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恒锋，男，壮族，1995年10月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振明，男，壮族，1959年5月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新合，女，壮族，1968年8月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某1（曾用名廖某1），男，壮族，2005年12月2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法定代理人：覃某2（曾用名覃某杰，覃某1之母）。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祥大，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象州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原审被告：韦永亮，男，壮族，1987年9月1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象州县。原审被告：韦燕祖，男，壮族，1978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象州县。上诉人覃恒锋因与被上诉人廖振明、梁新合、覃某1，原审被告韦永亮、韦燕祖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6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恒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二、《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间隔已经过了将近5年。三、被害人廖某2是广西农村户口，且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害人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并有持续稳定的收入，故相应赔偿只能按照广西农村标准，事发时候是在2014年12月27日，应当按照2014年的标准，而不是2018年的标准。四、被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失费50000元就已经很离谱，一审法院居然支持100000元。五、丧葬费发票证显示，丧葬费1075元，棺木费660元，骨灰盒费2860元，丧葬用品费20元，总共4615元，一审法院居然要求赔偿丧葬费75222元。六、交通费，住宿费，被上诉人应出示本人名字的发票作为证据。七、关于误工费，廖某2的父母生活在广西，覃某1在享受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应当按照广西农村标准，覃某1在读书何来误工费。八、关于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被扶养人在广西农村读书，应当按照广西农村的标准，并精确到日。九、廖某2和在本次案件中存在过错，先后挑衅韦永亮、韦燕祖，又对进行劝架的韦永亮大打出手，在小商店抢出菜刀对韦永亮进行追杀，直到后面发现韦永亮又先冲上去砍，存在寻衅滋事，抢劫，故意杀人嫌疑，应当承担50%以上过错。十、在本次案件中，上诉人是从犯，是被动参与本次案件，有自首又有立功，勇于承担错误，认罪悔罪，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相当于从重处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廖振明、梁新合、覃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诉讼时效，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一直主张权利，刑事案件中已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上诉人一审时并没有对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其二审提出不应得到支持。3、本案受害人廖某2在被害前一年一直在深圳工作、生活，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社会保障卡、缴纳保费明细，证明廖某2被害前几年均在深圳工作、生活。虽然在明细中有一、两个月没有缴纳保费，但从缴费的连贯性来看，根据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可以得到廖某2在被害前一年在深圳工作、生活的事实。韦永亮、韦燕祖未陈述意见。廖振明、梁新合、覃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3万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7日晚，被告韦永亮在其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街道××星社区龙头村××房的住处与被告覃恒锋、覃某等人吃饭喝酒。同日21时40分许，韦永亮到楼下附近的麻将馆看被害人廖某2、韦燕祖（绰号“眼镜”，已作行政处罚）等老乡打牌。韦燕祖因打牌与廖某2发生矛盾，廖某2殴打韦燕祖，韦永亮上前拉架劝阻，廖某2又与韦永亮互相殴打。随后廖某2从隔壁小商店拿出一把菜刀追打韦永亮、韦燕祖。韦永亮跑开后打电话给覃恒锋，要求覃恒锋拿刀到楼下。覃恒锋随即从其住处拿了三把砍刀一把匕首。22时许，韦永亮持一把匕首、覃恒锋持一把砍刀在××星社区龙头路××号附近的路段与廖某2相遇。廖某2看见韦永亮后即持菜刀扑向韦永亮，并将韦永亮扑倒地。覃恒锋见状持刀砍向廖某2臀部等部位，与此同时，韦永亮手持的匕首捅到了廖某2的左胸下方，并将廖某2反压在地。在旁的老乡将韦永亮的刀夺走，并将覃恒锋推入旁边小店；韦永亮，覃恒锋随即逃离现场。廖某2当场死亡。12月28日16时许，被告人覃恒锋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同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韦永亮在覃恒锋劝导下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廖某2系被锐器刺击胸部致心脏及左侧肺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韦永亮、覃恒锋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廖某2家属人民币3万元。2016年9月20日，一审法院对被告韦永亮、覃恒锋作出(2015)深宝法刑初字第2877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韦永亮犯故意伤害罪，有期徒刑十年；被告覃恒锋犯故意伤害罪，有期徒刑四年。