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刑初60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文峰，男，197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专科，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6月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辩护人代勇军，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聂计谋，广东乾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谢春元，男，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6月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戴杨，广东顺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为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告人曹凡美，女，1975年8月23日出生，文化程度大学专科，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6月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东莞海关缉私分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于2018年9月18日被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19年3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刘东，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为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9〕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文峰、谢春元、曹凡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4日、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亚玲、陈靖文、何雪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文峰、谢春元、曹凡美及辩护人聂计谋、代勇军、戴杨、刘东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本案的过程中，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需要补充侦查，并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于恢复审理后重新计算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孙文峰接受深圳市华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委托，通过谢春元等“水客”，分多次从香港经深圳口岸利用旅检渠道在行李中夹藏货物方式将ACF（异方性导电胶）共计18692卷走私入境，后交给华某公司，并收取人民币14-22元每卷的“带货费用”。经计核，上述货物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668140.89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谢春元接受华某公司委托，通过“水客”团伙，分多次从香港经深圳口岸利用旅检渠道在行李中夹藏货物方式将ACF共计5350卷走私入境，后交给华某公司，并收取人民币17-24元每卷的“带货费用”。经计核，上述货物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682693.90元。被告人曹凡美系谢春元的妻子，在明知谢为华某公司走私货物的情况下，仍为谢的走私活动提供了接发货的帮助和便利。