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3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长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英山县温泉镇沿河西路七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80610411L。法定代表人：段卫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俊，该公司项目负责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升贤，湖北毕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众合尚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韩家墩解放大道387号大武汉家居广场第R1座19层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4303770985D。法定代表人：潘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良，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湖北长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众合尚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4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众合商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对付款节点及违约事实认定错误。1、合同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合同约定签订后甲方需按照合同总金额支付97％的货款给乙方才发货(可分期分批发货)，又约定了可分期付款分批发货，约定相互矛盾，应为约定不明。并且在实际履行中，众合商贸公司在长安建设公司未付款、未通知情况下即供货。对于先供货，如何付款双方亦没有合同约定，对此依据合同法第61条规定，应按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2、对货款结算应经过公司审计为前提。合同约定“供货完毕后15天内，乙方应主动联系结账事项，结算资料应报送公司审核与备案”、“乙方有义务在项目施工安装过程中以及后期审计结算阶段提供所需要的一切相关资料”。众合商贸公司未主张结算，未及时收回多余灯具，导致双方无法进入结算程序。未经结算审计，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判决以合同签订之日开始计算应付款数额并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二)一审仅凭送货单金额来确定货款总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由于送货单的型号、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双方均认可存在退货事实，所以在具体结算时应当经过现场清点、核对等方式确定数量后才能确定最终结算价款。首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有退货事实。2019年5月20日在庭审过程中，长安建设公司未使用灯具被众合商贸公司收回的证据，已交给法院，该退货应当予以结算并在应付款额中予以扣减。其次，众合商贸公司实际送货与合同附件中载明货物有多项不一致，应当重新进行核定计算。签收仅代表收到货物的数量，而不能证实单价。双方不能协商一致情况下，应通过评估鉴定确定最终货款，一审对此未予释明，直接作出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提供产品合格证、检测报告是众合商贸公司的主合同义务，而非从合同义务。双方均同意由监理确定众合商贸公司提交资料是否合格，在对方未履行主合同义务前，无权要求给付货款。2、关于质量问题的抗辩。工程是否通过竣工验收不影响质量问题的抗辩。工程验收指主体工程，不是对照明部分的单项验收，且产品有质保期，质保期内均应当承担修理、更换、重做。一审法院对反诉未释明即径行作出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支持长安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众合商贸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付款节点认定正确。长安建设公司对货物进行了验收确认，其无权以未经结算、审计为由拒绝支付货款。二、合同双方对送货、收货均进行了确认，虽最终的送货的型号与合同约定的有少数不符，但绝大多数是相符的，不符的少数品种型号系长安建设公司所需要的并且予以确认签收，销售单上不仅载明了数量也载明了单价，一审依据销售单的数量和单价计算应支付的货款完全正确。三、众合商贸公司在一审法院三次组织下，向长安建设公司提供了产品合格证、第三方检测报告，依据合同及对方的要求提供了相应的资料。如还需要提供其他资料，我公司也配合提供。四、关于质量问题，本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该约定灯具是用于军运会射击馆照明，军运会对供货的要求很高。军运会已经开完了，如果存在质量问题也只是售后问题，售后服务我公司也能保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合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长安建设公司支付下欠货款2889745.02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136485.35元（其中，以6384198.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8％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7日的逾期利息为10427.52元；以3384198.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8％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4月24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08707.98元；以2884198.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8％的标准，从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4月25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785.14元；以2889745.