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二一九路48-8号。负责人:傅殿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汉族,1966年2月8日生,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陕西华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男，汉族,1959年4月18日生,住辽宁省抚顺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金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富家镇本街1号。负责人:陈玉书,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高某、鞍山市金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1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被上诉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高某、鞍山市金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内容(即269886元),重新审理本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不合理的公估意见认定陈某车辆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估报告中载明×××/×××重型货车的车辆维修价格已经超过车辆实际价值,需按报废标准计算损失,按照车辆实际价值评估。但是该车辆在庭审时仍正在维修,事实上仍具有可修复的价值,因此该公估报告违反了车损鉴定应以修复为主、更换为辅的基本原则,足以证明公估报告的不合理性。公估报告中车辆损失的计算方法明显错误。即使按照报废标准计算车辆损失,也应当按照受损车辆购买时的裸车价为基数,并根据车辆的行驶期限计算出经济性贬值折旧后扣除残值确定损失,但评估报告书中显示的计算方法是以当前市场重置后的价格为基数计算损失,计算方式明显错误，评估结论显然不合理。因此上诉人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公估结论明显不合理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车辆的维修费用进行鉴定,但未获准许。故一审法院根据不合理的公估意见认定车辆损失,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及保险责任的金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一审庭审中陈某未提供上诉人的被保险车辆及驾驶员驾驶资格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对被保险车辆(×××/×××)的车辆信息和高某的驾驶资格信息等是否存在保险免赔事由等进行事实认定,在没有排除不存在违法情形的情况下,就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第二,因本次事故四车相撞,在认定上诉人的保险责任时,应首先扣除全部事故车辆交强险各自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三、诉讼费、鉴定费应由侵权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第一,因上诉人并非侵权人,上诉人参与本次庭审属于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诉讼费应由侵权人承担。另外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并非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符合财产保险直接损失补偿原则。第二,根据相关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将部分诉讼费判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某辩称：1、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予以理赔。陈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依法提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本案所涉车辆进行车损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鉴定人勘查现场时,受委托的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也通知过上诉人到场参与鉴定事宜。《公估意见》作出后,一审中上诉人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公估意见》中对车辆损失鉴定费用过高的情况下申请重新鉴定,一审驳回了其重新鉴定申请正确。陈某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后,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通知了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了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鉴定机构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鉴定时也严格按照鉴定程序通知了上诉人保险公司到场参与鉴定,并依照相关鉴定依据作出《公估意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鉴定机构作出的《公估意见》估价过高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并依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选择并委托的鉴定机构即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公估意见作出相应的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得当,应予维持。2、针对一审法院在未认定高某驾驶的×××(×××)号重型半挂货车是否存在免赔事由的情况下作出上诉人承担理赔责任的判决是否正确的问题。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五支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高某系因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承担全部责任,而不是因高某的驾驶信息存在违法的情形作出事故认定,故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据高某的驾驶信息作出上诉人承担理赔责任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为四车相撞,但如果不是高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违规操作车辆,答辩人等三车也不用遭受交通事故,且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高某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其他包括答辩人在内的三车主均无责任,故上诉人要求在认定其保险责任时应当先扣除全部事故车辆交强险各自承担的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认为一审诉讼费与鉴定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陈某的车辆损失因高某驾驶鞍山市金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货车相撞事故导致,属于上诉人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但上诉人拒绝理赔,陈某只能通过诉讼途径要求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并针对损失情况进行鉴定,由于上诉人应当理赔而不理赔导致陈某通过诉讼、鉴定程序等产生的费用属于合理费用,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述费用。另外,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也应当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原审被告赔偿陈某拖车费13000元；2、判决三原审被告按照车辆损失鉴定结果赔偿陈某×××（×××）号中型半挂货车的车辆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原审被告负担。一审审理中，陈某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请求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车辆损失、鉴定费共计2698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3日8时0分，高某驾驶鞍山市金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货车，在五保高速行驶至五保高速313公里100米时，与陈某驾驶的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货车尾部发生碰撞，致使×××车向前与机动车驾驶人闫勇军驾驶的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货车尾部发生碰撞，后×××号车向前又与机动车驾驶人王鹏驾驶的车牌号×××（×××）号重型半挂货车尾部发生碰撞，事故造成4车不同程度损坏，路产受损及×××（×××挂）号重型半挂货车乘车人李某、×××（×××）号半挂车乘车人刘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五支队五大队认定：高某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负全部责任，当事人陈某无责任。