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初101号原告:郑为理，男，汉族，1957年7月9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辽宁大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斌，男，汉族，1974年7月22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被告：沈阳旺力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1号楼商贸楼。法定代表人：郑学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飞，该公司员工。原告郑为理诉被告张斌、沈阳旺力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旺力地产开发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郑为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被告张斌，被告沈阳旺力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岩、张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为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2019）辽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二、继续执行位于抚顺经济开发区芳庭街11-5号2单元601室房屋；三、判决张斌、旺力地产开发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郑为理与旺力地产开发公司、郑学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郑为理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辽民二初字第00083号民事裁定书，于2015年1月5日查封旺力地产开发公司名下的旺力城二期项目共计363套房产（含案涉房产），查封期限至2017年2月4日。2017年1月2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执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继续查封上述房产，查封期限至2020年2月4日。张斌于2019年5月30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称其购买位于抚顺经济开发区芳庭街11-5号2单元601室房屋，申请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辽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争议房屋的执行。郑为理不服该执行裁定书，提起本案诉讼。案涉房屋是旺力地产开发公司抵债给辽宁安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抵债房之一，张斌与旺力地产开发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张斌没有旺力地产开发公司支付购房款，张斌不是因居住目的而购买该房屋，案涉房屋不是张斌的唯一住房，所以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能够排除执行的条件。综上所述，撤销（2019）辽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斌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张斌答辩称：不同意郑为理的诉讼请求。旺力地产开发公司、辽宁旺嘉商砼有限公司和沈阳市依力达建筑外加剂厂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了一份三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旺力地产开发公司用案涉房产顶账给辽宁旺嘉商砼有限公司，辽宁旺嘉商砼有限公司又顶账给沈阳市依力达建筑外加剂厂，沈阳市依力达建筑外加剂厂的法人王立巍是我的舅舅。我舅舅在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签订之后，就把案涉房产赠与给我，现在案涉房产我还没有入住。沈阳旺力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沈阳市依力达建筑外加剂厂与辽宁旺嘉商砼有限公司已经完成了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并与张斌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是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合同是在此之前签订的，并开具了购房发票，购房收据已经按合同约定交易，2015年4月交的房。本院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所提诉讼请求，分别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为理提交的证据为：证据1：（2019）辽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执行异议期间裁决的结果，郑为理因不服该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证据2：送达回证。拟证明：该裁定书的送达时间，郑为理是在15日的起诉期内提起了诉讼。证据3：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拟证明：本案所涉的房屋在2013年由旺力地产开发公司抵债给辽宁安通建设有限公司，并不是本案张斌在本案中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张斌与旺力地产开发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是虚构的买卖关系，不具有法律效力，张斌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法定权利。旺力地产开发公司质证意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意见，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案涉房产并没有按照这份协议履行，是按照跟张斌签订的合同履行的。张斌质证意见：对证据1、2均没有异议。对证据3情况不了解，没有质证意见。张斌提交的证据为：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K2011217-042）。证据2：收款收据。证据3：债权债务转移协议。证据4：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3）抚开民二初字14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对案涉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郑为理质证意见：针对证据1，首先对合同的真实性，因为有双方的签字盖章，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合同是一份无效的合同，是一份无效的合同。因为根据本案之前已经查明的事实，张斌并不是与旺力地产开发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该合同是虚构的买卖行为，所以合同本身是无效合同。针对证据2，因为它客观存在，有旺力地产开发公司的盖章，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收据对应的收款行为并没有实际发生，张斌并没有实际向旺力地产开发公司交付收据中所记载的购房款，该收据与合同性质相同，是虚构的买房交易中的一个凭证，同样属于无效的。针对证据3，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旺力地产开发公司在2016年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期间向执行法官提供了另一份对辽宁安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抵债协议。而本案中张斌提供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落款时间是2014年的12月，如果是跟辽宁安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没有履行。而履行了2014年的这份协议，那么在2016年的时候，为什么旺力地产开发公司还要将2013年与辽宁安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抵债协议交到执行法院。所以通过这个事实我对张斌提供的这份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的真实性就有怀疑。因为它的内容直接就与前一份辽宁安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抵债协议直接相矛盾。在第一份协议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作废的情况之下出现的这份协议，我们认为这是虚假的，明显的是在转移财产，在欺骗法院。再一点从协议的内容上看，协议中没有张斌的任何身份。涉案的房屋不能因为该协议而认定与张斌有任何关系。所以该份证据一个是真实性存疑、合法性存疑。内容上也不能证明张斌取得了案涉房屋。针对证据4，从民事判决书的原、被告身份以及判决的结果来看，均与本案的张斌没有任何关系，与本案的涉案房屋也没有直接关系，所以该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旺力地产开发公司质证据意见：同意张斌的举证意见。