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晋05刑终310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郭建永，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晋城市城区人，户籍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中技文化，案发前系XX集团XX公司职工，住户籍地。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2019年1月16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8月8日经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9年9月19日经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城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皇甫勇，山西赛林律师事务所律师。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建永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晋0502刑初343号刑事判决。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原红霞、检察官助理白卉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郭建永及其指定辩护人皇甫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5月21日17时许，被告人郭建永驾驶晋E****5号帝豪牌小型轿车，沿晋城市城区XX路XX矿X小区路段，由南向北行驶至XX通信站门口路段，与相对方向王某1驾驶的晋E****1号雪佛兰小型轿车相撞，致该车侧滑将行人张某1撞倒，后又与贾某1驾驶的晋E****8号丰田牌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被告人郭建永受伤、被害人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赶到现场的被告人郭建永哥哥郭某1及郭建永女友李某1对伤者进行了抢救，被告人郭建永离开现场。经晋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郭建永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某1、张某1、贾某1无责任。经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张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经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建永案发时精神活动正常，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死者张某1近亲属就被告人郭建永交通肇事行为导致张某1死亡的各项损失向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经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一审，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晋0502民初3376号民事判决，后经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现该民事判决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在受理该案后，向被害人贾某1、王某1送达了提起附带民事诉讼通知书，二被害人均未在规定期限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山西省晋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5月21日17时03分接贾某1电话报警称郭建永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郭建永离开事故现场。晋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事件单，证实2018年5月21日17时01分，接到152****0414的匿名人士报警。（2）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道路交通事故解除暂扣凭证。（3）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对被告人郭建永毒品检测，结果呈阴性。（4）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单，证实2018年5月21日18时14分，对郭建永进行酒精检测，结果显示为0mg/100ml。（5）晋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郭建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1、张某1、贾某1无责任。（6）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郭建永有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B1。案发时其驾驶的晋E****5号帝豪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被告人郭建永。被害人贾某1、王某1机动车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均为C1。（7）死者张某1的户口簿信息、亲属关系证明、相关人员身份证复印件等。（8）涉案车辆的保险单，证实车辆投保情况。（9）死者张某1诊断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张某1于2018年9月19日死亡。（10）晋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的关于郭建永涉嫌交通肇事案事发小区是否封闭的情况说明，证实事发道路属于公共道路。（11）晋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的关于郭建永伤情是否需要做伤情鉴定的情况说明，证实郭建永伤情轻微，达不到进行伤情鉴定的标准。（12）晋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的关于郭建永精神病鉴定结果告知当事人的情况说明，证实该队电话告知贾某1、王某1郭建永精神病鉴定结果时，二人均称不到该队签字。（13）晋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未查询到李某1，188****6975的报警信息。（14）户籍证明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郭建永的个人基本情况。2、鉴定意见（1）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市）公鉴（法病）字[2018]36号鉴定书及照片说明，证实经鉴定死者张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2）晋城市价格认证中心晋市价认[2018]16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及价格认定清单，证实经认定，晋E****8号丰田牌小型轿车损失价格为11844元。（3）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郭建永案发时精神活动正常，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证实交警人员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的具体情况。4、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郭建永驾驶车辆在案发现场发生交通事故的前后经过。5、被害人陈述（1）贾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5月21日17时许，我驾驶晋E****8号丰田牌小型轿车沿着XX矿XX街左转弯进入X小区路段，由北向南行驶，发现前面一辆车停了，我就赶紧停下，紧接着“砰”的一声，我就感觉我车被撞了。