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10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沅陵天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陵县沅陵镇城南髙速连接线与龙兴路交叉东北处。法定代表人：李带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湖南昂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美英，女，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湖南翰骏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湖南省兰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陵县天宁北路5号兰波星程大厦北楼17楼。法定代表人：杨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云树，湖南龚云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沅陵天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美英及一审第三人湖南省兰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赐公司、兰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刘美英诉讼请求：判令天赐公司履行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将御鑫城项目中第8#栋1层102号房产（906.67平方米）过户至刘美英名下。一审法院查明：刘美英因与兰波公司及案外人沅陵县兰波华天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70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兰波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之前一次性偿还刘美英借款本金1640万元，如未归还，从2015年9月17日起至借款实际全部还清之日止，以164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该调解书生效后，因兰波公司未按该调解书履行义务，刘美英于2015年9月18日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依法轮候查封、冻结了兰波公司及其他被执行人的相关房产及土地。在执行过程中，刘美英（甲方）、兰波公司（乙方）及天赐公司（丙方）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1、刘美英及兰波公司确定双方借款本金为1160万元整，如刘美英通过做工作使案外人王乐贤同意债权数额降到1000万元（包括本数）以下，使案外人毛仲彬的债权降到1500万元（包括本数）以下，兰波公司同意在1160万元的基础上再增加100万元（具体按每人50万元计算）；2、刘美英、兰波公司、天赐公司三方一致同意以天赐公司抵扣兰波公司土地转让款的资产冲抵（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709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债务；3、当兰波公司与天赐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76亩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天赐公司名下时，天赐公司承诺将刘美英及兰波公司确定抵债的资产御鑫城商业8号楼酒店后面一层1000平方米预留。76亩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天赐公司名下后30日内天赐公司配合刘美英办理资产预告登记（网签）、18个月内天赐公司配合刘美英办理产权手续，办理产权过户税费由刘美英承担；4、因刘美英的债权数额降低，原约定的1000平方米抵债资产作相应改变，面积计算方式为按协议约定的债权总数额÷每平方米15000元单价。天赐公司应预留按上述公式计算出来的资产移交给刘美英；5、刘美英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申请人民法院解除“沅国（2013）第948号”土地的查封；此外，三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刘美英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长中民执字第00885-2号民事裁定书，以刘美英与兰波公司、天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及刘美英申请解除对“沅国用（2013）第948号”土地使用权的冻结为由，裁定解除对兰波公司名下该宗土地使用权的冻结。2016年6月28日，刘美英作为受让方，天赐公司作为出让方在湖南省沅陵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就位于湖南省御鑫城（8号楼）8＃栋102号房屋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手续。2016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长中民执字第0088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709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12月30日，天赐公司与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签订《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变卖成交确认书》，确认天赐公司竞得“沅国用（2013）第948号”土地使用权。2017年6月29日，天赐公司办理了湘（2017）沅陵县不动产权第0001055号不动产权证书，取得了《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76亩土地使用权。因兰波公司、天赐公司未再继续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刘美英遂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709号案件执行程序，但一审法院尚未恢复执行。后刘美英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示放弃恢复执行程序，选择诉讼程序解决涉案纠纷。另查明：1、在刘美英协助下，兰波公司、天赐公司与案外人毛仲彬于2015年9月30日、10月28日分别签订了《债务处理三方协议》及《债务处理三方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兰波公司在天赐公司应付抵扣土地款的资产中拿出2500万元用于解决兰波公司与案外人毛仲彬及案外人王乐贤的全部借款问题，并对资产交付方式进行了具体约定。2、2016年11月30日，兰波公司向刘美英出具《承诺书》，约定：兰波公司承诺原欠刘美英在湖南兰波投资担保公司股金278万元整，现经双方协商，刘美英同意兰波公司给刘美英100万元资产冲抵所欠的278万元欠款；100万元资产从天赐公司御鑫城8号楼酒店门面支付；天赐公司给刘美英的门面价格按15000元每平方米计算。天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带秀在该《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有关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刘美英、兰波公司及天赐公司在一审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709号案件执行程序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在兰波公司及天赐公司未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刘美英有权选择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提起诉讼。现刘美英放弃恢复执行程序并主张天赐公司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除刘美英、兰波公司及天赐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外，刘美英另依据其与兰波公司及天赐公司达成的《承诺书》在本案要求天赐公司履行相关义务，系刘美英选择通过诉讼方式一并主张权利，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可避免当事人诉累，故对刘美英的该项诉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刘美英、兰波公司及天赐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和刘美英、兰波公司及天赐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达成的《承诺书》均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执行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天赐公司现已合法取得了沅国用（2013）第948号土地使用权满18个月，也与刘美英就位于湖南省御鑫城（8号楼）8＃栋102号房屋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手续，且兰波公司、天赐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亦明确同意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故天赐公司应向刘美英出让御鑫城（8号楼）8＃栋102号房屋的部分产权以折抵兰波公司所欠刘美英的债务，同时办理相关产权手续。又根据刘美英、兰波公司及天赐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达成的《承诺书》约定，天赐公司还应在御鑫城（8号楼）8＃栋102号房屋中另行出让部分产权以折抵兰波公司所欠刘美英的股金，同时办理相关产权手续。