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7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瑞天平(北京）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南路29号院3号楼2层B28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078562150U。 法定代表人：任明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龙，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祥，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龙源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665号汇峰大厦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2551820654N。 法定代表人：黄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帖雯，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超，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瑞天平（北京）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龙源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瑞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中瑞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中瑞公司尽职尽责依约积极履行了委托事项。中瑞公司接受委托后，即全面展开工作，通过实地查看龙源公司风力发电项目现场、调查了解项目投资及建设背景、分析研究涉税法律事实的基础上，就委托涉税事项撰写了《耕地占用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相关法律法规汇编》、《龙源全椒风力发电有限公司风电项目设立环节相关文件资料》、《关于耕地占用税和土地使用税相关税收政策问题的汇报》等书面材料，并积极与安徽省、滁州市等相关税务机关就龙源公司及关联公司的涉税问题进行沟通，通过当面沟通、短信、邮件等方式与龙源公司研究、交流工作思路、工作方案、修改书面文件等，并将工作进展积极与龙源公司交流、汇报。二、具体来看，一审中中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三、四、五等证据材料，相互关联，相辅相成，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第一，案涉《会议纪要》并未对中瑞公司提供服务的方式作具体约定，中瑞公司实际通过包括实地调查、直接与税务主管机关沟通交流、制作书面材料等方式持续提供服务。第二，《汇报》《法律法规汇编》《设立环节相关资料》等文件是由中瑞公司在分析研究的基础上制作的，是中瑞公司提供具体专业服务内容的重要体现。第三，《法律法规汇编》、《设立环节相关资料》均为中瑞公司制作所得，且为制作《汇报》的基础材料，亦是中瑞公司为龙源公司提供服务与咨询的具体工作体现。第四，中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是为了证明中瑞公司已“尽职尽责依法积极履行委托事项”以及提供具体服务的内容，而非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的“提供了工作成果”。证据五（4份《税务处理决定书》）中处理结果才是中瑞公司履行合同所达成的工作成果。第五，中瑞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提供相关涉税服务，最终实现了合同约定的预期目标。三、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对事实的认定应当适用合同法。一审法院不当地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就作出判定结果，明显错误。四、本案一审判决书显得相当随意，原判决中错字、措辞等竟多达20多处！ 龙源公司辩称:中瑞公司未能全面履行约定义务，其履行的行为与税务机关最终的处理结果没有因果关系，这一结果是龙源公司另行委托的另一家税务机构提供纳税筹划服务所得出。因中瑞公司与龙源公司就服务费用的约定是以实现服务成果为前提条件，基于上述事实中瑞公司无权要求龙源公司支付服务费，所以龙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中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判令龙源公司支付拖欠中瑞公司的服务费140万元；2、判令龙源公司向中瑞公司支付上述欠款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龙源公司支付中瑞公司因追索本案服务费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因涉嫌“未按规定申报缴纳耕地占用税和土地使用税”，被安徽省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列为重点税源企业稽查对象，之后各地方税务机关在稽查过程中陆续向龙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下发税务检查通知书，分别为：1、全椒县地方税务局马厂分局向龙源全椒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下发（全地税马通〔2016〕6号）税务事项通知书；2、全椒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龙源全椒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下发（全地税稽捡通〔2017〕3号）税务检查通知书；3、来安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安徽龙源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下发（来地税稽检通〔2017〕5号）税务检查通知书；4、凤阳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龙源凤阳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下发（凤地税稽检通〔2017〕6号）税务检查通知书；5、定远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龙源定远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下发（定地税稽检通〔2017〕1号）税务检查通知书。 2017年4月28日，龙源公司委托中瑞公司处理上述涉税事务，提供专项涉税咨询服务，双方就涉税务服务的内容及服务效果及服务费的支付标准与条件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会议纪要》，双方在《会议纪要》中加盖公章。 中瑞公司提交的证据四中的短信聊天记录和部分电子邮件往来系日常沟通交流内容。《关于城镇土地使用税、耕地占用税情况说明》制作日期为2016年9月10日，前述税务机关发出的税务检查通知书的日期主要在2017年。《耕地占用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相关法律法规汇编》、《龙源全椒风力发电有限公司风电项目设立环节相关文件资料》、《关于耕地占用税和土地使用税相关问题的汇报》等文本反映制作单位并非中瑞公司。《税务机关处理决定书》反映税务机关对案涉涉税事项进行了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对当事人争议的中瑞公司是否已全面履行上述《会议纪要》所载明与税务机关申辩、沟通，并向龙源公司建议、咨询服务等义务的事实，首先，中瑞公司提交的七组证据中旨在证明中瑞公司完成上述委托事项的证据仅有证据四及证据五。其次，上述证据四中的短信聊天记录和部分电子邮件往来不能证明已提供工作成果。《关于城镇土地使用税、耕地占用税情况说明》制作日期为2016年9月10日，而前述税务机关发出的《税务检查通知书》的日期主要在2017年，双方《会议纪要》形成日期为2017年4月，从日期上可见，该情况说明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耕地占用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相关法律法规汇编》、《龙源全椒风力发电有限公司风电项目设立环节相关文件资料》、《关于耕地占用税和土地使用税相关问题的汇报》等文本反映制作单位并非中瑞公司，该证据不具关联性。