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林，男，1989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中学，男，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春光，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军林因与被上诉人张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7民初6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军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被上诉人张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军林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张军林不承担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上诉费用由张中学承担。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立法和司法机关逻辑是：被告人承担了刑事责任已对受害人具有精神抚慰作用，如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难免有被告人承担双重惩罚的嫌疑。因此，该部分赔偿要求不能支持，原审判决错误。张中学答辩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张军林对法释（2002）17号《批复》片面理解、断章取义，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释（2002）17号批复是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和单独提起精神损害赔偿诉讼中是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并不包括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时要求侵权人承担包括医疗费在内的所有损失的民事诉讼，张中学并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案也非单独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诉讼。2、张军林为取得张中学谅解、减轻刑罚，达成协议，协议中张军林自愿承担包括精神抚慰金在内的所有损失，该协议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确认。3、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性质不同，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为不同性质的诉讼程序，应当适用不同的程序法和实体法，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刑罚就是对受害人最大的精神抚慰，可以代替赔偿”的观点漠视了受害人的真实意思和寻求司法救济的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张军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中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军林赔偿张中学医疗费20751.54元（19904.9元＋776.64元＋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50元×6天）、误工费34720元（4800元÷30天×217天）、护理费8384.55元（45677元÷365天×67天）、营养费740元（20元×37天）、鉴定费1900元、检查费1064元、交通费290元、伤残赔偿金222296元（55574元×20年×20%）、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816.6元，扣除张军林2019年7月29日协议中预付的100000元，合计269262.69元；2、诉讼费由张军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3日19时许，在太康县××行政村××村，张军林之妻因停车纠纷与张中学等人发生争执并引起厮打。张军林得知后，到现场持砍刀将张中学等人砍伤。经鉴定，张中学伤情为重伤二级。2019年2月3日21时09分，张中学被送至太康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急性失血性休克贫血，（1）左手部损伤（2）右侧上肢损伤；2、颅脑损伤：（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顶骨骨折；3、高血压Ⅱ。2019年2月4日，张中学转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1、双上肢刀砍伤：①左手多发屈指肌腱、神经及动静脉损伤②左侧钩骨骨折③右手多发屈指肌腱及神经损伤2、头外伤：①头皮挫裂伤②颅骨骨折③脑出血？3、高血压Ⅱ高危。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口服药物治疗；2、注意休息，禁烟酒、低盐低脂饮食；3、患肢适当功能锻炼，避免剧烈活动；4、术后3月返院复查，如无异常，拆除钩骨两枚克氏针；5、不适随诊。2019年7月29日，张军林与张中学等人达成书面赔偿协议，内容为：“协议书，甲方：张军林，乙方：张中学、张胜利、刘青云，2019年2月3日，甲、乙双方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从而引起打架，甲方将乙方打伤，现经过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赔偿给乙方2019年3月4日出院之前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250000元；二、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不得再要求甲方赔偿2019年3月4号之前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三、甲方自愿预付张中学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合计100000元整，张中学有权要求甲方赔偿2019年3月4号之后的后续治疗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诉讼费等；四、待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后，以判决结果扣减甲方已垫付的100000元，多出部分由甲方补足，如有超出，乙方不予退款……。甲方：张军林，乙方：张中学、张胜利、刘青云，2019年7月29日”。2019年3月12日，张中学在太康清集白马寺骨科支出治疗费70元。2019年8月5日，张中学在河南中医院支出门诊费776.64元。2019年10月7日至10月13日，张中学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行左手肌腱松解术，张中学支出医疗费19904.90元、交通费170元。经法院委托，河南同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豫同一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0866号司法鉴定意见和评估意见，张中学双侧腕部刀砍伤术后构成九（9）级伤残。其损伤后护理期3个月，营养期2个月，误工期8个月。张中学为此支出检查费1064元，鉴定费1900元。张中学次女张婷婷，身份证号码：。张中学父亲张孟权，身份证号码：，母亲韩绵娥，身份证号码：。张中学父母育有三子一女，长子张胜利、次子张中学、三子张建行、长女张艳红。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瓯海经济开发区派出所于2017年4月20日出具的流动人口登记证明显示，张中学于2017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19日在其辖区梧田街道双凤北路双凤住宅区27幢9号办理居住登记。张秀芬于2019年8月19日出具证言证实，张中学自2016年5月份至2019年3月份一直租住其房屋，月租金850元（不含水电费）。张中学与张秀芬2017年5月18日和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两份书面房屋租赁协议显示，该房屋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双凤北路潘凤住宅区27幢二单元802室，租赁期限分别为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5月17日止、2018年5月18日和2019年5月17日止，年租金为10200元。温州聚祥汽车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证明，张中学自2016年5月至2019年2月在其公司误工，任新车入户上牌员，月基本工资4800元，于2019年2月3日因被人殴打受伤后辞工，工资已停止发放，之前的工资已全部结清。太康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豫1627刑初297号刑事判决，认为案发后，被告人张军林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被告人与被害人一方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张军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张军林故意伤害张中学，致使张中学受伤，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张军林应对张中学受伤治疗产生的费用和因此而产生的相关费用负赔偿责任。张中学主张其医疗费20751.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误工费34720元、护理费8384.55元、营养费740元、鉴定费1900元、检查费1064元、交通费290元、伤残赔偿金22229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816.6元，扣除张军林已支付的100000元，合计269262.69元。张军林对张中学主张的上诉损失不持异议，予以认定。张军林同意赔偿张中学上诉损失的意见，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张军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中学各项损失共计269262.6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8元，由张军林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是，一审对精神抚慰金的判决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据上述规定，张中学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一审对精神抚慰金的判决错误。综上所述，张军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7民初6122号民事判决为，张军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中学各项损失共计249262.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8元，由张军林负担2500元，张中学负担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军林负担。预交案件受理费不退，执行中冲抵。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