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金金，男，1988年3月17日生，汉族，住东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玺，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负责人：谭爱国。 上诉人顾金金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以下简称赢时通南通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8）苏0602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金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人不承担车辆使用费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由赢时通南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按照约定，赢时通南通公司负有办理车辆年检义务，本人仅负配合义务。本人在2016年11月底已将车辆行驶证交给赢时通南通公司，其未及时办理年检导致本人无法继续使用车辆。虽然赢时通南通公司在2017年5月将车辆行驶证交给本人，但本人未同意自行办理年检，赢时通南通公司仍负有办理年检义务。赢时通南通公司称因本人造成车辆违章之故未能办理年检，但年检不以处理违章为前提。本人不应承担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6日期间车辆使用损失。2.2018年1月6日后，赢时通南通公司就案涉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按照法律规定，车辆不得上路行驶。本人在2016年已向赢时通南通公司支付保险费用2.5万元，因其未办理交强险致使2018年1月6日之后车辆无法上路行驶，由此产生的损失费用应由赢时通南通公司自负。3.一审法院认定本人无需支付年检期满后的租金，赢时通南通公司一审未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支付车辆损失费，一审未释明而判决本人支付车辆损失费缺乏依据。 赢时通南通公司二审未应诉答辩。 赢时通南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金金支付从2017年1月13日至实际还车之日止按每月3480元计算的租金，滞纳金3800元。2.判令解除合同，顾金金返还车牌号为豫Ａ×××××车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3日，赢时通南通公司（合同甲方、出租方）与顾金金（合同乙方、承租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从甲方处租赁车牌号为豫Ａ×××××汽车一辆，租金每月3480元，租期自2016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13日止，租期以实际提车之日起计算；乙方采取预付款方式，每1个月为一个付款周期，每月13日前乙方须支付该周期租金，首次交付金额3480元；双方约定违约赔偿金额不得超过实际履行合同净车租金总额的20%（如实际履行合同租金总额大于租赁车辆市场价值，则以车辆市场价值的20%为准）。合同附件1《甲乙双方相关责任条款》约定，乙方在租期内不及时缴纳租金的，逾期一个月需承担应付款的5%作为滞纳金；乙方未经甲方书面许可连续拖欠应付款超过48小时，甲方有权随时单方解除合同，并随时收回出租车辆，已收取的全部款项不予退回；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设备齐全、车况良好的车辆以及有效的年检证、行驶执照等证件，并按照法律规定履行缴纳车船税的义务；乙方应在车辆相关资料，如交强险标贴、年检标贴、环保标贴等到期前一个月与甲方约好上门取资料日期，以防逾期造成相关罚款或车辆被扣，如乙方逾期不领相关资料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车辆发生事故，对于本合同中甲乙双方约定的承保范围内的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对于超出保险额以外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车辆租赁期满后，乙方应在甲方公布的营业时间内按本合同规定的还车时间、地点将车辆及其装备和各种证件交还出租方。 同日，赢时通南通公司（甲方、出租方）与顾金金签订（乙方、承租方）《车辆销售协议》，协议约定，如乙方全面履行前述《汽车租赁合同》，则在租赁期满后，甲方将车辆以18000元销售给乙方；乙方在签订本合同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保证金18000元；如乙方违反前述《汽车租赁合同》任何一条，则该《车辆销售协议》作废，乙方缴纳的保证金不予退回；前述《汽车租赁合同》到期后，若乙方满足购车条件，则保证金自动转为购车款定金。 顾金金曾于2016年1月23日向赢时通南通公司支付购车首付款18000元，两年保险费10000元，为履行上述合同，顾金金还于2016年4月13日支付保险费6000元，2016年4月14日再次支付保险费9000元。赢时通南通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将案涉牌号为豫Ａ×××××汽车交付顾金金，该车辆行驶证载明的注册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1月。