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柳江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李占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冬冬，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广利，男，汉族，1982年8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胜涛，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顿银超，男，汉族，1976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云生，河南展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安公司）、上诉人宁广利因与被上诉人顿银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3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冬冬、上诉人宁广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胜涛、被上诉人顿银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決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顿银超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国。本案诉争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在临颍县人民法院豫1122执1033号执行案件中，为变更申请执行人而向法院提供的协议，且临颍县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8）豫1122执1033-4号执行裁定，将宁广利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如顿银超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执行裁定有异议，也应当在执行程序中提出。二、宁广利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也是本案债权的实际债权人。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一、二规定，宁广利有权向建筑公司和开发公司同时主张工程债权。就宁广利承包工程的剩余工程款，上诉人与宁广利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约定“四、本工程剩余工程款2996944.66元及利息未付。五、经甲乙双方协议，甲方依据（2018）豫11民终1206号民事判決书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乙方，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变更申请执行人的手续，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后，视为甲方已就本协议第四条未付工程款及利息已完成支付义务且乙方也足额向甲方支付了债权转让款。”综上，本案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实际上是债权债务的相互抵消，就宁广利实际承建的工程，将汇安公司对河南天萌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萌公司）的债权与对宁广利的债务相互抵消，不存在无偿转让或低价转让的情形。三、上诉人合法清偿债务，主观上不具有恶意。宁广利本身就是涉案债权的实际权利人，对汇安公司拥有合法债权，汇安公司与顿银超的买卖合同纠纷，系因顿银超向承包华东森林湖工程的杨留卫供应钢材引发，且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正在履行过程中，关于该调解书的执行案件执行程序已经终结。故汇安公司基于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宁广利签订协议，以债权债务相互抵消的方式清偿合法债务，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宁广利对汇安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汇安公司的上诉意见。宁广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決第一、三项，改判驳回顿银超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宁广利是天萌公司厂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案涉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汇安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同时，还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约定双方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进行债权债务的相互抵消，不存在无偿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债权的情形。一审判決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于汇安公司的对外债务不知情，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断上诉人主观上具有恶意，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年7月19日已经作出（2018）豫1122执1033-4号执行裁定，将上诉人变更为申请执行人，2019年8月28日因执行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和解，作出（2018）豫1122执1033-5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如顿银超对执行裁定有异议，也应当在执行程序中提出，一审判決与生效裁定相互冲突，损害司法权威。汇安公司对宁广利的上诉辩称，认可宁广利的上诉意见，宁广利的身份就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建人和投资人，汇安公司与宁广利以债权债务相互抵消的方式清偿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顿银超对汇安公司和宁广利的上诉共同辩称，上诉人汇安公司在未清偿答辩人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宁广利的行为对答辩人的债权造成损害，且宁广利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汇安公司在涉案工地的项目管理人员，从事的与涉案工程有关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且在本案中主张宁广利对汇安公司享有合法债权，足以证明汇安公司与宁广利实施的债权转让并非善意，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可能性。一审法院经过对各项证据及事实的审理查明，足以认定汇安公司与宁广利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认定宁广利明知对涉案债权可能导致损害答辩人利益，由此判决答辩人在债权人利益受到损害的情况下撤销汇安公司与宁广利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合理合法的。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上诉人负担答辩人的律师代理费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顿银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汇安公司与宁广利之间2019年7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撤销该转让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汇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8日，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102民初972号民事调解书，达成调解协议：一、汇安公司支付给顿银超钢材款本金1666937元（分批支付，自2017年开始每年的12月31日前支付500000元至2021年12月31日本金和利息全部结清），利息自2016年9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二、汇安公司共支付顿银超达成本调解协议前的钢材款利息1050000元。（分两次支付，分别于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500000元，2017年1月27日前支付550000元。）2018年4月10日，汇安公司（作为乙方）与本案顿银超（作为甲方）签订《还款计划》，约定：顿银超与汇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申请执行一案，双方于2018年4月10日就还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由汇安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之前还款20万元，2019年1月31日之前还款20万元，顿银超于2018年4月10日申请解除对汇安公司账户的冻结，逾期由汇安公司承担全部法律后果。