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15行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希堂，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公安局。住所地：东阿县北环路89号。 法定代表人：李恒庆，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博，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刁立俊，男，198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东阿县刘集镇政府镇长，住东阿县聊滑路215号。 上诉人高希堂因与被上诉人东阿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高希堂系东阿县刘集镇高庄村村民。2019年1月11日上午，高希堂、郭首长、高广彦、赵洪常、高兴月、高广迎等人去刘集镇政府反映本村账目一事，因对刘集镇政府工作人员的答复不满意，郭首长等人在办公室外大声吵闹，刘集镇政府工作人员进行制止时，双方发生争执，郭首长要求高广彦进行录像。10时54分许，高希堂举起手机，刘集镇政府工作人员怀疑其进行拍摄，毛苓苓及另一位女同志要求高希堂停止拍摄并拿出手机，高希堂拒绝，双方发生争执，刘集镇纪委书记田振亦前去制止，被高希堂推开。10时55分许刁立俊听闻后上前要求高希堂拿出手机，高希堂拒绝，争执过程中，高希堂左手数次击打到刁立俊脸部，致刁立俊倒地并嘴部流血。随后，高希堂被刘集镇政府工作人员控制，刘集镇政府工作人员刘洪前报警。刘集派出所接警后将高希堂带至派出所进行了口头询问，建议高希堂与刁立俊协商解决争议，未立案受理。2019年1月13日，报案人刘洪前及刘集镇政府工作人员李磊前去刘集镇派出所进行报案，刘集镇派出所工作人员对两人进行询问，再次建议协商解决上述争议，依旧未予立案。询问过程中，刘洪前拨打了110电话，叙述了案情，110指令刘集派出所立案受理，刘集派出所正式立案受理该案。刘集派出所对刘洪前、李磊、毛苓苓、刁立俊、田振等人进行了询问。1月14日上午刘集派出所对高希堂进行了询问，随后对高希堂作出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高希堂其左手使镇上一名工作人员受伤的事实，构成殴打他人，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对高希堂进行处罚，并告知了高希堂可以提出陈述申辩，高希堂明确表示不提出陈述申辩。1月14日下午，刘集派出所对郭首长、高广彦等人进行了询问。1月17日，东阿县公安局认定高希堂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高希堂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在该处罚决定书查明违法事实部分，其措辞为“高希堂用左手打碰一名工作人员”，在对高希堂的违法行为进行定性部分，其措辞为“高希堂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实施拘留后，向高希堂的家属送达了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高希堂不服该处罚决定，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东阿县公安局提供的现场视频，结合东阿县公安局对高希堂的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事发时高希堂在与刁立俊争执的过程中数次击打到刁立俊的脸部，上述行为并非高希堂所主张的无意识的打碰，而是包含主观故意的殴打行为。被诉处罚决定书查明违法事实部分其措辞虽为“高希堂用左手打碰一名工作人员”，但在对高希堂的违法行为进行定性时，其用语为“高希堂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虽然处罚决定书事实查明部分用语不当，但对违法行为的定性并无不当。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高希堂庭审中提供其手部伤情的病历及照片证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的问题。首先，高希堂提供的病历，其记载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东阿县公安局告知高希堂拟处罚结果的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且在告知拟处罚结果时，高希堂明确表示放弃陈述和申辩，行政行为作出过程中高希堂无正当理由未提交上述证据，不能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并以此否认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其次，因怀疑高希堂录像多名镇政府工作人员与高希堂推操，在此过程中高希堂手部存在受伤可能，其手部伤势不能确定为刁立俊所致;再次，刁立俊虽在要求高希堂拿出手机进行检查，并与高希堂发生争执的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但其过错程度显然不足以引致高希堂必须采取殴打刁立俊的方式以保护自己的权利。综上，高希堂不能以争执过程中手部受伤为由减轻己方的责任。三、东阿县公安局刘集派出所在接警后确实存在未及时立案、未及时调查，过于重视协商解决等程序瑕疵。但其目的是为了促进案件调解，且上述瑕疵实际上有利于高希堂，而不利于刁立俊。从案件处理过程看，该程序瑕疵也未对高希堂的利益造成损害，从程序的瑕疵程度和对当事人不法性看，高希堂以此为由认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当事人做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当事人陈述申辩的，行政机关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由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拟处罚的结果并非最终结果，其依据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也不一定是最终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拟定行政处罚的前提是违法行为事实基本清楚，在作出正式处罚前，行政机关完全可以因当事人申辩、增加内心确信等原因进行补充调查。本案，东阿县公安局作出处罚告知笔录的依据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足以使东阿县公安局作出拟处罚的判断。因此，高希堂主张东阿县公安局在对高希堂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后，又对郭首长等人进行了询问违反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五、被诉处罚决定书未写明受害人的姓名，侵害了刁立俊的利益，刁立俊对此可以主张权利。