此后顾金金支付租金至2017年1月13日。自2016年11月开始，双方为车辆年检及保险等事项进行过多次电话沟通，2016年11月9日、2016年11月29日，赢时通南通公司客服人员主动联系顾金金，要求顾金金处理违章，准备年检。2016年11月28日，顾金金主动联系赢时通南通公司诉讼代理人，告知已经处理好8个违章，且已将行驶证寄给赢时通南通公司，请公司查询是否还有违章并代交罚款。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2月9日，顾金金多次致电赢时通南通公司客服或诉讼代理人，询问处理违章、办理年检以及车辆保险的情况。2017年9月16日，顾金金再次致电赢时通南通公司汽车租赁的经办人周齐发，询问公司没有投保商业保险该如何处理，周齐发要求其先将欠的租金交清，顾金金认可已拖欠3-4个月租金，但认为公司应先出具收取保险费的手续，手续齐全就交纳欠款。 截止2016年11月车辆检验有效期届满前，案涉车辆尚有多条违章未处理，其中两条发生于2016年4月13日交车前。2016年11月底，顾金金将其用车期间的违章处理完毕，并将车辆行驶证寄给赢时通南通公司，要求赢时通南通公司处理交车前的违章并办理车辆年检。赢时通南通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将交车前的违章全部处理完毕，但此时又有新的违章产生，赢时通南通公司未办理年检手续。顾金金于2017年5月从赢时通南通公司处要回车辆行驶证，但未办理年检，车辆至今一直在顾金金处。2017年1月、2月、5月、6月、7月，2018年3月等期间，案涉车辆因超速、违章停放等原因有多次违章记录。 一审另查明，2016年12月，顾金金因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联系赢时通南通公司，要求保险公司出险，赢时通南通公司答复车辆保险（商业）尚未办好，顾金金因维修车辆支付维修费4350元。2017年1月6日，赢时通南通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7日至2018年1月6日，此后未再投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赢时通南通公司是否有义务为案涉车辆办理年检？2.案涉车辆因未办理年检造成的车辆使用费损失如何分担？3.顾金金是否应当返还车辆？ 关于争议焦点一。赢时通南通公司作为车辆出租方，依法有义务提供符合上路行驶条件的车辆供顾金金使用。案涉《汽车租赁合同》中亦约定：“甲方（赢时通南通公司）有义务为乙方（顾金金）提供设备齐全、车况良好的车辆以及有效的年检证、行车执照等证件，并按照法律规定履行缴纳车船税的义务”；“乙方应在车辆相关资料，如交强险标贴、年检标贴、环保标贴等到期前一个月与甲方约好上门取资料日期，以防逾期造成相关罚款或车辆被扣”，以上约定表明，赢时通南通公司不仅在交车时应当向顾金金提供证照齐全的车辆，还应当对车辆租赁期间是否适于上路行驶负有义务，车辆租赁期间的年检办理、交强险投保等事项均属于赢时通南通公司的合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车辆定期检验是车辆合法行驶的必要前提，案涉车辆因未办理年检，客观上不具备满足租赁用途的条件，赢时通南通公司依据租赁合同主张年检期满后的租金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但对于车辆不能合法上路行驶而发生的车辆使用费损失，可参照《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予以确定，并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其对上述损失的负担。一审诉讼中，双方确认2017年5月之前未办理年检的原因是交车前的违章尚未处理完毕，对于租赁车辆交付之前的违章，非因顾金金使用车辆造成，且顾金金已于2016年11月将车辆行驶证寄给赢时通南通公司，赢时通南通公司应当及时处理违章并办理年检，其未办理年检则应自行对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车辆使用费损失承担责任。 2017年5月，顾金金将车辆行驶证取回，对于此后由谁办理年检，双方陈述不一致：赢时通南通公司陈述，其处理完交车前的违章后，发现还有顾金金使用期间的违章，故通知顾金金处理自己的违章，顾金金即把行驶证取走，此后应由顾金金自行办理年检。顾金金则陈述，赢时通南通公司未通知违章已处理完毕，因行驶证交给赢时通南通公司后长达五个多月时间没有办理年检，其才将行驶证取回，而根据合同约定，办理年检是赢时通南通公司的义务，其只有配合的义务，因赢时通南通公司怠于履行义务而造成车辆没有年检。根据合同约定，办理年检确系赢时通南通公司义务，但是，顾金金亦有配合义务。顾金金作为车辆实际使用人，应自行处理其用车期间的违章并向赢时通南通公司提供车辆行驶证。赢时通南通公司于2017年4月底处理完交车前的违章时，仍有顾金金用车期间违章尚未处理，且顾金金于2017年5月将车辆行驶证取走，赢时通南通公司客观上无法完成车辆年检，故对于2017年5月开始发生的车辆使用费损失，顾金金负有主要责任。赢时通南通公司作为车辆出租方，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交还车辆行驶证时，已将交强险保单交给顾金金并与顾金金明确由其自行办理年检，赢时通南通公司对于车辆未办理年检亦有放任不作为之责，应对车辆使用费损失承担次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在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的同时，还签订有《车辆销售协议》，并约定在顾金金全面履行租赁协议的前提下，赢时通南通公司将车辆销售给顾金金，如顾金金违反租车协议中任何一条，本协议作废。