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8％标准，从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暂算至2019年5月1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6519.71元），以及货款付清前的全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安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长安建设公司与众合商贸公司签订《射击馆灯具设备采购合同》，将武汉市蔡甸区野战国防园（第七届世界军人运动会射击馆）项目灯具和智能系统的部分材料交由众合商贸公司供应，合同约定：一、设备内容及合同金额。货款总值为人民币6405871元，其产品名称、规格、质量（技术指标）、单价、总价详见附件。备注：合同数量为预估数量，众合商贸公司不得以长安建设公司所购货物未达到合同总价款为由，要求其承担预期利益损失。二、供货形式计量及配送。1、供货形式、地点：众合商贸公司负责将符合各项质量技术指标的材料运至长安建设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武汉市蔡甸区奓山镇野战国防园射击馆。2、交货期：付款后3-5天货到工地。3、计量方法：以现场签收数量结算为准，并由材料员、保管员、生产经理、项目经理至少两人以上验收抽查，如有抽查数量不足，则所有单次数量都按抽查单次数量最低次数量结算。长安建设公司指定1人王立新为众合商贸公司所供货物指定数量签收人，其他任何个人的代为签收，均不能作为收货的凭证。4、众合商贸公司送货时，必须提供送货清单，长安建设公司现场签收人才能予以收货。三、结算及付款。1、结算：按照现场签收送货单数量及单价为结算依据。合同附件外灯具及系统只要长安建设公司收货人签字均为结算依据。2、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长安建设公司需按照合同总金额支付97%的货款给众合商贸公司后才发货（可分批付款分批发货）。由于长安建设公司付款不及时导致供货延误，众合商贸公司概不负责。余款3%为质保金，待项目竣工验收一年付清。四、众合商贸公司的权利与义务。1、众合商贸公司必须严格按照设计院确认的图纸和业主方的要求供货，并对所有提供的产品设备型号、规格参数、产品质量数量负责，并在本项目施工过程中安排技术专员全程提供技术支持；2、众合商贸公司有义务在项目施工安装过程中以及后期审计结算阶段提供所需要的一切相关资料，包括不限于：所有确认版本图纸、前期与业主单位来往的盖章版函件资料、产品合格证、第三方产品检测报告、厂家授权书、相关资质等一系列资料文件；3、众合商贸公司必须保证材料的质量，达到相关的国家标准（有国标达到国家标准、无国标达到省部标准，无省部标准达到行业标准），即所供的材料为合格产品（并附产品合格的相关资料），并按长安建设公司的要求进行供货，材料不符合要求，长安建设公司有权拒绝签字，众合商贸公司并承担因此引起的相关费用和责任。五、售后服务。1、众合商贸公司所提供的设备以及配套附件以射击馆项目竣工之日算起质保期为两年，在质保期间，众合商贸公司收到长安建设公司通知2小时内给出响应，12小时内众合商贸公司工程师到设备现场进行设备维修或调试，由此发生的费用均由众合商贸公司承担（注：如在12小时内众合商贸公司未到现场进行设备维修，长安建设公司可以在质保金内扣除）；在质保期内灯具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众合商贸公司应立即免费提供新光源，不能耽误场馆的照明效果；2、质保期满后，设备以及配套附件出现问题，众合商贸公司有义务负责进行维修或更换，并只收取物品的成本费。六、违约责任。1、众合商贸公司的材料在验收或抽查时，如质量达不到要求，长安建设公司有权拒收。如因众合商贸公司供货质量问题导致建设单位对长安建设公司处罚的，众合商贸公司应对此承担一切责任；2、长安建设公司如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每逾期付款一天，长安建设公司应以当期应付未付货款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七、特别约定。供货完毕后15天内，众合商贸公司应主动联系结账事项，其不主动结算超过30天的，应承担500元每天的处罚。结算资料应报送公司审核与备案。合同后附《军运会射击馆主馆灯具合同附件1128》。合同签订后,众合商贸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期分批向长安建设公司提供灯具设备，2018年12月24日送货286540元，2018年12月25日送货29230元，2018年12月25日送货310800元，2018年12月28日送货105450元，2018年12月28日送货639354元，2018年12月29日送货100905元，2018年12月30日送货43014元，2018年12月31日送货2431724元，2019年1月1日送货1604645元，2019年1月2日送货635685元，2019年1月3日送货16301元，2019年4月25日送货5718元，以上合计6209366元。每次送货时，众合商贸公司均向长安建设公司出具了销售清单，载明了灯具设备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总金额等，长安建设公司的指定数量签收人王立新在销售清单上均签字确认收货，并备注“按照实际安装数量结算，多退少补”。2018年12月27日，长安建设公司向众合商贸公司支付货款3000000元；2019年4月25日支付货款500000元，合计支付货款3500000元，尚欠货款2709366元（6209366元-3500000元）。截至目前，长安建设公司尚未向众合商贸公司支付余下货款，众合商贸公司遂诉至法院。庭审中长安建设公司称，1、众合商贸公司销售的灯具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2、众合商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灯具设备的合格证、第三方检测报告、厂家授权书等资料；3、众合商贸公司供货超过实际安装数量。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三次主持双方就长安建设公司提出的应提交的灯具相关资料和供货超过实际安装数量的问题进行调解，但双方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第七届世界军人运动会射击馆项目工程已于2019年4月30日竣工验收，于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14日经过测试赛。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负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出卖人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射击馆灯具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众合商贸公司作为灯具设备的出卖人，已按合同约定分期分批将灯具设备交付给长安建设公司，长安建设公司的指定数量签收人王立新均予以签收，至此众合商贸公司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要义务。长安建设公司作为灯具设备的买受人，负有按照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结算及付款方式支付货款义务，长安建设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构成了违约，故众合商贸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结算及付款方式，“1、结算：按照现场签收送货单数量及单价为结算依据。