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林，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国，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岐，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系张振岐女婿），男，198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原审被告：武城县开源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鲁权屯付家楼。法定代表人：刘书群，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刘书群，女，195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原审被告：赵希城，男，195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上诉人张德林因与被上诉人张振岐、原审被告武城县开源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刘书群、赵希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8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林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8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张振岐对该判决第一、二、三项共同承担支付相关欠款本息的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振岐、开源公司、刘书群、赵希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振岐独立于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之外错误。首先，按照张德林所举六份借据，其中四份借据有张振岐签名。特别是2017年12月1日和10月11日的两份总借据，均是由张振岐在借据下方签字，与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系同一位置，不能做出明显区分；其次，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借据不规范，因此张振岐在借据上签名位置不固定，不应适用严格标准认定。张德林所举借据中有两份是总借据，应当作为排除疑问的主要证据；再次，张振岐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系在张德林不知情的情况下所录制，张振岐具有主观诱导性，张德林出于人情面子没有明确以张振岐为共同借款人符合人之常情，不能苛求张德林在任何情况下均是非分明。特别是张德林要的是钱，至于谁还钱并不重要，更何况涉案借款用于付家楼牛场，找具体经办人和项目负责人催要理所应当；最后，录音证据属于主观的陈述性证据，张德林所举六份借据是客观书面证据，一审法院以主观证据否定客观证据，不符合适用证据规则。2.一审法院从借据的形式上认为张振岐不符合共同借款人的特征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借据并不是张振岐、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一次性共同书写完成，不具有共同一致性，缺乏事实依据。两份总借据均有张振岐和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充分体现了共同一致性；其次，张振岐在借据上签名的位置不固定，取决于张振岐自己的行为，也符合普通人不愿承担责任的心理。但张振岐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在借据上签字的意义明知；再次，借据上没有借款人字样，但借据性质是确定的，在借据下方签字自然是借款人，这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最后，在2014年7月1日、2015年1月13日两份借据上张振岐没有在借款人后签名，用借据书写不规范和张振岐不愿承担责任的心理足以作出合理解释。张振岐辩称，1.张德林的上诉已超过上诉期。张德林在2019年9月10日领取了一审判决书，其提起上诉的时间是2019年9月26日；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德林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首先，张德林一审所提交的六份借据是统一整体，只有互相联系起来才能反映案件事实真相。张德林所持有的借条中只有2014年7月1日的借据张振岐在场，所以张振岐以见证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但签字的位置在左下方，其签字的位置可以判断出其并非共同借款人。2014年10月11日、2015年7月1日的两份借据上并无张振岐的签字。2015年1月13日、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2月1日三张借据，张振岐均系碍于情面，作为见证人在借据的左上角签字；其次，张德林与张振岐之间的电话录音系双方就本案事实在各自意志自由的情况下进行的交流，张振岐在通话中对张德林并无诱导。录音的内容完全与借条上张振岐见证人的身份相印证；再次，张德林明知张振岐系证明人，多年来从未向张振岐主张过还款或利息。张振岐从未收到涉案借款，也未从涉案借款中获利。张德林已经获偿的部分也是由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作为债务人支付，张振岐与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并不具有合伙关系；最后，张振岐也是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的债权人，在自身债权都未得到清偿之前再为张德林担保不合常理。当事人承担保证责任须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张振岐从未向张德林表示为涉案借款担保，也无证据证明张振岐为涉案借款提供了担保，张德林要求张振岐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开源公司述称，开源公司当时资金紧张，通过张振岐认识的张德林，张德林借钱给开源公司，与张振岐无关，张振岐并非担保人。赵希城述称，一审时张德林曾通过公安局和法院查询开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就是想查询开源公司是否存在合伙的问题，查询结果是没有合伙人。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书群述称，款项是刘书群借的，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德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张振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763626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以本金1763626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2月2日起至付清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5000元；以本金190662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张振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书群、赵希城与张德林通过张振岐介绍后相识。2014年7月1日，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向张德林借款50万元，月息2分。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向张德林出具了50万元借据，刘书群、赵希城的名字在借款人下方，付家楼牛场在经手人处，张振岐的名字在左下方单位字样后。该笔借款张德林于2014年7月2日汇款至刘书群账户。2014年10月11日，刘书群、赵希城给张德林出具20万元的借据，该借据赵希城、刘书群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注有武城县付家楼牛场字样。2015年1月13日，刘书群、赵希城给张德林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张德林现金30万元，月息2分。赵希城、刘书群在借款人处签字，并盖有开源公司公章。在单位处有武城付家楼牛场字样，张振岐在借据左上方签字。该款于2015年1月13日由张德林汇款至刘书群账户。