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坚，男，198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慕秀超，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念泽，男，199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航，男，199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嘉诚，男，1993年5月14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仕宏，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网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姜明利，总经理。原审被告：姜明利，男，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琪，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莎莎，女，198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上诉人孙坚因与被上诉人耿念泽、原航、陈嘉诚及原审被告济南网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猫公司）、姜明利、邹莎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耿念泽、原航、陈嘉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耿念泽、原航、陈嘉诚隐瞒涉案房屋不得转租的约定，致使我无法经营，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一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判决我向耿念泽、原航、陈嘉诚支付转让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2月4日，网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航与山东三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泽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了《租赁合同》，该合同第十五条：乙方不得对该房屋进行任何形式的转租、分租、对外承包、合作经营和联营，否则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承担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的违约责任。我与耿念泽、原航、陈嘉诚签订股权转让的目的是在原址继续经营，否则，我根本不会购买耿念泽、原航、陈嘉诚的股权，耿念泽、原航、陈嘉诚与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明确表示由其负责协调三泽公司与我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但耿念泽、原航、陈嘉诚始终没有履行其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三）丧失商业信誉。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由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耿念泽、原航、陈嘉诚不能协调三泽公司由我继续租赁涉案房屋的情况下，我有权中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不顾这一根本事实，判决我支付股权转让款显然是错误的。二、由于网猫公司没有按时交纳前期房租，导致三泽公司停止涉案经营房屋的能源供应，我有权中止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2018年3月20日，三泽公司向网猫公司下达通知：……现你方已拖欠租金79日，公司将于2018年3月22日对你方进行暂停能源供应……，后涉案房屋被停水、停电，导致我无法继续经营，因此，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不能正常履行的原因在于耿念泽、原航、陈嘉诚，一审判决显然是错误的。补充上诉理由：耿念泽、原航、陈嘉诚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无权向我主张股权转让款。1.按照《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1项：转让范围包括电脑机器设备170台、电脑桌170张、沙发180个，所有中央空调、服务器2台、外设190套及室内装饰、配电设施及有关资产。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耿念泽、原航、陈嘉诚仅向我交付了50台电脑，其余设施设备均没有向我交付，因此，我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款项。2.按照《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3项：耿念泽、原航、陈嘉诚应当将安全消防安全检验合格证一并转让及变更给我，但耿念泽、原航、陈嘉诚未按照约定为我办理，导致我无法正常营业，耿念泽、原航、陈嘉诚构成严重的违约。3.耿念泽、原航、陈嘉诚应自本协议签订七日内完成工商营业执照、文化经营许可证，消防安全检验合格证、公用上网服务安全审核合格证等和手续一并转让及变更给我，鉴于上述原因，我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项。4.一审法院认定我付款8万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我实际付款183888元。5.本案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判决利息的数额按24%计算明显过高，应当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耿念泽、原航、陈嘉诚共同辩称，对一审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孙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我们未对孙坚做任何隐瞒，且签订协议后，我们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孙坚已经向我们出具了还款计划。孙坚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拖欠房租问题，该行为与我们无关。孙坚补充的将相关证照变更至其名下，是后期因为孙坚要求我们将相关股权变更至姜明利和邹莎莎名下，且孙坚与姜明利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通过该事实也足以说明我们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网猫公司、姜明利共同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孙坚的上诉请求。