已偿还利息102000元；第二笔20万元，截止至2015年1月8日黄振常已偿还利息24533.33元；第三笔借款40万元，截止至2014年12月29日黄振常已偿还利息18133.33元；至今未偿还过本金。十三、庄刚在起诉前是否催促黄振常还款：已催促，口头催促。十四、庄刚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相关费用：诉讼费19174元，公告费390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2000元。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庄刚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展期申请、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是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重要证据，庄刚亦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作为其已将借款实际交付、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证据。该院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认定黄振常于2014年3月5日、2014年7月8日、2014年8月15日陆续向庄刚借款共110万元属实。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根据庄刚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展期申请、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庄刚要求黄振常和黄晓燕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黄振常偿还部分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庄刚在庭审中认为黄振常分别偿还了三笔借款的部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原审法院认为黄振常偿还的部分款项为借款利息。三、关于利息支付的问题。庄刚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三笔借款的借款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即年利率24%，放弃违约金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庄刚请求黄振常和黄晓燕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黄振常应支付三笔借款的利息以50万元、20万元、40万元为本金，分别自2014年12月6日、2014年12月9日、2014年11月30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但应分别扣除黄振常已支付利息102000元、24533.33元、18133.33元，共144666.66元。四、关于庄刚请求黄振常承担本案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保全费、评估费、公告费的问题。经查，庄刚在庭审中明确表明，请求黄振常支付相关费用包括诉讼费19174元，公告费390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2000元。庄刚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关于黄晓雁是否应对黄振常全部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庄刚与黄振常分别于2014年3月5日、2014年7月8日、2014年8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黄振常与黄晓雁在此期间为夫妻关系持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但黄振常和黄晓雁均未提交任何证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黄振常与黄晓雁的夫妻共同债务，黄晓雁对本案义务应承当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振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庄刚借款人民币110万元；二、黄振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刚借款利息（以50万元、20万元、4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分别自2014年12月6日、2014年12月9日、2014年11月30日起计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但应分别扣除黄振常已支付利息102000元、24533.33元、18133.33元）；三、黄振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刚诉讼费19174元，公告费390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2000元；四、黄晓雁对黄振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振常、黄晓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74元，由黄振常、黄晓雁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本院依申请调取的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的深检刑诉〔2017〕XX号起诉书、深圳市司法会计鉴定中心的深司审字〔2017〕第70号专项审计报告和本院（2017）粤03刑初XX号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反映黄振常和第三人张某杰以虚假生意资金周转和合伙从事外贸生意为由向多名朋友发生借款关系（含本案借款），涉嫌刑事合同诈骗犯罪，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庄刚向黄振常的转账记录和借条认定案涉款项系黄振常借款债务及黄晓雁和黄振常的夫妻共同债务性质。而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取决于案涉债务有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事实。黄晓雁再审主张案涉款项由第三人张某杰收取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并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以证实案涉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而原审期间黄晓雁和黄振常系公告送达未能参与诉讼，故本案争议事实即案涉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情况未能进行查清。结合本案关联之黄振常涉嫌合同诈骗罪正在审理的情况，为有利于全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应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630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重审。再审申请人黄晓雁预交的再审受理费19174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审判长  陈利鹏审判员  刘自正审判员  蔡劲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潘艺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