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6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思锐，男，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静，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张思锐因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52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本申请系申请号为201210365177.2，名称为"圆柱形住宅楼"的发明专利申请。本申请的申请人为张思锐，申请日为2012年9月27日，公开日为2013年3月6日。经实质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于2016年3月30日发出驳回决定，驳回了本申请，其理由是：权利要求1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创造性的规定。驳回决定所依据的文本为：申请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项（第1页）、说明书摘要，2012年12月26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图1-2（第1页）、摘要附图，2015年12月29日提交的说明书第1-7段（第1-2页）。驳回决定所采用的对比文件如下：对比文件2："大城市中的高层老年公寓"，宋建华，中国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第94-99页，公开日为2006年5月31日。对比文件3："浅析福建客家土楼建筑特点"，张勇等，《山西建筑》第32卷第4期，第33-34页，公开日为2006年2月28日。该文件公开了一种福建客家土楼，其中公开了圆土楼（即圆柱状住宅楼），并具体公开了以下技术特征（参见第33页第1节，第34页第2节）：圆曲系土楼包括圆形土楼，土楼的外围墙体大都以曲线为基本构图手段，都被赋予圆的特征；沿圆形外墙用木板分隔成许多房间，其内侧为走廊（见第33页第1.1.1节）；大门厅、中堂、天井、祖堂、私塾、敞回廊、禾坪等是属于公共的，这些设施都是整座建筑的中心，所有私人房间则围绕这个中心均匀的排列（见第34页第2.1节）。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一种圆柱形住宅楼，其特征是，住宅楼具有"О"形，"О"形内部每个楼层中心建有"О"形公共活动场地，周边建有居住室，居住室横截面呈"口"形，其边缘一端与"О"形住宅楼周边环绕一致，另一端与"О"形公共活动场地联合一体，住宅楼"О"形顶部建有"О"形屋顶广场，其底部与每个楼层"О"形公共活动场地，每个楼层"口"形居住室有通道相连，上下互通。"张思锐对上述驳回决定不服，于2016年6月23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复审请求，未修改申请文件。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受理了该复审请求，于2016年8月1日发出复审请求受理通知书。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12月5日向张思锐发出复审通知书，其中引用驳回决定中引用的对比文件3和公知常识证据《福建风光名胜》（林贻瑞等著，海风出版社，1998年3月出版，第200-201页），并指出：说明书的修改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权利要求1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针对该复审通知书，张思锐于2017年1月4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在上述程序的基础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第121150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认定：一、关于审查文本被诉决定所针对的审查文本与驳回决定针对的审查文本相同，即：申请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项（第1页）、说明书摘要，2012年12月26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1-2（第1页）、摘要附图，2015年12月29日提交的说明书第1-7段（第1-2页）。二、关于专利法第三十三条修改后的说明书第0003-0004段超出原说明书及权利要求书的记载范围，例如，修改后的说明书第0003-0004段提及有"公共逃生阳台"、"地下室"、"雨水积蓄输送管道"、"大厅式或大院式两种设计形式"、"公共观景阳台"、"居住室外侧墙体建有门窗和阳台"、"楼梯高度"、"地下停车库"、"大门设计在楼体北面"、"大厅直径"、"7-8户，每户约100平方米的居住面积"、"钢化玻璃推拉门"、"保温隔热推拉门"等，这些结构或设计在原说明书及权利要求书中均无相关记载，由原说明书及权利要求书所记载的内容无法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出上述结构或设计。因此，说明书的修改超出了原说明书及权利要求书的记载范围，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二、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与对比文件3相比，其区别在于：居住室截面呈"口"形，住宅楼"О"形顶部建有"О"形屋顶广场。基于上述区别技术特征，可以确定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相对于对比文件3实际所解决的技术问题是：如何拓展公共活动空间。如前所述，对比文件3公开了大门厅、中堂、天井、祖堂、私塾、敞回廊、禾坪等是属于公共的，这些设施都是整座建筑的中心，所有私人房间则围绕这个中心均匀的排列。对于圆形土楼来说，所有居住室围绕中心均匀排列，而为了均匀排列居住室，将居住室的横截面设计成"口"形，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容易实施的。为了使住宅楼居民有更多的活动场地，利用住宅楼顶部空间作为公共活动场地，是本领域的常规技术手段，因此，在住宅楼"О"形顶部建有"О"形屋顶广场，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也是容易实施的。