邹莎莎未作陈述。耿念泽、原航、陈嘉诚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坚给付耿念泽、原航、陈嘉诚股权转让款57万元；2.判令孙坚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向耿念泽、原航、陈嘉诚支付违约金；3.判令姜明利、邹莎莎、网猫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一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孙坚、姜明利、邹莎莎、网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耿念泽、原航、陈嘉诚原系网猫公司的股东。2018年2月1日，耿念泽、原航、陈嘉诚与孙坚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耿念泽、原航、陈嘉诚共同投资经营网猫公司，网猫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原航持股22.77%，耿念泽持股66.76%，陈嘉诚持股10.47%。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耿念泽、原航、陈嘉诚有意将网猫公司的固定资产及业务、股权对外转让，孙坚同意受让。转让范围包括：一、固定资产。（含电脑机器设备170台、电脑桌170张、沙发180个、所有中央空调、服务器2台、外设190套及室内装修、配电设施及与网吧经营有关的资产）；二、债务明细及房租。网猫公司经营所租赁房屋面积980平米，租费交至2018年2月1日。与网猫公司经营有关的各项应付费用耿念泽、原航、陈嘉诚已结清，孙坚不承担接手前的任何费用；三、股权及经营权转让。耿念泽、原航、陈嘉诚同意将网猫公司所有股权转让给孙坚，并将所有相关证件一并转让及变更给孙坚。双方约定上述权利转让款共计65万元，由孙坚分期支付（4月6日付5万元、4月20日付10万元、5月7日付10万元、5月31日付尾款）。协议书另约定了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2018年3月20日，耿念泽、原航、陈嘉诚分别与姜明利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三人所持的网猫公司的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姜明利。2018年4月2日，孙坚、姜明利、原航签订《入股合作入伙协议》，三方就合伙经营达成协议：1.孙坚出资建设网吧，出资包括新网吧、网吧桌椅、装修、房租、原网吧转让款（协议列明了出资明细）。已付装修费3万元、网吧转让定金5万元，房租5万元，外设22000元、78把桌椅运费15000元，桌椅38000元，继续投入装修、外设另算；2.姜明利在4月4日财务入驻，3日将40万元投资款打入网猫公司账户；3.孙坚承诺在15天内将设备全部上齐，正式营业。网猫公司在设备全部上齐当日将40万元投资款打给孙坚；4.姜明利代持原航15%股份，在工商公示完毕后，将原航变为独立股东；5.违约责任。若三方任意一方未按约履约，应向守约方赔付每日1000元的经济损失。2018年4月5日，姜明利向网猫公司交付了投资款40万元，网猫公司向姜明利出具收条：“今原航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收到股东姜明利股权转让款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用于购买孙坚40%股份，此银行卡暂时作为济南网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户使用。原航只是代为转款。时间：2018年4月5日（济南网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同日，孙坚与姜明利再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孙坚应按2018年4月2日入股入伙协议约定配齐网吧设备。如未按约定配齐设备，孙坚自愿放弃其在网吧设备的所有权，所有权归姜明利所有。协议书另约定姜明利在公司公示完成后，将其代持的原航的15%的股权及法人变更给原航本人。2018年4月7日，原航将姜明利支付的40万元投资款转付给孙坚，孙坚向原航出具了收条。2018年4月7日，孙坚、原航联合签订委托协议。表明由孙坚代持邹莎莎网猫公司45%的股权，原航委托案外人陈明芮作为网猫公司实际经营人。一审法院另查明，网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及股东已于2018年3月20日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分别由法定代表人原航变更为姜明利，由股东原航、耿念泽、陈嘉诚变更为姜明利、邹莎莎（姜明利占股55%，邹莎莎占股45%），由经理原航变更为姜明利。现原航、耿念泽、陈嘉诚诉至法院，要求孙坚支付股权转让款57万元，并要求邹莎莎、姜明利、网猫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孙坚、邹莎莎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举证、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2018年2月1日转让协议签订时，公司股东为原航、耿念泽、陈嘉诚，现三人一致同意将网猫公司包括固定资产、股权、经营权等在内的所有权利转让给孙坚，转让价款为65万元，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为有效。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只涉及股权问题，亦包括其他转让项目，故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股权转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原航、耿念泽、陈嘉诚将其享有的网猫公司的固定资产、股权等权利转让给孙坚，由孙坚支付相应的对价65万元。本案焦点有二，一是原航、耿念泽、陈嘉诚是否按约履行了交付、过户义务；二是邹莎莎、姜明利、网猫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即原航、耿念泽、陈嘉诚是否按约履行了交付、过户义务。从现有证据看，原航、耿念泽、陈嘉诚与孙坚签订转让协议后又分别与姜明利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权登记，将股权过户给了姜明利和邹莎莎。从孙坚、原航、姜明利签订的相关协议来看，可以看出，原航、耿念泽、陈嘉诚将股权转让给姜明利、邹莎莎系经孙坚知情并同意。孙坚受让网猫公司相应权益后，将一部分权益转让给了姜明利，另将其个人所有的剩余权益约定由邹莎莎代持。且相关证据也能证实孙坚实际接手了案涉网猫公司并着手经营。综上，虽网猫公司的股权、经营权未登记在孙坚名下，但孙坚实际受让相应权利，可以证实原航、耿念泽、陈嘉诚已按约履行了交付、过户义务。孙坚亦应按约支付相应转让费用。原航、耿念泽、陈嘉诚主张孙坚先后分两次支付转让款8万元，尚欠57万元未付。