撞了后我就赶紧下车，发现我前面的车也被撞了，前面的车尾部还躺着一个老太太，我就又去看肇事车上的司机，发现是个男的。随后我报警和打了120急救电话，不一会交警和急救车到了现场。我有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C1。（2）王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5月21日17时许，我驾驶晋E****1号小轿车行驶到出事路段的时候，我发现对方一辆车速度很快，我就靠边停车避让，紧接着对面的车就把我的车撞了，我就被撞晕了。随后我下车，发现对方这辆车还把我车后面的一辆车也撞坏了，同时还把一个老太太撞了。我下来报了警，拨打了120急救电话。6、证人证言（1）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8日下午我丈夫郭建永姐姐在微信上和我说郭建永精神状态不佳，让我回来。21日下午16时30分我在小区楼前碰到郭建永，我当时感觉他意识不清，他也不回家就开上车就走了。开车走的时候，我就跟在后面，同时给他哥哥打电话，紧接着我看见我丈夫开着车和两个车相撞。事故发生后，我就和郭建永的哥哥到了事故现场，我赶快去看我老公，他卡在车里出不来，我在路人的帮助下把我老公从车里弄出来，他脸色煞白，腿部也有点流血，我就把他扶在路边休息，我就又返回现场，去车上拿东西，还没到车跟前，别人就又喊我，说郭建永晕倒了，我就赶快去救他，我叫醒他以后，他自己能走路，他就自己回家了。我在现场等交警过来。等交警来了之后，我把警察带回家找见了郭建永。交警给他酒精检测后离开了，晚上郭建永就烦躁的厉害，没有办法，我就把他送到了XX康复医院。郭建永有精神分裂症，之前因为这个住的院。我感觉事发当天郭建永的精神状态不好，就是犯病的状态。（2）郭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弟媳妇打电话给我说郭建永开车走了，我就从家里出来准备截他，我看见我弟弟郭建永的车从我面前过去，之后撞了。我过去的时候，路人将我弟弟从车里拉出来，我告诉他不敢走等交警过来。这时听有人说撞住人了，我赶紧过去查看，发现是一个我认识的老太太张某1，当时她说不上话，一直摇头，我赶紧说叫救护车，不知道谁打的120，等我回头的时候发现郭建永不在现场了。听我弟媳妇说他自己跑回家了。之后我等120救护车过来，和伤者一起去了XX医院。晚上23时许，我回到家看着弟弟状态不好，我就和家人一起连夜把他送到了XX康复医院。7、被告人郭建永的供述，（第1、2次供述）供认2018年5月21日下午5时许，我从家开上车，沿着XX公司门口的道路由南向北行驶，感觉车飞了一下就撞了。我当时被困车里了，过路人将我从车里拉了出来，然后我哥就到了事故现场报了警。我当时也比较害怕，就回家了。直到交警队的警察到我家找到我，然后到了晚上的时候，因为精神恍惚，家里人就把我送到XX康复医院进行治疗。我前几年有精神病史，事发前，我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没有事。（第3次供述）供认相撞后我家属和大哥就到达了现场，我心里害怕，就下车回到了家，交警在家找到的我，后来因为精神问题就住院了。出事当天，精神状态良好。我应该及时救助，因为事发后，我还没有下车时，家里人已经到了现场，就想着让他们处理，随后交警到家里找到了我。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建永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侵犯了交通安全和他人的人身健康，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建永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郭建永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郭建永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郭建永的供述，结合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意见，可知被告人郭建永案发时精神活动正常，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可对其行为进行辨认、控制，能预计其行为造成的后果，应负相应法律责任。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郭建永系在不能辨认、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后果，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对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规定，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现场要求主客观相统一，包含行为人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及客观上实施了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郭建永虽有离开现场的行为，但结合事实及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可知，案发后被告人郭建永在明知其哥哥和女友已在现场对伤者进行抢救并报警的情况下，因害怕离开现场回到家中，后其女友带领交警至郭建永家中找到被告人郭建永对其进行酒精检测，后被告人郭建永被其家属带至XX康复医院进行治疗，综上不能证明被告人郭建永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应认定为逃逸，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郭建永的行为不构成逃逸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郭建永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2021年2月18日止。）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未认定被告人郭建永肇事后逃逸的加重情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认定被告人郭建永交通肇事后逃逸。理由：从本案证据来看，能够证明被告人郭建永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决意离开现场，确无证据证明案发后被告人郭建永明知其哥哥和女友已经在场对伤者进行抢救并报警的情况。被告人郭建永当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郭建永不构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后，仅十几秒的时间被告人郭建永的大哥及同居女友就到达现场，对郭建永施救后就立即抢救伤者，被告人郭建永将自己亲属留在现场，后其女友又带领交警至郭建永家中进行酒精检测，并没有逃避法律追究。2、被告人郭建永供述、证人证言以及交警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郭建永未有逃避抢救义务及责任追究情况。3、被告人郭建永曾因精神病住院，根据其哥郭某1和其女友的证言，事故发生当天被告人郭建永状态并不好，避免不必要的后果，被告人郭建永回家休息，并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同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郭建永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从本案案发时间、地点、原审被告人郭建永的哥哥郭某1及同居女友到达现场情况来看，原审被告人郭建永在其亲属已到事故现场的情况下，因害怕离开事故现场回到离现场不远的家中，后在其同居女友带公安机关人员到其家中对其进行酒精检测时，被告人配合调查，无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辩护人所提原审被告人郭建永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小斌审判员  王婵审判员 秦树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豆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