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默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泰山路35号1421室。 法定代表人：释修才，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欧开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胶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208号。 法定代表人：王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芳，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丰，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默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默森公司）与上诉人青岛欧开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开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6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默森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2019）鲁0203民初656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内容为支持上诉人主张的70800元利息，以及按万分之五的日利率、以60万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70800元的经济损失为由，判决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违约金不超过未履行部分的30%，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没有过高。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五，也就是月利率1.5%，参照民间借贷中的利息标准，该标准并不高；日万分之五计算标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任何违约方具有同等的效力，应当按照当事人约定标准计算。二、欧开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远不止判决确定的24762元。诉讼费损失3767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因欧开公司其他产品不能及时交付最终客户，导致默森公司派驻技术工程师现场服务调试近2个月，支付费用10万余元。时间成本、诚信损失无法估量。三、作为一家发展中的小型创业公司，良好的现金流是公司良性运转的重要保证，代工小型创业公司的利润来自精密计算的付款时间，一旦客户逾期付款，必然造成上诉人对上游供应商及时支付货款，利润遭受损失。本项目验收款拖欠1年之久，给上诉人造成15余万元的经济损失，因此，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四、最终客户已经于2019年8月份交付欧开公司项目货款，欧开公司至今仍不支付验收款及违约金，是对涉案合同约定及契约精神的严重践踏。 上诉人欧开公司辩称，设备尚未验收，付款条件不成就，欧开公司也未违约。 上诉人欧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设备尚未验收合格，上诉人支付设备验收款和质保金条件未成就。1、上诉人虽然出具验收报告，但并不是《终验收报告》。2、验收报告载明“整线控制基本实现上下料工程控制，部分细节没有验证如换手台的配合、翻转机的配合；抓手没有验证是否能包含35种共建或者提供能包含35种工件实现的证明材料”。故验收报告记载产品不合格，当场提出书面异议。3、验收过程中，部分功能可以达到预期，上诉人只是出于友好合作关系，支付20000元。二、上诉人拒付货款是履行正当抗辩权利，不存在违约情形；且一审判决计算的违约金未以损失为参照标准，而且以欠付货款为标准。 上诉人默森公司辩称，同该公司上诉意见。 默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欧开公司支付货款102540元；2、判令欧开公司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日0.5‰支付违约金直至货款付清为止，暂计至2019年6月3日；（以上两项共计1733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欧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4日，默森公司、欧开公司双方签订编号为CG-SC-2018007的《内蒙古第一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行星齿轮自动生产单元）项目自动上下料系统》合同及《技术协议》一份。合同约定:欧开公司向默森公司采购“包头一机行星齿轮行自动上下料系统”一套，合同总金额为600000元，交货期限为合同生效后120工作日完成；关于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双方约定机器人出现故障由欧开公司自行与机器人厂家协调处理，因此导致的逾期或无法安装调试完成，默森公司概不负责；其中终验收合格的标准条件以双方代表签字为准，签字之日起计算质保金，终验收合格后双方签订“终验收纪要”，并出具终验收报告（或在默森公司提供的验收合格报告上双方认可签字），拒绝出具验收报告，必须在验收后30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验收合格；设备到达欧开公司处，因欧开公司客户原因超过3个月未安装调试或欧开公司客户试生产30天未进行终验收，或连续生产3个班次，可视为终验收合格；关于付款条件，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5日内欧开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50%预付款后合同生效，提货前欧开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5%作为提货款，货到欧开公司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10%货款，默森公司提供的产品在欧开公司验收合格并收到合同总额的95%货款后，10日内向欧开公司开具90%的增值税发票并送抵欧开公司；针对违约责任，欧开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支付默森公司合同金额的0.5‰违约金。合同签订后，2018年7月24日，默森公司依约向欧开公司交付了设备，欧开公司已支付了85%的货款，尚欠付默森公司验收款及质保金共102540元。