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82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宝茹，女，194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曾琪（李宝茹之女），197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张波，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钱粮胡同3号。法定代表人金晖，区长。委托代理人何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宋正阳，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运河东大街57号。法定代表人陈吉宁，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敏，北京市人民政府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武艳华，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房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营路25号楼18层。法定代表人刘志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小漾，北京房地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王鹏，北京房地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李宝茹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城区政府）征收补偿决定及北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行初3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宝茹的委托代理人曾琪、张波，被上诉人东城区政府委托代理人何刚、宋正阳，被上诉人市政府委托代理人李敏、武艳华，一审第三人北京房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地集团）委托代理人王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城区政府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东政字〔2018〕72号，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被征收人为房地集团，第三人为李宝茹，被征收房屋地址为北京市东城区杨家园胡同24号（以下简称杨家园24号）。根据2017年7月21日作出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东政发〔2017〕28号，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决定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征收决定所载明的签约期限为2017年7月23日起至2017年8月11日止。杨家园24号房屋在此次房屋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房地集团在该址有房屋1间，建筑面积17.916平方米，公房承租人李宝茹，本址户籍情况为：户主曾建文、之妻李宝茹、之女曾琪。经北京中诚亿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诚亿评估公司）评估，该房屋评估价为1271580元，其中房屋重置成新价为19504元。被征收人房地集团书面表示：放弃全部公房的房改售房收益及征收补偿收益。由于被征收人及第三人在征收决定规定的期限内未能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东城区征收办）达成补偿协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以下简称征补条例）和《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京建法〔2012〕19号，以下简称征补通知）的相关规定，决定：一、被征收人房地集团和第三人李宝茹应在收到被诉征补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办公现场办理货币补偿或房屋安置手续，并将杨家园24号房屋及相关未登记建筑一并腾空，交东城区政府征收部门处置。二、被征收人房地集团已放弃征收补偿收益，不予补偿。三、若第三人李宝茹选择货币补偿，按照房屋价值评估总额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领取货币补偿，补偿金额为1252076元。在收到补偿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含）内到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办公现场签订货币补偿协议的，可申请按照《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补方案）办理申购奖励房源和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手续。若第三人李宝茹选择房屋安置，东城区政府提供产权调换房屋，房屋地址为东城区望坛新苑（改建地段）3-2楼号7单元801，该房源性质为商品房，建筑面积37.63平方米，经评估，该房屋单价每平方米64108元，总价款241.2384万元。参照征补方案中产权调换方式互补差价。四、其它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征补方案确定。五、逾期未办，补偿款专户存储。被征收房屋内所有居住人员一并搬至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龙达街1号院5-4-218房屋临时周转，周转期间房租、水电、供暖等费用由房屋使用人自理。被征收人和第三人如不服被诉征补决定，应自接到被诉征补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自接到被诉征补决定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李宝茹不服被诉征补决定，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北京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京政复字〔2019〕6号，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诉征补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1日，东城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决定对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包括李宝茹租住房屋在内的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征收决定载明了征收范围、征收部门及实施主体、评估机构、正式签约期限（2017年7月23日9时起至2017年8月11日24时止）、征补方案的公布情况（于2017年3月15日在征收范围内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公布）、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2017年7月22日，中诚亿评估公司作出《征收估价报告》，主要内容为：被征收人李宝茹，房屋坐落于杨家园24号，建筑面积17.916平方米，价值时点为2017年7月21日，估价对象的被征收房屋价值为1268625元，被征收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价值2820元，合计1271445元。《征收估价报告》告知了申请复核评估及鉴定的权利。《征收估价报告》直接送达给李宝茹。李宝茹对评估结果有异议，向中诚亿评估公司提出复核申请。2018年4月19日中诚亿评估公司作出《复改013征收估价报告》（计入普通壁纸价值）及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写明主要内容为，李宝茹在未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期间，被征收人应为房地集团，李宝茹的身份仍为承租人，2018年4月24日中诚亿评估公司作出《复核意见》。《复核意见》于2018年4月25日向李宝茹送达并已生效。2017年12月12日，北京华源龙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北京〕华源龙泰〔2017〕〔评〕字第170397-83号），对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杨家园24号）拟产权调换住宅（3-2楼号7单元801）房地产价值评估。主要内容为：建筑面积37.63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64108元，总价2412384元，价值评估时点为2017年7月21日。《房地产估价报告》经公告送达给李宝茹。由于李宝茹未能在签约期内与征收单位签订征收补偿协议，2018年10月9日，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予以公示。被诉征补决定经直接送达，张贴于李宝茹家房门。