该程序问题对高希堂无不利影响，高希堂无权以此为由主张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 综上，被告东阿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程序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显著轻微，且上述程序问题未侵害高希堂的利益，不宜以此为由予以撤销。高希堂要求撤销东阿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诉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希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高希堂负担。 上诉人高希堂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现场视频及所谓的其他证据判决认定上诉人数次故意殴打了原审第三人刁立俊明显有误。首先，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视频片段，根本不显示上诉人“数次”殴打了原审第三人；同时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主观故意”，因为“主观故意”属于人的思想意识活动，在上诉人不认可故意殴打的情况下，只能通过外观行为推定判断，公安机关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也认定的上诉人的行为是“打碰而非殴打”，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打碰的行为”属于主观故意错误。根据视频片段显示，包括第三人在内的刘集镇政府工作人员围住上诉人，强行抢夺上诉人的手机，结合上诉人当天手部也有明显的外伤，在人的手部被强掰的情况下，挣脱是人的正常反应，由于上诉人周边全是人的情况下，挣脱时碰到个别人员难以避免，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主观故意，被上诉人公安局也“委婉”的用了“打碰”这一《治安管理处罚法》中没出现过的措词，而没有明确认定为“故意殴打”。2.上诉人在一审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一审判决认为“东阿县公安局针对高希堂提出的异议所做出的说明与证据相吻合，符合情理”明显不当，因为：被上诉人作为执法机关，所涉及的行政处罚又是非常严厉的拘留措施，理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行政，做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而不是在相对人提出异议后，进行所谓的“事后说明”，况且由被上诉人单方说明其自行提交的证据，当然很容易做到表面上的“相吻合”，表面上的“符合情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就其所做的说明应当提供相应证据。3.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中也认定了被上诉人的部分程序违法，但是借口对上诉人有利、未对上诉人的利益造成损害，驳回了上诉人主张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的主张错误。我国严格行政处罚程序的目的，就是为了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查明有关事实，防止行政处罚错误的发生。一审认为处罚程序有违法之处，反而有利于上诉人的认定是明显错误的。综上，在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实施“故意殴打他人”且被上诉人也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打碰”的情况下，结合被上诉人处罚行为程序违法的情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东阿县公安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本案中，上诉人高希堂用左手将一名工作人员打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是是上诉人所称的是挣扎时不小心碰到，而是呈现出主观的攻击姿态，将原审第三人打倒在地。上诉人一再追究的“打碰”一词，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已经向上诉人作出了合理解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刁立俊陈述意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故意殴打原审第三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无错误。现场视频显示，在事发现场，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实施了连续的数次击打行为，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无意识的打碰，而是包含主观故意的殴打行为，由此可见上诉人实施伤害行为的主观故意显而易见。2、被上诉人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实施伤害行为的措辞（打碰）虽存在瑕疵，但用词上的瑕疵并不能因此抹杀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实施伤害行为的主观故意及客观事实，该处罚决定书对上诉人违法行为的定性部分，亦认定上诉人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存在，该定性并无不当或错误。3、原审第三人受伤后的照片显示，上诉人的伤害行为对原审第三人的人身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上诉人基于伤害的故意对原审第三人造成的伤害是客观存在的。4、被上诉人东阿县公安局出于促进案件调解的目的，在作出处罚过程中存在的未有及时立案、未及时调查等程序瑕疵问题，目的是为了化解矛盾纠纷，并未对上诉人利益造成任何损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均已提出，一审判决针对高希堂提出的问题，均有针对性的进行了回应。一审判决回应的理由，本院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重复赘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希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金昌 审判员  孟庆杰 审判员  李 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路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