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元丰汽车电控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光谷大道299号。法定代表人：吴学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家臣，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浅见万雄，1961年11月5日出生，日本国公民。住所地：日本。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振兴，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武汉元丰汽车电控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浅见万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元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夏家臣，被上诉人浅见万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雷、石振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浅见万雄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浅见万雄承担。事实与理由：浅见万雄明知股权转让的事实，却从未提出异议，反而与元丰公司协商股权转让价款，可以视作其认可《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浅见万雄联系元丰公司协商转让款的行为，应当被视为新的要约，元丰公司同意支付股权转让款则为承诺，双方均认可《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只是就款项进行商谈，不应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浅见万雄一方面以行为表示认可《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一方面又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相关股权经过了多次变更，如果浅见万雄的诉讼请求得到法院的支持，将会破坏公司现有的法律关系。浅见万雄辩称，其不清楚股权转让的情况，事后得知股权被转让，与元丰公司沟通具体事宜。元丰公司据此假设浅见万雄认可《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继而主张浅见万雄起诉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然而，浅见万雄对股权转让毫不知情，也从未追认过上述协议的效力，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元丰公司伪造签名非法转让股权的行为、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至今从未向股东分红的事实，均证明元丰公司才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一方。相关股权变更建立在股权非法转让的基础之上，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浅见万雄对《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毫不知情，元丰公司和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均承认该协议上的签字是伪造的。因此，不能将浅见万雄视为合同主体，该协议亦不能对浅见万雄产生约束力。浅见万雄从未同意股权转让，伪造的签名不能替代真实意思表示。浅见万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浅见万雄（伪造签名）与元丰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2.判决元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20日，经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浅见万雄与深圳赛迪尔实业有限公司、武汉市同心建业建筑有限公司投资设立中外合资企业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浅见万雄持有35%股份。2014年4月2日，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确认，经过股权转让后，浅见万雄持有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份比例变更为6.64%，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相应的变更手续。但事后，浅见万雄到武汉市工商管理局登记信息查询获知，2014年11月18日，浅见万雄与元丰公司签订有《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浅见万雄持有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6.64%股权作价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095.6万元转让给元丰公司，并进行了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18年12月3日，浅见万雄到武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神龙派出所，就其持有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6.64%股权被非法转让报案，并做了相应的报案笔录，同时向该派出所申请了笔迹鉴定。同年12月24日，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武公物鉴（文）字[2018]229号《鉴定文书》载明：《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处“浅见万雄”签名不是浅见万雄本人的签名。一审庭审中，元丰公司确认，《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处“浅见万雄”签名不是浅见万雄本人的签名，元丰公司也没有向浅见万雄支付涉案合同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另查明，2017年10月31日，浅见万雄委托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黄勇律师向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暨张望善董事长发送了《律师函》。2018年5月14日，浅见万雄委托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黄勇律师向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及各股东发送了《关于浅见万雄所持有武汉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事宜的通知函》。上述两份函件均是就浅见万雄持有元丰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股权被非法转让提出交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浅见万雄系日本国公民，故本案属涉外纠纷，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因涉案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系在国内注册成立的中外合资企业法人，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合同的订立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显然，一份合同的成立，必须是合同当事双方经协商后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事后也未得当事人追认的合同，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审理查明，涉案《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方的“浅见万雄”的签名并非原告浅见万雄本人的签名，该签名事后也没有得到原告浅见万雄的追认，因此，上述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不是原告浅见万雄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成立，即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不成立。浅见万雄的诉讼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元丰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浅见万雄与元丰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一审案件受理费87500元，由元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当予以确认。二审庭审过程中，元丰公司称涉案《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的“浅见万雄”签名，系由元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学军和王明道代签。本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浅见万雄系日本国公民，本案属涉外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本案中，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经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系在国内注册成立的中外合资企业法人，相关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元丰公司的住所地位于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因此，本案属于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以及归口办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直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省会城市、计划单列市、经济特区所在地的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人民币1000万元以上的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本案标的额在1000万元以上，一审应当由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二审应当由本院管辖。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元丰公司上诉称，浅见万雄未对股权转让提出异议，可以将其与元丰公司协商股权转让价款的事实，视作对《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可。本院认为，浅见万雄获悉涉案股权被转让后，即到武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神农派出所报案，并做了相应的报案笔录，同时向该派出所申请了笔迹鉴定。此外，浅见万雄还委托律师向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及各股东发送《律师函》等函件，就涉案股权被非法转让提出交涉。由此可见，浅见万雄对股权转让提出了异议，并未认可《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元丰公司还主张，浅见万雄与其协商转让款的行为，应当被视为新的要约，元丰公司同意支付股权转让款则为承诺，双方均认可《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只是就款项进行商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内容具体确定。本案中，浅见万雄与元丰公司没有确定股权转让价款，也没有做出同意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浅见万雄向元丰公司做出了要约。元丰公司主张推定浅见万雄同意股权转让的观点，缺乏法律或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现已查明该协议上股权转让方的“浅见万雄”的签名并非浅见万雄本人的签名，该签名事后也没有得到浅见万雄的追认。因此，《武汉元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综上所述，元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00元，由武汉元丰汽车电控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江审判员 戴启芬审判员 曾 诚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