可见，双方签订的《车辆销售协议》是附有生效条件的合同，顾金金是否有权主张购买案涉车辆，还有待对双方车辆买卖合同的审查，且顾金金未明确主张买方权利情况，法院仅能依据《汽车租赁合同》确定双方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已经届满，合同解除已无必要，但根据合同约定，车辆租赁期满后，顾金金应在赢时通南通公司的营业时间内按约交还车辆。故赢时通南通公司要求顾金金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赢时通南通公司、顾金金经自愿协商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现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已经届满，赢时通南通公司要求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顾金金虽自2017年1月开始未再支付月租金，但因案涉车辆检验有效期届满后未再办理年检，赢时通南通公司要求顾金金按约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难予支持。对于因车辆未办理年检而不能合法行驶期间的车辆使用费损失，法院参照租赁合同中的租金标准，根据双方对于未办理年检的过错程度予以确定，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使用费损失由赢时通南通公司自行负担，2017年5月至实际还车之日止的使用费损失，酌定由顾金金承担70%，即每月2436元。鉴于赢时通南通公司未能提供符合租赁用途的车辆，且对于车辆未按期年检负有过错，对于其主张的滞纳金不予支持。一审诉讼中，顾金金提出因赢时通南通公司收取保险费后未代为投保，顾金金维修车辆费用应从租金中折抵，对此，顾金金的主张系基于其与赢时通南通公司之间委托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处理的汽车租赁合同纠纷为不同法律关系，难以从汽车使用费中直接抵扣，顾金金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顾金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赢时通南通公司牌号为豫Ａ×××××的汽车。二、顾金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赢时通南通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至还车之日止，按每月2436元标准计算的车辆使用费损失，损失总额扣减已支付的2016年12月租金3480元。三、驳回赢时通南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2019年6月24日庭审中，法庭询问“行驶证在你方时，未办理年审的原因”，赢时通南通公司答“我方在工作上存在疏忽，没有为顾金金及时处理合同期之前的违章”；赢时通南通公司在该次庭审中另陈述，“合同违约后，顾金金长期非法占用我公司车辆造成的损失也应当由其承担”。二审中，顾金金认可其用车期间的违章应自行处理，并陈述目前车辆仍在其控制之下。 本院认为，赢时通南通公司、顾金金订立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按照约定，赢时通南通公司应提供符合上路条件的车辆，顾金金应及时支付租金，并配合办理与车辆相关的手续。本案中，案涉车辆检验有效期在2016年11月届满，双方理应互相配合办理年检手续。顾金金处理其用车期间违章，并将车辆行驶证邮寄给赢时通南通公司后，一方面，车辆确实存在赢时通南通公司向顾金金交车前未处理完毕的违章，说明赢时通南通公司在履行交车义务时存在瑕疵，且未能及时处理；另一方面，赢时通南通公司在处理原有违章时，顾金金又不断产生应由其自行处理的新的违章，其后在2017年5月更是将车辆行驶证取走，亦导致赢时通南通公司无法顺利办理年检手续，双方对于车辆未办理年检均具有过错，顾金金认为车辆未办理年检的过错均在于赢时通南通公司的理由显然缺乏依据。通常而言，车辆未办理年检，无法正常上路行驶，但从一审查明的多项交通违章记录看，顾金金仍在继续使用车辆。考虑到赢时通南通公司、顾金金之间系车辆租赁法律关系，车辆所有权仍归属于赢时通南通公司，故即使赢时通南通公司对于车辆未办理年检而无法正常上路行驶负有一定过错、顾金金无需继续支付租金，但其对于占有车辆期间产生的使用费损失并不能免责。一审参照租金标准并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判定顾金金应承担自其取走车辆行驶证即2017年5月至还车之日止的车辆使用费并无不当。至于顾金金还主张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一审就是否主张车辆使用费未向赢时通南通公司进行释明的问题，因车辆是否投保交强险，并不影响其占有使用车辆的事实，且赢时通南通公司一审已经明确提出顾金金长期占用车辆的损失应予赔偿，故顾金金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顾金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9元，由上诉人顾金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莹 审 判 员  戴志霞 审 判 员  陈 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胡 皓 书 记 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