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8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伟，男，汉族，生于1970年2月22日，住河南省新密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慕晓娟，女，汉族，生于1976年6月30日，住河南省新密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华，河南青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职业学院。住所地：西峡县白羽北路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1000059628105XD。法定代表人：樊琳，任该学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涛，系该学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骐龙，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峡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西峡县白羽路6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323006052864B。负责人：谢身正，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森，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郅伟，河南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红伟、慕晓娟因与被上诉人南阳职业学院、西峡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红伟、慕晓娟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二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南阳职业学院对学生管理存在漏洞和过错，对陈纪元的死亡存在过错，对陈纪元的死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发生事故的西峡县白羽路的该桥的护栏呈不规则状态，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极易发生事故，管理部门西峡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对陈纪元的死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南阳职业学院辩称：陈纪元身为年满18周岁的成年人在校外违反交通法规驾驶摩托车发生事故死亡，与我校无因果关系，我校仅对陈纪元在校园内负有教育管理义务，我校对陈纪元在校外活动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我校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西峡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称：事发路段的西峡县白羽路的该桥护栏符合城市道路交通设施设计规范，工程经验收系合格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多年，无任何法律、法规、设计规范要求在城市道路的桥护栏上设立警示标志，我局对该桥的管理不存在过错，我局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陈红伟、慕晓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二原告因亲属陈纪元受伤害产生的损失400000元[具体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2.丧葬费31587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交通费2000元，以上四项共计721070.8元，要求二被告按责任比例60%承担，去掉零头后为4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陈红伟、慕晓娟系死者陈纪元的父、母，陈纪元生前系被告南阳职业学院经济管理系市场营销专业的学生。2019年5月5日是被告南阳职业学院“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是该校的返校日。当天下午，陈纪元收到二原告为其邮寄的两轮踏板摩托车后，未按照南阳职业学院的相关规定向学校报告、备案，也没有到学校保卫处办理通行证。因当天夜里要开班会，陈纪元就通过微信告知班长王信，需要请假外出办事，王信也同意其请假外出，因此陈纪元也未参加本班的班会。班会结束后，学生李飞到宿舍见到陈纪元，陈纪元便对李飞说其购买了一辆摩托车，邀请李飞出去吃饭，李飞同意后，陈纪元就驾驶该摩托车搭载李飞从南阳职业学院出发到西峡县时代广场东路××一家烧烤店吃烧烤，期间二人分喝了一箱啤酒（12瓶装）。5月6日凌晨0时左右，陈纪元又驾驶摩托车载着李飞到某KTV唱歌、喝酒，一直持续到2时左右。随后，李飞觉得陈纪元驾车不放心，就亲自驾驶摩托车载着陈纪元回南阳职业学院，在自南向北行至白羽路交至高速桥附近时，陈纪元执意要驾驶摩托车，李飞无奈将摩托车交给陈纪元驾驶。5月6日2时4分许，陈纪元驾驶摩托车载着李飞沿西峡县白羽路自南向北行至白羽路××石油南××路段，由于措施不力，与桥护栏碰撞，造成陈纪元当场死亡、李飞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西峡县公安交警大队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第411323120190000208号事故认定书：陈纪元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照两轮摩托车夜间饮酒后在道路上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李飞无责任。该交通事故发生路段××××白羽北路，属被告西峡住建局管理养护路段，系双向四车道，道路中间用间断的花池隔开。事发地点为道路中间的一个水泥护桥栏，呈平行四边形，宽4.35米，摩托车碰撞点位于该护桥栏的西南角。此事故系陈纪元驾驶摩托车自南向北行驶，因操作不当，车辆偏离路线，方向左偏，与护桥栏的西南角碰撞导致。被告南阳职业学院系一所普通高等专科学校，属开放式的大中专院校。该校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学校情况，制定了相关规章制度，出具了车辆管理方面的文件，不定时召开班会对学生安全、机动车驾驶及管理、学生饮酒、夜不归宿等情况进行规定和强调，对学生的违法违纪行为进行约束。2019年5月7日，南阳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出具（宛）公（交）鉴（酒）字〔2019〕3284号血醇鉴定报告，结论为；从送检的陈纪元血液中检测出乙醇，其含量为139.82mg／100ml。