2018年12月7日，欧开公司向默森公司出具了《默森12月付款计划》一份，该付款计划载明：欧开公司将于2018年12月26日前向默森公司支付涉案设备验收款72540元，但欧开公司至今未付。2018年12月28日，欧开公司向默森公司发函，内容为：涉案设备已于2018年10月10日发往最终客户处，要求默森公司于2019年1月2日派出负责行走轴及PLC控制系统工程师到现场调试。庭审中，默森公司提交了设备验收报告，该验收报告由欧开公司出具，并由欧开公司代表签字，验收报告载明：验收结果为“整线控制基本实现上下料功能控制，部分细节没有验证如换手台的配合，翻转机的配合；抓手没有验证是否能包含35种工件或提供能包含35种工件实现的证明材料”；备注说明：“重点考虑抓手问题是否能满足使用”。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附原始载体）一份，用以佐证原、欧开公司双方就设备验收报告中的证明材料问题进行了沟通。2019年5月16日，欧开公司向默森公司发送邮件一封，内容为：包一机四分厂机器人上下料系统，目前正在调试试验的收尾阶段。由于贵司提供的机器人夹具，对于OAKE2017—014工件几何参数表上24号工件不能实现夹取功能，请提供合适的夹具。欧开公司提交了其与涉案设备最终客户之间的会议纪要1份，会议召开时间为2019年7月30日，内容为：机械手卡爪在2019年8月15日前由欧开公司提供；生产单元内加工M6、a25°和M8、a25°零件的高速滚刀在2019年9月30日前由欧开公司提供各一把；暂存区域的系统调试和视觉系统的调试在2019年8月31日前由欧开公司调试完成。以上三个问题要求制造厂家会后加强组织协调，尽快完善落实，如未能按进度要求完成，将对质保金顺延，严重超期（15日以上）将对质保金每日按0.4%进行扣款。该会议纪要由欧开公司及涉案设备最终客户签字盖章。欧开公司庭后提交付款凭证1份，用以证明欧开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9日向默森公司支付了20000元，该款项包含在默森公司诉求的设备验收款中，应当减去。默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此证据予以认可，承认确实收到了欧开公司20000元的设备验收款，这也刚好佐证了默森公司提供的设备已经验收完毕，满足验收款及质保金的支付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默森公司、欧开公司之间签订的《内蒙古第一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行星齿轮自动生产单元）项目自动上下料系统合同》及《技术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默森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的义务，合同约定的验收款支付条件为经终验收合格后，欧开公司支付相应的验收款。虽然欧开公司向默森公司出具的“设备验收报告”并非合同中约定的“终验收合格报告”，但欧开公司庭审中自认已经支付了20000元的设备验收款，并于庭后提交了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默森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且涉案设备经验收后已于2018年10月10日发往欧开公司最终客户处，因此欧开公司尚欠付默森公司验收款52540元，故默森公司主张的支付验收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条件为“欧开公司验收合格，期满6个月，5个工作日内支付”。涉案设备已于2018年10月10日发至欧开公司最终客户处，且欧开公司出具的《默森12月付款计划》也明确载明了关于涉案设备72540元验收款的付款日期为12月26日，截至目前已经满足了验收合格6个月的标准，故默森公司主张欧开公司支付30000元质保金的请求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且默森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因欧开公司的违约给其造成大于或等于70800元的经济损失，综合考量合同的履行情况、欧开公司的过错程度及默森公司的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欧开公司应支付违约金以不超过未履行部分的30%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欧开智能系统有限公司偿付青岛默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2540元；二、青岛欧开智能系统有限公司支付青岛默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24762元；以上两项青岛欧开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青岛默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7元，减半收取1883.5元，由青岛默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7.5元，由青岛欧开智能系统有限公司负担1166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默森公司和欧开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虽然欧开公司未出具终验收报告，已经出具的验收报告也载明了设备存在需要进一步验证的细节，但是该公司在2018年12月7日出具《默森12月付款计划》，同意支付设备验收款72540元，证明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即使存在需要进一步验证的细节，该公司也自愿同意付款。设备于2018年7月24日交付欧开公司，自2018年10月10日发往最终客户处。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条件是欧开公司验收合格、期满6个月。验收合格期限应当从终验收报告开始计算，虽然欧开公司并未出具该报告，但是12月7日的付款计划证明设备合格、同意付款。质保期从当日开始计算，质保期满之日为2019年6月7日,故质保金30000元亦应支付。一审判决以欠款金额为基数，直接乘以30%的比例，认定违约金数额是24762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但是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当事人过错程度，该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默森公司和欧开公司上诉理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默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欧开智能系统有限公司分别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767元，分别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