2018年6月4日，被告人谢春元、曹凡美被抓获归案，同年6月9日，被告人孙文峰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出示了海关核定证明书、报关单等书证，赵某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孙文峰、谢春元、曹凡美及同案人廖某等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文峰、谢春元无视国法，通过“水客”团伙，从香港经深圳口岸利用旅检渠道在行李中夹藏货物方式将ACF走私入境，孙文峰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谢春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被告人曹凡美明知犯罪嫌疑人谢春元实施走私犯罪活动，仍为其提供帮助和便利。被告人孙文峰、谢春元、曹凡美的行为均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文峰、曹凡美在走私普通货物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文峰、谢春元、曹凡美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判处孙文峰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到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判处谢春元有期徒刑三年到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判处曹凡美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并处罚金，若法院对其适用缓刑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第二次庭审时，被告人孙文峰所提检举经查证属实，构成立功，公诉机关认为由于出现了新的量刑情节，请求对此依法处理，若判处孙文峰缓刑没有异议（可视为对量刑建议实质上进行了调整）。被告人孙文峰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是以华某公司为主导的单位犯罪，被告人孙文峰处于被支配地位，属于从犯，其没有主动和直接参与走私行为，具有主动中止犯罪行为的情节；2、孙文峰自愿缴纳犯罪所得，且认罪认罚，是初犯；3、孙文峰有揭发犯罪行为，构成立功，依法可以减轻处罚；4、孙文峰家庭困难，其本人及多名亲属均患疾病等，但仍积极预缴罚金。综上，请求对孙文峰从轻或减轻处罚，适用缓刑。被告人谢春元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谢春元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其属于从犯；3、谢春元夫妻都被追究刑事责任，家庭困难，且谢身患疾病；4、谢春元是初犯。被告人曹凡美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曹凡美属于从犯；2、曹凡美认罪认罚，且主动退缴人民币50000元；3、本案犯罪行为开始是水客没有依法申报货物到香港，在此之前被告人没有犯罪行为；4、曹凡美和谢春元是夫妻，因此才开了银行卡给谢使用，但是曹凡美没有使用过银行卡；5、曹凡美是初犯。被告人孙文峰、谢春元、曹凡美及辩护人向法庭未提供任何资料。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孙文峰接受深圳市华某有限公司（已起诉，以下简称华某公司）委托，通过谢春元等“水客”，分多次从香港经深圳口岸利用旅检渠道在行李中夹藏货物方式将ACF（异方性导电胶）共计18692卷走私入境，后交给华某公司，并收取人民币14-22元每卷的“带货费用”。经计核，上述货物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668140.89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谢春元接受华某公司委托，通过“水客”团伙，分多次从香港经深圳口岸利用旅检渠道在行李中夹藏货物方式将ACF共计5350卷走私入境，后交给华某公司，并收取人民币17-24元每卷的“带货费用”。经计核，上述货物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682693.90元。被告人曹凡美系谢春元的妻子，在明知谢为华某公司走私货物的情况下，仍为谢的走私活动提供了接发货的帮助和便利。2018年6月4日，被告人谢春元、曹凡美被抓获归案，同年6月9日，被告人孙文峰被抓获归案。