双方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后生效。该《还款计划》有顿银超签名、按指印并加盖有汇安公司印章。汇安公司与案外人天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7）豫112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萌公司向汇安公司支付工程款3396944.66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萌公司向汇安公司支付鉴定费37000元。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天萌公司负担33592元，由汇安公司负担2008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萌医药公司负担。天萌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6月14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1民终12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15日，汇安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宁广利（作为乙方）签订《判决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2018）豫11民终120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权转让给乙方。2019年7月19日，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122执1033-4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本案第三人宁广利为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8月28日，临颍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122执1033-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2017）豫112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实施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债权人撤销权的立法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增加债务人的偿债能力，以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主张撤销权必须同时具备以下要件，即债务人有使自己财产减少的行为、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务人和第三人为恶意。本案中，汇安公司在未清偿顿银超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对案外人天萌公司（2018）豫11民终120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宁广利，结合（2016）豫1102民初972号民事调解书后汇安公司的履行情况，其转让债权的行为损害了顿银超作为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致使顿银超虽持有生效法律文书，但其正当债权至今无法实际受偿。关于汇安公司和第三人宁广利有无恶意的问题。债务人汇安公司实施的转让债权行为使其无法偿还顿银超债权，推定其为有恶意。至于本案第三人宁广利有无恶意，根据已生效的（2018）豫11民终120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第三人宁广利是汇安公司在涉案工地的项目管理人员，宁广利从事的与涉案工程有关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宁广利收取部分工程款系受汇安公司委托的代收行为和职务行为；加之，汇安公司和第三人宁广利庭审中提交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等，证明汇安公司欠作为实际施工人宁广利工程款的证据。综合判断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汇安公司与第三人宁广利存在关联关系，并由此推定第三人宁广利对汇安公司转让涉案债权所可能导致损害顿银超利益的后果系为明知。如前所述，汇安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已对顿银超的债权造成损害，且第三人宁广利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汇安公司在涉案工地的项目管理人员，从事的与涉案工程有关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本案中汇安公司与其提供的证据意图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第三人宁广利对汇安公司享有合法债权，足以证明汇安公司与第三人宁广利实施债权转让并非善意，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可能性。综上，顿银超作为债权人，在利益受到损害的情况下，要求撤销汇安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判决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请，于法不悖，予以支持。关于顿银超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顿银超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顿银超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可以证实顿银超因本起撤销权诉讼确实支出了律师代理费20000元，该费用金额并不超过司法行政部门关于律师代理收费标准的规定，同时本起撤销权诉讼的成因在于汇安公司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行为所致，故顿银超主张该20000元律师代理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汇安公司和第三人宁广利各承担50%的费用，即各承担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河南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宁广利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二、被告河南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顿银超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第三人宁广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顿银超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四、驳回原告顿银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河南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8）豫11民终12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宁广利是汇安公司在涉案工地的项目管理人员，宁广利从事的与涉案工程有关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宁广利收取部分工程款系受汇安公司委托的代收行为和职务行为。故汇安公司、宁广利上诉称宁广利系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宁广利是本案债权的实际债权人，本院不予支持。2、汇安公司与顿银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于2016年8月28日达成调解协议，但汇安公司并未按照调解协议履行偿还义务，顿银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汇安公司、顿银超又于2018年4月10日达成执行和解签订还款计划，但汇安公司仍未按照还款计划履行。而2019年7月15日，汇安公司却与宁广利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汇安公司在本院（2018）豫11民终120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宁广利，对汇安公司向顿银超的债权履行造成损害，一审判决对汇安公司与宁广利的行为予以撤销并无不当。3、关于汇安公司、宁广利上诉称的执行程序问题，本案只是处理汇安公司与宁广利的债权转让协议撤销问题，并不涉及执行，后续的执行问题各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汇安公司、宁广利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河南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南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宁广利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宁广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超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卫鸣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