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0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艺博，女，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楠，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亮，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锋，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男，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冯艺博因与被上诉人董亮、张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6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艺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楠，被上诉人董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锋、张昊，被上诉人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艺博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对冯艺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亮、张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与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均不符。1.冯艺博与张林自2016年即分居生活，张林所负债务冯艺博均不知情，而且冯艺博工作稳定，收入丰厚，并未至举债为生的地步。张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冯艺博与张林于2018年3月6日离婚，夫妻关系已经终结。董亮提供的欠条显示，其中有多笔借款发生在该日期之后，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冯艺博需对“该部分债务”承担某种还款责任，也不能认定其就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冯艺博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借款不知情也未使用，张林与董亮于2019年4月20日对账签订的欠条冯艺博不知情也未追认。一审法院认定张林与冯艺博存在虚假离婚逃避债务进而推定所有借款都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毫无逻辑可言。二、冯艺博与张林不存在通过虚假离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1.冯艺博与张林自2016年开始长期分居，后感情完全破裂，于2018年双方办理了离婚手续，不存在虚假离婚的情况。协议离婚也是我国婚姻法所支持的，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并不必然说明存在虚假离婚欺骗债权人的合意。而且，本案的借款也是自双方分居之后产生的，冯艺博对张林个人对外借款完全不知情。2.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并非均由冯艺博分得，双方离婚协议载明的两处房产张林均未出资，且还贷均由冯艺博承担，在离婚时约定由冯艺博所有。但双方尚有离婚协议未载明的财产实际已经由张林及其家属获得。3.张林向冯艺博的转账并非用于双方共同生产生活，更不是转移财产的躲避债务行为。冯艺博与张林结婚后双方各自经营各自的事业，互不参与，只是因为张林处有POS机可以刷信用卡，所以冯艺博在张林处刷卡，然后张林将款项扣除手续费后转交给冯艺博。张林转账给冯艺博的费用系从冯艺博自己及其朋友的信用卡里刷出的款项，信用卡冯艺博均已自己偿还，从未要求张林偿还。对此，冯艺博一审已经提交了证据，并且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是一审法院无理由未允许证人出庭。而且，从董亮提交的欠条所载明的内容也能印证张林在大量使用别人信用卡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判令冯艺博按年息6%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林与董亮的欠条未约定明确利率，而且董亮起诉时也未要求按照年息6%支付利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董亮也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利率约定不明的，只有在出借人主张按照年息6%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才应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冯艺博按照年6%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本案存在重大虚假诉讼嫌疑，请求二审法院慎重审查。1.大部分欠款均没有银行转账记录，系董亮个人信用卡发生的账单，且发生在冯艺博与张林离婚之后。2.冯艺博名下有两套房产。3.此案并非单独的个案，在中原区法院同时有五个张林的朋友以债权人身份起诉张林与冯艺博，并要求冯艺博承担还款责任，共涉及金额一百多万元。冯艺博对张林个人借款均不知情，而借款人张林对此均无异议，且协助债权人提交向冯艺博的转账明细，从而妄图使冯艺博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董亮与张林有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损害冯艺博权益的嫌疑，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董亮辩称，一、张林向董亮进行借款一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6年至2018年期间，张林多次向董亮借款，其中部分借款是董亮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张林支付；另一部分是董亮将自己名下的交通银行、平安银行、广发银行、光大银行的四张信用卡借给张林，并由张林自2016年开始实际占用并使用，直至张林无力偿还四张信用卡欠款，因其间张林存在向董亮偿还借款利息及部分本金等情况，所以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董亮与张林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为了明晰张林借款金额，2019年4月20日，经董亮与张林双方对账，张林向董亮出具欠条，确认：尚欠董亮借款本金211559.38元，利息及违约金按照各个平台实际产生为准。该欠条是对张林自2016年开始向董亮借款金额的明确，借款行为均发生于张林与冯艺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借款事实、借款金额以及借款发生时间等事实，张林在庭审中均表示认可。二、张林将所借款项用于张林、冯艺博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张林名下尾号为0238招商银行借记卡显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6日期间，张林共向冯艺博名下账户转账57笔，转款金额共计1214055元。