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寿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真，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昭，山东鲁北（广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营市恒泰电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小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陈小华。 上诉人李寿金因与被上诉人李景明、原审被告东营市恒泰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陈小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8）鲁0523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寿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景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寿金与李景明于2016年1月合作承接电梯安装和维保项目，李景明转给李寿金的款项均是共同投资款，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二、即使李寿金在2016年1月6日向李景明出具6万元借条，经核实李景明并未向李寿金转账或其他支付。三、李寿金于2016年5月28日通过其控制的恒泰公司向李景明转账还款1万元。四、除一审认定的李寿金向李某所转的1.2万元外，李寿金于2018年1月10日至10月21日向李某转款5万元，于2016年11月15日、11月18日转账7000元。五、李寿金于2016年4月29日替李景明偿还逯金山、杜申海借款各5万元。六、李寿金替李景明垫付耿国伟、吕宝伟人员工资23355元。综上，即使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为24.8万元，也应扣减上述款项，剩余款项57645元，待双方共同投资项目结算后，退还给李景明，不应按民间借贷处理。 李景明辩称，李寿金的上诉内容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一审虽将部分利息按照本金扣除，但查明的基本借款事实清楚，李景明本着朋友情面、减化矛盾、案结事了的原则未提起上诉。针对李寿金上诉答辩如下：一、李景明从未与李寿金进行电梯项目合作，李寿金一审已认可借款事实，上诉又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自相矛盾。二、李寿金2016年1月6日向李景明出具的6万元借条，与涉案借款无关，李景明保留另案主张的权利。三、李寿金、恒泰公司一审辩称恒泰公司与李景明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称恒泰公司于2016年5月28日向李景明所转1万元并非偿还涉案借款，李寿金上诉又称该转款是偿还涉案借款，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四、关于李寿金向逯金山、杜申海、李某转款各5万元，根据李寿金提交证据情况发表意见。五、李寿金主张替李景明垫付耿国伟、吕宝伟工资，与本案无关，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 恒泰公司、陈小华同意李寿金的上诉意见。 李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寿金、陈小华、恒泰公司偿还借款27.2万元及利息（以27.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寿金于2016年1月3日向李景明借款6万元、2016年3月16日借款5万元、2016年3月27日借款20万元、2016年7月31日借款20万元，以上共计借款51万元，其中2016年3月27日的借款2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李景明与李寿金系同村朋友关系，李寿金与陈小华系夫妻关系。 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陈小华、恒泰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二、李景明主张约定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三、已经偿还借款的具体数额。 关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合同行为，具有相对性，须由双方的合意方能成立。本案中，从第一笔借款看，只有李寿金的签名；从2016年7月31日借款20万元看，款项进入陈小华的银行账户后，随即转到李寿金名下；从李景明提供的录音证据内容看，是李景明与李寿金之间形成的借款，且陈小华、恒泰公司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至于还款的形式，包括通过恒泰公司、李某偿还部分款项，并不能改变合同的相对性；故陈小华、恒泰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借款发生时，双方之间并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李景明主张利息是基于其与案外人李长福借款时对利息的约定，上述约定对李寿金并无约束力，无论是从借条还是微信转账乃至录音内容上看，都难以得出李景明与李寿金之间存在明确的利息约定，故李景明主张按照约定月利率1%计算利息，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李寿金已经偿还的借款数额，双方争议较大，李寿金于2017年9月22日微信转账1.2万元和2017年10月13日微信转账1万元，李景明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偿还借款利息，且李寿金认可是偿还借款，应视为偿还借款；李寿金于2016年6月3日偿还5000元、2016年11月14日偿还5000元，双方均无异议，应为偿还借款；李寿金于2016年5月28日、5月30日分别通过李某支付款项1万元、2000元，李寿金认为该笔款项系合伙支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李景明认可该款项是偿还借款，故该款项应视为偿还借款；李寿金于2016年6月19日向李景明转款1万元，李景明认可系偿还涉案借款，故该款项应视为偿还借款；李寿金于2017年9月19日转账1000元，李景明以该款系支付李永泰的费用为由否认偿还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款应视为偿还借款；李寿金于2017年3月15日和4月21日通过微信支付款项6500元和500元，李景明提出该笔款项系偿还2016年3月27日的借款，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双方均认可2016年3月27日的借款已经还清，故以上款项应视为偿还涉案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李景明与李寿金之间发生多笔借款，期间李寿金以多种方式多次偿还借款，在双方对账未果的情况下形成的纠纷，在双方对借款还款分歧较大的情况下，应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予以认证，根据庭审查证的案件事实，李寿金共向李景明借款51万元，其中2016年3月27日向李景明借款20万元已经还清，期间李寿金以多种形式偿还李景明借款6.2万元，现尚欠李景明借款24.8万元，故李景明要求李寿金偿还上述借款，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景明要求陈小华、恒泰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李景明主张的涉案借款没有明确的还款期限，故李景明主张借款利息应自其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李寿金提出的相关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寿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景明借款24.8万元及利息（以24.