李宝茹不服被诉征补决定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征补决定。李宝茹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李宝茹在杨家园24号有未登记房屋3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故东城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依法选定的评估机构对于李宝茹的已登记房屋进行了价值评估。《征收估价报告》送达后，李宝茹于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评估，后其未对经复核评估后的《复改013征收估价报告》申请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鉴定。《征收估价报告》已生效，可以作为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故李宝茹关于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低于市场价、评估过程未履行调查程序的理由，不予支持。就其提出的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无资质的理由，经东城区政府举证，李宝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被诉征补决定明确了货币补偿的数额，提供了可供李宝茹选择产权调换的房屋并明确了房屋标准，同时明确了其他各项补偿、补助费用数额及支付期限的标准，符合上述规定。李宝茹认为补偿决定内容有遗漏的相关理由不能成立。李宝茹关于东城区政府未依法进行入户调查登记，对于自建房未予调查认定并给予相应补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东城区征收办及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对拟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了调查登记并将四次调查结果予以公布，调查程序不违反规定。李宝茹所持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市政府在收到李宝茹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履行了受理、答复通知等法定程序的义务，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李宝茹，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李宝茹请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宝茹的诉讼请求。李宝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1.在作出征收决定之前，东城区政府未对李宝茹未登记的房屋进行测量调查、认定和处理，征收决定违反法律规定，被诉征补决定欠缺合法前提；2.一审法院认定《征收估价报告》可以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认定东城区政府针对李宝茹未登记房屋履行了调查程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4.被诉征补决定遗漏补偿内容，一审判决认定其符合规定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本院：1.撤销一审法院（2019）京04行初399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东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3.撤销市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东城区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市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本院驳回李宝茹的上诉。房地集团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李宝茹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作为其二审新证据：1.北京化工三厂破产清算组出具的证明及附件；2.北京化工三厂破产清算组出具的说明复印件；3.录音及文字说明；4.视频及文字说明。经查，上述材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二审新证据的规定，故不能认定为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上述材料不予接纳。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四条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东城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且作出程序符合前述法规的规定。根据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该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征补通知第七项载明，公房承租人在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发布之日起20日内未能按照房改政策购买所承租公房且与房屋所有权人未协商一致的，区、县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所有权人按照重置成新价款进行补偿，对公房承租人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房屋价值补偿总额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的部分进行补偿，由区、县房屋征收部门分别与房屋所有权人和公房承租人签订补偿协议；公房承租人也可以按照征收补偿方案选择房屋安置，取得的补偿款与房屋安置的购房款之间的差额由公房承租人承担。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公房承租人未达成协议的，区、县房屋征收部门报请区、县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本案中，李宝茹作为杨家园24号的公房承租人，因其在征收决定的期限内，与东城区征收办和作为被征收人的房地集团未达成补偿协议，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在房地集团放弃征收补偿收益的情况下，对李宝茹依法给予补偿，亦明确了各项补偿、补助费的标准。同时，根据征补方案，给予李宝茹可选择货币补偿并申购奖励房源和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或选择房屋安置并以产权调换方式互补差价的选择权利，亦明确了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及提供的临时周转用房情况。故此，被诉征补决定不违反前述相关规定。关于李宝茹提出的因征收决定违法，故被诉征补决定欠缺合法前提的主张，因征收决定不是本案审查范围，且李宝茹亦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经依法选定的评估机构对李宝茹租住的杨家园24号评估后，作出《征收估价报告》并向李宝茹送达。李宝茹于法定期限内申请了复核评估，后未对经复核评估后的《复改013征收估价报告》申请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鉴定。故东城区政府以《复改013征收估价报告》作为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不违反前述规定。征补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应当依法加强对建设活动的监督管理，对违反城乡规划进行建设的，依法予以处理。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本案中，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东城区政府对李宝茹主张的未登记房屋进行了调查，并以四次调查结果公示的形式，对未登记房屋是否应给予补偿作出了认定和处理。且至本案审理时，李宝茹亦未提供其未登记房屋应认定为合法建筑或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合法证据材料，故东城区政府对李宝茹未登记房屋不予补偿，符合前述规定。其他关于被诉征补决定合法性的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结论，故不再赘述。另，市政府受理李宝茹行政复议申请后，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宝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李宝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宝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贾宇军审 判 员 赵世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博文书 记 员 张路遥书 记 员 康博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