该判决已生效。廖某2死亡，生前未立遗嘱无遗赠抚养协议，且与前妻覃某2已离婚。原告廖振明、梁新合系廖某2的父母，原告覃某1系廖某2和覃某2生育的儿子。廖某2的法定继承人为廖振明、梁新合、覃某1。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到法律的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事件以被害人拿菜刀追打韦永亮、韦燕祖，被告韦永亮和被告韦燕祖跑开为分界线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被告韦燕祖虽有参与，但主要过错在被害人；在第二阶段韦永亮跑开了，却打电话要覃恒锋拿刀，覃恒锋也拿了三把砍刀一把匕首，因此被告韦永亮与被告覃恒锋对被害人的死亡应承担连带责任（而在被告韦永亮与被告覃恒锋之间，被告韦永亮应承担70%的责任，被告覃恒锋承担30%的责任），鉴于廖某2先持菜刀将韦永亮扑倒在地，故廖某2对其死亡后果也有过错，酌定被告韦永亮与被告覃恒锋承担70%的责任。被告韦燕祖仅参与第一阶段，其只是因打牌与廖某2发生矛盾，其行为与对被害人的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侵权责任，故驳回原告对被告韦燕祖的诉讼请求。关于赔偿标准问题，被害人的户口为农业户籍，虽然原告提供了其参保的证据，但参保记录并不足一年，且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害人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以上，并有持续稳定的收入，故相应赔偿标准只能按农村标准。参照2018年度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已查明的事实，计算出原告的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315600元，原告为农业户口，15780元/年×20年=315600元；2、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3、丧葬费150444元/年÷2=75222元；4、交通费酌定为80×10天×3人=2400元；5、住宿费450元×10天×3人=13500元；6、误工费52468元/年÷365天×10天×3人=4312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害人的儿子覃某1（2005年12月出生）需要扶养，有两个抚养义务人被害人死亡时覃某1为9岁，故为13200元/年×（18-9）年÷2人=59400元。以上各项合计570434元为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韦永亮、被告覃恒锋连带承担70%的责任为399303.80元，鉴于被告韦永亮、被告覃恒锋已支付30000元，故被告韦永亮、被告覃恒锋还需支付369303.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韦永亮、被告覃恒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廖振明、梁新合、覃某1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69303.8元；二、驳回原告廖振明、梁新合、覃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被告韦永亮、被告覃恒锋负担2100元，由原告廖振明、梁新合、覃某1负担20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本案事实可知，韦永亮指使覃恒锋拿刀的行为及双方共同伤害廖某2的行为表明韦永亮、覃恒锋存在共同故意，根据二人的过错大小以及造成廖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等情形，原审法院认定韦永亮、覃恒锋对廖某2的死亡连带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至于主犯和从犯的区别以及自首的情况或是否应从轻处罚，系刑事案件量刑时考虑的情节，对民事责任的划分并无意义，覃恒锋以此要求减轻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覃恒锋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再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均需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确定，覃恒锋要求按照广西农村2014年标准计算，与司法解释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法院以此标准计算丧葬费，并无不当，覃恒锋主张以丧葬费发票显示的金额计算丧葬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属于必需的支出，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人10天的相关费用，亦无明显不当之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廖某2的死亡给其近亲属带来的精神损害不证自明，但受害人家属仅请求50000元，一审法院支持10万元，超出了诉讼请求，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韦永亮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覃恒锋的赔偿金额应为334303.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61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61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韦永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廖振明、梁新合、覃某1369303.8元，上诉人覃恒锋对其中的334303.8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廖振明、梁新合、覃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廖振明、梁新合、覃某1负担2350元，韦永亮、覃恒锋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6.52元，由廖振明、梁新合、覃某1负担500元，覃恒锋负担1746.52元。覃恒锋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6.52元，本院不予退还，由双方当事人在执行时予以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