合同附件外灯具及系统只要长安建设公司收货人签字均为结算依据。2、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长安建设公司需按照合同总金额支付97%的货款给众合商贸公司后才发货（可分批付款分批发货）。由于长安建设公司付款不及时导致供货延误，众合商贸公司概不负责。余款3%为质保金，待项目竣工验收一年付清。”长安建设公司辩称，双方未进行结算，众合商贸公司请求支付货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按照现场签收送货单数量及单价为结算依据。合同附件外灯具及系统只要长安建设公司收货人签字均为结算依据”。本案中，长安建设公司指定的签收人王立新在销售单中均予以确认签收，故众合商贸公司提供的销售单能作为本案货款的结算依据，对其抗辩不予支持。根据该合同约定以及销售清单，计算出合同总价款为6209366元，长安建设公司已支付货款3500000元，尚欠货款2709366元（6209366元-350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应预留总价款的3%为质保金，金额为186280.98元(6209366元×3%)。故长安建设公司应支付货款2523085.02元（2709366元-186280.98元），预留的质保金186280.98元按合同约定到期后返还给众合商贸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长安建设公司如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每逾期付款一天，应以当期应付未付货款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是“合同签订后长安建设公司需按照合同总金额支付97%的货款后才发货（可分批付款分批发货）”，故长安建设公司应自合同签订之日即2018年12月20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长安建设公司已支付的3500000元货款自支付之日起不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双方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众合商贸公司有义务在项目施工安装过程中以及后期审计结算阶段提供所需要的一切相关资料，包括不限于：所有确认版本图纸、前期与业主单位来往的盖章版函件资料、产品合格证、第三方产品检测报告、厂家授权书、相关资质等一系列资料文件。因此，众合商贸公司作为出卖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合格证明资料，由于提供标的物相关合格证明资料系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从给付义务，出卖人不履行该从给付义务的行为，并不能成为买受人拒绝依约支付货款的抗辩事由，故长安建设公司以众合商贸公司未给付上述资料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长安建设公司可以另行主张索要合同约定的相关资料。庭审中，长安建设公司称众合商贸公司销售的灯具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本案所涉第七届世界军人运动会射击馆项目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和测试赛，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另长安建设公司称众合商贸公司供货超过实际安装数量，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长安建设公司可以与众合商贸公司另行协商未安装部分灯具设备退货事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长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武汉众合尚品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23085.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20日起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长安建设公司已支付的3500000元货款自支付之日起不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预留的质保金186280.98元按合同约定到期后返还给众合商贸公司）。二、驳回武汉众合尚品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60元，减半收取15480元，由长安建设公司负担（该费用已由众合商贸公司预交，由其直接向众合商贸公司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安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均出示原件）：证据一、取货单及明细计算表各1份（数额307315元）、待退货明细计算表1份及照片3张（金额49268元），拟证明：1、该部分货款应纳入结算并予以扣除；2、双方的合同一直没有结算，是由于众合商贸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证据二、监理公司证明一份，拟证明：众合商贸公司提供的灯具设备资料存在严重问题，导致长安建设公司上亿工程款不能通过审计，不能收取工程款。证据三、工作联系函（2019年7月2日、7月4日各1份），拟证明多次去函督促众合商贸公司提供产品合格证及其他资料，众合商贸公司不予理睬。证据四、2019年11月4日王春俊与众合商贸公司潘梅丽（合同签订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众合商贸公司将射击馆模块关掉，不仅影响射击馆照明功能及长安建设公司与发包方结算工程款，又妨碍民事诉讼。证据五、补充提交王立新与潘梅丽2019年5月19日上午10：16-10:20分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退货是潘梅丽派小面包车来拉走的。经质证，众合商贸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明细表均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许杨骏不认识，公司也没有收到退货；提交的照片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如有质量问题需退换的，可以售后服务，不能在结算时扣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在一审判决前形成，其未在一审中提交；对于所列的问题，我公司已经同厂家协商过并且已经在一审判决前解决，无论是检测报告还是合格证，我公司多次向对方提供，不存在资料不齐的问题。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二，另对于长安建设公司已经签收的货物，如果没有使用过，不影响二次销售，我公司接受退货，但对方一直没有提交退货清单。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情况经与当事人核实，我公司没有许杨骏这个人，也没有收到该退货。