2015年7月1日，刘书群、赵希城给张德林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张德林现金拾叁万元，月息2分。赵希城、刘书群在借据上签字，该借据上盖有武城县康利养殖专业合作社公章。在单位处有武城付家楼牛场字样，张振岐未在借据上签字。该款没有直接汇款记录。张德林自述为2015年7月1日支取现金33000元，2015年7月3日分两笔支取了60000元、20000元共计80000元，然后加上自有现金，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刘书群、赵希城。2017年10月11日，赵希城、刘书群、开源公司给张德林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张德林现金壹拾玖万零陆佰陆拾贰元，利息2分。借据下有张振岐、赵希城、刘书群签字，并加盖开源公司公章。还查明，2015年2月13日，张德林向刘书群汇款188000元。2017年12月1日，刘书群、赵希城给张德林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张德林现金壹佰伍拾柒万贰千玖佰陆拾肆元，月息2分。借据下方有张振岐、赵希城、刘书群签字及开源公司公章，在单位处有武城付家楼牛场字样。张德林称该款为以上款项借款的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德林所诉欠款数额。张德林出借2014年7月1日款项50万元，2015年1月13日30万元，2014年10月11日20万元，以上款项借据与汇款相符，应认定借款成立，借款人应按约定支付本息。2015年7月1日，刘书群、赵希城给张德林出具借据虽内容有“今借到张德林现金拾叁万元字样”，但张德林陈述写借条时，并没有实际交付款项，而是在不同时间支取了现金以及自有现金交付。参考双方的计算利息以及借款交付的交易习惯以及2017年12月1日的本息总额的数值情况，可以看出，该借款13万元虽有借据，但实际借出证据不足，不应计算在借款本金数额之内，如张德林有新的证据，可另案起诉。关于张德林所诉款项的还款情况。刘书群2014年10月3日向张德林付款3万元，2016年7月12日付款10万元，该款项由刘书群账户转入张德林账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上款项应该先归还所欠利息再偿还本金。2016年7月12日还款按双方约定已归还2014年10月11日20万元的本息，至2017年10月11日尚欠本金190662元。关于2015年4月13日，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称的刘书群向张德林汇款20万元。因张德林举证2015年2月13日曾向刘书群汇款188000元，该20万元为归还的188000元欠款的本息，赵希城、刘书群、开源公司未能举证188000元的归还情况，应认定赵希城、刘书群、开源公司20万元的还款归还的是张德林2015年2月13日的188000元汇款，该款项不应计算在张德林所诉款项之内。张德林所诉款项由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向张德林所借，赵希城、刘书群、开源公司之间存在共同利益，也认可共同向张德林借款，张德林所诉款项应由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共同向张德林偿还并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希城、刘书群、开源公司向张德林偿还的款项应按先支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顺序进行。关于张振岐是否为本案的还款主体，张德林主张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张振岐合伙经营牛场，但张振岐所举录音可以证实，张振岐独立于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之外，张德林是找刘书群要钱。从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所举给张德林写的借据来看，借据并不是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张振岐一次性共同书写完成。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给张德林出具的几张借据不规范，张振岐几次在借据上签名时位置也不固定。在2017年12月1日的总借据上没有借款人字样，有借款人的借据上，张振岐并未在借款人后签名,从借据的形式上来看，张振岐不符合共同借款人的特征。从款项的使用情况来看，张振岐并没有收到张德林的款项，也没有证据证实张振岐使用过张德林出借的款项。综合以上情况，张振岐并不是本案的借款人，张德林以张振岐为共同借款人提起诉讼要求张振岐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结合双方的录音，张振岐并无为本案欠款提供保证之意，张德林未提出要求张振岐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张振岐在借据上签字是为本案提供保证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张振岐虽在借据上签字，但不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张德林款50万元并按月息2分承担欠款自2014年7月2日起至偿清日止的利息（已偿付35000元从应付利息中扣除）；二、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张德林款30万元并按月息2分承担欠款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偿清日止的利息；三、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张德林款190662元并按月息2分承担欠款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偿清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张德林对张振岐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张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刘书群、赵希城、开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德林的上诉是否超过上诉期限的问题。从一审卷宗的送达回证来看，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向张德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国送达了一审判决书。张德林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诉状并未超过15日的上诉期限，张振岐关于张德林的上诉超过上诉期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张振岐应否共同偿还涉案借款的问题。张德林以张振岐在记载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1日、2015年1月13日、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2月1日的借据上签名为由主张张振岐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借贷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一审认定的借据所涉款项均是由张德林以现金或汇款的方式交付给刘书群或赵希城，张德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振岐收到涉案借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振岐与刘书群、赵希城存在共同经营或共同利益，张振岐并非涉案借款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张德林虽不认可一审中张振岐所举多次电话录音的效力，但并未举证证明该电话录音系非法证据，电话录音中张德林对张振岐所说系证明人的事实未予否认。结合张德林的借款履行情况、张振岐在借据中名字的书写位置及电话录音的内容，不能认定张振岐就涉案借款存在借款合意，张德林要求张振岐共同偿还涉案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张振岐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德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2元，由上诉人张德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宋珊珊书记员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