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2民终5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伟中，男，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梅，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蕾，女，198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梅，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全佺，男，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梅，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群娴，女，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国栋，江苏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伟中、徐蕾、许全佺因与被上诉人凌群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伟中、徐蕾、许全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说明》非徐伟中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由凌群娴提供的格式合同设定，徐伟中是在凌群娴胁迫下签字。该《说明》签订过程长达七个多小时，期间凌群娴软硬兼施，暴力威胁尤甚，且凌群娴口头承诺“签字后对账”。徐伟中签字后，在凌群娴的胁迫下，凌群娴带多人共同驱车前往医院迫使徐伟中女儿、外甥在担保处签字。2.徐伟中持有的《说明》没有利息三分字样，“借款利息为月息叁分”系凌群娴事后添加，且《说明》内容故意空出一行，以便凌群娴事后添加。事实上，徐伟中已出具借条（如此大额借款不出具借条明显不合常理）只是凌群娴未作为证据提交，该借条上明确利息一分。自2016年2月5日到2019年4月3日计38个月，徐伟中共分45笔转给凌群娴1818940元，能反映月息三分的只有8笔(158万*3%)即47400元，而非原审所称29个月是按月息三分支付的。故原审推定月息三分无事实依据的。3.徐伟中与凌群娴在2013年4月9日、4月10日是有240万元、50万元的二笔借款，利息约定是月息三分，但这是徐伟中公司转贷需要向凌群娴的短期借款，而非长期借款。众所周知长期借款支付月息三分是难以承受的。4.其部分还款系现金，实际还款远超一审认定数额。5.凌群娴系职业放贷人，且暴力催债并胁迫其签订虚高债务说明，涉嫌套路贷。凌群娴辩称：1.《说明》内容系徐伟中真实意思表示，其不存在暴力逼债等行为，其之所以与徐伟中共同驱车让其女儿、外甥签字，是因为自己恰巧晚上有饭局，其与徐伟中同车，后随同一车方便签字后立即乘车赶赴饭局。2.《说明》不是格式合同，系其自己网络上随意下载。3.其与父母共同经营运输公司，年营业额几千万，年缴税几百万，本案借款均系其自有资金，其他案件借款亦为自有资金出借。4.其所涉放款均为三分息，从未有超出三分息的借款。凌群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伟中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58万元和支付利息（以15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徐蕾、许全佺对徐伟中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凌群娴与徐伟中经凌群娴弟弟介绍相识，自2012、2013年开始，凌群娴多次借钱给徐伟中，有长期有短期，2016年1月底双方对账，徐伟中结欠凌群娴借款本金158万元，并约定月利息三分，后徐伟中陆续归还了部分利息（均按月息三分支付）以及其他借款，但该笔本金未归还。2019年2月双方再次对账，徐伟中出具《说明》，确认结欠凌群娴158万元、利息15万元（2019年1月至3月的利息），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凌群娴向徐伟中催讨时，徐伟中让其女儿徐蕾以及许全佺在《说明》上签字担保。《说明》中利息15万元系自2019年1月至3月的利息，出具《说明》后，徐伟中分别于2019年3月13日、3月25日、4月3日归还了48980元、1万元、15万元，其中48980元系2018年12月份的利息，1万元系补偿，15万元系归还《说明》中的利息，故请求判如所请。徐伟中一审辩称：首先，其与凌群娴在2016年2月前就有借款往来，双方曾于2016年2月左右对账，确认徐伟中于2016年1月底欠凌群娴本金158万元，但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一分。之后双方也有借款往来，但均还清了。对于2016年2月左右结算的158万元，其自2016年2月至2019年4月3日，徐伟中共归还1818940元，其中包含本金1620503.12元本金，现对凌群娴主张的借款本金有异议，截止到2019年4月3日，徐伟中尚欠凌群娴本金198436.88元。2019年2月13日，其在凌群娴的胁迫下在《说明》上签了字，《说明》中“月息三分”系凌群娴事后添加，其不认可月息三分，对于《说明》中的利息15万元其也不清楚是如何计算的。其次，因《说明》中的“月息三分”系凌群娴后加的，徐伟中不予认可，利息应该从2019年4月1日起以198436.88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计算。最后，2019年2月13日之后徐伟中归还的三笔款项均为本金。徐蕾一审辩称：《说明》上“月息三分”其签字时没有，《说明》上的担保人处的签字时徐蕾本人所签，但徐蕾系受凌群娴欺骗后在担保人处签字的，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许全佺一审辩称：《说明》上“月息三分”其签字时没有，《说明》上的担保人处的签字时许全佺本人所签，但许全佺系受凌群娴欺骗后在担保人处签字的，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群娴、徐伟中于2016年2月前有借款往来，在2月份左右经双方对账，确认至2016年1月底徐伟中结欠凌群娴借款本金1580000元。对账后双方尚有其他借款往来。2016年2月至2019年2月4日，徐伟中通过许全佺、无锡新弘业不锈钢有限公司向凌群娴、凌某某合计转账1609960元（具体转账明细见下表）。                          时间              转账金额                    凌群娴诉称              徐伟中辩称                  1              2016.2.5              20000              2016年1月对账，结欠本金1580000元，该两笔归还的是之前其他借款              其系根据凌群娴要求打款，均是本金，年底结账，按月息一分计算                  2              2016.2.5              33440                  3              2016.3.2              45820              2016年2月份的利息（1580000/360天*36%=1580元/天*29天）                  4              2016.3.30              48980              2016年3月份利息（1580元*31天=48980）                  5              2016.4.29              47400              2016年4月份利息（1580元*30天=47400）                  6              