可见，在对比文件3的基础上结合本领域技术人员所掌握的技术知识得到权利要求1的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因此，该权利要求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在此基础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被诉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的驳回决定。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张思锐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本申请公开文本（包括摘要、权利要求书、说明书及附图）及附页复印件共6页。2、在国家知识产权局政务服务平台上针对本申请的检索结果打印页共7页。3、"圆形围楼"及"建筑风格"打印页1页，来源不明；"[首旅景区]土楼·映像：地上长出的'蘑菇群'"打印页1页，来源于首旅生活微信公众号；"关于建筑'主体结构，主体封顶，建筑群'的定义"打印页2页，来源不明。4、蘑菇型房子图片打印页。5、张思锐与中国专利技术开发公司签订的专利推广服务合同、发票及中国信息报上的推广广告、邮箱列表复印件。6、百度百科"重汽翡翠郡"打印页。7、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12月5日向张思锐发出的复审通知书复印件。8、标题为"因为我不是美国总统特朗普所以中国知识产权局欺负人"的陈述书复印件一份，未显示日期；张思锐于2014年12月15日提交的陈述意见复印件一份。9-1、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4年12月3日发出的第一次审查意见书复印件。9-2、对比文件3""浅析福建客家土楼建筑特点""第1页。10、"尊敬的李总理及部委领导"材料打印件一份。11、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1月19日发出的《合议组成员变更通知书》复印件。12、挂号信信封复印件。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张思锐上述证据1中前4页的公开文本予以认可，对附页不予认可，附页不是公开文本的内容；对证据7、9、11予以认可；对其它证据不予认可。为证明被诉行为的合法性，专利复审委员会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被诉决定针对的审查文本，包括：张思锐于申请日即2012年9月27日的交的权利要求第1项（第1页）、说明书摘要；于2012年12月26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图1-2（第1页）、摘要附图，于2015年12月29日提交的说明书第1-7段（第1-2页）。2、公知常识证据《福建风光名胜》，林贻瑞等著，海风出版社，1998年3月出版，第200-201页。3、对比文件3"浅析福建客家土楼建筑特点"，张勇等，《山西建筑》第32卷第4期，第33-34页，公开日为2006年2月28日。张思锐张思锐对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1审查文本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其未曾于2012年12月26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说明书附图及摘要附图；对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的说明书摘要也不认可，其中的标点符号应该是逗号而非感叹号。张思锐对证据2的公知常识证据《福建风光名胜》无异议；对证据3对比文件3有异议，认为和本案没有关系。针对张思锐对审查文本提出的异议，专利复审委员会进一步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编号续前）：4、张思锐于2012年9月27日提交的发明专利请求书、说明书摘要、摘要附图、权利要求书说明书、说明书附图。5、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2年11月6日发出的补正通知书，及张思锐于2012年12月26日针对该补正通知书所提交的补正书以及重新提交的说明书附图、摘要附图。该补正通知书通知张思锐对以下内容进行补正：说明书附图未用阿拉伯数字顺序编号，应当按照"图1，图2，......"顺序编号排列，该编号应当标注在相应附图的正下方。摘要附图不是说明书附图中的一幅，应当选择说明书附图中最能说明该发明技术特征的一幅图作为摘要附图，并重新提交摘要附图。后张思锐依据该补正通知书对说明书附图与摘要附图进行补正，并于2012年12月26日重新提交。张思锐对上述两份补充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左上角与右上角多了两个条形码，因而系伪造，并再次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本申请公开文本和补正通知书。张思锐提交的该补正通知书除左上角有一挂号信条形码，右上角有一短条形码外，其正文与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的补正通知书并无差异。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专利复审委员会所依据的本申请审查文本是否有误张思锐主张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的审查文本中2012年12月26日的说明书附图及摘要附图系伪造，张思锐并未于该日提交说明书附图及摘要附图。对此，依据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的2012年11月6日发出的补正通知书及张思锐于2012年12月26日提交的补正书、重新提交的说明书附图和摘要附图可知，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2年11月6日向张思锐发出补正通知书，要求张思锐对说明书附图和摘要附图进行补正，张思锐依据该补正通知书进行补正后，于2012年12月26日重新提交了说明书附图及摘要附图。