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金凤，女，1979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华、陆浩星，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住所地宜兴市环科园绿园路228号。负责人：史燕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81年2月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陆金凤、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496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金凤上诉请求：将被扶养人生活费改判调整为119321.1元，由保险公司赔偿。事实与理由：陆金凤与保险公司及李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陆金凤代理人在一审中重大误解，误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52767元，实际应为119321.1元，计算公式为：父亲陆志保1955年1月16日出生，抚养16年，29462元/年×16年/1×10%=47139.2元；母亲陆志娟1956年5月15日出生，抚养18年，29462元/年×18年/1×10%=53031.6元；大女儿张一平2006年9月9日出生，抚养5年，29462元/年×5年/2×10%=7365.5元；小女儿张渝平2009年3月5日出生，抚养8年，29462元/年×8年/2×10%=11784.8元。对此，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公式为：被扶养人4位，前16年因被扶养人生活费年度总额不得超过人均消费性支出，故为29462×16×10%；之后，陆志娟另计算2年，为29462×2×10%。据此，总额应为29462×18×10%=53031.6元。双方协商一致为52767元，差额不大，不构成重大误解，请求法院驳回该项上诉。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与理由：不认可宜兴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陆金凤构成10级伤残的鉴定结论，要求重新鉴定。陆金凤仅40周岁，其伤情无任何理由会致无法取出内固定，且鉴定所对陆金凤健侧的踝关节跖屈活动度的测量结果比正常人的活动能力高出30%，勉强达到10级伤残的鉴定结果。上诉人陆金凤辩称，一审所依据的鉴定意见系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不存在违法及无根据等情形，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故请求驳回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娟未作答辩。上诉人陆金凤一审诉讼请求：要求保险公司、李娟赔偿各项费用221256元，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27日06时50分，李娟驾驶苏Ｂ×××××小型轿车，沿宜城街道桃源路中星湖滨城B区转入宜城街道桃源路时，与门口人行横道站立的行人陆金凤发生碰撞，致陆金凤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李娟负全部责任，陆金凤无责任。保险公司承保了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经委托司法鉴定，陆金凤于2019年2月12日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陆金凤父亲陆志保（1955年1月16日生）、母亲陆志娟（1955年5月15日生）及两个女儿张渝平（2009年3月5日生）、张一平（2006年9月9日生）需抚养，父母由陆金凤一人抚养、女儿由两人抚养。李娟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了陆金凤8532元（含532元医疗费），保险公司已付交强险10000元。一审对具体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医疗费，认定为3900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交通费协商一致为300元；5.护理费，6000元（60天×100元/天）；6.误工费，21928元（180天×43856元/年/360，参照2018年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7.残疾赔偿金，94400元（20年×47200元/年×10%）；8.扶养费，协商一致为52767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该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李娟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应全额赔偿。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3900元，因李娟同意，予以准许。李娟已垫付的费用保险公司应予返还。诉讼费和鉴定费应由败诉方负担，保险公司关于其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陆金凤209052元，其中返还李娟4632元，直接支付给陆金凤204420元。二、驳回陆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6元减半收取计773元，鉴定费3060元，由陆金凤负担281元，由保险公司负担3552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司法鉴定是否存在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陆金凤的伤残等级是否恰当；2.对因侵权导致受害人构成伤残但伤残等级不高，且受害人同时存有多个被扶养人情形下，其所应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仅应当以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为限，还是仍需要考虑伤残等级及对劳动能力的影响程度来对年赔偿总额再行分级计算？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人民法院依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鉴定人对案件有关专门性问题作出的鉴定意见，除违反法定程序或确有证据足以推翻的，否则对其证明力应予确认。本案中，陆金凤是否具备进行伤残鉴定的条件、是否构成伤残等问题，一审法院已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有资质的鉴定人作出了鉴定意见。上诉人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反证存在重新鉴定情形的情况下，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要求，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对内固定未取出的受害人申请伤残鉴定并定残的，相关后续问题主张权利存在较大的诉讼风险，对此，当事人应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多个被扶养人情形下，所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是否需要考虑伤残等级及对劳动能力的影响程度再行分级计算的问题，虽然法律、司法解释未作明确规定。但是，根据体系解释的原则，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的限额仍应当受到劳动能力影响程度的制约。具体理由如下：1.该制约由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项目性质所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可知，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性质系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组成部分。因此，在被扶养人生活费系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情况下，根据伤残等级而分阶赔偿当无异议。2.该制约由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所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属拟制损失范畴，计算方式需遵循如下规则：一是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作相应计算，即实践中一般考虑伤残等级及对劳动能力的影响程度分级计算；二是应根据扶养人的人数按相应份额分担，如存在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负担部分；三是如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则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四是被扶养人的抚养年限应按照拟制标准确定。上述四个规则在同一条文中确定，且在概念上均有指向特定，无冲突和重叠情形，故从逻辑关系的角度出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同时受该四个规则制约。3.事实上，被扶养人生活费亦由扶养人的供养能力所决定，继而作为扶养人的受害人因致残致劳动能力丧失的程度亦应对应反映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确定上来。如伤残等级及遭受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差异悬殊，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限制却一同采用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情形下的限额标准，显属不当，亦不符合损失的填补原则。因此，从侵权损害赔偿的填补性和公平性角度而言，亦应当根据抚养人的致残、致劳动能力丧失的等级情况采用分级限额的标准。由此，根据陆金凤因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并因此对劳动能力的影响程度，对其应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按照1/10的比例确定限额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在此基础上，双方当事人对此项赔偿的数额达成一致并因与受害人依法可获支持的金额较为接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亦无不当。据此，上诉人陆金凤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上诉人陆金凤负担466元（预交1546元，余款本院退回），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15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勇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