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焕芳，女，汉族，1959年10月26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新密市，现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涛，河南裕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天庆，男，汉族，1934年10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发亮，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洋洋，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焕芳因与被上诉人石天庆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2民初10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焕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029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石天庆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赠与行为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不应撤销。上诉人与石天庆于2016年相识，石天庆称想找个老伴度过下半生，经过充分了解后双方开始同居生活。2017年2月份，石天庆称要赠送给上诉人一套房子，此后石天庆到处找房看房，最终在郑棉一厂相中一套又小又旧的房子，石天庆多次到中介咨询并将购房款打给了上诉人。房屋于2017年9月过户到上诉人名下，石天庆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和要求。双方的赠与行为已经履行完毕，石天庆要求撤销赠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9月28日，双方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还签订了《扶养赠与协议书》，双方对以后的单位抚恤金、丧葬费进行约定，因为以前的赠与已履行完毕无需约定。《扶养赠与协议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另外，夫妻扶养是法定的义务，双方对此约定也没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赠是与完全错误的，应予纠正。二、石天庆的儿子涉嫌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经过两年的夫妻生活，石天庆很满意并与上诉人领取了结婚证。在石天庆儿子的无理搅缠和暴力干涉下，石天庆与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9日到中原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证。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及债权债务的处理均无。这已经充分说明双方已经没有任何经济纠纷了。2018年10月29日，在签订《扶养赠与协议书》时，石天庆亲笔书写一份说明，该说明是石天庆的真实意思表示，离婚也是其儿子逼迫的。综上，请法院依法判决。石天庆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一、石天庆对上诉人的赠与系附条件赠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针对涉案房屋赠与的条件进行了说明，即石天庆买房的原因是想有个房子让上诉人去伺候他，跟他结婚，等到百年之后他再把房子留给上诉人。由此可见，石天庆的赠与行为是基于需要上诉人照顾终老的需求产生的，双方在赠与行为履行时已达成口头协议。从日常经验逻辑来看，石天庆已八十多岁，在身体老弱需要经常住院治疗且无劳动能力及其他经济来源的情况下，将自己养老、××的生平所有积蓄全部赠与给上诉人，所附条件就是上诉人与石天庆结婚且为石天庆养老送终，上诉人在履行扶养义务后，才能够获得赠与的财产。二、本案存在欺诈的高度可能性。通过河南省电视台《百姓调解》栏目的录像可以看出，上诉人张焕芳选择结婚的对象都是年迈的孤寡老人，双方年龄相差20甚至30余岁，在认识的短时间内从配偶手中获取大额钱财，其后拒不承认收到过钱物。上诉人的恶劣行径应予以严惩。三、石天庆将一生积蓄全部交付上诉人，却在双方离婚时在夫妻共同财产中写无，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说明（该说明中称上诉人从未拿到过石天庆一分钱，可白纸黑字的转账记录是无论如何也抵赖不了的），更印证了上诉人存在恶意欺诈高龄孤寡老人的嫌疑。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石天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石天庆撤销对张焕芳的附条件赠与行为；2.判令张焕芳向石天庆返还赠与款项405685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焕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11日，石天庆向张焕芳转账372685元；张焕芳用上述款项购买房屋，2017年9月18日，张焕芳取得中原区郑棉一厂西一街郑印幼儿园29号楼4号房屋一套[产权证号：豫（2017）郑州市不动产第0132088号]。关于其他购房费用，庭审中张焕芳认可20000元定金及7320元中介费都是石天庆现金支付的。以上石天庆共计支出400005元。2018年9月27日，石天庆、张焕芳在郑州市中原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8年9月28日，石天庆、张焕芳签订《扶养赠与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8年9月27日在郑州市民政局办理结婚手续，经双方协商并登记结婚，张焕芳同意照顾男方到老，百年后，男方所有财产或其它经济方面均由女方所有，协议如下：一、男女双方协商同意以夫妻真实行为照顾好男方生活以及衣食住行等相关事项，百年后应得所有财产利益等；二、男方石天庆退休养老金，应由女方张焕芳管理，也可以双方协商，应经男方同意；三、男方或女方半途违反协议，依法定义务或权利分割夫妻双方应有权益；四、男方百年后单位抚恤金丧葬费等应由女方所有，但在合法的前提进行；五、子女对父亲有虐待行为，从今日起，凡属一切经济利益与其他子女无关，不得继承和所有；六、以上协议是双方自愿协商达成，自觉遵守，双方签字生效。2018年10月29日石天庆、张焕芳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系再婚，婚后无子女，因男方儿子殴打女方，不孝敬老人，诬陷别人，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离婚协议如下：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婚后无子女；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无；四、债权和债务的处理:无。2019年3月2日，石天庆以其被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侦查，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焕芳涉嫌诈骗，未予立案；后石天庆向该院提起诉讼。关于购买涉案房屋的原因，石天庆陈述：买房的原因是石天庆与张焕芳认识后，张焕芳主动承诺说要照顾石天庆，要伺候石天庆一辈子直到石天庆去世，在这种情况下石天庆相信张焕芳会照顾石天庆，所以购买了房子，登记在了张焕芳名下。张焕芳本人陈述：“石天庆买房的原因是因为想有个房子让我去伺候他，跟他结婚，等到百年后他把房子留给我……当时买房是因为我们两个想有个单独的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受赠人有：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或者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虽然石天庆、张焕芳在签订书面《扶养赠与协议书》之前，石天庆已经将涉案款项赠与张焕芳，并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从结婚登记时间来看，涉案房屋属于张焕芳婚前财产。但是结合石天庆、张焕芳证据及双方陈述，能够认定石天庆在赠与张焕芳房款时亦和张焕芳存在口头约定，即购房是为了二人结婚之用，且张焕芳需在涉案房屋中和石天庆共同生活、照顾石天庆晚年生活至石天庆百年，在赠与之时张焕芳对此系明知且认可。故石天庆的相关财产权益赠与张焕芳是附条件的，但张焕芳在取得房屋所有权一年后才与石天庆登记结婚，并在与石天庆结婚后仅32日即与石天庆办理离婚，并在离婚时对购置房产的处置只字不提，明显未履行赠与合同法律关系中的义务，石天庆在张焕芳不履行约定义务之后一年内即向该院提起诉讼，故石天庆主张撤销赠与，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撤销赠与后，张焕芳应将赠与款项400005元（372685元+20000元+7320元=400005元）返还石天庆。针对超出该金额的款项，石天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天庆与张焕芳之间有关400005元的赠与合同法律关系；二、张焕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石天庆款项400005元；三、驳回石天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3元（已减半收取），石天庆负担52元，张焕芳负担364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焕芳上诉称，赠与行为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赠与是错误的。针对该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石天庆、张焕芳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能够认定石天庆在赠与张焕芳案涉房款时，和张焕芳存在口头约定，即购房是为了二人结婚之用且张焕芳需在涉案房屋中照顾石天庆晚年生活至石天庆百年，故一审法院认定石天庆将案涉房款赠与张焕芳是附条件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但张焕芳却在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一年后才与石天庆登记结婚，并在结婚后仅32日即与石天庆办理离婚，明显未履行赠与合同法律关系中的义务，故一审法院支持石天庆要求撤销赠与并返还赠与款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焕芳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焕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张焕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林利审判员  李运动审判员  刘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党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