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2行终19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继国，男，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中国疾控中心营养与健康所工作人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张合刚，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西大街35号。法定代表人刘禹锡，局长。委托代理人谷禹，男，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民警。上诉人张继国因诉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以下简称大兴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并要求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5行初3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大兴公安分局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京公大治行罚决字﹝2019﹞000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你于2019年4月30日放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芳源里小区丙1号楼8单元1002室王志宏家的德牧犬，于2019年5月2日13时，由王志宏将你所养德牧犬牵出户外，并在一层电梯口扑了一名老太太，在民警到王志宏家中查看伤人犬时，你所养德牧犬将正在工作的民警咬伤，经民警至崔各庄派出所现场核实，编号为京朝字1501886养犬登记证信息与你提供的养犬登记证信息不符。以上事实有本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根据《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现决定给予张继国没收其饲养的德牧犬（特征：大型犬，犬名：小虎，颜色：黄黑，身高：55cm左右，体重30KG左右）的处罚。执行方式和期限已送至北京市公安局犬类留检所。张继国向一审法院诉称，2019年6月24日，大兴公安分局作出《处罚决定书》，给予张继国没收其饲养的德牧犬的行政处罚。大兴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存在以下违法情形：1.认定事实不清。张继国的行为不符合《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没收其犬的法定情形。2.滥用行政裁量权。张继国的行为未达到《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法定条件。3.违反法定程序。因张继国行使陈述、申辩权时明确其犬价值2万多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没收财产是否应进行听证及没收经营药品行为等有关法律问题的答复》（[2004]行他字第1号）第一项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6号指导案例，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大兴公安分局应当告知张继国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但大兴公安分局作出没收张继国其犬的处罚决定时，未告知张继国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其行为剥夺张继国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即处罚决定的作出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大兴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存在前述违法情形依法应予撤销，并侵害了张继国的财产权。为维护张继国的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十四条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请。诉讼请求：1.撤销大兴公安分局所作《处罚决定书》；2.判令大兴公安分局返还张继国的德牧犬。大兴公安分局辩称，张继国2019年4月30日寄放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芳源里小区丙1号楼8单元1002室王志宏家的德牧犬于2019年5月2日13时，由王志宏将张继国所养德牧犬牵出户外，并在一层电梯口扑了一名老太太，在民警到王志宏家中查看伤人犬时，张继国所养德牧犬将正在工作的民警咬伤，后经民警核实，编号为京朝字1501886养犬登记证信息与张继国提供的养犬证信息不符。以上事实有张继国、李子莲、王志宏、李文昊等人的询问材料，视听资料等予以佐证。为此，张继国提起诉讼的事实与理由没有依据。我局德茂派出所接报警后依法受理并对本案进行调查取证。经询问，李子莲指认在大兴区旧宫镇芳源里小区丙1号楼8单元一层电梯口时被张继国所养的德牧犬扑咬致伤，民警李文昊在接到李子莲报警后处警过程中被张继国所养的德牧犬咬伤，王志宏的陈述和民警处警的现场执法视频对此行为亦可予以证实，后经我局民警核实，张继国提供的养犬登记证与在公安机关登记的犬类信息不符，且登记的养犬地址亦不相符。同时，张继国居住的通州区台湖镇阳光花亭小区4号楼2单元1502号和寄养地址大兴区旧宫镇芳源里小区丙1号楼8单元1002室均属于重点管理区，不得饲养德牧类等烈性犬、大型犬。因此我局认定张继国有在重点管理区内饲养烈性犬、大型犬以及冒用、涂改和伪造养犬登记证养犬，违规携烈性犬出户遛犬且未避让老年人的违法行为，依法应对其予以处罚。我局在职权范围内，依据《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在法定幅度内作出对张继国饲养的德牧犬予以没收的处罚。此外，本案中，虽然张继国提出过自己的狗价值两万元，但无事实依据，且对于动物价值的鉴定并未纳入司法鉴定范畴，因此，被没收的德牧犬的价值无法予以认定，因此不符合听证范围。