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万鲲数码印花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镇东路。法定代表人：田关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龙，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文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凤凰村。法定代表人：谢琴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岑，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万鲲数码印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文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鲲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文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文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文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系其单方制作，没有经过万鲲公司的认可，且文丰公司员工在QQ聊天记录中表示需要电汇183450元，万鲲公司于次日银行转账27035元，两个金额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一审法院依据文丰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账单认定双方全部买卖关系涉及的总货款和欠款金额是错误的。二、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是送货单和发票，根据万鲲公司认可的送货单，已经全部将货款支付给了文丰公司，不存在欠款的情况，也不存在一审判决书中所述的万鲲公司对由同一人签字的送货单部分认可、部分不认可的情况。三、一审判决在没有确定双方发生的总货款的情况下，就直接引用文丰公司对账单中的数据确定欠款为144285元属于主观臆断，是错误的。文丰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文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鲲公司立即归还文丰公司货款144285元并承担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以本金14428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万鲲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丰公司、万鲲公司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8年1月9日发生业务往来，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由文丰公司提供纸品，通过物流公司送货至万鲲公司处。2015年7月2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万鲲公司通过该司银行账号、私人银行账号方式向文丰公司支付货款852035元、750000元（其中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15日）。万鲲公司共向文丰公司开具了金额为85203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审理中，文丰公司陈述：我司先送货至万鲲公司处，经结算后万鲲公司将货款打入我方账户，不存在先打款再送货的情况。2015年实际发生业务往来的货款金额为225000元，开票金额为225000元，实际付款也是225000元，但该年度没有万鲲公司签字的送货单。2016年至2018年实际发生货款1521320元，开票金额为627035元，付款1377035元，尚结欠144285元。双方业务往来期间，对公账户汇款金额对应的是开票金额，对私账户汇款金额对应的是不开票金额，现我司主张万鲲公司尚结欠的货款系不开票价格。文丰公司为证实其主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2月23日至2018年1月9日的送货单（2016年至2018年所有送货单），证明文丰公司在上述期间共向万鲲公司提供价值为1521320元的90克、100克、70克三种热转印纸。2.张君杰于2018年12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曾经在万鲲公司担任生产厂长一职，2015年起我司与文丰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文丰公司一直向万鲲公司供应热转印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8年1月9日。3.2015年5月13日至2018年1月9日的送货物流单（该物流单仅有托运人及承运人签字，未有收货人签字，文丰公司表示其中2015年3月10日、3月16日的送货物流单已经遗失）。4.文丰公司财务人员（QQ名：文丰纸业，后改为幸福约定，以下简称文丰）与万鲲公司财务人员（QQ备注名：颂恩谷、万鲲数码-陆会计，以下简称陆）2015年5月20日至2018年4月8日的QQ聊天记录一份（聊天记录的主要内容为：2015年5月20日：文丰：你怎么称呼呢；陆：陆；文丰：你好，你再问下吧，我们给你开210一卷可以吗；陆：嗯；2015年5月23日：文：发票今天寄出，注意查收；陆：好的，谢谢；2015年5月24日：陆：发票收到了，谢谢；文丰：不客气；2015年7月2日：文丰：陆会计，请把款子安排下吧，谢谢；陆：好的；款已汇出，查收一下；文丰：好的，谢谢；2015年7月29日：文丰：你好，请把款子安排下吧，谢谢；2015年10月23日：文丰：陆会计账单你看下，7月份那批单价还是1.4一个平方，10月份的就1.3一个平方了，我们缪总和你们老板说好了，款子还请你安排下，谢谢，10月份的发票收到了吧，给货运司机带来的；陆：en；2015年10月28日：文丰：陆会计把款子安排下吧，谢谢；陆：嗯；2015年11月2日：文丰：陆会计，前天寄过来的发票收到了吗；陆：收到了；文丰：给安排下款子吧，我们缪总在催我了，7月份的也没汇了，今天又要发200卷；陆：好的，三笔帮你一起汇；文丰：好的，谢谢你，什么时候能汇呢？