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皖江大道北侧雨润香水百合20幢。 负责人：王鹏，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玲莉，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胜，男，194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虎，安徽正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川，安徽正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银玲，女，198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安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胜、李银玲、李俊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8）皖0881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事实清楚，且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安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平安安庆公司减少赔付29590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甘胜的医药费（含后续治疗费48000元）459486.57元，依据不足。依据甘胜提交的医药费票据可以认定392762.17元。甘胜已治疗终结，鉴定意见认定后续检查、康复治疗等费用每月2000元，一次性认定两年的后续治疗费有悖常理，应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二、原判认定甘胜住院253天，依据其提交的出院记录，甘胜住院为249天。三、甘胜年龄已经74周岁，且一审中，甘胜仅提供了村委会证明，该证明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系孤证，原判认定甘胜存在误工损失，依据不足。四、甘胜的伤残计算标准及系数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伤残计算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伤残系数最高按100%计算，原审按102%计算无依据。五、原判认定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不符合事实，应按一人护理认定。六、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认定甘胜构成一级伤残，依据不足，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甘胜辩称，1.甘胜病情严重，药品及材料名目繁多，目前医院的现实环境决定了必须有部分药品、诊疗材料外购，造成了部分费用没有正规票据和医嘱，但不能否认其真实性和关联性。甘胜的病情没有治疗终结，只是暂时稳定，鉴定存在后续治疗费有理有据，这是必然发生的费用。2.甘胜住院天数经计算是253天。3.甘胜的误工证明真实，其出事前身体健康，参加劳动。4.甘胜的户籍是桐城市文昌街道，所在的交通村已是城区的一部分，属于桐城城市区域，可以认定甘胜生活区域为城镇。甘胜多处伤残，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加上权重系数，符合相关规范。5.甘胜在住院期间，医生在病情说明中明确要两人护理，鉴定意见也明确住院护理人数为二人。6.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作为定案依据。 李银玲、李俊未发表或提交书面意见。 甘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银玲、李俊、平安安庆公司赔偿甘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55070.33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晚上，李银玲驾驶皖Ｈ×××××号小轿车在桐城市体育场附近与甘胜驾驶的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甘胜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甘胜被送往桐城市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往安徽省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及安徽省荣军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1.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术后；2.右额颞顶颅骨缺损；3.2型糖尿病；4.多发腔隙性梗塞；5.肺部感染；6.泌尿道感染；7.前列腺增生钙化；8.Ｌ3右侧横突骨折；9.颈椎间盘突出伴椎管狭窄；10.右肾小结石；11.症状性癫痫。该起事故经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银玲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甘胜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甘胜向法院申请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所皖正宇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646号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甘胜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已行手术治疗，现遗有植物生存状态，四肢肌力0-1级，伴有小便失禁，大便排解困难等，属Ｉ（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甘胜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已行手术治疗，现遗有右侧颅脑缺损面积达25平方厘米以上，不宜修补，评定为ＩＸ（九）级伤残。3.被鉴定人甘胜本次外伤后，综合分析建议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4.被鉴定人甘胜本次外伤后，综合分析建议2年内后续治疗费2000元／月；或以实际就诊发票为准。5.被鉴定人甘胜本次外伤后，根据躯体伤残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评分为0分（总分100分），属于完全护理依赖。自一般护理期限满之日起执行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原则上为1人，但考虑被鉴定人损失程度以及实际情况建议住院期间由2人护理，出院后由1人护理。李银玲驾驶皖Ｈ×××××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李俊，在平安安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甘胜受伤后，平安安庆公司向甘胜支付医疗费23124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后续治疗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支持？二、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住院期间陪护是否需要两人？三、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四、原告的误工费是否支持？关于焦点一，后续治疗费是甘胜后期康复治疗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甘胜的伤情，这种植物人状态无法医疗终结，随时都有可能去医院治疗，所以鉴定机构建议2年内后续治疗费2000元/月，是合理的也是必要的，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安徽省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病情介绍”和“病情说明”，甘胜在住院期间神志不清，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两人陪护。同时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甘胜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出院后由1人护理，且其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参考桐城市源发保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和收款收据，甘胜亲属从该公司聘请护工两人从事护理的事实可信，且符合甘胜病情的实际情况。故甘胜要求住院期间按照2人、出院期间按照1人计算护理费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护理费可以计算20年，超过60岁，每增加1岁扣除1年，甘胜出院后护理期限自其最后一次出院2019年6月16日计算2025年7月16日，为73个月。关于焦点三，甘胜夫妻因陪读在桐城中学清风市菜市场租房居住生活，提供了房屋租赁协议，租赁期限三年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甘胜驾驶三轮车收废品和贩卖蔬菜，有桐城市文昌街道交通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明佐证，且甘胜户籍所在地亦是城市规划区范围。