《税务处理决定书》只能证明税务机关对案涉涉税事项进行了处理，不能证明该处理决定系税务机关在中瑞公司进行申辩、沟通后作出的。再次，中瑞公司提交的其它证据或不具关联性或证明力低，不能证明中瑞公司的事实主张。综上，对中瑞公司主张其已全面履行案涉《会议纪要》所载明与税务机关申辩、沟通，并向龙源公司建议、咨询服务等义务的事实，不予认定。故中瑞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相互印证，证明其已全面履行案涉《会议纪要》项下的义务，其要求龙源公司支付案涉《会议纪要》约定的咨询服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中瑞公司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瑞公司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740元，由中瑞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安徽省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统一布置的年度重点税源企业稽查过程中，全椒县地方税务局马厂分局向龙源全椒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下发全地税马通〔2016〕6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全椒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龙源全椒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下发全地税稽检通一〔2017〕3号税务检查通知书；定远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龙源定远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下发定地税稽检通一〔2017〕1号税务检查通知书；凤阳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龙源凤阳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下发凤地税稽检通一〔2017〕6号税务检查通知书；来安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安徽龙源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下发来地税稽检通一〔2017〕5号税务检查通知书。在此情况下，龙源公司委托中瑞公司对税务机关本次稽查过程中提出的“未按规定申报缴纳耕地占用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等争议问题，进行积极申辩、沟通，依法最大限度维护企业权益。2017年4月28日，双方就此委托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以《会议纪要》形式体现。《会议纪要》载明：中瑞公司的工作任务是根据本次受托事项的工作需求收集充分、适当的证据，依据相关税收法律法规提供咨询服务，并积极与税务机关沟通、申辩，做出相应纳税建议和纳税筹划方案，为企业争取最大的税收优惠或充分享受权益，及降低经营过程中的涉税风险。关于服务报酬，《会议纪要》中载明：若有效化解了企业潜在的涉税风险，达到了本次税务稽查结案认定要求安徽龙源区域各家风电公司按实际占用线路、道路（道路占地计税标准2元/平米）分类补交耕地占用税，土地使用税按实际占用缴纳的预期服务成效，应当向中瑞公司缴纳服务费100万元；若达到了本次税务稽查结案认定要求安徽龙源区域各家风电公司按实际占用线路、道路（道路占地计税标准2元/平米）分类补交耕地占用税，土地使用税按实际占用缴纳，且免交补交税款对应的滞纳金的预期服务成效，则再另行支付服务费40万元；若达到了本次税务稽查结案认定要求安徽龙源区域各家风电公司按实际占用线路、道路（道路占地计税标准2元/平米）分类补交耕地占用税，土地使用税按实际占用缴纳，且免交补缴税款对应的罚款的预期服务成效，则再另行支付服务费40万元，作为中瑞公司办理本次委托事项相关的律师费及差旅费、食宿费、招待费等费用支出的补偿。该次服务费款项在本次税务稽查结案后10日内一次性付讫。 上述《会议纪要》之后，中瑞公司开展了工作，到省、市、县各级税务机关沟通，中瑞公司项目负责人王克敏于2017年7月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龙源公司提交《关于耕地占用税和土地使用税相关问题的汇报》。由于中瑞公司的工作未取得明显成效，龙源公司人员在2017年8月31日与王克敏的微信沟通中提出：“你这边能找我当然等你找，我是说如果你不能推动了，我一定得请集团帮忙了。”王克敏回复：“情况就是这样，请您如实向集团报告。集团若从总局层面上能找到得力关系去推动，就请集团介入去找关系。我的团队及企业你的团队也尽力了，也精疲力尽了。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里，我不能保证下一步的结果。再说了我也没拿企业一分钱，也没有义务作出一点也不靠谱的保证”。龙源公司遂向集团汇报，于2017年9月6日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委托北京华政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政公司）对安徽龙源区域税务检查通知（来安地税稽检通〔2017〕5号）、龙源凤阳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税务检查通知书-凤阳地税稽检通〔2017〕6号）、龙源定远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税务检查通知书-定远地税稽检通〔2017〕1号）、龙源全椒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税务检查通知书-全椒地税稽检通〔2017〕3号）中指出的“未按规定申报缴纳耕地占用税”问题，进行沟通协调，取得最大优惠。华政公司若能及时争取到耕地占用税道路税收优惠政策，龙源公司在缴纳税款税务稽查结案后，按节税金额3%支付相应服务费，否则不予支付任何费用。2017年8月31日之后，中瑞公司与龙源公司之间没有关于此次税务稽查重要进展等内容的电子邮件、短信、微信往来。 2017年12月28日，全椒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全地税稽处〔2017〕9号税务处理决定书；2018年1月9日，凤阳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凤地税稽处〔2018〕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2018年2月12日，定远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定地税稽处〔2017〕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2018年3月15日，来安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来地税稽处〔2018〕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至此，龙源公司此次涉税稽查处理完毕。根据上述税务处理决定，龙源公司应按2元/平米的标准缴纳耕地占用税及滞纳金。 2018年2月5日，华政公司向龙源公司发出《关于支付服务费用的函》，认为已完成委托事项，要求支付服务费300万元。 本院认为，《会议纪要》载明以中瑞公司的服务达到约定的标准作为支付龙源公司支付报酬的条件。龙源公司亦认可中瑞公司做出了一定工作，但认为最终的税收处理结果不是中瑞公司的工作成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税务机关要求龙源公司按2元/平米的标准缴纳耕地占用税及滞纳金的税务处理结果是否是中瑞公司的工作所致，对此应由中瑞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从本案的现有证据来看，由于中瑞公司的工作达不到龙源公司的要求，经双方微信沟通后，龙源公司向集团汇报，另行委托华政公司提供服务。虽然税务机关的最终处理结果部分达到了《会议纪要》载明的付款条件，但中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税收最终处理结果是中瑞公司的服务导致。其据此要求龙源公司支付《会议纪要》约定的服务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40元，由上诉人中瑞天平(北京）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审判员 古开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邓金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