综上所述，我局对张继国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继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日13时，张继国寄放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芳源里小区丙1号楼8单元1002室王志宏家的德牧犬在一层电梯口扑伤案外人李子莲，大兴公安分局德茂派出所接到李子莲报警后出警，在民警到王志宏家中查看伤人犬时，张继国所养德牧犬将正在工作的民警咬伤。后大兴公安分局分别对张继国，案外人王志宏、李子莲，被咬伤民警李文昊进行了询问调查。大兴公安分局经核实，编号为京朝字1501886养犬登记证信息与张继国提供的养犬证信息不符。大兴公安分局经查，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张继国没收其饲养的德牧犬（特征：大型犬，犬名：小虎，颜色：黄黑，身高：55cm，体重30KG左右）的处罚，当日直接送达张继国，大兴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前对张继国履行了告知程序。该德牧犬已送至北京市公安局犬类留检所。另查明，张继国寄养犬地址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芳源里小区属于养犬重点管理区，不得饲养德牧类等烈性犬、大型犬。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安机关是养犬管理工作的主管机关，全面负责养犬管理工作，并具体负责养犬登记和年检，查处无证养犬、违法携犬外出等行为。本案大兴公安分局作为养犬管理工作的主管机关，具有查处无证养犬、违法携犬外出等行为的法定职责。参照《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在重点管理区内，每户只准养一只犬，不得养烈性犬、大型犬。禁养犬的具体品种和体高、体长标准，由畜牧兽医行政部门确定，向社会公布。第十七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养犬人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四）携犬出户时，应当对犬束犬链，由成年人牵领，携犬人应当携带养犬登记证，并应当避让老年人、残疾人、孕妇和儿童；（五）对烈性犬、大型犬实行拴养或者圈养，不得出户遛犬；因登记、年检、免疫、诊疗等出户的，应当将犬装入犬笼或者为犬戴嘴套、束犬链，由成年人牵领。第二十二条规定，禁止冒用、涂改、伪造、买卖与养犬和从事犬类经营活动相关的证件、证明。第二十六条规定，对违反本规定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在禁养区内养犬的或者在重点管理区内饲养烈性犬、大型犬的以及冒用、涂改和伪造养犬登记证养犬的，由公安机关没收其犬，并可对单位处1万元罚款，对个人处5000元罚款。第二十九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予以警告，并可对单位处2000元以下罚款，对个人处500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没收其犬，吊销养犬登记证：（一）违反本规定第八条，在禁遛区遛犬的；（二）违反本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携犬进入公共场所、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或者小型出租汽车的；（三）违反本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乘坐电梯的；（四）违反本规定第十七条第四项、第五项，携犬出户的；（五）违反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三项，将养殖的犬带出饲养场地的。本案中，大兴公安分局根据张继国本人供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对养犬登记证信息的核实情况，能够证实2019年5月2日13时，张继国寄放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芳源里小区丙1号楼8单元1002室王志宏家的德牧犬在一层电梯口扑伤案外人李子莲，并在王志宏家中咬伤民警，且编号为京朝字1501886养犬登记证信息与张继国提供的养犬登记证信息不符的事实。大兴公安分局受案后，经过调查取证，履行了询问查证、调查核实、告知权利义务等程序，根据张继国的违法行为，依据《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对张继国作出没收其饲养的德牧犬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处罚幅度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未有证据证实大兴公安分局在行使职权过程中，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张继国合法权益的情形。综上，张继国要求撤销大兴公安分局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处罚决定书》并判令大兴公安分局返还其德牧犬的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继国的诉讼请求。张继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提出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张继国所养的犬伤害李子莲、李文昊的事实属侵权责任法范畴，不属于《北市市养犬管理规定》的调整范畴；大兴公安分局未对张继国提出的事实进行复核，且没收其价值二万元财产前未告知听证权，均违反法律规定；张继国携犬出户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的法定情形；认定大兴区旧宫镇芳源里小区属于重点管理区域没有法律依据，据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大兴公安分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张继国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在一审诉讼期间，大兴公安分局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证明大兴公安分局对此案依法按照行政案件予以受理。