故对刘美英要求天赐公司将御鑫城（8号楼）8＃栋102号房屋部分面积产权过户至刘美英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天赐公司应为刘美英办理过户的产权面积的认定问题，因三方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兰波公司欠刘美英的借款应为1160万元，同时约定附条件另增加100万元借款，现所附条件已经成就，故刘美英依据《执行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应享有债权1260万元。三方于2016年11月30日达成的《承诺书》中另确定刘美英享有债权100万元。因此，天赐公司应代兰波公司支付给刘美英的债权总额为1360万元，三方又在《补充协议》和《承诺书》中均约定涉案房屋按15000元每平方米的单价折抵债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天赐公司应当将御鑫城（8号楼）8＃栋102号房屋中906.67平方米（1360万元÷15000元／每平方米）产权过户至刘美英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限天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湖南省御鑫城（8号楼）8＃栋102号房屋的906.67平方米产权过户至刘美英名下。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赐公司负担。天赐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给刘美英交付财产的条件没有成就，一审判决错误。三方除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外，还有一份2015年12月28日的《执行和解协议》，根据后签订的这份协议，交付条件未成就；2、一审判决将《补充协议》和《承诺书》约定的金额一并判决有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美英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讼费。刘美英辩称：1、12.28协议中李带秀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是杨武所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刘美英已完成，天赐公司应当给付100万元股金；3、《承诺书》涉及100万元债权三方均无异议，虽然不属执行内容，但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角度，可以一并审理；4、兰波公司的诉讼权利未剥夺；5、刘美英现在明确表明选择诉讼程序解决争议，一审进行审理并无不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波公司述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根据三方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以下简称12.28协议），给刘美英办理房屋产权手续附带的条件是76亩土地和108水位线以下土地使用权到天赐公司名下后18个月内办理。现所附条件未生效，天赐公司未取得108水位线以下的土地使用权，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认定以1360万元债权以物抵债错误，《补充协议》另增加的100万元奖励所附条件未成就；3、《承诺书》约定的100万元不属于《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执行范围；二、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未通知兰波公司参加；2、一审耗时一年多才判决；3、《补充协议》、《承诺书》约定的款项，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4、刘美英既选择恢复执行，又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杨武系兰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带秀系天赐公司法定代表人。兰波公司提交了12.28协议，该协议有刘美英签名捺印及杨武签名并加盖兰波公司公章，天赐公司“李带秀”的签名系杨武代签。协议约定“76亩土地和108水位线以下土地使用权到天赐公司名下后30日内天赐公司配合刘美英办理资产预告登记、18个月内天赐公司配合刘美英办理产权手续。”兰波公司在本院二审庭审中陈述“杨武代签经过李带秀同意”。天赐公司陈述“该协议有协商过程，但是李带秀没有签字”。兰波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若按照2015年9月28日的《执行和解协议》，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刘美英的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在本案进行第二次庭审时按法定程序重新开庭。《债务处理三方协议的补充协议》系毛仲彬、兰波公司、天赐公司三方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表明王乐贤的债权问题并未得到妥善处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因兰波公司系一审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审判决也并未判令其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兰波公司无上诉权，兰波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为一审第三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天赐公司应否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刘美英，若应过户，过户的产权面积应如何认定。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程序问题。1、《补充协议》及《承诺书》约定的款项，因《补充协议》系双方在执行中同时签订，与《执行和解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应纳入本案审理范围。《承诺书》签订内容在《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债权范围外，一审法院将该部分纳入本案审理范围不当，刘美英应另行主张；2、刘美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多次陈述其放弃申请恢复执行，其选择提起诉讼解决本案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刘美英选择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天赐公司应否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刘美英的问题。本案各方均认可若依照2015年9月28日的《和解协议书》，过户条件已成就。但天赐公司上诉提出应依照12.28协议处理，故关键在于应如何认定12.28协议的效力。从签订时间顺序看，12.28协议在后，但该三方协议中天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带秀”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而系兰波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武代签，现杨武不能证明该签名系李带秀委托所为，事后也未得李带秀追认，故杨武代签的行为的效力不能及于天赐公司，该协议并非三方真实意思。此外，在一审法院执行部门留存的《和解协议书》也并非12.28协议，故天赐公司提出应当按照12.28协议驳回刘美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应根据2015年9月28日的《和解协议书》处理房产过户事宜，一审对该部分的处理恰当。至于应过户的面积问题，三方约定兰波公司欠刘美英的借款为1160万元，该部分无争议，应予认定。各方有争议的是《补充协议》约定的债权数额增加100万元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协议约定，增加该100万元的条件是，刘美英做通王乐贤、毛仲彬的工作，使王乐贤同意将其债权数额降到1000万元（包括本数）以下，使毛仲彬同意将其债权数额降到1500万元（包括本数）以下，兰波公司同意在上述变更后的数额上增加100万元（具体按每人50万元计算）。根据《债务处理三方协议》，毛仲彬已同意兰波公司归还其债权额为1500万元，故应在刘美英的债权数额上增加50万元。至于王乐贤的债权数额问题，刘美英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截至本院处理时不能认定刘美英获得该5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另，《承诺书》约定的100万元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刘美英应享有的债权数额为1210万元，按约定的15000元每平方米的单价折抵债权，天赐公司应当将御鑫城（8号楼）8#栋1层102号房产中806.67平方米（1210万元÷15000元/每平方米）产权过户至刘美英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二、限沅陵天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湖南省御鑫城8＃栋1层102号房产的806.67平方米产权过户至刘美英名下；三、驳回刘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沅陵天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沅陵天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湖南省兰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唐雨松审判员  刘 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