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52201813718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由黄埔海关东莞海关于2018年4月3日出具，证实孙文峰涉嫌走私进口ACF18692卷，涉嫌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668140.89元。该鉴定意见已通知孙文峰。2.银行流水：证实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孙文峰利用其本人民生银行账户及邱某的交通银行账户，收取华某公司通过肖蓉账户支付的夹带走私ACF的费用，并向具体夹带的谢春元支付佣金的情况。3.付款申请书、记账凭证等复印件及相关统计表、情况说明：原件存于某美公司，经廖某、罗某确认，并已提供给孙文峰查看。证实经比对记账凭证、银行流水、付款申请书等书证，结合相关涉案人员的供述，认定2016年3月16日至2017年3月29日华某公司通过孙文峰夹带走私进口ACF18692卷。4.日立化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营业执照及所出具的《日立化成深圳分公司同华某业务往来说明报告》：证实日立化成深圳分公司与华某公司有业务往来，并配合办案机关提供所需资料（报价单、订单、发票、装箱单、交货单、付款资料、往来邮件），保证所提供的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且证实深圳华某公司于2010年8月至2017年5月与香港日立化成公司合作，在华南地区经销日立化成公司ACF产品，双方一直是通过跟单某之间的邮件作为采购、销售、交货、付款以及售后的主要联系方式和单证交接的，华某公司是廖某邮箱sam@hualimei.com.cn以及跟单某罗某邮箱ｌｕｃ×××＠ｈｕａｌｉｍｅｉ.ｃｏｍ.ｃｎ跟进。5.发票复印件：原件存于日立化成公司。证实涉案ACF的真实成交价格。6.52201712654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涉及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由黄埔海关东莞海关于2018年3月19日出具，证实谢春元涉嫌走私进口ACF5350卷，涉嫌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682693.90元。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谢春元。7.曹凡美尾号0089民生银行账户流水：经曹凡美、谢春元确认，证实谢春元用该账户收取夹带走私货物的佣金的情况。账户显示，2016年9月3日至2016年10月17日，孙文峰的账户向该账户转账六次，转账摘要均有“运费”等相关字眼；2017年1月18日、2月8日、3月17日，肖蓉账户共向该账户转账三次。曹凡美称该卡在开户后就将卡和密码交给谢春元使用，其不知道里面的款项往来情况。8.付款申请书、记账凭证、交货委托书等复印件及相关统计表：原件存于某美公司，经廖某、罗某确认，其中交货委托书经谢春元、曹凡美确认。证实经比对记账凭证、银行流水、付款申请书等书证，结合相关涉案人员的供述，认定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3月6日华某公司通过谢春元夹带走私进口ACF5350卷。9.微信聊天记录：经廖某、罗某、谢春元确认，证实三人就华某公司委托谢春元夹带走私进口ACF进行沟通联络的情况。10.发票复印件：原件存于日立化成公司。证实涉案ACF的真实成交价格。11.到案经过、立功材料：证实2018年6月9日，被告人孙文峰在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园地铁站B出口被抓获；同年6月4日，谢春元、曹凡美在罗湖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被抓获。孙文峰检举成立。12.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了曹凡美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整，违法所得暂扣于东莞海关缉私分局。13.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身份证:证实孙文峰、谢春元的身份情况，两人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14.香港居民身份证、通行证复印件:证实曹凡美的身份情况，已达刑事责任年龄。15.营业执照：由深圳市科华利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华利公司）提供，证实该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21日，法定代表人邱某。