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地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中盛路49号金帝庄园B区12幢1层2号和12幢2层2号。 负责人：路跃刚，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垚轲，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亢得方，女，1953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元贵，男，1950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刚，男，1985年5月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贵天，四川意恩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亢得方、罗元贵、郑刚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亢得方、罗元贵、郑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投保单载明保险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阳勇长期用投保车辆从事运营活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未及时通知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一审未查明被保险人是否已经全额赔偿亢得方、罗元贵、郑刚以及被保险人是否怠于请求。 亢得方、罗元贵、郑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 亢得方、罗元贵、郑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支付亢得方、罗元贵、郑刚乘客责任险保险金100000元；2.判令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罗兴梅系罗元贵、亢得方之女，与郑刚系夫妻关系。2016年9月8日，车辆所有人阳勇在天安保险宜宾支公司宜宾县营销服务部处，为川Ｑ×××××号车辆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及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载明，保险车辆为7座家庭自用车辆，其中含乘客责任险保险限额为600000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19日零时起至2017年9月18日二十四日止。 2017年6月6日9时许，罗兴梅搭乘阳勇驾驶的川Ｑ×××××号车辆，与罗万友驾驶的川Ａ×××××号车辆发生碰撞，造成罗兴梅和驾驶员阳勇当场死亡，其他多位乘车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阳勇负事故主要责任，罗万友负次要责任，罗兴梅及其他乘车人无责。 2018年4月24日，亢得方、罗元贵、郑刚将罗万友、四川成渝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成仁分公司和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以及阳勇的法定继承人诉至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川0116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亢得方、罗元贵、郑刚根据该判决应获得赔偿款为881606.45元。后亢得方、罗元贵、郑刚又以罗兴梅系保险事故车辆的搭乘人员发生交通事故致死为由，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死者罗兴梅搭乘阳勇在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处投保川Ｑ×××××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事实存在。根据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答辩意见，经归纳后本案争议焦点：1.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是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事故车辆是否从事非法运营，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对此是否有权拒绝支付保险金？3.本案诉讼费谁负担？ 焦点1：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是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中死者罗兴梅作为搭乘人在交通事故中意外伤害死亡，事故车辆已经购买乘座险每座限额为100000元。虽驾驶员阳勇作为投保人与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但乘座险属于责任险，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为此，本案应属于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死者罗兴梅的近亲属即亢得方、罗元贵、郑刚有权直接起诉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支付保险金。为此，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抗辩侵权先行赔偿原则及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不是适格主体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焦点2：事故车辆是否从事非法运营，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对此是否有权拒绝支付保险金？阳勇在购买的事故车辆在办理保险时登记为家庭自用，核准载客人数为7人。发生事故时，车上搭乘人员包括阳勇在内为7人，未超出核载人数。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辩称事故车辆从事非法运营，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但未提供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为非法运营的相应证据。再结合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提交查勘笔录显示被调查人韩旭榕、邹丽讲述，韩旭榕、邹丽与罗兴梅在内同事6人以130元价格搭乘阳勇驾驶的车辆到成都，罗兴梅搭乘阳勇驾驶的车辆虽主观存在一定过错，但交警在认定事故发生原因是阳勇未安全行使，罗兴梅在事故中无责任。罗兴梅搭乘阳勇的车辆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改变车辆性质等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前提条件。罗兴梅意外事故死亡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在适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为此，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抗辩不承担支付保险金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亢得方、罗元贵、郑刚请求保险人限额支付保险金1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焦点3：本案诉讼费谁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诉讼费是亢得方、罗元贵、郑刚主张权利支出的必要费用，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抗辩本案诉讼费不应承担，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有特别条款约定。为此，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亢得方、罗元贵、郑刚保险金100000元。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是否应当向亢得方、罗元贵、郑刚履行100000元的保险赔偿责任。 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罗兴梅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总损失为912066.42元，扣除已垫付及预赔金额30459.97元后，确认亢得方、罗元贵、郑刚应获得的赔偿款合计为881606.45元（其中包括邹英、阳长根、王清玉、阳铭在继承阳勇的遗产范围内应承担的579536.96元）。亢得方、罗元贵、郑刚在本案中认为其主张的100000元保险赔付款并未包含在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损失范围内，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后怠于请求的损失范围，故亢得方、罗元贵、郑刚在本案中直接向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主张保险赔偿缺乏事实依据。 其次，事故车辆保险单载明的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阳勇明确了商业险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而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车辆乘坐人韩旭榕、韦兰、邹丽所作的《询问笔录》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员对韩旭榕、邹丽进行的《保险理赔查勘笔录》，能够证实事故时阳勇是按照130元/人的价格收取乘车费用。基于以上事实，足以认定阳勇在事故时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而从事营运业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案涉保险条款载明的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的免赔情形，且本案中也未有证据证明阳勇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后及时通知了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故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主张其基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而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 综上所述，天安财险宜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亢得方、罗元贵、郑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亢得方、罗元贵、郑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力骁 审 判 员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赖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