陆：纸到了就帮你汇了；文丰：明天可以到的，把今天的发票让司机给你带来吧；陆：好的，谢谢；2016年1月25日：文丰：陆会计货款给安排下哦，谢谢了；2016年4月11日：文丰：你好，刚我们老板和你们老板说好了，不开票便宜5元一卷，就是167.5卷一卷：陆：几个点啊，我们别家点数没那么高；文丰：6个点；陆：6个点么只有162一卷；文丰：和你们老板说好了不开票1.1一个平方，就是165一卷；陆：我们老板说最少6个点呀；文丰：陆会计不开票1.1一个平方，你们老板有和你说过了吧；2016年4月13日：文丰：你好，款子有给我们安排吗；陆：今天安排，你们打现金的账号给我一个吧；2016年7月26日：陆：你好，我是万鲲小陆，我们现在要90g150cm的纸300卷，请帮我们今天发货，急用，接收电话请写137××××1266，谢谢；文丰：好，写你的电话：陆：嗯，价格最近有没有优惠啊，现在墨水纸价格貌似都在下降啊；文丰：价格的话是最低价了，你好，货急不急的，我们库存只有100多卷，现在做其他客户的订单，今天先给你发100卷，过几天再发可以吗；陆：我急的，今天又多少先发吧；文丰：100多卷你能用几天；陆：两三天吧；文丰：稍等我问问老板几时能做，星期五或星期六给你发出来，争取周五发出；陆：没有在快点啊：文丰：最快了，这几天都在赶另外两家的货；陆：先把我100卷发过来吧，下午能发吧；文丰：好的，有多少给你发多少；陆：明早一定要到，今天下了个单子纸快没了，谢谢；文丰：好的；今天发50卷出来，还有250卷明天给你发，今天我们把其他客户的停了先给你做；陆：不是100卷吗；文丰：有几十卷不是的，暂时只有50卷先今天发出来，其余明天发，今天安排给你做；陆：你纸要帮我马上安排的，50卷不够呢；文丰：好的明天给你发的，今天在做，款子给安排点吧；陆：嗯；2016年7月27日：今天给你发180卷过来，其余的过几天在发；陆：好的；2016年8月2日：文丰：陆会计其余的货明天可以发了，要不要再多发点；陆：不用了；文丰：那明天就发70卷对吧；陆：嗯；2016年8月3日：陆会计70卷明天给你发出来哦，明天有其他人家发货的；陆：好的，谢谢；2016年8月11日：文丰：陆会计款子给安排点吧，谢谢；2016年8月16日：陆会计款子给安排点吧，谢谢；2017年3月29日：陆：在吗？今天能给我开5万的发票吗？文丰：你这个是不开票的价格；陆：我下次会把去年要付的公账的款子一起付的，能帮我开55000的发票吗？我比较急；文丰：开票的话就是要算开票价格哦；陆：好的，这个我知道的，谢谢；文丰：开69000元行吗，刚好400卷的款子；陆：这张太大了，单价帮我开380；文丰：单价我们只能按正常的开哇；陆：不能开高了；文丰：是的；陆：拿号吧，那就帮我开55000吧；2017年4月1日：文丰：陆会计给我安排点款子哦，谢谢；2017年6月25日：这月帮我开47600的发票吧，明天安排货款了；文丰：好的，今天寄过来；2017年7月31日：今天发票能给我开个58000；文丰：开58640元行吗；陆：行的，谢谢；2017年12月22日：陆：今年的对账单上的价格都按照开票价算吧，我今年都要开票的，去年欠的款我到时付现金给你们，这样好对账；文丰：好的，我稍后调整下发你；陆：九月份的那几笔价格我怎么看不懂，70g的纸怎么这么贵了；文丰：70g不开票0.95，开票1；陆：怎么算的，单价以前是150*1.1是不含票的，现在怎么算？文丰：我把17年的都改了开票的单价了，你看下；陆：好的，你们现在价格高呢；文丰：我们的纸和人家的不一样，三次涂布的，成本高；陆：做做感觉差不多呢；2018年1月29日：我还有多少发票可以开；文丰：18年要不要开票，18年不开的话17年还有110515元发票没开；陆：18年的先不开了，貌似也用不了那么多少票；2018年1月31日：文丰：那没开的票价格要不要调不开票价格，还是不变明年开；陆：嗯；文丰：价格不变，多的发票明年开吗；陆：嗯，明年再说；文丰：好的，那款子给我安排下哦，谢谢；陆：嗯，年底都要付清；2018年2月12日：文丰：陆会计，货款给安排下哦，谢谢；2018年2月13日：文丰：陆会计，款子今天能安排吗；陆会计款子会全部安排掉是吧，我理了下需要电汇金额183450元，（包含了未开票金额156415元），需要打卡金额37870元，发票还有156415元未开给你，明年等你通知再开，最迟今天给安排下吧，我明天开始要放假了。证明万鲲公司与文丰公司的财务人员买卖货物的经过，存在开票与不开票的价格且结欠文丰公司款项的事实。5.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已通过QQ邮件的方式发送给万鲲公司财务人员），证明双方全部业务往来经过情况，现万鲲公司尚结欠文丰公司货款144285元。万鲲公司经质证后认为：1.对2016年3月12日、2016年3月27日、2016年4月12日、2016年4月26日、2016年6月16日、2016年7月27日、2016年8月4日、2016年9月8日、2016年10月3日、2017年3月6日、2017年9月16日的送货单有异议，收货人不是我司员工，我司没有收到该货物。对其他送货单没有异议。2.该《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应当由张君杰出庭作证。张君杰曾在我司做过一段时间的车间操作工，但不是生产厂长。3.对送货物流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我司即便从物流公司收货也有签收单，具体应以我司认可的人员签收的送货单为准。4.与文丰公司员工QQ聊天的系我司负责现金出纳的员工陆珊珊，但其已于2018年3、4月份离职，故对该聊天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5.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对账单系文丰公司单方制作，未经我司确认，对我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万鲲公司还表示：除我司有异议的送货单外，其他送货单就是双方之间全部业务往来的送货单。付款与送货没有直接的关系，有时是先送货再打款，有时是先打款再送货。付款不是一一对应的。在接收文丰公司货物时，会留有回单以便财务做账，但因为时间关系，所有送货单的存根我司都已经找不到了。双方业务往来的货款总金额为852035元加上750000元，而且货款均已经付清，不存在部分开票部分不开票的情形，现文丰公司尚欠我司的发票额度为750000元，我司将另案主张或向税务部分举报。一审法院认为，一、万鲲公司确认与文丰公司员工进行QQ聊天的系其司财务人员，虽万鲲公司表示该员工已2018年3、4月份离职，对该QQ聊天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该QQ聊天发生期间与文丰公司、万鲲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期间一致，QQ聊天内容为送货、开票、催款等内容，万鲲公司在认可聊天人员身份且未举证证明文丰公司对该QQ聊天记录进行变造、删减等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QQ聊天记录具有真实性、完整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二、从QQ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文丰公司员工多次向万鲲公司财务人员催要货款，双方就是否开票及开票价格等也进行了沟通，故万鲲公司辩称存在先付款后送货及双方不存在不开票交易习惯