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货车2018年6月29日登记注册，至事故发生时使用9个月，该车的行驶证车主为忻州市汇保通汽车运业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公司，实际经营人为陈某；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鞍山市金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责任保险（主车责任限额100万元，挂车责任限额5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牵引车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12月3日；×××车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为方便修理，陈某将其经营的涉案×××（×××）号重型半挂货车从交通事故事发地点拖到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支出拖车费13000元。2019年5月13日陈某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陈某同时还向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请求法院委托对其车辆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为公平公正车辆案件，一审法院先依法通知双方当事人到法院协商选择了鉴定机构，后委托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对涉案陈某经营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货车本次交通事故后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7月3日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组织鉴定人及相关人员到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车水汽修厂院内对×××（×××）号重型半挂货车进行了现场勘查（公估报告显示鉴定前该公司曾通知过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参与鉴定）；2019年7月15日该公司SX201907056《公估报告》公估意见为：标的×××/×××号重型半挂货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的实际价值公估金额为280886元，残值为25000元。陈某垫付公估费14000元。本案一审开庭后，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通过顺丰速递向一审法院寄去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一审法院对×××/×××号车辆的维修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陈某实际经营的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货车与鞍山市金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货车于2019年4月13日8时在五保高速313公里100米处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五支队五大队认定，高某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负全部责任，当事人陈某等无责任。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某实际经营的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货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因交通事故受损，陈某起诉请求原审被告赔偿其财产损失，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鞍山市金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第三责任保险（主车限额100万元，挂车限额5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陈某的财产损失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高某、鞍山市金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予以赔偿。陈某请求的车辆施救费、车辆损失鉴定费是其在事故后救援车辆及鉴定车辆损失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所提车辆维修费用的鉴定问题，因涉案事故车的损失鉴定是陈某起诉后申请法院委托进行的，鉴定前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双方当事人选择了鉴定机构，鉴定人勘查现场时，受委托的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也通知过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到场参与鉴定事宜，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本案鉴定机构及鉴定人无资质，也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鉴定评估过程违反法定程序，足以引起重新鉴定程序的启动，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所提鉴定申请，因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1、车辆损失，根据公估报告认定为255886元（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实际价值公估金额280886元－残值25000元后的余额），2、车辆鉴定费，凭据认定14000元，3、拖车费，酌情认定10000元，合计279886元。陈某的以上各项损失，依法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元，不足部分，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车辆损失费、车辆鉴定费267886元；由高某、鞍山市金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连带赔偿拖车费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某财产损失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某车辆损失费、车辆鉴定费267886元；二、高某、鞍山市金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陈某拖车费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609元，由高某、鞍山市金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共同负担163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某提供高某驾驶证复印件一份、行驶证复印件两份,拟证明高某持有的驾驶证与准驾车型相符。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对此证据质证意见:该证据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认可该两份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鉴定费、诉讼费应由谁承担。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对涉案×××/×××号重型半挂货车进行车损鉴定，该公估公司具备车损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有从业资格，鉴定意见客观公正，虽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对鉴定结果持有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本案鉴定机构及鉴定人无资质，也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鉴定评估过程违反法定程序，足以引起重新鉴定程序的启动，故一审法院依据公估意见作出车损认定并无不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审中，陈某未提供×××、×××号重型半挂货车及驾驶员驾驶资格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对该车辆信息和高某的驾驶资格信息等是否存在保险免赔事由等进行事实认定,在没有排除不存在违法情形的情况下,就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陈某的财产损失是因高某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所致，上诉人作为高某车辆的保险人理应对陈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能因陈某未提供上诉人的被保险车辆及驾驶员驾驶资格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就不承当保险赔偿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诉讼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之规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作为败诉方理应承担案件的诉讼费。关于鉴定费系陈某为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故鉴定费上诉人应当承担。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长军审判员 王晓华审判员 刘 勇 二0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周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