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梅，女，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光，男，住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红元，男，1981年7月6日出生，黎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王桂梅因与被上诉人梁红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梁红元返还王桂梅不当得利占用的49139元，以及按照年利率百分之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3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6日，实际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梁红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梁红元占有王桂梅的49139元，属于不当得利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不当得利的司法解释，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应负返还的义务。受益人与受害人之间因此形成债的关系，受益人为债务人，受害人为债权人。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取得财产利益是指因一定的事实结果而获得了或增加了财产或利益上的积累。本案中，梁红元取得王桂梅的转账款项，属于符合不当得利成立要件的四个要件：梁红元一方取得财产利益；王桂梅一方受有损失；梁红元取得利益与王桂梅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梁红元所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二、梁红元占有王桂梅的49139元，属于严重的违反公序良俗、道德极其败坏的缺德行为，也属于极其严重的失信行为，人民法院与法律应当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而不应当成为这类人的利用和滥用法律作为逃避责任的工具。首先，梁红元之所以如此顺利的取得王桂梅的不当得利款项，是梁红元虚构了其离异的单身身份，真实情况是梁红元与王桂梅的交往期间至今，与她人是有婚姻登记的夫妻关系，却打着离婚人员的身份与名义，行骗取王桂梅信任，进而骗取王桂梅的款项之实。其次，梁红元每次向王桂梅请求借款，均以手头困难为由，款项取得后，却没有出具欠条（除了其中一笔6万欠款出具欠条外），明显带有恶意占有王桂梅资金的意图。第三，在得知王桂梅身患癌症，急需治疗费用，王桂梅多次要求梁红元返还款项时，公开拒绝还款，置王桂梅之生命危重不顾，丧尽天良，故意逃避还款义务。三、梁红元占有王桂梅的49139元，梁红元以和王桂梅没有欠条为由，拒不承认属于借款，属于极其恶劣的老赖行为。梁红元每次急需款项，均口头说请求王桂梅借款，之后便一直不肯还款。直至诉讼，却虚构事实，说是生活开支。其中刚认识的时候的修车费用2万多元，应当纯粹属于梁红元个人消费使用的大笔开支。四、梁红元占有王桂梅的49139元，不属于赠予行为。赠予是赠予人将属于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的民事法律行为，赠予人向受赠人赠予财产，不仅要有交付财产的行为，还要有无偿交付和无需返还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王桂梅虽然转账给梁红元，但是，这些费用，属于王桂梅的生活费用，只是暂时借给梁红元临时周转一下，而不能长期占用的费用。再说，王桂梅个人资金本身极其困难，加上王桂梅自身患有癌症，是绝对没有将49139元赠予给梁红元的意思表示的。五、一审法院根据王桂梅没有提交借款证据为由，认定王桂梅与梁红元不存在借贷关系，驳回王桂梅的合情、合理、合法的诉求，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得出错误的判决意见。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桂梅已经列举了王桂梅向梁红元的转账事实，梁红元也已经确认了转账事实，由此可见，该争议的49139元款项，应当认定梁红元欠王桂梅的借贷法律事实与法律行为。王桂梅认为，即使梁红元与王桂梅之间的账款49139元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退一步说，梁红元也构成了对王桂梅资金的不当得利民事法律关系。综上所述，根据以上事实，结合《民法总则》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的司法解释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王桂梅的上诉请求。梁红元答辩称：一、王桂梅的上诉请求已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依法应予驳回其上诉请求。王桂梅在一审主张的诉请全部以双方存在民间借贷为依据，到了二审突然变更为不当得利，这是违反程序的，也剥夺梁红元的抗辩权，王桂梅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王桂梅所述事实与事实不符，王桂梅与梁红元双方属于情侣关系是事实，王桂梅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对自己的感情应能自由表达负责。王桂梅不应将生活问题混同借贷或其他法律关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滥用诉权。三、退一步而言，王桂梅与梁红元亦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王桂梅与梁红元为情侣，互相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双方生活上和工作上互相关心和帮助属于正常。王桂梅称的转账情况均在交往过程中，双方互相代为买东西、代付款，生活费帮助，均是双方在自愿情况下发生，其中也有梁红元给王桂梅转账的情况。王桂梅将其以梁红元之间的微信往来明细，统统计算为不当得利没有任何道理，也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依法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桂梅的上诉理由完全违背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王桂梅的上诉请求。王桂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梁红元返还王桂梅借款6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分两项：第一，起诉前计算28个月，从2016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4日，按照年利率7%计算，为9800元；第二，起诉后从2019年3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6日，共计算6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为7200元，实际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请求法院判令梁红元返还王桂梅借款49139元以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6日，共计算6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为5896.68元，实际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3.请求法院判令梁红元承担本案件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和鉴定费（以实际发生为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红元于2016年8月26日向王桂梅借款60000元，并于同日向王桂梅出具一张借条，其中记载：“今借王桂梅人民币60000元，定于2017年2月份前还清。”梁红元借款后未向王桂梅还款。王桂梅向梁红元催款未果，于2019年3月6日起诉，遂成讼。在庭审中，王桂梅、梁红元均称两人为情侣关系。王桂梅认为梁红元隐瞒了其真实姓名及婚姻状况。梁红元称其曾向王桂梅还款5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王桂梅称梁红元在两人交往过程中向其多次借款，而梁红元称王桂梅在自愿的情况下向梁红元支付一些费用，不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从王桂梅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看，王桂梅、梁红元之间均有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当事人之间达成借贷合意且实现款项支付两个构成要件。王桂梅向梁红元支付借款60000元，且梁红元向王桂梅出具借条确认该事实。因此，王桂梅、梁红元就60000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梁红元应依法履行还款义务。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于2017年2月已经届满，故梁红元应向王桂梅清偿借款60000元。虽然梁红元称其已向王桂梅还款50000元，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梁红元的主张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桂梅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60000元借款约定了利息。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梁红元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3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0000元为基数向王桂梅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王桂梅主张其向梁红元支付的其他款项为借款，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梁红元对其余款项表明借款的意思，且梁红元、梁红元为情侣关系，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故无法确认王桂梅主张的超出上述认定的60000元的其他部分款项与梁红元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因此，王桂梅请求梁红元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超出上述认定范围的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梁红元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桂梅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7年3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0000元为基数计付）；二、驳回王桂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5.18元（王桂梅已预交），由王桂梅负担1745.18元，梁红元负担15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另查明：梁红元在二审中认可其和妻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与王桂梅以情侣身份交往。2015年12月-2017年5月2日，王桂梅为梁红元支付修车费用20838元，向梁红元转账合计35561元；2016年2月-2017年10月，梁红元向王桂梅转账合计12340元。梁红元称王桂梅为其支付相关费用及向其转款系互相帮助。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红元在已有配偶的情况下，仍与王桂梅以情侣身份恋爱交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之规定，梁红元的行为已违背公序良俗。梁红元在与王桂梅交往期间，让王桂梅为其支付修车费用20838元，并收取王桂梅35561元，梁红元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关于上述款项系王桂梅赠与，故梁红元应向王桂梅返还相关款项，扣除梁红元向王桂梅转账的12340元，梁红元仍应向王桂梅返还44059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王桂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被上诉人梁红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桂梅返还44059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3月6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44059元为基数计付）；四、驳回上诉人王桂梅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65.18元（上诉人王桂梅已预交），由上诉人王桂梅负担50元，被上诉人梁红元负担3215.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48元（上诉人王桂梅已预交），由上诉人王桂梅负担50元，被上诉人梁红元负担978.4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 萍审判员 陈立夫审判员 袁 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邴长莹速录员 刘梦薇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