16.赵某（科华利公司员工）：证实科华利公司经营ACF的情况，以及谢春元带ACF到科华利公司的情况。其于2014年6月到科华利公司任职文员，该公司实际经营负责人是孙文峰，法定代表人是孙文峰的妻子邱某。科华利公司实际上是孙文峰一个人的公司，公司员工3人左右，公司经营的产品就是ACF，业务都是孙文峰一个人负责，其的日常工作主要是按照孙文峰的安排记录公司ACF进出仓数量，财务账是孙文峰自己负责，另两名员工都是打杂的，做的时间不长。其不清楚其公司经营的ACF的来源和具体销售情况，从其日常接触的数量来看，库存一般维持在一百卷左右，每月的销售数量为100至200卷，其不知道这些ACF的供应商是不是华某。也有其刚入职时科华利公司是在宝安区华美居商务中心，离宝安体育场地铁站比较近，2017年10月底报道宝安区乐群雅居，附近没有地铁站。其公司在华美居的时候，华某公司的老板廖总到过其公司一两次，孙文峰接待的，华某的一个女文员有时也会联系其关于ACF数量交接的事情，这部分ACF是不用记录公司账的，因为华某的ACF先是“老谢”送过来，然后很快就由华某公司的司机取走了。其第一次见老谢是在其入职后很长一段时间，其见他是没有跨年的，应该是在2016年，集中在几个月，大概见了三四次，2017年10月其公司搬迁新址后就没见过老谢了。老谢一般很早就到公司了，他带ACF过来，数量多则百来卷，少则几十卷，与孙文峰核对数量后就走了，有时喝茶再走，其是之后华某的人联系孙文峰或者其（孙文峰不在时才会联系其）才知道老谢带来的ACF是华某的，华某的司机一般都是当天上午就取走这些ACF。除了华某公司有上述情形，其没有遇到其他人有上述情形，其不知道华某的这些ACF是怎么从境外到其公司的。其没有在公司见过进口ACF的单证。17.周平：证实其于2014年因工作认识曹凡美并成为好朋友，两人关系紧密，在案发前只知道曹凡美是离异状态，不知道她的婚恋具体情况，没听曹凡美提起过前夫，也根本不知道她复婚了，案发前也不知道谢春元这个人。曹凡美长期住在公司宿舍，很少回家，家庭、婚姻观念比较淡薄，其和朋友案发后听说曹凡美复婚了，很是惊讶。18.被告人孙文峰：（1）其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均为深圳市宝安区罗田路幸福海岸花园1栋A座10A房，身份证上的住址是原住址，没有更改为现住址。（2）深圳科华利公司是其在约2012年的样子成立的，做ACF销售，但不是ACF的代理商，华某公司是日立的代理商，科华利公司找华某公司拿货。采购和销售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其公司在香港直接向华某购货，并在香港交货给客户，由客户自行报关进口；另一种是其公司在国内向华某购货。（3）ACF的外形就像CD光盘，同行中普遍存在通过“水客”夹带方式从香港将ACF走私进境到深圳的情况，其自己也偶尔带一二十卷过来，也被海关查到并处罚过，但是其公司从来没有大量交给职业“水客”走私进口。华某公司财务记录的“香港带回”，是华某公司将ACF交给其，其再安排谢春元通过“水客”将这些ACF夹带进境交给华某，这个对应的是运费，是华某给钱其。（4）通过谢春元为华某公司走私ACF的情况。罗某告诉其，在其介入之前，华某已经找过谢春元带货，是廖某觉得谢春元不太可信，想让其在其中过一手，其当时觉得只是帮个忙，应该没什么问题，就同意了。另外，因为其没有日立ACF的代理权，而其有个ACF客户是香港的，华某公司可以直接在香港把其从它那采购的ACF交货给其的客户，而且罗某的姐姐也住其楼上，所以罗某找其帮忙接货的时候其同意了。至于先由其垫付运费，是因为其公司跟其家很近，又在地铁口附近，谢春元一般七点半左右就送货过来了，运费要当场付清，不能拖欠，所以其就先通过现金、微信转账或者银行转账支付运费给他，罗某有给过其价格标准，其对照着支付就可以了。华某公司上班后会来取货，并会在其每月应支付给他们的货款中抵扣运费，如果当月其没有从华某公司买货，华某公司就安排把运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其。根据谢春元在其办公室闲聊所说，谢春元是安排水客带进来的。谢春元的妻子曹凡美也跟着谢春元送过几次货到其公司。其之所以会转账给曹凡美账户，是谢春元要求的，他说运费转哪里其就转哪里。19.被告人谢春元：（1）其于2011年开始做“水客”，在深港两地为他人“带货”并以此为业。其于2015年开始接触ACF，并走私给深圳恩佳联公司，之间断断续续合作。（2）与孙文峰合作为华某公司走私ACF。2015年7月左右，孙文峰找其从香港带ACF，他要带的数量是比较多，当时是在孙文峰位于宝安区体育馆附近的一个建材市场里的一写字楼顶楼的办公室谈的。一开始谈的每卷佣金9-10元，“保费”是一百来元，如果其带的货物被查或者丢失了，交不到货主手上，其就要赔钱。