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南阳职业学院对陈纪元的管理责任与陈纪元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南阳职业学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西峡住建局对事发路段的设计、管理是否存在缺陷，是否应对陈纪元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可分为作为侵权行为和不作为侵权行为，作为侵权行为即积极实施某种侵害他人权益的行为；不作为侵权行为即指行为人违反对他人负有的某种作为义务，未实施或未正确实施义务所要求的行为而致他人损害的非动作行为。本案中，二原告主张被告南阳职业学院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条规定的是过错责任与过错推定责任。二原告要求南阳职业学院承担责任，需要证明南阳职业学院对陈纪元的管理存在过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南阳职业学院作为一所开放式的大中专院校，为加强学生的教育、管理和引导，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制定了相应的规章、制度，并采取不定时召开安全主题班会等措施，加强对在校学生的教育、管理。根据南阳职业学院提供的相关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南阳职业学院在平时的工作、学习中对学生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和教育告知义务，尤其是关系学生安全的饮酒问题、外出请假问题、无证驾驶机动车等违纪违法问题，学校也都进行了明确的要求和强调，能够认定南阳职业学院对学生的管理不存在瑕疵。本案中，二原告之子陈纪元以有事外出为由向班长王信请假，其外出办事属正常行为，而王信作为班长准予请假，符合学校的请假流程，故学校的准假行为并不存在过错。陈纪元作为已满18周岁的成年人，请假后与李飞一起到校外饮酒并达到醉酒状态，醉酒后无证驾驶无牌照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陈纪元的死亡与南阳职业学院的管理行为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南阳职业学院在管理上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二原告要求被告南阳职业学院对陈纪元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二原告主张被告西峡住建局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他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二）堆放物品滚落、滑落或者堆放物倒塌致人损害的；（三）树木倾倒、折断或者果实坠落致人损害的。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维护、管理瑕疵是一种不作为侵权责任。本案二原告主张被告西峡住建局承担责任的原因是西峡住建局管养路段的护桥栏设计不规则，存在缺陷，未尽到维护、管理义务，导致二原告之子陈纪元驾驶摩托车碰撞护桥栏后死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事故发生路段属被告西峡住建局管养路段，该路段在事发时也未进行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影响交通安全的行为，是正常行驶的路段。路段中间护桥栏并没有突出到路面，而是与路边持平，其设计安装没有违反相关规范，也不存在影响交通安全的情况，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西峡住建局在事发路段上存在管理、维护瑕疵以及对护桥栏的设计存在缺陷。恰恰是因为陈纪元醉酒后无证驾驶无牌照摩托车在行驶过程中，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大幅度偏离正常行驶路线，自己碰撞到护桥栏的西南角，从而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后果。因此，陈纪元的死亡与被告西峡住建局对道路的管理、维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告要求西峡住建局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之子陈纪元事发时已经超过18周岁，应对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的危险有足够的认知，其醉酒后驾驶摩托车不但是违法行为，也是一种自冒风险行为，其对自己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二原告请求二被告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不是每一个损害都必然引起赔偿的后果，在不作为侵权中，将损害转嫁给他人必须依据充分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二原告主张二被告未尽到相应管理责任导致其子陈纪元的损害，不足以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红伟、慕晓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陈红伟、慕晓娟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红伟、慕晓娟之子陈纪元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陈纪元对自身行为是否具有安全隐患应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其应该知道夜间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酒后驾驶无牌照两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所包含的潜在危险,其行为属于自甘风险的情形。南阳职业学院对陈纪元具有行政管理义务，而非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事发地点在南阳职业学院校外，不属于南阳职业学院校园范围，一审认定陈纪元的死亡与南阳职业学院的管理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陈红伟、慕晓娟关于南阳职业学院对学生管理存在漏洞和过错，对陈纪元在校外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存在过错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红伟、慕晓娟并未举证证明事发路段的西峡县白羽路的该桥护栏设计不符合城市道路交通设施设计规范，现无任何法律、法规、设计规范要求在该城市道路的桥护栏上设立警示标志，陈红伟、慕晓娟关于该事故道路的桥护栏设计不规范，没有设立警示标志，该道路建设、管护的主管单位西峡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管理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红伟、慕晓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陈红伟、慕晓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白丞博审判员  王 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