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云06执异68号异议人（申请执行人）王德彬，男，汉族，生于1962年12月2日，住四川省泸州市马潭区。委托代理人张胜毅，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执行人镇雄县兴远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鹏，公司董事长。住所地：镇雄县泼机镇张基屯村。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德彬与被执行人镇雄县兴远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王德彬对本院裁定中止执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王德彬在异议中称，王德彬诉镇雄县兴远煤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8）云民初17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责令兴远煤业偿还王德彬欠款人民币3800万元及相应利息。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6执64号之一执行裁定，恢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初171号民事判决的强制执行。其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执行裁定有意回避本案基本事实。（一）兴远公司与滇北公司分属不同的企业法人。兴远公司2004年8月依法设立，注册资本580万元，经营范围为煤炭开采、经营。登记股东为滇北公司（持股64%）、王德彬（持股34%）。截至目前，兴远公司依法进行工商年检，工商登记依法存续。（二）兴远公司所有的兴远煤矿虽被关闭，但并未丧失采矿权，更未导致兴远公司的解散或清算。（三）本案与滇北公司破产清算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在主体、客体、内容上，均有明显的、本质的区别。其中，在主体方面，本案的债权人为王德彬、债务人为兴远公司，破产清算案的债务人为滇北公司。（四）2018年11月，滇北公司破产管理人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以滇北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为由，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省高院以不存在中止审理的事由，未予中止审理。（五）昆明铁路中院已驳回滇北公司要求解除兴远公司诉讼保全措施的申请。2018年11月，滇北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又向昆明铁路中院提交《解除保全措施申请书》，认为：滇北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根据《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滇北公司持有的兴远公司64%股权，属于滇北公司破产财产，昆明铁路中院在本案中的诉讼保全措施，可能会影响到滇北公司股权投资权益的价值确认，故请求解除对兴远公司的保全措施。经听证，2019年3月4日，昆明铁路中院作出(2019)云71执异8号裁定，驳回破产管理人的异议请求，理由是：虽然滇北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但昆明铁路64%保全的财产并非滇北公司所有的财产，所以，滇北公司关于其拥有兴远公司64%股权,相关执行措施可能会影响到滇北公司股权投资权益的价值确认的事由，不能阻却本案冻结兴远公司资金的保全措施。案外人滇北公司对本案的执行异议事由于法无据。该裁定作出后，滇北公司未向云南省高院申请复议也未提起诉讼。该裁定在本案执行裁定作出前已生效。因此，根据上述事实，尤其是云南省高院、昆明铁路中院先后两次驳回滇北公司基于进入破产事实向兴远公司提出的权利主张事实，足以认定：滇北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不构成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在法律上与本案无关；执行裁定以保护相关债权人权益之名义，中止了本案的执行，回避上述基本事实。二、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本案中，王德彬申请执行的是兴远公司，滇北公司在破产案件中虽然也是债务人，但此债务人非彼债务人也，二者不能混同。因此，执行裁定不能根据滇北公司进入破产的事实，引用《破产法》第十九的规定，中止对兴远公司的强制执行。（二）根据《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的确有权认定债务人依法享有的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股权为债务人财产。在“股权”未经依法评估，未经依法拍卖、变卖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显然无权直接将相应股权作为破产财产进行处置，因为此时还牵涉股东优先购买权等问题。同时，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四款、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有权利也有义务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只有公司全额清偿公司债务后，股东方能请求分红或者分配剩余财产。不可否认，滇北公司的确对兴远公司持有64%股权，该64%股权对应的财产价值确属滇北公司破产财产。但在实现滇北公司所持兴远公司64%股权的财产价值时，需要对兴远公司资产进行评估，以确定兴远公司在品迭债权、债务之后的净资产额，根据该净资产额，最终方能确定64%股权价值。因此,不论本案现在是否强制执行，在确定64%股权价值时，必须先行偿还或预留相应款项偿还王德彬，而不能将该部分款项视为64%股权价值的一部分。所以，本案的强制执行，根本不会影响滇北公司所持兴远公司64%股权投资价值的确认。受理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在相关债权未经依法审理的情况下，显然无权直接强制执行破产债务人的债务人的财产。不可否认，滇北公司的确对兴远公司享有一定的债权，在兴远公司依法存续且未自动偿还的情况下，滇北公司只能通过司法途径主张权利。但自滇北公司2018年11月7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至2019年5月7日执行裁定作出之日，滇北公司尚未通过司法途径向兴远公司主张债权。本案强制执行究竟会侵害谁的权益。执行裁定载明的“中止执行更能保护相关债权人权益”中“相关债权人”指的是谁。从兴远公司现已查明的清偿能力看，其有银行存款高达5700万元，对甘肃万胜矿业公司还有3300余万元到期债权，完全足以偿还王德彬和滇北公司的债务。因此，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王德彬强制执行会损害所谓的具有国资背景的滇北公司利益的问题。由于王德彬申请保全在先，王德彬应当先于滇北公司债权受偿。滇北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应由怠于主张债权的相关主体承担责任。如果本案继续因滇北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而拖延，王德彬将受到重大损失。兴远公司对王德彬所负债务本金达3900余万元，即使滇北公司对兴远公司的债权成立，其本金也仅2800余万元（以最终审理查明的金额为准）。王德彬债权自2004年8月起就开始陆续出现，但滇北公司债权是2011年7月受让兴远公司股权后才逐渐开始形成的。因此，王德彬者才是兴远公司金额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债权人，才是最应该受保护的。根据云南高院的生效判决，本案将按月产生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利息35万余元，如待滇北公司破产清算裁定终结之日，王德彬因此受到的资金利息损失，届时该由谁来承担，执行裁定如何“更能保护”王德彬的利益。本院查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王德彬诉镇雄县兴远煤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德彬于2018年10月15日申请财产保全，2018年10月23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民初17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镇雄县兴远煤业有限公司价值8000万元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财产保全措施。”