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0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毛豆妈妈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39号院2号楼二层(双井孵化器1520)。法定代表人：李钰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燕，江苏通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江苏通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兴华晨辉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0号1号楼5层504室。法定代表人：贾万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百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迎宾大道软件与产业园A栋907室。法定代表人：孙俊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钰洁，女，198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燕，江苏通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江苏通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毛豆妈妈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毛豆妈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兴华晨辉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晨辉公司）、宿迁市百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宝公司）、原审第三人李钰洁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豆妈妈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钰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燕、黄晓，被上诉人兴华晨辉公司及被上诉人百宝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豆妈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兴华晨辉公司的起诉，驳回百宝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兴华晨辉公司及百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代持协议不属于本案的证据范围，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第二，代持说明因兴华晨辉公司及百宝公司的关联关系而真实性存疑；第三，一审法院仅凭股东会决议中的描述，就推定毛豆妈妈公司和李钰洁知晓兴华晨辉公司及百宝公司之间代持关系，认可兴华晨辉公司的股东身份也是错误的，毛豆妈妈公司和李钰洁不知晓兴华晨辉公司及百宝公司之间所谓的代持关系；第四，即使毛豆妈妈公司和李钰洁知晓股份代持关系，毛豆妈妈公司仍有权依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作出解散公司的决议，因为公司的解散适用的是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隐名股东无权行使股东权利；第五，兴华晨辉公司不具有原告的适格身份，应驳回其起诉。兴华晨辉公司及百宝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毛豆妈妈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请求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毛豆妈妈公司及李钰洁知悉兴华晨辉公司及百宝公司之间的代持关系，亦认可兴华晨辉公司的股东身份。毛豆妈妈公司违反了与兴华晨辉公司之间签署的股东协议的特别约定，诉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李钰洁的陈述意见同毛豆妈妈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兴华晨辉公司及百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毛豆妈妈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3日，毛豆妈妈公司成立。2016年5月，兴华晨辉公司、李钰洁、毛豆妈妈公司签订《股东协议》，约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构成，系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各方同意下列事项须经拥有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包括兴华晨辉公司）同意后方可执行，其中包括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清算，出售或处理任何公司的全部或大部分商誉或资产；本次增资后公司设立董事会，由3名董事组成，其中股东有权提名2名董事，兴华晨辉公司有权提名一名董事；公司清算时，清算组的组成至少包括一名兴华晨辉公司委派的人员；除本协议另有约定，本协议持续有效至投资者不再持有公司任何股份。2016年7月，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25万元，股东兴华晨辉公司出资0.25万元、李钰洁出资1万元。2016年10月26日，兴华晨辉公司将持有的毛豆妈妈公司股权转让给了百宝公司，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利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其中包括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6年10月26日，甲方兴华晨辉公司与乙方百宝公司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甲方持有毛豆妈妈公司20％的股权，乙方作为工商登记的显明股东，但实际不享有毛豆妈妈公司的股权和股东权益，甲方为隐名股东和实际股东，享有作为股东的一切权利；甲方作为实际股东参加相关的股东会，同时甲方在此授权乙方可以股东身份参加与股东有关的会议，并同意乙方以毛豆妈妈公司股东名义对其他股东、公司或对外与股东有关的行为，甲方对此表示同意和认可。乙方参加的所有事宜均应及时向甲方汇报，非经甲方事先同意，乙方不得擅自作出任何影响甲方股东权益或可能对甲方股东权益产生影响的决定和行为；甲方此前及今后与其他股东签订的协议、以毛豆妈妈公司股东身份对外签署的协议，仍有甲方执行，在甲方同意的前提下，乙方可代替甲方履行相关的协议；双方向毛豆妈妈公司明确甲方为实际股东，甲方有权直接对内向毛豆妈妈公司主张包括表决权、知情权、股份分配请求权、增资优先认缴权、收益权在内的股东权利。甲方可授权乙方代替甲方或甲方授权乙方以乙方名义，向毛豆妈妈公司主张包括表决权、知情权、股份分配请求权、增资优先认缴全、收益权在内的股东权利。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与本协议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2018年6月20日，毛豆妈妈公司向王晔发出股东会召开通知，称公司将于2018年7月9日上午于朝阳区太阳宫中路12号凯德MALL星巴克咖啡召开股东会，本次股东会由董事长李钰洁召集，拟对公司清算进行股东决议表决，股东未按时参会将视同股东缺席。2018年7月9日，毛豆妈妈公司召开股东会，对公司清算作出了决议表决，王晔不同意清算并在会议表决材料上加盖了兴华晨辉公司的公章，李钰洁同意清算毛豆妈妈公司。2018年7月10日，毛豆妈妈公司形成《关于解散公司的决定》，载明：毛豆妈妈公司于2018年7月9日上午9点半-10点半召开股东会，本次股东大会由董事长李钰洁负责召集，召开时间、地点定于2018年6月21日以微信形式通知了所有股东。