仅从张林这一张银行卡就能看出，无论是转款金额还是转款次数，均已超过夫妻共同生活所需，董亮有证据证明，张林将借款用于夫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所需。另外，冯艺博于2015年12月21日、2016年9月6日分别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置房产共两套。2016年1月1日至今，张林仅通过其尾号为0238的银行账户，就向冯艺博其中一按揭贷款还款账户转账479000元，用于偿还房贷。另一按揭贷款还款账户每月还款前，均由冯艺博通过其尾号为1086的账户向该卡转账相应款项。值得注意的是，自2017年1月1日至今，张林向冯艺博上述尾号为1086的账户转账共计910902元；其中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张林均在每月3号向冯艺博1086账户转款7300元。冯艺博在婚内购置的两套房产的按揭还款，均是由张林偿还，且2018年3月6日《离婚协议书》显示上述两套房产系张林、冯艺博的共同财产。三、冯艺博与张林存在明显的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企图通过虚假离婚的方式逃避债务。董亮与张林系朋友关系，与冯艺博也熟识，直至起诉前，董亮与张林夫妇还经常和圈内好友组局吃饭，但直到董亮将张林、冯艺博起诉后，经调查，董亮才得知张林、冯艺博早已于2018年3月6日登记离婚。根据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显示，张林、冯艺博将夫妻共同财产，即上述两套婚内所购置的房产及停车位，统统约定归女方所有；各自名下债权及债务由各自承担，与对方无关。但是提醒法庭注意的是：仅根据张林尾号0238招商银行借记卡显示，自张林、冯艺博登记离婚后至今，张林向冯艺博转账42笔，涉及金额894192元。冯艺博和张林将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均约定给冯艺博一人所有，且离婚后，张林仍向冯艺博巨额、频繁转账的行为，表明二人明显是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虚假离婚逃避债务。综上，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冯艺博、张林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林述称，没有转移财产，欠债是事实。董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林、冯艺博共同偿还董亮借款本金211559.38元及利息（利息以各平台实际产生数额为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8000元由张林、冯艺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8年期间，张林多次向董亮借款。2019年4月20日，双方经核对出具欠条，载明“本人实际使用共计人民币211559.38元，本人承诺向董亮偿还上述所借款项本金、利息及所产生的违约金。利息以各平台及银行实际产生的利息为准”。张林、冯艺博于2008年8月8日在郑州市中原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8年3月6日，双方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均归冯艺博所有，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一审另查明，2016年10月至张林、冯艺博协议离婚期间，张林频繁向冯艺博转款，且数额较大。二人离婚后，张林仍频繁向冯艺博转款。一审法院认为，董亮提供了其向张林借款的证据，且张林均予以认可，对张林向董亮借款211559.38元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部分借款发生在张林与冯艺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冯艺博虽未在欠条上签字，但在张林借款期间，其频繁向冯艺博转款且数额较大。不论是转款次数还是转款数额均已超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张林与冯艺博协议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均归冯艺博所有，且离婚后张林仍频繁向冯艺博转款，该行为亦不符合常理。张林与冯艺博存在通过离婚逃避债务的情形，据此，张林向董亮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双方约定利息以各平台及银行实际产生的利息为准，董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利息如何计算，双方利息约定不明，对董亮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对于董亮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作出约定，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张林、冯艺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亮返还借款本金211559.38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2019年5月8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7元（已减半收取），由董亮负担84元，张林、冯艺博负担2213元，保全费1770元，由董亮负担65元，张林、冯艺博负担17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冯艺博主张其对涉案债务并不知情，涉案债务既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部分债务还发生在其与张林登记离婚之后，因而其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一方面，根据董亮提供的张林与冯艺博的银行转款记录，无论是在张林与冯艺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是二人登记离婚之后，均存在张林多次向冯艺博账户大额转款的事实。冯艺博对此虽辩称是其借用张林POS机刷卡套现所致，但该理由既缺乏充分证据，也明显不符合常理常情。另一方面，从张林、冯艺博离婚析产情况看，双方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均归冯艺博所有，并约定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但冯艺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两套房屋均系其以个人财产购买，其与张林的该约定存在利用离婚程序逃避债务的嫌疑。据此，一审判令冯艺博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冯艺博主张董亮存在重大虚假诉讼嫌疑，既与张林与董亮确实存在借款的事实相矛盾，也缺乏有效证据支撑，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冯艺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4元，由上诉人冯艺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余滢书记员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