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三、文丰公司提交的物流单虽未有万鲲公司的签字，但物流单载明的送货时间、货物名称、件数可以与送货单载明的内容相对应，而送货单载明的内容又可与QQ聊天的内容相对应；万鲲公司辩称部分送货单非其司员工签字，但其对由同一人签字的送货单部分认可，部分不认可，却未做出合理解释，故在物流单、送货单、QQ聊天记录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文丰公司举证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四、万鲲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2日、同年12月1日、2016年2月2日共向文丰公司付款225000元，但文丰公司2016年第一次送货时间为3月27日，如上所述，在不存在先付款后送货的交易习惯下，文丰公司虽未提供2015年送货单，但综合物流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等情形，上述款项应为万鲲公司支付给文丰公司2015年度的货款，现文丰公司自认2015年货款已付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五、文丰公司员工于2018年2月13日在QQ聊天中表示需要电汇的金额183450元（包含未开票金额156415元），万鲲公司于次日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文丰公司支付了27035元，该金额与文丰公司在聊天中确认的已开票金额一致，足以证明万鲲公司对文丰公司送货总金额及单价并无异议，同时也进一步证明了双方存在部分开票的事实。六、对账单虽系文丰公司单方制作，但该对账单载明的送货情况、货物规格、货款支付情况、发票开具等均能与实际履行情况一一对应，可信度较高，万鲲公司对此虽表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依法对该份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文丰公司、万鲲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现文丰公司请求万鲲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文丰公司请求万鲲公司自最后一笔付款的次日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万鲲公司的辩称前后陈述矛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万鲲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文丰公司货款14428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以本金1442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298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合计4618元，由万鲲公司负担。二审中，针对文丰公司员工于2018年2月13日在QQ聊天记录当中提到的“需要电汇金额183450元”、“需要打卡金额37870元”，“发票还有156415元未开”之间的关系，文丰公司称提及的“需要打卡金额37870元”，万鲲公司实际对私账户转账5万元，这样就多出12130元，提及“需要电汇金额183450元”，万鲲公司实际对公账户转账27035元，183450元－27035元－12130元=144285元，这就是我方诉请金额的由来，然后183450元－27035元=156415元，这就是未开票金额。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万鲲公司称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是送货单，除有异议的送货单外，其他送货单是双方全部业务往来，且其已全部支付，不再结欠货款。但文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时间、货物名称、件数与其提供的物流单可以一一对应，又可与QQ聊天记录的内容相吻合，故在送货单、物流单、QQ聊天记录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本院对文丰公司提供的全部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文丰公司员工在QQ聊天记录中多次催款的事实，万鲲公司称其不再结欠货款，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从QQ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双方就是否开票及不开票、开票分别是多少价格进行了多次沟通，文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也并非是根据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开具，而是根据万鲲公司的需要开具，且万鲲公司的付款客观上亦存在对公转账与对私转账两种方式，故万鲲公司称双方不存在不开票交易习惯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最后，文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虽然系其单方制作，但对账单中载明的送货情况、货物规格、数量、货款支付及开票均能与送货单、物流单、QQ聊天记录、万鲲公司的实际付款及文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情况一致。且文丰公司员工于2018年2月13日在QQ聊天记录当中提到“需要电汇金额183450元”、“需要打卡金额37870元”，两者合计221320元，与对账单载明的金额一致。万鲲公司于次日即向文丰公司对公转账27035元，剩余金额（183450元－27035元）恰好与文丰公司员工提到的“发票还有156415元未开”一致，表明万鲲公司对上述金额无异议，二审期间文丰公司又结合上述QQ聊天内容与万鲲公司实际付款金额进行了解释说明，其核算结果与对账单一致，故本院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万鲲公司应当向文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428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万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8元，由绍兴万鲲数码印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