2016.5.31              48980              2016年5月份利息（1580元*31天=48980）                  7              2016.7.12              47400              2016年6月份利息（1580元*30天=47400）                  8              2016.7.27              48980              2016年7月份利息（1580元*31天=48980）                  9              2016.9.7              48980              2016年8月份利息（1580元*31天=48980）                  10              2016.9.30              47400              2016年9月份利息（1580元*30天=47400）                  11              2016.11.2              48980              2016年10月份利息（1580元*31天=48980）                  12              2016.12.28              6000              归还其他借款，徐伟中2017年1月9日归还了52800元，系2017年12月份利息                  13              2017.1.6              5000                  14              2017.1.12              45160              2017年1月份利息                  15              2017.3.3              44240              2017年2月份利息      （1580元*28天=44240）                  16              2017.3.31              48980              2017年3月份利息      （1580元*31天=48980）                  17              2017.5.18              60000              2017年4.5月份利息      （1580元*61天=96380）                  18              2017.5.24              36380                  19              2017.6.29              47400              2017年6月份利息      （1580元*30天=47400）                  20              2017.7.31              48980              2017年7月份利息      （1580元*31天=48980）                  21              2017.9.5              48980              2017年8月份利息      （1580元*31天=48980）                  22              2017.9.29              47400              2017年9月份利息      （1580元*30天=47400）                  23              2017.11.2              48980              2017年10月份利息      （1580元*31天=48980）                  24              2017.12.5              47400              2017年11月份利息      （1580元*30天=47400）                  25              2017.12.29              48980              2017年12月份利息      （1580元*31天=48980）                  26              2018.2.14              48980              2018年1月份利息      （1580元*31天=48980）                  27              2018.2.14              44240              2018年2月份利息      （1580元*28天=44240）                  28              2018.4.13              3000              归还其他款项                  29              2018.4.19              5000              2018年3月、4月份利息      （1580元*61天=96380）                  30              2018.4.20              91380                  31              2018.6.1              40000              2018年5月份利息      （1580元*31天=48980）                  32              2018.6.11              8980                  33              2018.7.6              47400              2018年6月份利息      （1580元*30天=47400）                  34              2018.8.10              3000              可能归还其他借款                  35              2018.8.14              30000              2018年7月利息，因拖延时间长多付了利息                  36              2018.8.15              20000                  37              2018.8.15              10000              2018年8月份利息                  38              2018.8.31              10000                  39              2018.9.4              28960                  40              2018.9.30              47400              2018年9月份利息      （1580元*30天=47400）                  41              2018.11.16              96380              2018年10月、11月份利息      （1580元*61天=96380）                  42              2019.2.4              5000              徐伟中自2018年12月开始支付利息，该5000元系补偿      2019年2月13日，徐伟中出具《说明》，载明：“兹有徐伟中向凌群娴借款，截止到2019年2月13日有本金壹佰伍拾捌万元（1580000元），利息壹拾伍万元（150000元），合计壹佰柒拾叁万元（1730000元）尚未归还，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现本人承诺于2019年2月22日前支付利息壹拾伍万元，壹佰伍拾捌万本金及以后产生的利息也尽快归还，为保证本金和利息的安全，体现本人的诚意，由本人女儿为该借款作担保，担保期限为三年”，徐蕾、许全佺在《说明》中担保人处签字。