孙坚未按约付款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但原航等三人主张的日千分之一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折合年利率36.5%，显属过高，一审法院酌定参照民间借贷的年利率不得超出24%的规定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因双方约定于2018年4月6日付5万元，4月20日付10万元，5月7日付10万元，5月31日付尾款40万元，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关于焦点二，即邹莎莎、姜明利、网猫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原航、耿念泽、陈嘉诚系与孙坚签订的转让协议，合同相对方为孙坚而非邹莎莎、姜明利、网猫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航、耿念泽、陈嘉诚应向孙坚主张权利。且邹莎莎仅是代持相应股权，并未享有相应权利，姜明利取得股权亦支付了相应对价（支付投资款40万元，现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孙坚返还）。由此可见，不存在邹莎莎、姜明利、网猫公司与孙坚串通的情形。另，孙坚与邹莎莎、姜明利之间的交易行为，原航全程参与并知情。且原航存在未按约履约过早向孙坚支付姜明利交纳的投资款的情形。故姜明利应为孙坚受让公司权益后寻找的新的合伙人，原航等原股东应对相关事宜知情并协助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现三人以孙坚与邹莎莎、姜明利、网猫公司串通损害其权益为由要求其三方承担相应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航、耿念泽、陈嘉诚要求孙坚支付转让款57万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邹莎莎、姜明利、网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孙坚、邹莎莎未到庭参加诉讼，致使本案无法调解。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孙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航、耿念泽、陈嘉诚转让款57万元；二、由孙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航、耿念泽、陈嘉诚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1日起计付至2018年5月7日；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8日计付至2018年5月31日；以5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计付至欠款付清之日。以上逾期付款违约金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航、耿念泽、陈嘉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诉讼保全费3370元，由孙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坚提交房屋租赁合同第三页复印件一份、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支付宝、网银分账截图打印件共五份，欲证明原航不得将该房屋转租，三泽公司多次向孙坚提出异议，致使孙坚无法继续经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截止至2018年3月20日，已欠付三泽公司79天的房屋租赁相关费用；孙坚已经支付转让款183888元。耿念泽、原航、陈嘉诚对房屋租赁合同第三页、通知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在孙坚接手之前，原租赁费用已经结清，2月1日之后的房租，由孙坚承担。原航称1888元是结婚的礼钱、3万元是网吧装修款，其收到后立刻转给张德鲁、2000元是电工的工钱。2018年3月29日的5万元是孙坚让其交给三泽公司的房租。原审被告网猫公司、姜明利称对房屋租赁合同第三页、通知书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不清楚。对转账记录不清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航、耿念泽、陈嘉诚与孙坚签订《转让协议书》后，原航受孙坚委托继续管理经营网猫公司。2018年3月27日,孙坚微信转账给原航的3万元为网吧装修款，原航收到后将3万元转给张德鲁。2018年3月28日,孙坚微信转账给原航2000元为装修电工费用。2018年3月29日,孙坚跨行付款给原航5万元为第一季度房租，原航将5万元转给三泽公司。2018年4月23日,孙坚微信转账1888元为结婚礼金。2.2015年12月4日，三泽公司与原航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租赁合同》约定，三泽公司同意将三庆青年城南区三层S3-B03（南区三层扶梯以北）出租给原航使用，租赁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耿念泽、原航、陈嘉诚与孙坚签订《转让协议书》后，耿念泽、原航、陈嘉诚按照孙坚指示将涉案股权转让给了姜明利和邹莎莎，孙坚亦实际接手网猫公司并着手经营，耿念泽、原航、陈嘉诚已按约履行了交付、过户义务，孙坚应按约支付相应价款。由于投资者出资时间问题，双方同意调整付款时间，但孙坚仍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款，构成违约。孙坚上诉称因涉案租赁房屋不能转租而导致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本院认为，三泽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催收房屋租赁相关费用，2019年3月29日，孙坚向原航转账5万元并由原航代为缴纳了房屋租赁相关费用，房屋租赁费用缴纳后，涉案房屋得以继续使用。原航租赁的用于网猫公司经营的场所租赁期限到2021年3月31日。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解除是因孙坚接手网猫公司后未按约支付租赁费，而不是因为该租赁房屋不得转租的约定。孙坚上诉称合同签订后交付了50台电脑，其余设施均未交付,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孙坚上诉称共支付了183888元转让款，经审理查明，该款项中包括5万元的房屋租赁费用、1888元的礼金、2000元的电工维修费用、3万元的装修费用，故孙坚实际支付的转让款为8万元，尚欠付转让款56万元。另，一审法院将年息调整至24%系因约定违约金过高而进行的调整，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孙坚的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孙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培森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