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民终11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佳美启源精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表人：虞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陆聪，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天一坊精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岳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湘磊，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翔，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陕西盛世美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范恒启。委托诉讼代理人：励雪，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洁如，女，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赵建春，女，汉族，1974年2月22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深圳市佳美启源精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启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天一坊精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坊公司)、一审被告陕西盛世美居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美居公司）、一审被告赵建春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本院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美启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将本案诉讼文书成功送达上诉人，一审缺席判决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著作权登记证书本身并不能创设权利，被上诉人仅出具著作权登记证书不能视为其已经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也不能证明其享有著作权；2、被控侵权产品是否是上诉人生产、销售的事实认定不清；3、被上诉人是否公开发表了涉案作品的事实认定不清；4、两种产品存在实质性差别，上诉人并不构成侵权。天一坊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已经履行送达义务。涉案作品权属合法有效，通过一审证据可以证实产品来源于上诉人，被控侵权产品与被上诉人权利产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赵建春提交意见称：一审法院已经合法送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我们有采购被控侵权产品的货运单、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产品来源于上诉人。盛世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审审理程序正当，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一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一切侵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侵害涉案著作权的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权产品，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及相关生产侵权产品的专用模板、模具、销毁并删除侵权产品图片、拍摄底片和相关资料；2、判令三被告消除影响，在行业内有影响力的杂志《礼赢天下》上刊登一期的道歉声明，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3、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在西安地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4、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并向原告支付办理本案的合理支出，包括：产品购买费3742元，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作登字-2018-F-00025988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花瓶（平安纳福）”的美术作品，作者为兰锦龙、岳钢，著作权人为原告，作品完成日期为2015年05月05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05月06日，登记证背面附有作品样图。天一坊公司当庭出示了《作品登记证书》原件。2018年9月26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与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的公证人员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店XX商场XX层XX居饰品”进行了购买公证。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支付11228元，取得POS签购单1张及标有“宜家居饰品赵女士”字样名片1张，购买结束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与公证员将所购得商品带回汉唐公证处，公证员对所购得的产品分别拍照并取得照片十六张，后公证员对上述商品进行封存并对封存后的商品进行拍照。就前述行为，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出具了（2018）陕证民字第015012号公证书。从（2018）陕证民字第015012号公证书的内容来看，涉案侵权产品为一个上宽下窄的广口花瓶，花瓶侧身镶嵌有以蔓藤连接着的几朵木槿花和花某某、花苞，蔓藤从瓶口向下延伸但未到瓶底，底部配以绿叶修饰一只壁虎攀爬在其间，瓶身有仿大理石纹路但整体光滑。将该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的美术作品“花瓶（平安纳福）”进行对比，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采用了相同的表现手法和设计元素，仅在花朵的位置与涉案作品花朵位置呈现镜像对称，两者构成实质性相同。被告赵建春对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系其销售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具有合法来源，产品来源于被告佳美启源公司。另查，原告天一坊公司成立于2005年，经营范围为工艺品的开发、生产制品及销售，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佳美启源公司成立于2013年，经营范围为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佳美启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虞波曾是原告天一坊公司的市场部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作品需要具备独创性及具有审美意义。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作品著作权登记证（登记号：粤作登字-2018-F-00025988），原告诉请保护的涉案作品“花瓶（平安纳福）”，属于实用美术作品，是个上宽下窄的广口瓶，花瓶侧身是镶嵌着以蔓藤连接着的几朵木槿花和花某某，蔓藤从瓶口向下延伸但未到瓶底，底部配以横放着的绿叶修饰一只壁虎攀爬在其间，此外瓶身仿大理石色泽，瓶身整体光滑。