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刑终832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顺刚，小名王建刚，男，1974年5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开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开阳县，现住贵州省开阳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4日被贵州省开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开阳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春莲，贵州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顺刚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黔0121刑初1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公诉机关及被告人王顺刚均不服，分别提出抗诉、上诉，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瑶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王顺刚及其指定辩护人李春莲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王顺刚与被害人梁某系男女朋友关系并共同居住在开阳县城关镇群兴村大坪子小区51栋602室。双方曾因感情纠纷发生矛盾并报警处理，开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警调解处理后梁某于2019年1月14日搬离。同年1月16日，被告人王顺刚在开阳县南街一五金店购买了一把单刃匕首（长30cm,宽5cm）放在家中备用。2019年2月4日，被害人梁某与其朋友吴某在开阳县城关镇群兴村大坪子小区进购啤酒时，被害人梁某通过微信与被告人王顺刚发生争吵并相互辱骂，其叫王顺刚下楼。被告人王顺刚得知梁某在大坪子小区后，便产生了杀害梁某的想法，在下楼找梁某时将先前购买的单刃匕首揣到裤兜内。尔后双方在开阳县城关镇群兴村大坪子小区3组团57栋一楼相遇，被告人王顺刚持刀将被害人梁某胸腹部刺伤，又持刀追杀吴某，被吴某躲开。后梁某被送至开阳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创伤失血性休克、开放性胸腹部损伤及右上肢多发皮肤裂伤。经开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开公（司）鉴（法活）字[2019]5号鉴定书鉴定，被害人梁某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开阳县公安局民警接到报警到达现场时，被告人王顺刚主动向民警表明其系作案人，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同时查明，案发后，被害人梁某被送至开阳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9日，支付了医疗费65256.46元，并因此产生了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作案工具单刃匕首一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被害人梁某的户籍信息、开阳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出入院记录、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开阳县疾病诊断证明书；接处警登记表、现场出警记录、接受证据清单、手机通讯记录截屏图片；证人鲁某、王某、宗某的证词；被害人梁某、吴某的陈述；鉴定书及通知书、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及通知书；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图片、被害人吴某伤情图片；被告人王顺刚的供述及户籍信息等。原判认为，被告人王顺刚因感情矛盾激化，使用单刃匕首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名被害人达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顺刚在刺杀两被害人时，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王顺刚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顺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并分别支持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72592.86元。据此，综合被告人王顺刚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顺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被告人王顺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72592.8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单刃匕首一把，予以没收销毁。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服，以“原判的量刑基础是被告人王顺刚认罪认罚，但现其又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不能再适用认罪认罚对其从宽处罚，故原判量刑不当，且原判引用法条错误”为由提出抗诉；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上诉人王顺刚因感情纠纷持刀杀害二人，致一人重伤，无悔罪表现、否认杀人的故意，又未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原判量刑不当，且引用法条错误”为由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王顺刚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梁某称自己已离婚并每月从其处拿钱抚养孩子，因其不能承受该经济压力后二人发生矛盾，梁某遂多次叫吴某找人对其恐吓、威胁，其亦因此多次报警。在案发当日梁某、吴某二人再到其居住的小区找其时，其出于害怕遂将家中一直使用的水果刀携带出门，并在与该二人发生争吵、拉扯时，不慎误伤梁某，即其并无杀人的主观故意；2、事发后，其主动联系救护车对被害人施救，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原判量刑过重。庭审中，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梁某在案发前曾多次威胁、恐吓上诉人王顺刚，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上诉人王顺刚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2、上诉人王顺刚的行为系中止，未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可从轻处罚；3、上诉人王顺刚有自首，原判在量刑时未予充分体现。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王顺刚因感情纠纷、矛盾激化，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而持刀刺杀二被害人，致一人重伤二级的事实清楚。原判决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抗诉机关、上诉人王顺刚及其指定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经二审审查，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原审被告人王顺刚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均未就民事赔偿部分提出上诉，该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上诉人王顺刚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梁某称自己已离婚并每月从其处拿钱抚养孩子，因其不能承受该经济压力后二人发生矛盾，梁某遂多次叫吴某找人对其恐吓、威胁，其亦因此多次报警。在案发当日梁某、吴某二人再到其居住的小区找其时，其出于害怕遂将家中一直使用的水果刀携带出门，并在与该二人发生争吵、拉扯时，不慎误伤梁某，即其并无杀人的主观故意”、“被害人梁某在案发前曾多次威胁、恐吓上诉人王顺刚，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上诉人王顺刚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顺刚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梁某、吴某二人发生矛盾，并因此产生持刀杀害二人的故意的事实，除有二被害人的陈述外，还有其自己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相互印证，亦与其持刀刺杀二被害人的客观行为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及辩护人所提在案发前曾被被害人多次威胁并报警，但公安机关仅调取到其于2019年1月14日二人发生纠纷的报警记录及2017年其因儿子王某出车祸的报警记录，并未调取到其因受到威胁而报警的记录，且其及其辩护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顺刚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事发后，其主动联系救护车对被害人施救，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王顺刚的行为系中止，未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可从轻处罚；上诉人王顺刚有自首，原判在量刑时未予充分体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对其有自首的量刑情节已予充分考虑，本院不再采纳。同时，上诉人王顺刚之子即证人王某、证人宗某等亦证实，上诉人王顺刚追杀被害人吴某不成返回现场时，已有人报警、有群众围观并有人制止其犯罪行为，故其系因意志以外的原因不能继续实施犯罪，成立未遂而非中止。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所提“上诉人王顺刚因感情纠纷持刀杀害二人，致一人重伤，又未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的支抗意见。经查，上诉人王顺刚因感情纠纷产生杀害被害人梁某及吴某的犯罪故意，并实施了持刀捅刺、追杀二被害人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顺刚实施了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因素未能得逞，系未遂；案发后，上诉人王顺刚明知他人报警，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主动表明自己作案，归案后在侦查机关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在审判阶段否认杀人的故意、不能真诚认罪悔罪，且未对被害人进行赔偿或取得谅解，原判对其量刑不当。综上，原判确属量刑畸轻，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判“引用法条错误”的支抗意见。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王顺刚于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却引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关于坦白的规定，确系引用法系错误，该支抗意见成立，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顺刚因感情纠纷不能理性处理，产生杀害二被害人的犯罪故意，并持刀刺杀二被害人，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上诉人王顺刚未认罪、悔罪，亦否认杀人的犯罪故意，原判量刑偏轻，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抗诉机关所提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顺刚的上诉理由及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刑初1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被告人王顺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惠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72592.8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单刃匕首一把，予以没收销毁”；二、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刑初1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王顺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三、上诉人王顺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28年2月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庆松审判员  高金生审判员  付 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雪莲书记员鲁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