本院对郑为理提交的证据1、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证据3证实的是旺力地产开发公司与辽宁安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与本案无关。对于张斌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的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证据2与证据3在时间顺序上存在逻辑矛盾，不足以充分有效地证实所要证明的事实问题。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仅能证明沈阳市依力达建筑外加剂厂与辽宁旺嘉商砼有限公司存在一定数额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院在审理郑为理与旺力地产开发公司、郑学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根据郑为理的保全申请，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辽民二初字第0008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旺力地产开发公司名下的旺力城二期项目共计363套房产（含案涉房产），查封期限至2017年2月4日。2015年5月29日，本院作出（2014）辽民二初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旺力地产开发公司、郑学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为理借款本金75,310,896.23万元；二、旺力地产开发公司、郑学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为理自2007年12月起至2014年10月30日止期间的利息；三、旺力地产开发公司、郑学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郑为理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四、驳回郑为理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6日作出（2015）民一终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第四项；变更原判第一项为：旺力地产开发公司、郑学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为理借款本金66,460,896.23万元；变更原判第二、三项。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1月25日作出（2016）辽执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续封上述房产，续封期限至2020年2月4日。张斌于2019年6月10日对本院查封案涉房产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辽执异9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芳庭路11-5号楼2单元601号房产的执行。郑为理不服该执行异议裁定，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4年12月22日，旺力地产开发公司、辽宁旺嘉商砼有限公司、沈阳市依力达建筑外加剂厂、王立巍四方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该协议第一.2条约定：沈阳市依力达建筑外加剂厂（简称依力达外加剂厂）根据辽宁旺嘉商砼有限公司（简称旺嘉商砼公司）的工作安排，向旺嘉商砼公司供应建筑外加剂材料，旺嘉商砼公司应向依力达外加剂厂支付材料款及延迟给付利息共计人民币839,939.02元。第一.3条约定：旺嘉商砼公司、依力达外加剂厂双方经过旺力地产开发公司同意，在自愿协商接受的基础上，旺力地产开发公司愿意以抚顺旺力城项目中的商品房房款人民币839,939.02元抵偿支付材料款。房源：1、楼号：B2-5#2-601，面积99.67平方米，单价4167.6元/平方米，总价415,384.69元；2、楼号：B2-5#1-1402，面积99.67平方米，单价4167.6元/平方米，总价415,384.69元,合计：839,939.02元。第一.4条约定辽宁旺嘉商砼有限公司、沈阳市依力达建筑外加剂厂按合同约定接受旺力地产开发公司提供的上述商品房后，沈阳市依力达建筑外加剂厂确定王立巍是商品房的承接方。第二.1条约定:可以由旺力地产开发公司直接与王立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旺力地产开发公司以房款抵偿工程款后，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交房日期为旺力地产开发公司、旺嘉商砼公司之间、旺嘉商砼公司与依力达外加剂厂之间该人民币839,939.02元材料款金额的债权债务消灭。旺嘉商砼公司、依力达外加剂厂双方放弃该部分对旺力地产开发公司的债务追索权。各方的该部分债权债务不再成立，旺嘉商砼公司、依力达外加剂厂确认解除旺力地产开发公司对该部分的债务。第四.1条约定：旺力地产开发公司与王立巍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旺力地产开发公司按《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购房金额出具购房收据或发票给王立巍，出具票据金额是抵材料款的房款额。还查明，王立巍系张斌的舅舅。张斌称王立巍在签订上述四方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后，把房屋赠予给了自己。2014年8月27日，张斌与旺力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编号为K2011217-042《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张斌购买旺力城第B2-5号楼2单元6层01号房。建筑面积99.67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4167.6元，总金额为415,384.69元。同日，旺力地产开发公司向张斌开具金额415,384.69元房款收据。张斌于2014年9月向该房屋所属沈阳旺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中交纳了物业费、电梯费、垃圾清运费、采暖费，取得相关物业费、电梯费、垃圾清运费、采暖费的《专用收款收据》。在2015年至2018间，也交纳了案涉房屋的物业费、电梯费、采暖费等费用，取得了相应收款收据。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2019）辽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签订编号为K2011217-042《债商品房买卖合同》、《专有收款收据》等证据，业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以及一审开庭笔录在卷为凭，本院予以采信，可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一审争议的焦点为张斌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首先，张斌与旺力地产开发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了编号为K2011217-042《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张斌购买旺力城第B2-5号楼2单元6层01号房，建设面积99.67平方米，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4167.6元，总金额为415,384.69元。同日，旺力地产开发公司向张斌开具金额为415,384.69元房款收据。而旺力地产开发公司、辽宁旺嘉商砼有限公司、沈阳市依力达建筑外加剂厂、王立巍四方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约定以房抵债的时间是2014年12月22日，落后于张斌与旺力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张斌、旺力地产开发公司对违反商事交易习惯未做出进行充分有效的合理解释，故此本院无法认定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及已支付全部购房款，本案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第（三）项之规定。其次，案涉房屋于2015年1月5日就被本院予以查封，旺力地产开发公司在庭审过程自认案涉房屋于2015年4月才向张斌交付，证明张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并未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本案也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认定张斌对于案涉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斌对案涉争议房屋依法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位于抚顺经济开发区芳庭街11-5号2单元601号房屋。案件受理费7531元，由沈阳旺力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华 锋审判员 郑锦弘审判员 陈 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军书记员李婷（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