从涉案作品的实用性部分（花瓶）和展示艺术美感的部分（花瓶整体的艺术设计、装饰装潢，包括花枝所处的位置、花朵的形状及相对位置、花瓣以及壁虎的设计等）可以看出，涉案作品“花瓶（平安纳福）”的整体形状、图案及其组合呈现华丽的设计风格，反映了作者的选择、判断及其独特的个性，具有艺术美感，故涉案作品是具有独创性且系能以某种形式复制并具有审美意义的智力成果，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因此，原告提供的作品著作权登记证可以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展览权等人身权和财产权。原告的涉案作品在2012年创作完成之后即以门店、网络线下线上的销售及各类展会的宣传和销售等形式公开发表，而被告赵建春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的涉案作品均为花瓶，两者在花瓶整体瓶型、瓶身装饰等地方及整体的设计、花纹图案、形状及各元素构图等均相同，两者构成实质性相同，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复制发行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相同的被控侵权产品，已经侵害了原告著作权，原告请求判令赵建春、佳美启源公司停止侵权行为，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关于被告盛世美居公司与被告赵建春共同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主张，因被告盛世美居公司与被告赵建春之间是租赁关系，且被告盛世美居公司并非是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主体，亦未在该销售中获利，同时，本案亦未有证据证明被告盛世美居公司对被告赵建春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是明知或应知的，故被告盛世美居公司与被告赵建春并未存在共同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被告赵建春辩称其仅系零售企业，所销售的产品来源于佳美启源公司，其并不知悉产品存在侵权，并提供了其与佳美启源公司的通话录音、微信及快递单佐证，本院认为被告赵建春销售涉案侵权产品虽构成侵权，但以上证据可以认定被告赵建春所销售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原告要求被告赵建春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佳美启源公司的责任问题，原告天一坊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被告佳美启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虞波曾是原告市场部员工，其有机会接触涉案侵权产品，而被告赵建春提供的购买资金记录、货运记录以及其与被告佳美启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员工的录音记录可以看出被告赵建春销售的涉案侵权产品来源于被告佳美启源公司，故本院认定被告佳美启源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涉案作品“花瓶（平安纳福）”的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等著作权，原告要求被告佳美启源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害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本院根据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持续的时间、原告作品的知名度及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含制止侵权行为合理开支在内的赔偿数额共计为10万元。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赵建春、深圳市佳美启源精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深圳市天一坊精品制造有限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深圳市佳美启源精品有限公司赔偿深圳市天一坊精品制造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100000元；三、驳回深圳市天一坊精品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80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佳美启源精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佳美启源公司主张涉案“平安纳福”产品与涉案作品有4点实质性差异：①被控侵权产品瓶身的藤蔓顶端在瓶口下方，而涉案产品外观瓶身的藤蔓顶端高于瓶口；②被控侵权产品瓶身由上至下第二朵花朵相配的绿叶在花朵旁边一侧，而涉案产品瓶身由上至下第二朵花朵相配的绿叶在花朵下方；③被控侵权产品瓶身由上至下第二朵花朵下方无花苞，而涉案专利中瓶身由上至下第二朵花朵下方主藤蔓上有两处分支，分支上分别有一个小花苞；④被控侵权产品瓶身由上至下第二朵花朵下方主藤蔓分为了两个分支，一个分支上镶有一朵花，另一个分支无花朵，并再行分为两分支，而涉案专利中瓶身由上至下第二朵花朵下方主藤蔓分为了三支，其中两支上有花朵。另查明，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天一坊公司提供涉案作品登记证书，载明著作权人为天一坊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5月6日。一审、二审中，佳美启源公司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天一坊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符合法律规定，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经一审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美术作品两者采用的表现手法和设计元素均相同，佳美启源公司主张的四点不同，属于整体表达中细节的处理，不足以影响两者实质性相似部分，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是正确的。赵建春一审提交的货运单、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其中涉及到涉案产品的来源问题，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结合其法定代表人曾供职于天一坊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佳美启源公司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是有充分依据的，佳美启源公司否认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但亦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故其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对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将涉案前期法律文书及开庭传票通过法院专递邮件向佳美启源公司邮寄送达，快递单上收件人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地址为其二审提交的营业执照登记的地址，且佳美启源公司认可收件人电话确为其法定代表人所持有，该快递单记载拒收，故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并进行缺席审理均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深圳市佳美启源精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深圳市佳美启源精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小敏审  判  员    同惠会审  判  员    涂道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 官 助 理   卢建莉 书   记  员   杨  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