2.受案回执，证明大兴公安分局将案件受理情况告知报警人。3.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证明大兴公安分局依法办理了延长办案时间的审批手续。4.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大兴公安分局履行了处罚前告知程序。5.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证明大兴公安分局依法办理了行政处罚的审批手续。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大兴公安分局依法对张继国作出行政处罚的情况。7.张继国基本信息；8.张继国笔录；证据7-8证明张继国的身份及张继国对案发经过的叙述，证明了张继国未按《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办理犬证、违反规定在重点地区饲养烈犬。9.李子莲基本信息；10.李子莲笔录；证据9-10证明李子莲的身份及李子莲对案发经过的叙述，证明了张继国的犬只被违规遛犬，并且未按规定避让老年人，致使李子莲受伤。11.王志宏基本信息；12.警察证复印件；13.王志宏笔录；证据11-13证明王志宏的身份及王志宏对案发经过的叙述，证明了张继国的犬只被违规遛犬，并且未按规定避让老年人，致使李子莲受伤。违反规定在重点地区饲养烈犬。致使出警民警受伤。14.李文昊基本信息；15.李文昊笔录；证据14-15证明李文昊的身份及对案发经过的叙述，证明张继国违反规定在重点地区饲养烈犬，且将李文昊咬伤。16.照片说明；17.诊断证明书；证据16-17证明了李文昊和李子莲被咬伤的情况。18.犬只收容救置回执；19.隔离观察记录表；20.首次检查报告；21.隔离检疫报告；证据18-21证明了大兴公安分局按照《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依法将伤人犬送往北京市犬类留检所进行隔离观察。22.接受证据清单；23.养犬登记证；证据22-23证明张继国提交被罚没犬的证件情况。24.犬详细信息，大兴公安分局对张继国提交的犬证信息核实情况，证明张继国提交的犬证与在公安机关登记信息不符。25.送达回执，证明处罚决定的送达情况。26.视频光盘，证明被罚没犬伤人的情况。27.大兴区养犬重点管理区，证明张继国德牧犬的饲养地点为养犬重点管理区。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大兴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6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本院认为，参照《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的规定，大兴公安分局作为辖区内养犬管理工作的主管机关，具有查处无证养犬、违法携犬外出等行为的法定职责。《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重点管理区内，每户只准养一只犬，不得养烈性犬、大型犬。禁养犬的具体品种和体高、体长标准，由畜牧兽医行政部门确定，向社会公布。”第十七条规定，“养犬人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四）携犬出户时，应当对犬束犬链，由成年人牵领，携犬人应当携带养犬登记证，并应当避让老年人、残疾人、孕妇和儿童；（五）对烈性犬、大型犬实行拴养或者圈养，不得出户遛犬；因登记、年检、免疫、诊疗等出户的，应当将犬装入犬笼或者为犬戴嘴套、束犬链，由成年人牵领……”第二十二条规定，“禁止冒用、涂改、伪造、买卖与养犬和从事犬类经营活动相关的证件、证明。”第二十六条规定，“对违反本规定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在禁养区内养犬的或者在重点管理区内饲养烈性犬、大型犬的以及冒用、涂改和伪造养犬登记证养犬的，由公安机关没收其犬，并可对单位处1万元罚款，对个人处5000元罚款。”第二十九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予以警告，并可对单位处2000元以下罚款，对个人处500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没收其犬，吊销养犬登记证：（一）违反本规定第八条，在禁遛区遛犬的；（二）违反本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携犬进入公共场所、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或者小型出租汽车的；（三）违反本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乘坐电梯的；（四）违反本规定第十七条第四项、第五项，携犬出户的；（五）违反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三项，将养殖的犬带出饲养场地的。”本案中，大兴公安分局接到报警后赶赴现场进行了调查，通过被确认合法有效的证据能够证实，编号为京朝字1501886养犬登记证信息与张继国提供的养犬登记证信息不符，且张继国寄放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芳源里小区丙1号楼8单元1002室王志宏家的德牧犬于2019年5月2日13时在一层电梯口扑伤李子莲，并在王志宏家中咬伤民警。大兴公安分局在履行询问调查、告知权利义务等程序的基础上，根据张继国违法行为的情节，依据《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对张继国作出没收其饲养的德牧犬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大兴公安分局在行使职权过程中存在侵犯张继国合法权益的情形，故针对张继国上诉提出大兴公安分局所作《处罚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及返还德牧犬等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继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张继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励小康书 记 员 刘欣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