孙文峰提前将准备“带过来”的ACF的具体型号、卷数和这批货从外国到香港的物流单号、仓库通过微信告诉其，其告知孙文峰去提货的香港人的身份证号，由香港人去提货，带回其与香港合作伙伴“阿某”在香港租的香港上水金科（音）物流仓库，然后由“阿某”安排香港人夹带走私到深圳，这种“带货”方式不用向海关申报更不用缴纳关税，其从中赚取部分佣金。香港人带到深圳罗湖村的仓库后，其提货再送到孙文峰办公室，当面对数后孙文峰通过微信转账将佣金给其，偶尔由于微信没钱就用现金，后来由于带货的数量大，对应金额也大，孙文峰就通过银行转账到曹凡美的账户。孙文峰对其说过，他不仅通过其带货，也会自己带货，还找其他人帮带货。刚开始，孙文峰让其带的ACF是台湾产的，价值不大。其是用其朋友韩忠梅（女，原籍湖北，在深圳工作）的账户收取孙文峰支付的佣金，韩忠梅不知道该款是违法所得。（3）直接为华某公司走私ACF。2016年9月，其发现孙文峰给其夹带的ACF数量明显多了，质量也不同了，“保价”提高了，“佣金”相应提高1到2块一卷，后来孙文峰告诉其这些是廖某的货。2016年10月，由于孙文峰有时赖账，中间赚差价太多，其就跳过孙文峰通过微信联系廖某。2016年11月8日，其到华某公司见廖某谈定其为华某夹带ACF，“佣金”按他给孙文峰的单价给其，“保价”与孙文峰要求的差不多，不过廖某要提前收10万元“押金”，之后，其与罗某通过微信进行具体对接。2016年10月到2017年3月期间，罗某事先给其交货委托书，具体列明要带的ACF具体型号数量，她会安排司机送货到其妻子曹凡美在香港的落脚点上水龙丰中心B座1501室。曹凡美接货后，其当时在香港的合作伙伴“韩小姐”（香港人，原籍东北，现无联系方式）就去提货，并组织香港人夹带过罗湖、福田口岸，一般是在口岸附近地铁站交货给其，其再交给华某公司。佣金是其与“韩小姐”对半分，其微信转给她。其与华某公司合作到2017年3月。由于后期出事无法交货给货主，需要赔钱，亏了差不多四十来万，就不做了。其微信记录对上述交易记录得很详细。（4）主观明知。其知道上述“带货”是走私，逃避了关税，但没想到这么严重。其认罪悔罪。（5）对曹凡美的指证。其和曹凡美是离婚又复婚，为了表示其诚意和共同抚养女儿的意愿和实际行动，其把复婚后所赚的钱都直接放到曹凡美的账户上，这个账户不是专门为了收取“佣金”开的，此账户一直是其在用，其有通知罗某将钱汇入这个账户，并操作支付给“水客”的佣金。曹凡美知其是在货主和“水客”之间做介绍和中介以赚取佣金的，但其不会将通过水客走私ACF的事情明确告诉她，也没有告诉曹凡美涉案货物是华某公司的，不过根据夫妻关系和其平常的行为，曹凡美应该是明白这些货物是通过水客带入境的。曹凡美不清楚货物的具体品名和价值，也不知道孙文峰、华某公司的情况，其没和她讲过，孙文峰不可能见过曹凡美。辨认笔录：辨认出廖某、孙文峰。确认材料：谢春元确认其2015年至案发所使用的唯一微信号码，并解释其与罗某的聊天记录中，罗所说的“当时孙中间还是有赚钱的”，是指华某之前将ACF交给孙文峰通过“水客”走私进口，孙有收取佣金。20.被告人曹凡美：（1）收发货物的情况。谢春元是其丈夫，其与他2005年离婚，2012年复婚，但感情淡薄。其2016年起知道谢春元以帮人从香港夹带货物到深圳为业，其知道这样做是走私的，偷逃了税款。2016年8月，谢春元向其提出，利用其所租住的香港上水龙丰花园的住处存放几箱货物，并称货物积不大，会有人来拿走。其一开始没问是什么东西，想着不碍地方就答应了，其觉得谢春元不敢做毒品、高价手机等违禁品，觉得可能是一般水客带的东西。每次都是香港快递公司员工送货上门，包装的箱子贴着一式两联的货单，上面简单写“货品共三箱”，并贴一份货物明细即《交货委托书》，上面写着收件人“曹小姐”，有其联系方式和地址。其收货后问了谢春元是什么东西，他说是胶卷，让其不用管具体是什么，其也就没管了。其摸得到有干冰之类保持货物低温的东西，但从来没打开看过，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其接收货物后，前两次都是谢春元告诉其会有一个叫“韩小姐”的人来取货，然后韩小姐就到其家敲门，说老谢叫她来拿东西，其就把货物交给她（香港人，约四五十岁）。后来老谢跟其说收到货之后就堆在客厅就好了，韩小姐自己会来取，之后其就没有再交过货给别人了。老谢有其这套房子的钥匙，老谢也说过他有时会把入门钥匙给韩小姐。因为这套房子没什么贵重物品在里面，其小孩也不住在那，所以其只要把房间门锁好就行了，不管他把钥匙给谁。货物一般是当天被取走的，因为其一般是上午和中午在家，下午就出去了，所以老谢或者韩小姐来取货时其很少在。其帮收发货物的时间段为2016年8月到2017年3月，频率大概每周一次，也有一个月两三次。（2）将银行卡给谢春元用的情况。2016年，谢春元在让其在香港收货的同时，说他身体不好，随时会倒下，怕他突然走了钱留不了给女儿，让其开个银行卡给他，有钱就放进去留给女儿，以防他出事账户取不出钱，其答应了，开户后，把银行卡给了他，密码也告知他，一直是他在用，其不知账户里的情况。其不知道谢春元为什么不直接转钱进其的账户，而是问其要银行卡，其当时以为他突然良心发现，觉得要为女儿考虑了，只顾着开心，没想那么多。