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勇，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家，系陈海勇的岳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敬月，女，1957年10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明清，男，1956年2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会昌，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海勇因与被上诉人聂敬月、余明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海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李传家，被上诉人聂敬月、余明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会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陈海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口头约定利息应予认定。1.口头约定受法律保护；2.本案借款属于巨款，借款时间非短，聂敬月借款是做生意想挣钱，如此巨款无偿使用多年已远超正常朋友无偿提供帮助的范围，双方并无深交，根据常理，陈海勇不可能将如此大额资金给他人无偿使用；3.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5%，且聂敬月也实际在借款后连续20个月有规律按1.5%支付利息，故一审在事实认定部分已确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5%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却认定本案没有约定利息，对主张利息未予确认，判决错误。二、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余明清应付连带清偿责任。1.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本案借款发生后，2015年1月23日因聂敬月欠陈海勇钱，余明清将平兆顶对其50万元欠款债权转移给陈海勇，冲抵聂敬月所欠陈海勇借款，说明余明清知道本案借款事实；3.白蓝集团公司的股东是余明清，以及余明清和聂敬月的儿子余伟，本案借款接受和支付利息是余明清和聂敬月的儿媳妇刘芳经办，白蓝集团公司是家族式经营，家庭成员均参与借款事宜，充分印证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聂敬月、余明清辩称，1.陈海勇未提交所借款项来源证据，请二审法院予以审查；2.借据中没有对利息问题进行约定；3.陈海勇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余明清事后与债权人进行协商其代为还款的事实，不应当导致其成为债务的主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海勇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聂敬月偿还借款本金68万元、给付利息585600元（从2014年8月起至2015年1月，118万元×1.5%×6个月利息计算106200元；从2015年2月起至2018年12月，按68万元×1.5%×47个月利息计算479400元；以上利息总和暂定585600元，请求实际支付至还款时止）；2.判令余明清对以上12656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给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聂敬月、余明清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海勇与聂敬月、余明清系朋友关系，聂敬月在2012年11月30日向陈海勇借款40万元、2013年5月16日向陈海勇借款30万元、48万元，三笔共计118万元，并于2012年11月30向陈海勇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陈海勇人民币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借款人聂敬月，2012年11月30日”，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2013年5月16日向陈海勇出具借条两份。内容为：1、“借条今借到陈海勇人民币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款人聂敬月，2013年5月16日。”2、“借条今借到陈海勇人民币现金肆拾捌万元整（480000元），借款人聂敬月，2013年5月16日”，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但双方未约定利息给付起止时间。聂敬月的儿媳刘芳按照约定利息每月分二次（分别为6000元、11700元）向陈海勇支付20个月的利息至2014年7月停止支付,共计支付283800元。由于平兆顶对余明清负有债务，2015年1月23日，余明清、聂敬月将借款中的50万元债务转给平兆顶，由平兆顶承担偿还陈海勇50万元债务的义务，双方均认可。据此，聂敬月尚欠陈海勇本金68万元，该68万元的相应利息没有支付，经多次催要未果，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聂敬月向陈海勇借款的事实，有其出具的《借条》为据，故陈海勇诉请聂敬月偿还借款本金68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陈海勇依据被告按月息1.5%的标准给付了20个月的利息来证明双方有相关口头约定，但聂敬月对此不予认可，本案应视为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陈海勇主张借期内的利息585600元，不予支持。关于已支付的20个月利息283800元，聂敬月主张系偿还的本金，根据本案案情，从陈海勇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有其指定的聂敬月儿媳刘芳账户每月分两次（分别为6000元、11700元）打入陈海勇账户，打入金额和利息计算能够相互印证，聂敬月主张该20个月支付的283800元是偿还本金，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的，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此，聂敬月已支付陈海勇的利息283800元视为自愿支付的利息，不予返还。关于逾期利息主张，由于双方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陈海勇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0日应视为逾期还款日，故陈海勇要求聂敬月支付2019年4月10日之后利息（以68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予以支持。其余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余明清对借款本息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由于余明清未在借条上签名认可，陈海勇亦无证据证明聂敬月将借款用于了与余明清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即使聂敬月、余明清系夫妻关系，余明清也不应为聂敬月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陈海勇要求余明清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聂敬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陈海勇借款本金68万元及2019年4月10日以后利息（以68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海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90元，由陈海勇负担7492元，聂敬月负担8698元。二审中，陈海勇提交其与余明清弟弟余明辉的短信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本案借款有利息约定和资金来源。聂敬月、余明清质证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对其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一、能否认定本案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1.5%；二、余明清对聂敬月本案借款应否承担偿还责任。本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借款转入聂敬月指定的刘芳账户后，刘芳账户按月利率1.5%每月向陈海勇转款共计20个月利息至2017年7月，共计283800元，与陈海勇陈述的双方约定月利率1.5%的事实吻合，结合借贷双方并非至亲好友，关系亲疏程度一般，聂敬月称未约定利息与常理不符，且聂敬月在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的情况下，收到款项后即开始每月按月利率1.5%偿还款项，聂敬月称是偿还本金，也与常理不符，故应当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5%的事实，一审对此评判不当。陈海勇主张聂敬月偿还借款本金680000元及至2018年12月的利息585600元，并主张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118万元借款发生在聂敬月在与余明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余明清在本案借款后的2015年1月23日，将其个人对平兆顶50万元债权转移给陈海勇用以冲抵聂敬月向陈海勇本案借款中的50万元债务，而本案所涉三笔借款本金分别为40万元、30万元和48万元，并无任何一笔恰为50万元，陈海勇向余明清索要欠款不可能单独仅提出50万元债务，余明清处置该笔50万元债务应当视为本案借款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或对本案聂敬月借款的事后追认。此外，本案借款本金的接收、利息的支付均是通过刘芳账户完成，而刘芳的身份特殊，聂敬月称刘芳系其儿媳妇，且系淮南白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会计，而淮南白蓝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又是淮南白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淮南白蓝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有两人，分别系余明清和其子余伟，鉴于聂敬月不认可其向陈海勇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1.5%的事实，缺乏诉讼诚信，且本案二审在传票中明确以黑体字提醒、要求本案双方当事人必须本人到庭接受法庭询问的情况下，余明清、聂敬月本人均未到庭，对本案借款指定刘芳账户作为中转的事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对本案所借款项用途未能明确说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缺乏其他证据加以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据此，本院认为陈海勇举证至此已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事实，余明清对聂敬月本案借款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陈海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二、聂敬月、余明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陈海勇借款本金680000元，支付利息585600元（计算至2018年12月），2019年1月之后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6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0元，均由聂敬月、余明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霞审判员  张 晨审判员  王元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许小玄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