综上，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规定“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短期回农村探亲等不视为中断），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甘胜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应予采信。平安安庆公司认为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甘胜告在交通事故受伤时，虽已年逾七旬，但法律并没有明文规定自然人在多大年龄下丧失劳动能力，且甘胜提供的桐城市文昌街道交通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甘胜仍然在桐城市区清风市菜市场从事蔬菜贩运，有固定收入来源，故其主张误工费应当予以支持。法院核定甘胜的损失为：一、医疗费：459486.57元（含后续治疗费4800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53天×40元/天=10120元；三、营养费：404天×40元/天=16160元；四、护理费：住院期间250天×123.48元/天×2=61700元，出院护理依赖：73*30*123.48/天=270421.2元（自2019年6月16起计算至2025年7月16日，计73个月）；五、误工费：404天×34393元÷365天=38068元；六、交通费：6000元（法院酌定）；七、被抚养人生活费：5年×12748元÷3=21247元；八、残疾赔偿金：6年*34393元/年*1.02=210485.16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法院酌定）；十、鉴定费5420元。十一、住宿费：10000元（法院酌定）；十二、车辆维修费和施救费:2480元。综上，甘胜损失合计1181627.93元。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超出部分按责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银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甘胜无责任，法院予以确认。平安安庆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因其未提出鉴定申请，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有鉴定资格的第三方独立作出，且系法院依法指定，因此，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予以确认。平安安庆公司认为甘胜应按户籍地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甘胜在桐城市区务工，且居住满一年以上，有相关的证据链予以证实，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规定，可按当地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对甘胜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平安安庆公司认为后期护理依赖只认可计算至75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因此，对平安安庆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法院确定甘胜的护理期限为6年，计算至2025年7月16日。鉴定费用是甘胜为证明其伤情支出的合理费用，平安安庆公司所持不承担鉴定费用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李银玲驾驶的车辆在平安安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险且不计免赔，故甘胜的损失1181627.93元，首先由平安安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198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因已垫付231242元，仍应支付890738元。据此，甘胜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已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甘胜12198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甘胜各项损失合计1000000元，合计1121980元，扣除已预付的231242元，余款890738元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李银玲、李俊赔偿原告甘胜医疗费59647.93元，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甘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95元，减半收取8047元，由原告甘胜负担747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7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判决对甘胜的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2.原判决对甘胜住院天数的认定是否正确；3.原判决对甘胜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4.原判决对甘胜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以及赔偿系数的认定是否正确；5.原判决认定甘胜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两人计算是否正确；6.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所作的伤残鉴定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关于医疗费。甘胜因交通事故受伤，伤情严重。一审中，甘胜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及清单，原判对其医疗费用予以认定依据充分。平安安庆公司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哪些费用与甘胜病情无关，故其上诉提出医疗费只能认定392762.17元，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判依据鉴定意见对后续治疗费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住院天数。依据甘胜提交的出院记录，其住院天数为253天，原判认定正确。三、关于误工费。一审中，甘胜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蔬菜贩运，有固定收入来源，平安安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原判对误工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四、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及系数。甘胜提供了证据证实其夫妻因陪读在桐城中学清风市菜市场租房居住生活，且甘胜户籍所在地亦是城市规划区范围，原判对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甘胜经鉴定构成一个一级伤残和一个九级伤残，其伤残系数根据规定应按100%计算。虽然原判按102%计算错误，但即使按100%计算，仍超出平安安庆公司的赔偿范围，且李银玲、李俊对赔偿数额未提出上诉，原判决按伤残系数102%计算甘胜的残疾赔偿金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对平安安庆公司的处理结果，故二审不再进行纠正。五、关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人数。安徽省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病情介绍”、“病情说明”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表明，甘胜住院期间需要二人护理，原审对甘胜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二人计算依据充分。六、关于鉴定意见。一审期间，甘胜向法院申请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二审中，平安安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的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应当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因此，本院不予准许。原判对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原判决按伤残系数102%计算甘胜的残疾赔偿金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对平安安庆公司的处理结果，故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大庆 审判员  马 骥 审判员  陈铜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朱静 书记员吴文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