2018年10月29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民执保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指定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2018年11月8日，昆明铁路运输中院受云南省高院指定，冻结了镇雄县兴远煤业有限公司13×××17账户52302827.58元款项。2018年11月7日，镇雄县人民法院，根据华电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作出【2018】云0627民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被申请人云南华电滇北能源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为云南华电滇北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2018年11月8日，镇雄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627民破1-1号民事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六条的规定，对云南华电滇北能源有限公司持有64%股权的镇雄县兴远煤业有限公司在中国华电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账号为13×××17银行存款57349610.24元，按照持股比例予以冻结。2018年11月9日，云南华电滇北能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分别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昆明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和《解除保全措施申请书》，请求中止对（2018）云民初171号案件的审理，解除对云南华电滇北能源有限公司财产的保全措施未获准许。2018年12月19日，镇雄县人民法院以(2018)云0627民破1-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停止办理镇雄县兴远煤业有限公司在中国华电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13×××17账户52302827.58元款项扣划、提取等业务。”2018年11月15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民初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镇雄县兴远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德彬支付尚欠款38598288.32元；二、镇雄县兴远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德彬支付利息15764386.94元及从2018年9月18日起以38598288.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王德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1月9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6执64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于2019年3月7日向中国华电集团财务有限公司送达。2019年3月7日，作为兴远公司股东之一，云南华电滇北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北公司），以其自身进入破产清算为由，申请中止本案的强制执行。2019年5月7日，昭通中院作出(2019)云06执6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滇北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加之滇北公司对兴远公司持有64%的股权且对兴远公司尚欠滇北公司2800余万元款项及利息，本案的相关执行措施可能会影响到滇北公司股权投资权益的价值认定和合法债权的实现，侵害滇北公司各债权人利益，本案应待滇北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裁定终结或者兴远公司启动清算、破产程序时一并处理，裁定：“中止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初171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保全、先予执行裁定过程中的下列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一）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以物抵债、暂缓执行、中止执行、终结执行等执行措施；（二）执行的期间、顺序等应当遵守的法定程序；（三）人民法院作出的侵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根据以上规定，王德彬作为执行案件当事人，对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裁定中止执行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因对兴远公司持有64%的股权的滇北公司已经人民法院受理进行破产程序，并向本院申请中止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初171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除债务人所有的货币、实物外，债务人依法享有的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股权、债权、知识产权、用益物权等财产和财产权益，人民法院均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滇北公司对兴远公司享有64%股权，人民法院认定该股权为滇北公司破产财产并无不当。该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对于可能因有关利益相关人的行为或其他原因，影响破产程依法进行的，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管理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对债务人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采取保全措施。”镇雄县人民法院在受理云南华电滇北能源有限公司破产案件中，已裁定停止办理镇雄县兴远煤业有限公司在中国华电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13×××17账户52302827.58元款项扣划、提取等业务。本案的债权人为王德彬、债务虽为兴远公司，但因滇北公司持有兴远公司64%股权，滇北公司对兴远公司享有64%的财产权，同时也对兴远公司承担64%的债务，因滇北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在清算完毕前，不能确认应当偿付兴远公司所欠包括王德彬在内债务人的债务比例。因此，本院以“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滇北公司破产清案，加之滇北公司对兴远公司持有64%的股权且对兴远公司尚欠滇北公司2800余万元款项及利息，本案的相关执行措施可能会影响到滇北公司股权投资权益的价值认定和合法债权的实现，侵害滇北公司各债权人利益，本案应待滇北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裁定终结或者兴远公司启动清算、破产程序时一并处理”为由，裁定中止本案强制执行并无不当，王德彬的异议请求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德彬的异议请求。若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丁 勇审判员 王荣祥审判员 杨胜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