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山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霍山县衡山镇南岳西路10号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5580138734R。主要负责人：杨扬，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桂兰，女，196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蒯多友，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炳荣，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霍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山县佛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霍山县佛子岭镇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5683639558Y。法定代表人：张先龙，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山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桂兰、张炳荣、霍山县佛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桂兰请求人寿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55773.18元）。事实和理由：张炳荣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导致其逃脱了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驾驶人状态及相关的勘验检测（例如酒精检测）。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系国家法律所禁止，亦为保险合同所不允许。因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能替代张炳荣赔偿，应由张炳荣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一、张炳荣并非投保人，人寿保险公司不负有向其交付保险条款及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二、人寿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佛通公司交付条款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三、张炳荣未采取措施驶离现场的行为不仅违反合同约定，更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四、根据保险法规定，因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的，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使事故原因、性质无法查清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马桂兰辩称，一、张炳荣在事故发生时并不知道自己驾驶的货车碰撞到马桂兰，其驾车驶离现场是不知道事故发生，并不是人寿保险公司所称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该种情形是知道事故发生后故意驾驶车辆离开，构成逃逸。二、一审中，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保险条款交给了投保人，也未提供证据就免责的相关条款对投保人作出明示和说明，人寿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炳荣辩称，张炳荣不知道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在进行调查时，张炳荣已向交警部门陈述不知道事故发生，交警部门也未因张炳荣驶离现场而让张炳荣承担相应责任。如张炳荣知道事故发生，那就不是驾车驶离现场了，而是逃逸，交警部门不会不认定。保险公司认为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佛通公司未作答辩。马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人寿保险公司在涉案车辆皖Ｎ×××××货车投保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马桂兰医药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30元/天×56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7409元（123.48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27992元（13996元/年×10%×20年）、误工费20354元（113.08元/天×180天）、鉴定费1430元、交通费2200元、财产损失（车损）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1865元（当庭变更为136473元，其中医疗费变更为62423元，交通费变更为5385元）；二、以上经济损失赔偿不足或不能部分由张炳荣、佛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桂兰系寿县板桥镇黄安村童庄组村民。2018年8月23日21时许，张炳荣驾驶皖Ｎ×××××重型普通货车沿203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207KM寿县安丰镇北街丰华中学南侧路段时，因超车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马桂兰驾驶的轻便摩托车发生刮撞，致使马桂兰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张炳荣驾驶皖Ｎ×××××重型普通货车离开事故现场。经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炳荣承担此起事故全部责任，马桂兰无责任。马桂兰受伤后即被送往寿县安康医院住院治疗56天，花去医疗费62293.18元。2019年7月15日，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马桂兰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三期”评定为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张炳荣驾驶的皖Ｎ×××××重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佛通公司，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炳荣为马桂兰垫付医疗费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张炳荣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马桂兰受伤，并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对因该事故给马桂兰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涉案肇事的皖Ｎ×××××重型普通货车已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马桂兰要求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人寿保险公司抗辩张炳荣肇事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付张炳荣，并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张炳荣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其抗辩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张炳荣为马桂兰垫付的医疗费70000元，包含在马桂兰的诉讼请求之内，应当一并处理。马桂兰以张炳荣系佛通公司雇员为由要求佛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马桂兰诉请的医疗费、交通费、财产损失、鉴定费，应按认定的数额计算；诉请的误工费，应根据其鉴定的误工期，按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诉请的护理费，应根据其鉴定的护理期，按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根据其实际住院天数，按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诉请的营养费，应根据其鉴定的营养期，按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其鉴定的伤残等级，按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鉴定结论，马桂兰诉请比较合理，予以支持。确定马桂兰的损失项目和数额为：医疗费62293.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30元/天×56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7408.80元（123.48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27992元（13996元/年×10%×20年）、鉴定费1430元、交通费1200元、车损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20354元（113.08元/天×180天），合计129957.98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72754.80元（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0354元＋护理费7408.80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27992元＋车损800元），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5773.18元（医疗费53723.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1800元），上述合计128527.98元；鉴定费1430元，由张炳荣承担。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山县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桂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车损、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合计128527.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张炳荣赔偿马桂兰鉴定费1430元，比除张炳荣垫付款70000元，马桂兰领取赔偿款时退还张炳荣68570元；三、驳回马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0元，减半收取1515元，由马桂兰负担72元，张炳荣负担14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交警部门认定事故的依据包含有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为，皖Ｎ×××××号重型普通货车车辆右侧栏板的外侧前部与无号牌两轮电动车左闸把的后部外侧及左转向把套的外端发生过碰刮。交警部门认定事故过错及责任或意外原因中，未包含张炳荣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妥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经查，涉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部分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由于驾驶人在对事故不知情的情况下，无论是客观上还是主观上均无法对事故采取相应措施，故该约定应当是针对驾驶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事故发生的情形，而不包括驾驶人对事故不知情的情形。否则，保险人仍以此为由主张免赔，显然是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依照上述规定，此种情形的免赔条款应属无效。因此，上述免责条款的适用应建立在驾驶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事故发生的基础上。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事故车辆为重型普通货车，事故发生时间为晚上9时，事故成因是张炳荣驾驶的车辆右侧栏板与马桂兰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左闸把发生碰刮，而非撞击，再结合事故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炳荣对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及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和原因中并不包含张炳荣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等事实，能够认定张炳荣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并不知情，故上述免责条款不适用本案。因张炳荣并非投保人，一审判决以人寿保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付张炳荣，并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张炳荣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为由，不予采信人寿保险公司抗辩意见欠妥，但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山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