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门县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法定代表人：刘自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湘，湖南龙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湘江，男，1962年7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石门县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门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湘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石门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盈利款36620元；2、判令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本案不能适用《合同法》第114条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本条款是对干涉事宜的专用违约性条款，且是比较严厉的条款。目的是制约张湘江不要到工地去闹事。该条第二款是针对普通的违约性行为所确认的，不是针对其特别约定所确认的。本案并不存在可以调整违约金的情形。（二）张湘江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应当承担石门城建公司的损失。因为张湘江的行为，造成了案外人石门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65880元损失。在石门城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中，已经确认了该损失，且石门城建公司已经就该损失和石门五建办理结算时进行了赔偿。该笔损失属于调解协议之外的东西，因此可依据《合同法》第107条进行损害赔偿。现在原审判决以条件不成就和主体不符为由驳回石门城建的抗辩请求，不能成立。张湘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邮政小区”项目合作盈利款40.25万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迟延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约2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6月19日，原、被告签订“邮政小区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在履行协议进程中双方发生矛盾，产生纠纷。在“邮政小区”竣工验收合格待售时，因争议双方于2012年6月5日共同向原楚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经调解，双方于2012年7月24日达成调解协议，并在书面调解协议书中签名捺印盖章。达成协议后，被告自2012年9月10日至2013年10月30日止共向原告支付85.75万元，余下40.25万元至今未付。因双方约定由解调单位见证付款，在被告拒不履行协议的情况下，原告到原楚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司法所）多次请求督促被告付款并多次到被告公司办公室及刘自儒家中催讨直至起诉前。双方虽然没有约定迟延履行利息，但自被告违约后原告主张权利开始应当依法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6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石门县站西路邮政小区项目，并对双方具体权利义务进行了较详细约定。合作开发过程中因发生安全事故等原因，原告与被告产生矛盾。2012年5月2日，张湘江手持铁锤将石门县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自儒）大门的两扇玻璃门和办公室四块窗户玻璃砸坏，石门县公安局于次日以石公（楚）决字[2012]第2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张湘江行政拘留十五日处罚。后原告向石门县楚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现更名为石门县楚江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主持调解。经调解，2012年7月24日，原告张湘江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石门城建公司达成协议，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协议明确乙方享有邮政小区开发盈利126万元，同时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不再偿还。协议第2条约定“在签订协议后，乙方退出该‘邮政小区’项目合作，今后一切工作均由甲方行使，乙方不得有任何干涉行为，否则每干涉一起甲方扣除乙方盈利叁拾万元”。2013年4月26日上午，原告站在‘邮政小区’前对正在做事的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向际海大声说话，要求其停工、关门，并比手画脚骂了一阵后离开。此事件后楚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再次现场调查、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另外，截至2013年10月30日，石门城建公司共支付张湘江盈利款85.75万元。还查明，原告张湘江因脑梗塞后致行动不便，2012年6月12日，常德市残疾人联合会向其发放残疾人证，认定为肆级肢体残疾。上述事实，有2017年4月6日石门县楚江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证明、2014年12月28日石门县楚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证明、2012年7月24日《调解协议书》、石门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2年7月24日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况，合法有效，双方应按该协议履行义务。按该协议，被告应支付原告盈利款126万元，已支付85.75万元，还应支付40.25万元。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协议第2条约定的扣除盈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若成就，扣除金额如何确定？协议第2条约定内容为“在签订协议后，乙方退出该‘邮政小区’项目合作，今后一切工作均由甲方行使，乙方不得有任何干涉行为，否则每干涉一起甲方扣除乙方盈利叁拾万元。”事实上，双方之所以约定如此严厉的违约责任，是基于之前原告的暴力阻工行为给被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该约定意在约束原告的行为以便被告在之后的单独开发过程中不受原告干扰，以期减少损失及时止损并在可能的情况下使利益最大化。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在签订协议后原告的行为虽不能认定为“阻工”，但客观上造成被告停工一段时间非因被告自身过错，也没有证据表明存在其他不可抗力因素，且在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再次调解后才恢复正常，原告的行为与停工的结果有内在关联，从双方协议所使用的词句、协议的相关条款、协议的目的、协议签订之前的实际情况看，能够认定原告构成对被告的“干涉”。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显然，双方约定的干涉一次扣除30万元的约定过高，应当予以调整。被告提出其损失总额为25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能够被采信的计算项目明细、数量、价格等证据佐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违约金为10万元。另外，被告主张因原告张湘江个人行为导致石门县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损失65880元，应从盈利款126万元中扣除，该损失被告没有提供充足且有效的证据证明。即使该主张成立，也应当由第三人石门县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案原告张湘江主张权利，而不应在本案原、被告协议约定的原告应得的盈利款中抵扣。案涉盈利款并非借款，双方在协议中亦未约定逾期给付应当支付违约金或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原告诉讼请求主张支付利息而非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石门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湘江“邮政小区”房地产合作开发盈利款30.25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2年7月24日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况，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恪守履行。根据原审判决情况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能否对违约金进行调整。2、张湘江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因其行为造成案外人石门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的损失。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案涉协议第2条约定内容为“在签订协议后，乙方退出该‘邮政小区’项目合作，今后一切工作均由甲方行使，乙方不得有任何干涉行为，否则每干涉一起甲方扣除乙方盈利叁拾万元。”从协议签订之前的实际情况及协议的目的看，该条实际上是对张湘江以支付违约金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违约金旨在弥补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其性质为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补偿性是其主要属性，适用时应该坚持以补偿性违约金为主。本案中，石门城建公司提出其损失总额为25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能够被采信的计算项目明细、数量、价格等证据佐证。违约金虽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条件下约定,但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以“每干涉一起甲方扣除乙方盈利叁拾万元”确定违约责任，明显过高,应予以适当调整。原审在《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且张湘江主张予以调整的情况下,兼顾上诉人预期利益、张湘江实施“干涉”行为的情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10万元是自由裁量权的体现,且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上诉人主张张湘江个人行为导致石门县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产损失65880元，应从盈利款126万元中扣除。该主张涉及张湘江和石门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协议中亦未涉及，应当由案外人石门县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案原告张湘江另行主张权利，要求在本案中抵扣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石门县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88元，由上诉人石门县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祖军审 判 员 郭 洪审 判 员 欧贤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 砾书 记 员 杨生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