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李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元，减半收取计2690元，由李景明负担237元，由李寿金负担2453元，保全费1880元，由李寿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于李寿金提交的证据一，经审查，李寿金一审所提交恒泰公司银行交易流水包括该笔转款，李景明一审庭审质证称对李寿金在2016年5月28日通过恒泰公司账户转账1万元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李寿金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李寿金提交证据二至六及证据八、九，主张偿还李景明15万元应在本案扣除，李景明不认可李寿金的证明目的，主张其向李某、逯金山、杜申海借款各5万元，连同自己筹集的5万元，于2016年3月27日出借给李寿金20万元，李寿金主张的15万元系偿还的该20万元借款。李景明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并提交李寿金与逯金山、杜申海的录音资料各一份。本院分析认为，李景明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向李某、逯金山、杜申海借款各5万元出借给李寿金的事实，李寿金一审也认可2016年3月27日20万元借款存在且已消亡，而其对该笔借款如何偿还未作出合理陈述，本院对李寿金所主张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李景明主张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于李寿金提交的证据七，李寿金主张该两笔向李某的转款系偿还的李景明款项，李景明不予认可，该证据明确载明该两笔转款为工资，不能证明李寿金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李寿金提交的证据十至十二，李寿金主张替李景明垫付人员工资，李景明不予认可，即使李寿金主张的垫付情况属实，也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李寿金可另案主张，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李寿金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李寿金提交证据十三及申请证人吕某，拟证明其与李景明存在合伙关系，李景明对李寿金主张的合伙关系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也不能达到李寿金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6年5月28日，李寿金通过恒泰公司银行账户向李景明还款1万元。 另查明，在2019年7月19日李寿金与逯金山谈话录音中，逯金山称，“这个钱是景明从我这拿了5万块钱”，李寿金称，“借给了我”，逯金山称，“就给了你了”，李寿金称“对啊，给了我，然后他给我打电话让我直接给你打到你的账号上了”。在当日李寿金与杜申海的通话录音中，杜申海称，“是景明来我这拿着给了你，还我的时候是你打的给我了啊，还是景明打的给了我啊，我也不知道”，“钱是景明借给你的吧”，李寿金称，“对啊，景明从你这拿着钱，然后呢给了我了”“我有了以后，他叫我直接打了你的账号上去了”，“是啊，有两笔啊，他也从逯金山那里拿了5万，然后给了我，后来我也打给了逯金山了”。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李寿金与李景明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定的李寿金应偿还借款数额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关于李寿金与李景明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对于李景明主张的2016年1月3日的借款，李景明提交了李寿金出具的借条，该借条明确载明借到李景明现金6万元。该笔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对于李景明主张的2016年3月16日5万元借款，李寿金一审庭审认可该笔借款事实，其虽抗辩该笔借款已经偿还，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李寿金一审庭审认可李景明提交的2018年10月3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李寿金在该录音资料中对李景明所述“还有个5万，当时把借条撕了”及“我给你的钱51万”等内容并未提出异议，一审综合上述事实认定该笔借贷关系亦无不妥。关于李景明主张的2016年7月31日20万元借款。李景明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其向李寿金妻子陈小华账户转款2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李寿金未抗辩上述转款系李景明偿还其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而是主张系李景明基于双方合伙关系的投资款。李寿金对其主张的合伙关系的举证如达不到民事诉讼证据所要求的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应当认定李景明对其所主张民间借贷事实已完成举证义务，应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而对于李寿金与李景明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协议是合伙成立的前提和基础，也是合伙人权利义务的依据，也是司法机关处理合伙债务纠纷的依据。李寿金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李景明不予认可，李寿金未能提供双方合伙协议，未能说明如何承担合伙风险，其申请的证人吕某也明确陈述不敢确认两人存在合伙关系。李寿金主张与李景明存在合伙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对2016年7月31日20万元借贷关系的认定也符合证据采信规则，并无不妥。 关于一审认定的李寿金应偿还借款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李寿金主张向李某、逯金山、杜申海各转款5万元，向李某转款7000元，向耿国伟、吕宝伟转款合计23355元应予扣减的主张不能成立，相关理由本院已在证据分析认证部分阐述，不再赘述。对于李寿金主张的通过恒泰公司向李景明所转1万元应否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李景明一审提交的其与李寿金于2017年7月27日的谈话录音中，李景明称“那你先把利息给我，我先把利息给人家”，李寿金称，“利息等到了日子再给，现在手头捣鼓不动”，李景明称，“明后天就到日子了”，李寿金称，“不是8月1日嘛”，李景明称，“是8月1日，但是我借的人家的早啊，不能按借给你的那个时间，得早还啊”，李寿金称，“今天27号，30号之前我把利息先给你，你给人家”，李景明称“利息我考虑那一笔不是1万元嘛，另一个李永泰担保的，利息那一笔不是1.2万元，人家帮的忙借的款，再给李永泰1000元”李寿金称，“哦，是啊，那不管怎么着，再拖延一个月一次给，不想再欠着了”。李寿金虽对上述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认可，但上述录音所提到的“8月1日”与李景明于2016年7月31日向李寿金的妻子陈小华转款的时间相吻合，录音中“利息我考虑那一笔不是1万元嘛，另一个李永泰担保的，利息那一笔不是12000元，人家帮的忙借的款，再给李永泰1000元”的内容，与李寿金通过微信向李景明所转的1万元、1.2万元、1000元相吻合，本院对上述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录音资料能够证明李景明所主张李寿金向其微信转账1万元、1.2万元系支付利息的事实，一审将该两笔款项作为本金扣减不当。故一审虽未扣减恒泰公司于2016年5月28日向李景明所转的1万元，但最终认定的借款数额并未加重李寿金的债务负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李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李寿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翟玉芬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