（3）与谢春元的关系。其与谢春元感情较差，1997年结婚后长期分居，2002年女儿出生，2005年协议离婚，2012年为了女儿着想就名义上复婚。将近二十年来，其基本不管谢春元的事情，不知道他具体住在哪里、做什么工作，他只说过他做“物流”。2016年其从重庆回来后跟其父亲交流时，才知道谢春元平时会帮人从香港带东西到深圳，其当时才知道谢春元可能是在帮别人“带货”，至于是他自己带还是找别人带、带的是什么、能不能赚钱，这些其都不清楚。其一直都不愿意搭理谢春元，平时给其打电话其都不接的，孩子在其父母那，所以他平时找不到其就打电话给其爸妈，所以其爸妈知道他的情况可能多一点。（4）主观明知。按照其在香港和深圳生活多年的了解，从香港带东西到深圳，只要是超出个人合理自用的物品，都是要缴税的，帮人“带货”实际上就是逃避缴税，属于走私。其有模糊认识到谢春元让其收的那些货是他要“带的货”，但其当时很抗拒这件事，不想管，谢春元也叫其不要管，所以其就没管。其有为谢春元通过“水客”走私货物提供便利，但其不知道货主、货物具体情况、通关情况、货物处理情况，也不知道华某公司、华某国际香港有限公司。其认罪悔罪，愿意退缴违法所得。（5）其他情况。其没有跟谢春元送过货，不认识孙文峰。（6）认罪认罚的情况。其愿意认罪认罚。21.同案人廖某（华某公司负责人）：（1）与孙文峰公司的业务往来。孙文峰是深圳科利华公司的老板，科利华是其同行，都是做ACF销售的，他们不是代理商，找其公司买日立的ACF，孙文峰应该是主动找其或是朋友介绍过来的。华某销售给科利华的ACF绝大多数在香港交货，极少部分零星几次是在国内卖给他之后出具发票的。都是在国内结算收钱转账的。其公司销售给科利华公司的ACF的具体对接联系业务其是安排罗某去跟进和负责的。华某在同行里面是日立的代理商。（2）通过孙文峰夹带走私ACF的情况。因为ACF这个货物的外形特性，同行通过“水客”夹带进来是一个普遍现象，不过是数量多少的问题。这样做肯定降低了成本，在销售上形成竞争力。这一点其是迫不得已也选择了走这一条路。具体什么时候找孙文峰谈其就不记得了，其当时觉得他是同行，有一定的信任度，也错误的认为其将ACF交给他，他通过“水客”走私进来是他的事情，不是其公司走私。具体“运费”是孙文峰定的，当然其也侧面了解和打听过，差不多。而且孙文峰保证没有问题，于是其就委托孙文峰“带货”了。具体交接同样要问罗某。其不知道孙文峰具体怎样通过“水客”走私ACF进来的，孙文峰能将其公司给他的货通过“水客”带回来交给其公司就行了，至于是不是全部或者部分交给“老谢”做，或者还有其他人，其不知道也不用管。（3）直接由谢春元带货的情况。“老谢”这个人其比较早知道，听走“水客”带货的同行们讲过这个人，当时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确定是否有在开始委托孙文峰“带货”的前后时间段让“老谢”带过货。“老谢”是2017年初直接到其公司来找其的，那时其才知道他叫“谢春元”。其记得当时是之前孙文峰带货被查扣了几次，罚了些钱，孙文峰告诉其说不想做了。谢春元有担保说他来做没问题，他报的运费也不会比孙文峰贵，差不多。其也就答应了。不过给谢春元做是收取了押金的。具体操作也是安排罗某去对接和跟进的。辨认笔录：辨认出谢春元就是“老谢”。22.同案人罗某：（1）与孙文峰公司的业务往来。其见到孙文峰早于谢春元，孙文峰是科华利的老板，他联系上廖某之后，经廖某介绍其才知道他是其公司ACF的客户，其负责跟他公司对接，其不知道他是怎样认识廖某的。科华利公司跟华某公司的业务往来有两种，一种是孙文峰向华某购买后在香港交货，另一种是孙文峰向华某购买后在深圳拿货，会开发票的，这两种都是在国内结算货款的。（2）通过孙文峰让谢春元夹带走私ACF的情况。在其公司和孙文峰接触的前后，其和廖某就通过同行知道有“老谢”这个人。因为ACF这个货物的外形特性，同行通过“水客”夹带进来是一个普遍现象，只不过是数量多少的问题，这样做肯定降低了成本，在销售上形成竞争力，这一点廖某当然知道，于是他也决定走这一条路。其记得很早找“老谢”带过一次货（最多两次），当时是不需要押金的，具体数量和运费其不记得了，应该是在2014年其通过同行联系上他的，运费是廖某去转账的，至于相关单证记录现在肯定找不到了。后来，廖某表示“老谢”这个人是“职业的”，当时又没有收押金，不是很信得过。于是廖某找到了孙文峰，意思是说委托孙文峰去处理其公司打算通过“水客”途径带进来的ACF，具体商谈其没有参与，具体情况包括运费的多少这些其也不清楚，反正最后就开始交货给孙文峰了。具体操作是其跟孙文峰对接，孙文峰会发交货地址给其，其记得是在香港上水。货回到深圳后先到科华利公司，在宝安体育中心地铁站附近，孙文峰再通知其，其安排公司司机或者其他人去拿回来。廖某决定委托孙文峰来做是看重他本身就是其公司客户，又知道他住在幸福海岸，觉得靠得住。反正孙文峰能将其公司给他的货通过“水客”带回来交给其公司就行。在过程中也有过几次ACE丢失、被查到的情况，孙文峰那边都做了扣减。