诉讼中，凌群娴认可《说明》中“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部分系其在徐伟中、徐蕾、许全佺签字后自行添加，徐伟中是知晓并同意的；徐伟中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2月13日后，徐伟中分别于2019年3月13日、3月25日、4月3日转给凌群娴48980元、10000元、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伟中自2016年2月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还款的性质；2、徐伟中现结欠凌群娴借款本金金额；3、借款是否有利息以及利息多少；4、徐蕾、许全佺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以及范围。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双方一致确认2019年2月13日中的借款本金1580000元系双方在2016年1月底结算的本金1580000元，凌群娴主张2016年结算时约定利息为月息三分，徐伟中辩称约定的利息为月息一分，根据徐伟中自2016年2月起至2019年2月止的还款情况，其中有29个月的利息系按月息三分支付的，期间虽有小部分金额不符，但双方确认除了该笔款项外还有其他借款，故根据徐伟中还款情况，可以推定2016年1月底对账时约定利息为月息三分，徐伟中主张月息一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其次，徐伟中对2019年2月13日的《说明》除“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之外无异议，其虽称该《说明》系被胁迫所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说明》（不含“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该《说明》中徐伟中重新确认结欠本金为1580000元，可见其认可之前支付的款项并非借款本金而是利息。综上，对凌群娴该节主张该院予以采信,该院认定双方2016年2月对账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徐伟中2019年2月13日出具《说明》时结欠的借款本金金额为158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关于《说明》中的“利息150000元”，凌群娴确认系2019年1月至3月1580000元本金的利息，徐伟中称不清楚如何计算，该院认为，该《说明》系双方对借款的第二次结算，双方对该部分款项性质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自主张，根据一般理解，该利息应推定为结算前的利息，现凌群娴认可系2019年1月至3月的利息，属对其不利的陈述，故对凌群娴该部分意见该院予以采信，该院认定《说明》中的利息150000元系1580000元自2019年1月至3月的利息，但该利息超过年利率36%，故超过部分（150000元-1580000元*36%/365天*90天=9747.95元）应为无效。其次，徐伟中于2019年2月13日后归还了48980元、10000元、150000元，双方未对该三笔款项性质进行明确约定。凌群娴主张其中48980元系归还的2018年12月的借款利息与其主张的2019年2月13日重新对账的意见不符，且徐伟中亦不予认可；对于10000元，凌群娴称系补偿款，徐伟中不认可，凌群娴未提供依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凌群娴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该三笔款项的性质，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故应按归还的利息、本金的顺序进行计算，故出具《说明》后截至2019年4月3日，应归还本金为1580000元、利息为144927.12元（1580000元*36%/365天*93天=144927.12元），因徐伟中2019年2月13日后至2019年4月3日共支付208980元，其中144927.12元为利息，超出部分64052.88元系归还的本金。综上，该院认定徐伟中尚结欠本金1515947.12元（1580000元-64052.88元）。关于争议焦点3，虽《说明》中“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系凌群娴事后添加，但《说明》中明确“现本人承诺于2019年2月22日前支付利息壹拾伍万元，壹佰伍拾捌万本金及以后产生的利息也尽快归还”，可见该笔借款有利息，因2016年1月底双方第一次确认借款本金1580000元时约定了利息为月息三分，2019年2月13日《说明》中虽未明确利息，但凌群娴主张2019年4月1日起的利息参照期内利息年利率36%符合法律规定，但2019年4月4日起的利息因徐伟中未实际支付，该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故对凌群娴主张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该院不予支持，该院认定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争议焦点4，首先，徐蕾、许全佺对《说明》中的担保人处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其辩称受凌群娴欺骗未提供依据，对徐蕾、许全佺该节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担保责任范围，因徐蕾、许全佺签字时无“利息三分的约定”，故担保人仅对剩余未归还本金部分1515947.12元承担担保责任。判决：一、徐伟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归还凌群娴借款本金1515947.12元，并支付利息（以1515947.1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徐蕾、许全佺对判决主文第一条确定的徐伟中应承担借款本金1515947.12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凌群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480元，由凌群娴负担1461元，徐伟中、徐蕾、许全佺负担25019元，该款已由凌群娴预交，徐伟中、徐蕾、许全佺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凌群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凌群娴有经济犯罪嫌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裁定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凌群娴的起诉；三、本案全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一审案件受理费214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480元，退还凌群娴；上诉人徐伟中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科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