最终表决结果：李钰洁同意清算解散毛豆妈妈公司，王晔（代表兴华晨辉公司）不同意清算解散毛豆妈妈公司。根据《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由代表80％表决权的股东参加，经代表80％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作出如下决议：1、公司因经营不佳，且大股东不愿意继续经营，股东会同意解散；2、公司作出解散决定之日起停止营业；3、公司清算相关事宜由董事长李钰洁负责；4、股东会最后决议，同意解散清算股东股权超过三分之二，更符合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决议表决通过解散；5、即日起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包括李钰洁、许丽华、王晔（代表兴华晨辉公司）。另查一，2018年7月19日，百宝公司出具说明称其为毛豆妈妈公司的显名股东，实际股东为兴华晨辉公司，兴华晨辉公司有权依据《股东协议》向李钰洁、毛豆妈妈公司主张权利。另查二，王晔系兴华晨辉公司及百宝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兴华晨辉公司与李钰洁签订的《股东协议》的约定，公司解散或者清算的应该由拥有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包括兴华晨辉公司）同意后方可执行，属于兴华晨辉公司入资毛豆妈妈公司时股东之间的特别约定，在公司召开股东会就解散事项进行表决时应该遵守该约定。李钰洁称兴华晨辉公司已经不是毛豆妈妈公司的股东，故毛豆妈妈公司召开股东会进行表决时无需遵守该约定。从工商注册的的情况看，兴华晨辉公司已经将毛豆妈妈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宿迁百宝公司。宿迁百宝公司与兴华晨辉公司认为宿迁百宝公司系代兴华晨辉公司持有毛豆妈妈公司的股权，相应的股东权利应归属于兴华晨辉公司享有。首先，宿迁百宝公司与兴华晨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代持关系。两公司就代持事宜签订了书面的合同，就代持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且两公司的股东有重叠关系，存在签订代持协议的信任基础，现并无证据证明兴华晨辉公司向宿迁百宝公司有偿转让了股份，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代持关系。其次，李钰洁或者毛豆妈妈公司是否知晓兴华晨辉公司与宿迁百宝公司之间的代持关系。毛豆妈妈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中对于兴华晨辉公司是否是毛豆妈妈公司的股东，前后表述矛盾。在最终表决结果一项中，毛豆妈妈公司认为王晔代表兴华晨辉公司不同意解散公司，之后在叙述参与表决代表时称由代表80％表决权的股东参会，最后再成立清算组时又认可王晔代表兴华晨辉公司为清算组成员。该股东会决议由毛豆妈妈公司出具且有李钰洁签字确认，从行文看毛豆妈妈公司与李钰洁认可王晔代表兴华晨辉公司参会并参与表决，股东会只有股东或者股东代表方可参会，可见，毛豆妈妈公司与李钰洁认可兴华晨辉公司的股东身份。在毛豆妈妈公司与李钰洁认可兴华晨辉公司股东身份的情况下，毛豆妈妈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时应该遵守三方签订的《股东协议》的约定，在兴华晨辉公司反对的情况下，公司不应该进入解散程序。2018年7月10日，毛豆妈妈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毛豆妈妈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本院二审期间，毛豆妈妈公司及李钰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8年7月9日手写股东会决议，证明王晔书写代表兴华晨辉公司，毛豆妈妈公司7月10日出具的股东会决议描述的王晔代表兴华晨辉公司，并非毛豆妈妈公司认可其股东身份，而只是对王晔身份的如实备注；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钰洁与百宝公司的代表王晔商量在宿迁成立一家新公司的工作安排；证据3.宿迁市毛豆妈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李钰洁按照王晔的建议，在宿迁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公司股权比例和经营范围均和之前与王晔沟通的内容一致；证据4.微信聊天截图，证明股东会决议内容，王晔要求寄送给百宝新媒体；证据5.百宝新媒体的官网首页截图，证明百宝新媒体隶属于百宝公司旗下。兴华晨辉公司及百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王晔是兴华晨辉公司的股东，反而能够证明兴华晨辉公司不同意解散毛豆妈妈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王晔实际上是代表兴华晨辉公司，且设立新公司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百宝新媒体不是本案当事人；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百宝新媒体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百宝新媒体的地址是在郑州。兴华晨辉公司及百宝公司二审期间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毛豆妈妈公司及李钰洁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新的证据的范畴，亦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在案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2018年7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毛豆妈妈公司上诉主张诉争股东会决议依法成立且有效，主要理由一是兴华晨辉公司及百宝公司不存在代持关系，且毛豆妈妈公司及李钰洁对代持关系亦不知情；二是诉争股东会决议并未违反公司章程及公司法。对此，本院认为，第一，2016年5月由兴华晨辉公司、李钰洁、毛豆妈妈公司签订的《股东协议》系各方真实表示，合法有效，对兴华晨辉公司、李钰洁、毛豆妈妈公司均有约束力，该协议系投资方、股东、公司之间的特别约定。按照该约定，毛豆妈妈公司的解散或清算必须经包括兴华晨辉公司的拥有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毛豆妈妈公司及李钰洁均应遵守该特别约定，即毛豆妈妈公司的解散的决定应经过兴华晨辉公司同意。第二，诉争股东会作出之前，兴华晨辉公司虽将股份转让给百宝公司，但依据百宝公司出具的代持说明及兴华晨辉公司的陈述，双方之间存在股权代持的合意，约定百宝公司代兴华晨辉公司行使其在毛豆妈妈公司的股东权利。在毛豆妈妈公司的股东会召开通知及诉争股东会决议中，均载明王晔代表兴华晨辉公司，故应认为毛豆妈妈公司及李钰洁对兴华晨辉公司及百宝公司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是明确知悉的。在此情况下，毛豆妈妈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时应该遵守三方签订的《股东协议》的约定，在兴华晨辉公司反对的情况下，公司不应该进入解散程序。第三，依据2016年5月兴华晨辉公司、李钰洁、毛豆妈妈公司签订的《股东协议》，在兴华晨辉公司与显名股东百宝公司存在代持约定的情况下，该《股东协议》仍应约束兴华晨辉公司、李钰洁、毛豆妈妈公司。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10日毛豆妈妈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毛豆妈妈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的《股权代持协议》事实有误一节，因该理由不能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毛豆妈妈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京毛豆妈妈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天冕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