其不知道孙文峰是不是再转委托“老谢”来带货。其确认的关于“水客部分”ACF的那些《会计凭证》里的《明细表》，实际上是孙文峰那边发给其的，然后其进行核对确认再做账的，表上关于“香港带回”也就是“水客”部分的单价是孙文峰那边填制好给其的，这个财务记录是要经廖某审核的，他认可了才会付款的。（3）直接由谢春元带货的情况。“老谢”是2017年初直接找廖某的，当时其和他没见面。他和廖某谈过之后，廖某就安排其跟他对接“水客”部分的事情了，至于为什么不继续给孙文峰做又转而给老谢做，要问廖某。之后，其才加了“老谢”的微信，然后通过微信跟他联系的。2017年3月底，“老谢”来其公司，提交了他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其就知道他叫谢春元了，其跟他也就见过面了。被告人孙文峰、曹凡美、谢春元的辩护人提出孙文峰、曹凡美为从犯，孙文峰、谢春元、曹凡美认罪认罚，曹凡美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孙文峰有立功情节，且预缴罚金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孙文峰的辩护人提出孙文峰有主动中止犯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谢春元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谢春元为从犯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显示被告人谢春元直接组织了通过“水客”团伙走私的过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的作用，不属于从犯。被告人谢春元的辩护人所提该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文峰、谢春元无视国法，通过“水客”团伙，从香港经深圳口岸利用旅检渠道在行李中夹藏货物方式将ACF走私入境，孙文峰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谢春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被告人曹凡美明知谢春元实施走私犯罪活动，仍为其提供帮助和便利，属于偷逃应缴税额巨大。被告人孙文峰、谢春元、曹凡美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孙文峰、曹凡美在走私普通货物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文峰、谢春元、曹凡美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孙文峰检举他人犯罪事实，检举成立，属于立功，且全额预缴了罚金。被告人曹凡美退缴了部分违法所得。鉴于被告人孙文峰、曹凡美具有上述量刑情节，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依法对孙文峰、曹凡美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文峰、谢春元、曹凡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文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万元（缓刑的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全额预缴，在本判决生效后直接由本院上缴国库）。二、被告人谢春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4日起至2021年6月3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三、被告人曹凡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缓刑的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四、暂扣在东莞海关缉私分局被告人曹凡美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由暂扣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叶 颖审 判 员  陈婉筠人民陪审员  吴金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袁匡民陈子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