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5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春燕，女，1971年11月5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媛，上海方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静，女，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联生，河南木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振鑫，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现服刑于浙江省乔司监狱第一分监狱服刑。原审被告：蒋立臣，男，196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媛，上海方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春燕因与被上诉人徐静、邢振鑫及原审被告蒋立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春燕及原审被告蒋立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媛，被上诉人徐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联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邢振鑫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春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徐静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邢振鑫因2012年12月至2014年12月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集资，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豫刑终519号刑事判决书定罪量刑，本案借款发生时间为2014年9月11日，邢振鑫一审亦认可其借被上诉人徐静的钱应由其偿还，但由于其正在服刑无能力偿还，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邢振鑫非法集资的资金，本案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移交公安机关处理;2.本案借款时间是2014年9月10日，被上诉人徐静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在此期间徐静从未与上诉人联系，一审邢振鑫认可徐静、宋某2向其索要借款，足以表明邢振鑫与徐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徐静从未向上诉人催要过借款，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2014年9月10日宋某1向邢振鑫账户转账570000元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徐静向上诉人夏春燕履行了出借义务，该笔款项已被邢振鑫证实是其所借，与上诉人无关;4.被上诉人徐静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徐静与宋某2长期同居，宋某1系宋某2的女儿，二人与徐静均具有利害关系，该二人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5.宋某2与徐静长期同居，一审仅凭宋某2的证言认定原审被告蒋立臣向被上诉人徐静指定过收款账户及徐静向上诉人催要过借款错误;6.邢振鑫一审认定其本人是本案借款人，其是本案诉讼当事人，被上诉人徐静可以要求邢振鑫承担还款责任;7.被上诉人徐静在与原审被告蒋立臣的其他纠纷中认可本案款项归宋某2、宋某1所有，宋某2、宋某1在长期担任虞城县鑫丰棉业公司、商丘市鑫洲棉业有限公司高管期间，向多个银行贷款并转贷牟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2019年11月8日）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应由实际借款人邢振鑫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徐静辩称，涉案借款汇入原审被告蒋立臣指定的账户，被上诉人已按约定履行出借义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立臣与夏春燕意见一致。邢振鑫未参与庭审答辩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徐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春燕、蒋立臣、邢振鑫返还借款5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息。从2014年9月10日开始计息至被告还清止），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夏春燕、蒋立臣、邢振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0日借款人夏春燕向徐静出具借条，借条显示借款金额为6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4年9月10日至2014年12月9日，同日徐静通过宋某1账户向蒋立臣指定邢振鑫账户转款570000元；蒋立臣、王某作为担保人为该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后经催要未果，徐静即提起诉讼，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夏春燕于2014年9月10日向徐静出具借据，借据显示借款金额为6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4年9月10日至2014年12月9日，同日徐静通过宋某1银行卡将570000元转入蒋立臣指定的邢振鑫账户，故夏春燕实际向徐静借款金额为570000元，徐静与夏春燕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蒋立臣、王某作为担保人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徐静与蒋立臣、王某之间形成保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夏春燕给徐静出具的借据中约定了还款期限，逾期后，经徐静催要，夏春燕未偿还该借款，故徐静要求夏春燕偿还借款57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徐静诉请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款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徐静与夏春燕均属于自然人，夏春燕为徐静出具的借据中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徐静主张的利息应为逾期利息，其逾期利息应以570000元为本金，自逾期之日起（2014年12月10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还清借款之日止。对于徐静要求蒋立臣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蒋立臣在借据中约定为夏春燕向徐静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蒋立臣的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徐静与夏春燕约定有借款期限，徐静与蒋立臣虽未约定保证期限，但在借款逾期后六个月内，徐静未向蒋立臣主张权利，现其已超过担保期限，故蒋立臣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在本案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徐静依约将款项转入蒋立臣指定的邢振鑫账户内，应视为对夏春燕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以向出借人出具借条、借据的人为诉讼当事人，并由其承担还款义务；虽然本案涉及借款实际使用人为邢振鑫，但邢振鑫未向徐静出具相关借条、借据，该份借据的当事人为徐静与夏春燕，故该借据对徐静与夏春燕具有约束力，对邢振鑫不具有约束力，且夏春燕与邢振鑫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层法律关系，故邢振鑫对本案不承担偿还款项的义务；据此，负有偿还该借款义务的是夏春燕。因徐静在本案中，未对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人王某提起诉讼，故本案对此不予审理。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夏春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静借款本金5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7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全部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徐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3020元，由夏春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1425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书、（2017）豫1425民初495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涉案借款来源于宋某2，系宋某2向银行贷款后高利转贷，本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应由实际借款人邢振鑫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宋某2在银行有贷款，不能证明涉案借款来源于宋某2的银行借贷资金，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二、涉案借款徐静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三、夏春燕应否如何承担还款责任；四、徐静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的问题，上诉人夏春燕虽主张本案款项汇入邢振鑫银行账户，属于邢振鑫集资诈骗犯罪所得，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但首先，本案借款与生效判决认定的邢振鑫以公司周转资金为由，由公司担保对外借款的借款模式不同；其次邢振鑫在一审中陈述，其认识蒋立臣，与夏春燕并不认识，本案款项系蒋立臣（并非徐静）让打入邢振鑫账户的，可以印证徐静与邢振鑫并不存在借款合意；再次，一审中夏春燕询问邢振鑫，徐静将款项转给你后，徐静或邢振鑫是否向你索要过，邢振鑫回答一起吃过几次饭，未要过。若徐静明知邢振鑫为借款人，不向其索要借款，亦不符合常理。且本案没有证据显示，邢振鑫在刑事案件中提到过本案借款，徐静亦未就本案借款在公安机关申报债权。综上，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款项系邢振鑫所借，邢振鑫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至于借款人夏春燕借款后交予何人使用，与出借人无关，邢振鑫是否涉嫌犯罪，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及合同效力、主体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徐静一审提交的王某及宋某2的证言，可以证明徐静与夏春燕之间并未中断联系，徐静有向夏春燕索要借款的行为，且有一审庭审后被上诉人夏春燕提交的通话记录佐证，故可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资金系宋某2银行贷款资金，宋某2存在转贷牟利的行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资金系银行贷款，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被上诉人徐静提交的借款借据上显示出借人为徐静，借款人为夏春燕，保证人为蒋立臣和王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夏春燕与徐静之间成立借贷关系，邢振鑫非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邢振鑫名下账户用于收取本案借款系原审被告蒋立臣指定，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认定，邢振鑫并非本案还款责任主体。第三，关于本案证据效力问题，被上诉人徐静一审提供证人宋某2、宋某1的出庭证言，该两名证人虽与被上诉人徐静关系密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五）项之规定，其证言效力小于其他证人证言，但并不当然认定其证言不能采信。本案被上诉人邢振鑫陈述、另外证人王某书面证言及本案款项流向与宋某2、宋某1一审出庭证言相印证，其出庭证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事实，应予以采信。第四，关于本案借款交付及借款数额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徐静提交有宋某1账户与邢振鑫账户之间的银行交易清单，被上诉人邢振鑫亦认可其收到本案借款570000元，且有宋某2证言证实收款账户系原审被告蒋立臣指定，宋某1证言亦能佐证，据此，可以认定徐静已按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将本案借款汇入指定账户。鉴于邢振鑫实际收款570000元，本案借据约定有借款期限，但未约定利息，一审以实际出借金额按照年利率6%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夏春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夏春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中审判员  刘玉杰审判员  李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会星书记员张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