本院认为，长安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取货单，众合商贸公司不认可取货人许杨骏的身份，亦表示没有收到该货物，长安建设公司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对许杨骏的身份予以佐证，不能让人确信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照片，反映的是质量问题，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证据三，均是证明产品资料提供问题，因一审已在判决中交待可另行主张，该证据本案中不予认定。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其可另行主张权利。证据五，该证据在一审中已提交，众合商贸公司亦无异议，一审已作认定，二审不作重复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上诉及答辩情况，对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长安建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长安建设公司需按照合同总金额支付97%的货款给众合商贸公司后才发货（可分批付款分批发货）……”，同时约定“长安建设公司如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每逾期付款一天，应以当期应付未付货款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以及合同法规定，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均约定明确，长安建设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众合商贸公司在长安建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即先行供货，但此并不代表长安建设公司可不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且自2018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合同至2019年1月3日共13天左右时间内即供货完毕。一审认定“长安建设公司应自合同签订之日即2018年12月20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长安建设公司已支付的3500000元货款自支付之日起不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长安建设公司认为货款支付时间约定不明，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另长安建设公司认为本案未结算，未达到付款条件，因合同结算与合同约定先预付货款并不矛盾，结算时可以多退少补，并不因此改变双方约定的先行付款义务，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予以驳回。因本案货物数量、单价明确，即货款总额是可以计算出来的，并不需要进行审计、评估鉴定，长安建设公司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亦予以驳回。二、本案长安建设公司提交的许杨骏出具的取货单能否予以认定，是否应扣减本案货款？长安建设公司举证的其他有质量问题的灯具在本案货款中应否予以扣减。因长安建设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20日许杨骏出具的取货单，众合商贸公司不认可取货人许杨骏的身份，亦表示没有收到该货物；长安建设公司在一审举证及庭审中并没有提出扣减此取货单的货款要求，二审中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对许杨骏的身份予以佐证，不能确信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已交待长安建设公司可以与众合商贸公司另行协商未安装部分灯具设备退货事宜。故该取货单在本案中不予扣减，其可另行主张。另对于长安建设公司认为部分产品有质量问题，应予退货，因属于产品质量问题，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是否提供产品合格证、检测报告等资料，能否构成拒付货款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总货款的97%，即对付款数额及付款时间均约定明确，长安建设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货款。虽然合同约定“众合商贸公司有义务在项目施工安装过程中以及后期审计结算阶段提供所需要的一切相关资料”，但双方并未约定交付产品资料后才能支付货款；从双方约定可以看出，长安建设公司支付货款在先，众合商贸公司提交产品资料在后，长安建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众合商贸公司存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情形，其不构成中止履行的理由；另提供标的物相关合格证明资料系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从给付义务，出卖人不履行该从给付义务的行为，并不能成为买受人拒绝依约支付货款的抗辩事由。长安建设公司认为提供资料系主合同义务的依据不足，亦不构成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另一审已交待长安建设公司可以另行主张索要合同约定的相关资料。四、关于其他问题。一审判决认为长安建设公司提出质量问题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认定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将项目工程已验收作为“认定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的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项目工程已通过验收，并不代表安装的灯具不会出现质量问题，出现质量问题应根据合同约定的售后服务及质保期等其他相关规定处理。综上，一审将项目工程已验收作为“认定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的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该认定并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一审裁判结果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长安建设公司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0元，由湖北长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勇审判员  饶贵芳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