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0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女，197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四川树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燕，四川树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少彬，男，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艳，女，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伟，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莉，女，197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上诉人李萍因与被上诉人洪少彬、周春艳、李伟、曾莉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被上诉人洪少彬、周春艳、李伟、曾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李萍享有代位李伟、曾莉行使因履行抵押担保责任代洪少彬、周春艳偿还贷款后而对洪少彬、周春艳的追偿权，即洪少彬、周春艳共同偿还李伟、曾莉为消灭抵押权而被强制执行住房一套的价值35万元及代偿资金占用利息（自李伟、曾莉履行抵押担保责任之日起至洪少彬、周春艳清偿债务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均归李萍享有。事实和理由：1.李萍与李伟、曾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6）川1011民初110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定；但李伟、曾莉未按调解书履行义务，李伟、曾莉将房屋用于为洪少彬、周春艳向内江市市中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农村信用社）贷款26万元提供担保。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002民初86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洪少彬、周春艳欠农村信用社借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并确定了还款时间，李伟、曾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洪少彬、周春艳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农村信用社有权就该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之后，该房屋经两次司法拍卖因无人报名而流拍，债权人李萍愿意接受“以物抵债”，李萍支付了35万元从而消灭了抵押权并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而作为抵押担保人的李伟、曾莉为债务人洪少彬、周春艳履行抵押担保责任而丧失了该房屋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李伟、曾莉有权向洪少彬、周春艳追偿，但李伟、曾莉怠于行使追偿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李萍有权代位李伟、周春艳行使对洪少彬、周春艳的追偿权。2.本案中，一审法院对该院另行作出的（2017）川1002民初868号生效调解书确定洪少彬、周春艳为农村信用社贷款的主债务人，李伟、曾莉是担保人的事实不顾，而认定李伟、曾莉是借用洪少彬、周春艳名义贷款，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为李伟、曾莉，并据此认为李伟、曾莉履行抵押担保责任实际是在偿还自己的借款，因而不享有对洪少彬、周春艳的追偿权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证据不充分，信用社的贷款未转入李伟、曾莉的名下，证人钟某的证言是孤证，其陈述也与实际情况不符，且一审对证据的采信未按照规定的时间进行，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4.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在未通知双方当事人、没有任何转换程序材料的情况下，在开庭时通知本案适用普通程序违法。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萍的一审诉讼请求。洪少彬、周春艳答辩称，（2017）川1002民初868号民事调解书是李伟要求进行调解的结果。当初李伟找到洪少彬、周春艳，要求帮忙贷款，贷款打在洪少彬的卡上，因李伟的银行卡被冻结了，李伟要求将贷款转给钟某，钟某也出庭作证证明了是真实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伟、曾莉答辩称，贷款是李伟要求洪少彬、周春艳向农村信用社进行贷款的，并用房屋进行抵押，款项是转给了钟某。农村信用社清楚贷款实际使用人是李伟、曾莉，也知道是李伟和曾莉在还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李萍享有代位李伟、曾莉因履行抵押担保责任代洪少彬、周春艳偿还农村信用社贷款后享有的对洪少彬、周春艳的追偿权，洪少彬、周春艳共同偿还李伟、曾莉为消灭抵押权而被强制执行住房一套所支付的贷款本息35万元以及代偿资金占用利息（自李伟、曾莉履行抵押担保责任之日，即威远县法院于2018年3月5日裁定“以物抵债”并支付抵押权人贷款本息之日起至洪少彬、周春艳清偿债务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均归李萍享有；2.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由洪少彬、周春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李伟、曾莉向李萍借款共计650000元，截止2016年5月24日李萍代为垫付利息152500元，李伟、曾莉未按时向李萍还款，李萍遂于2016年5月12日向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于2016年6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川1011民初1103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由李伟、曾莉向李萍还款本金650000元、利息152500元并承担诉前保全费4770元、案件受理费5700元、诉讼保全费4770元。