张思锐提交的补正通知书与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的补正通知书正文内容亦基本一致，其对此所提出的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说明书摘要的标点符号问题，通常来讲，感叹号用来表达比逗号更加强烈的情绪和感情，而对技术方案内容并不会导致不同理解，且被诉决定中并未对说明书摘要作出具体认定，说明书摘要对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亦没有限定作用，故张思锐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张思锐就审查文本所提出的其它异议亦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张思锐对说明书的修改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张思锐在其所提交的修改后的说明书中增加了数个未在原申请文件中出现的技术特征，例如修改后的说明书第0003-0004段提及有"大厅式或大院式两种设计形式"、"居住室外侧墙体建有门窗和阳台"、"大门设计在楼体北面"等，而这些增加的信息在原说明书及权利要求书中均无相关记载，且由原申请文件所记载的内容亦无法直接、毫无疑义地确定。因此，其修改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三、关于本申请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对比文件3公开了一种圆土楼，土楼外围墙体以曲线为基本构图手段，被赋予圆的基本特征。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知晓前述圆土楼的主体形状即为圆柱形。再结合对比文件3公开的"大门厅、中堂、天井、祖堂、私塾、敞回廊、禾坪等是属于公共的。这些设施，都是在整座建筑的中心，或者局部平面的中心......私人房间则围绕这个中心而均匀的排列"等内容可知，对比文件3中圆土楼的走廊或敞回廊为"О"形，其属于公共空间，私人房间围绕这个中心，故其公开了"每个楼层中心建有"О"形公共活动场地，周边建有居住室"的技术特征。基于私人房间围绕中心均匀排列，楼上楼下任何一个房间的门都与敞廊相通的内容，其公开了私人房间（即居住室）边缘一端与"О"形住宅楼周边环绕一致，另一端与走廊或敞回廊（即"О"形公共活动场地）联合一体，其亦隐含公开了住宅楼底部与每个楼层"О"形公共活动场地，每个楼层居住室有通道相连且上下互通。本申请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3的区别在于：居住室截面呈"口"形，住宅楼"О"形顶部建有"О"形屋顶广场。基于该区别技术特征，本申请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3实际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如何拓展公共活动空间。为了实现居住室能够围绕中心均匀排列，将居住室的横截面设计呈"口"形，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容易想到的。而为了使住宅楼居民有更多的活动场地，利用住宅楼顶部空间作为公共活动场地，也是本领域的常规技术手段。因此，在对比文件3的基础上，结合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常规认知，得到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故本申请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至于张思锐其他与被诉决定的认定无关的主张，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评述。综上所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思锐的诉讼请求。张思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没有对张思锐和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的专利文献的规范性进行审查和认定；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没有审查对比文件2，遗漏关键证据；4、专利复审委员会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补充证据4中的“发明专利请求书”中的“张思锐”的签名是伪造的，“说明书摘要”“摘要附图”“权利要求书”“说明书”“说明书附图”“补正通知书”“补正书”均系伪造；5、张思锐曾在原审期间申请原审法院“整体回避”，原审法院未予准许，违反法定程序。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本申请权利要求书、说明书、说明书附图、公知常识证据《福建风光名胜》、对比文件3、以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诉决定以对比文件3为最接近的现有技术，认为本申请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3和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有创造性。因此，对比文件2不是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的关键证据，原审判决是否评述对比文件2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张思锐以原审法院漏审对比文件2为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据不足。专利复审委员会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发明专利请求书”“说明书摘要”“摘要附图”“权利要求书”“说明书”“说明书附图”“补正通知书”“补正书”，张思锐认为“发明专利请求书”中的“张思锐”的签名是伪造的，上述文件均系伪造。但张思锐未对其主张提交任何证据，也未申请笔迹鉴定，且其提交的相关内容与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的内容并无实质性区别，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张思锐和专利复审委员会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专利文献符合专利法和专利法实施细则的规定。张思锐申请原审法院“整体回避”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张思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张思锐负担（已减免）。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张思锐负担（已批准缓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蒋 强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谢京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