后李伟、曾莉借用洪少彬、周春艳的名义向案外人农村信用社贷款260000元，并以李伟、曾莉名下的位于内江市东兴区（产权证号：内江市房权证房监字第20070****号）住房为该贷款260000元提供担保。2014年5月12日，案外人农村信用社将贷款发放至洪少彬银行账户，洪少彬将260000元款项转账至李伟、曾莉所指定的案外人钟某的账户。上述贷款到期后，由于洪少彬、周春艳未按照约定还款，李伟、曾莉遂承担了抵押担保责任，经抵押权人农村信用社同意，将抵押房屋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出卖给李萍，房屋折价350000元，农村信用社就李萍支付的价款优先受偿，从而消除了房屋上的抵押权。李萍认为李伟、曾莉怠于行使对洪少彬、周春艳的追偿权，又由于李伟、曾莉一直未按时足额偿还其借款，李萍遂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伟、曾莉是否因履行抵押担保责任而产生了对洪少彬、周春艳的追偿权，从而使得李萍可以向洪少彬、周春艳代位行使这一追偿权。李萍对李伟、曾莉的到期债权经过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6）川1011民初1103号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内容真实合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之规定，洪少彬、周春艳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并申请案外人钟某出庭作证，证明洪少彬在贷款发放当日即将全部款项转账给李伟、曾莉所指定的案外人钟某的账户，该笔贷款是李伟、曾莉借用洪少彬、周春艳的名义进行的贷款，该笔贷款的实际贷款人是李伟、曾莉，实际还款人亦为李伟、曾莉，李伟、曾莉将自有房屋用于提供抵押担保并在无法偿还贷款时用房屋进行抵债的行为实际并非在履行抵押担保责任，而是在履行偿还自身贷款的义务，故李伟、曾莉与洪少彬、周春艳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伟、曾莉无权就履行了抵押担保责任而向洪少彬、周春艳行使追偿权，李萍并不享有对洪少彬、周春艳的代位求偿权。故李萍提出的要求行使代位权及代偿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李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财产保全费2420元，合计8970元，由李萍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伟、曾莉对洪少彬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且怠于行使，即李萍是否能代位李伟、曾莉向洪少彬、周春艳行使追偿权，以及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002民初868号民事调解书虽然确认洪少彬、周春艳欠农村信用社借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未归还，李伟、曾莉承担担保责任；但该案件为农村信用社提起的金融借款诉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借款为洪少彬、周春艳名义借款，故该案件中洪少彬、周春艳对农村信用社的贷款承担清偿责任及李伟、曾莉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但不能因此当然认定洪少彬、周春艳对李伟、曾莉负有债务。因为，洪少彬、周春艳抗辩李伟、曾莉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系因农村信用社贷款实际为李伟、曾莉借其名义所贷，该款项实际为李伟、曾莉使用。本院认为，在金融借贷领域，借名贷款是客观存在的问题，实际用款人因个人信用等原因不能通过正常程序在信贷机构获得贷款，从而采取由名义借款人以自己的名义办理贷款，待出借人放款后，名义借款人再将所借款项交由实际用款人使用，并由实际用款人直接或间接归还借款，名义借款人为减免自身风险，通常会要求借款人对此提供相应的担保，并在发生贷款不能到期清偿时，以此清偿到期债务，从而导致本案类似纠纷。因此，在可能存在借名借款的债权债务诉讼中，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应依据银行流水、款项去向、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判断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借名借款关系，并据此进行裁判，依法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洪少彬、周春艳称其为名义借款人，该款项实际为李伟、曾莉使用，款项也根据要求在贷款到账当日就转给了李伟、曾莉指定的收款人钟某，并提交了转款凭证及钟某的证言予以证实，李伟、曾莉也认可该贷款为借用洪少彬、周春艳名义贷款，实际借款为其二人所用。本院认为，洪少彬、周春艳及李伟、曾莉在本案中对借款事实经过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其陈述具有合理性，且洪少彬、周春艳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可以确定该笔款项是李伟、曾莉借用洪少彬、周春艳的名义进行的贷款，该笔款项的实际用款人是李伟、曾莉，则李伟、曾莉将自有房屋用于提供抵押担保并在无法偿还贷款时用房屋进行抵债的行为，实际并非在履行抵押担保责任，而是在履行偿还自身贷款的义务，故李伟、曾莉与洪少彬、周春艳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伟、曾莉无权就履行了抵押担保责任而向洪少彬、周春艳行使追偿权，李萍因此也不能享有对洪少彬、周春艳的代位追偿权。本案一审法院对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已依法在开庭时告知了各方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该程序并无不当；对举证期限及证据的采信问题，一审法院为准确查明案件事实，准予相关当事人延期举证，并根据证据规则对延期提交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并据此作出判决也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李萍负担。本判决为重视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简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