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10刑终82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军，男，1981年5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原路桥区立新村党支部书记、大通物流实际控制人，住台州市路桥区。2001年6月13日因斗殴被浙江省人民政府劳动教养委员会劳动教养二年。2017年9月8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卢华富，浙江天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雷天文，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美俊，男，1962年4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原路桥区立新村村委会主任，住台州市路桥区。2017年8月24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管云德、李岳聪，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学兵，男，1965年9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台州市路桥区。2017年8月24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金琴云、张勤，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理闯，男，1974年1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台州市路桥区。2017年9月1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郑晓丹，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姣，男，1987年6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景宁县，汉族，大专文化，经商，住浙江省遂昌县。2015年2月6日因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行政拘留十一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18年6月6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龚永茂，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雪琴，女，1967年3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台州市路桥区。2017年8月24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理信，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台州市路桥区。2017年8月24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蔡如峰，男，1994年3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象山县，汉族，大专文化，务工，住象山县。2018年6月6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路桥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洪原原，男，1988年12月3日出生于河南省永城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永城市。2018年8月19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路桥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苏鹏飞，男，1982年10月1日生于河南省永城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永城市。2009年6月2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0年4月20日刑满释放；2010年12月6日因醉酒驾驶机动车被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暂扣机动车驾驶证六个月，并处罚款人民币二千二百元，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8年5月15日因酒驾被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2018年5月9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6日又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路桥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徐国红，男，1965年7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凤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凤阳县。2018年6月28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军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陈美俊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陈学兵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陈理闯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李雪琴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陈理信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陈姣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蔡如峰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洪原原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苏鹏飞犯强迫交易罪、危险驾驶罪，被告人徐国红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浙1004刑初1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军、陈美俊、陈学兵、陈理闯、陈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丹、代理检察员叶卉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军及其辩护人卢华富、雷天文，上诉人陈美俊及其辩护人管云德、李岳聪，上诉人陈学兵及其辩护人金琴云、张勤，上诉人陈理闯及其辩护人郑晓丹，上诉人陈姣及其辩护人龚永茂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台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恶势力犯罪集团犯罪部分 2013年以来，路桥区政府经过规划，在路桥区桐屿街道立新村区块内先后建设中国日用品商城、碧水豪庭、景瑞望府、台州财富商贸城、昆明大厦等工程。时任立新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陈军、立新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陈美俊，纠集被告人陈理闯、陈理信等村民，形成以被告人陈军、陈美俊为首要分子，以被告人陈理闯、陈理信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通过阻扰施工等方式向施工方索要巨额钱款，实施敲诈勒索犯罪。2012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陈军、陈姣共同在路桥区桐屿街道和螺洋街道一带经营大通物流（台州市路桥大通停车场及台州市国际物流中心有限公司两个阶段），被告人陈军系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陈姣负责日常管理，雇佣被告人蔡如峰、徐国红、苏鹏飞、洪原原等人为物流公司保安，形成以被告人陈军、陈姣为首要分子，被告人蔡如峰、徐国红、苏鹏飞、洪原原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实施强迫交易和寻衅滋事犯罪。 （一）敲诈勒索罪 1.2013年9月份至2015年2月份，中国日用品商城工程在路桥区桐屿街道立新村施工期间，由被告人李雪琴出面，以发放工资等方式，多次唆使村老人协会的老人到工地上阻扰工程正常施工。被告人陈美俊带领被告人陈学兵、陈理闯、陈理信及陈某5、陈某1、陈某6（三人另案处理）等人组织村民到工地阻止工人打围墙施工，并殴打工地上的工人，以此给施工单位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施加压力，从而索要“好处费”人民币640万元。迫于工程进度压力，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林某2、周某1、林某3等人与被告人陈军、陈美俊、陈学兵等人谈判，后答应支付给被告人陈军、陈美俊等人“好处费”320万元，并先后于2014年1月28日和2015年2月16日将200万元、120万元打入被告人陈美俊指定的其泰隆银行个人账户，之后该工程才得以顺利推进。赃款被被告人陈军、陈美俊等人按照事先商定的比例瓜分。 原判以证人王某4、陈某7、郑某1、张某2、陈某6、陈某1、陈某8、陈某91、宇某、王某5、陈某1章某1、叶某、魏某、王某6、蔡某1、林某4、李某2、方某、王某7、陈某11、柯某1、陈某12、陈某13、陈某92、陈某14、陈某15、陈某16、陈某17、陈某18、陈某19、蒋某、戴某、陈某20、陈某21、陈某22、陈某23、郑某2、周某2、吴某、陈某24、林某2、周某1、林某3的证言，工人受伤照片、工人提供的视频截图，照片辨认记录，辨认笔录，光盘制作说明，报警单，调取证据清单、病例资料，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付款回单、领据、台州银行对账单、陈美俊泰隆银行对账单、陈学兵泰隆银行对账单、泰隆银行通用回单，证明、中共桐屿街道工作委员会文件、立新村村民选举委员会成员推选结果报告单、立新村村民代表推选结果报告单、立新村村民会议授权决议、立新村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自荐书、立新村村民代表登记表，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被告人陈军、陈美俊、陈学兵、陈理闯、李雪琴、陈理信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该节事实。 2.2014年3、4月份，碧水豪庭小区工程在路桥区建设期间，经被告人陈军、陈美俊授意，被告人陈理闯以自己代表村集体为由，出面向挖土承包商尚某索要好处费。为工程顺利推进，尚某分别于2014年4月25日、2014年7月21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8月26日将30万元、20万元、20万元、64万元共计134万元打入被告人陈理闯的台州银行账户。 3.2014年下半年，景瑞望府小区工程在路桥区建设期间，受到当地村民阻挠，后经被告人陈军、陈美俊授意，被告人陈理闯以自己代表村集体为由，出面向挖土承包商尚某索要好处费。为工程顺利推进，尚某分别于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0月21日将75万元、46万元共计121万元打入被告人陈理闯的台州银行账户。 原判以被害人尚某的陈述，证人郑某2、章某2、孔某、张某3、陆某、周某3、薛某、蔡某2、陈理信的证言，陈理闯银行流水，被告人陈军、陈美俊、陈理闯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4.2014年年初，台州市财富商贸城工程在路桥区施工期间，遭到村民多次闹事、阻扰工程施工，迫于工程施工进度压力，台州市财富商贸城有限公司与被告人陈军、陈美俊等人谈判，后分别于2014年6月10日将120万元转账至林某5账户，并由被告人陈理信取现，2016年2月4日将100万元转账至王某8账户，并由王某8取现存入陈某5的账户，工程得以顺利推进。 5.2014年年初，台州广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投资的昆明大厦工程在路桥区施工期间，遭到村民多次闹事、阻扰工程施工，后通过台州财富商贸城有限公司与被告人陈军、陈美俊等人谈判，台州广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周某4于2016年1月4日将人民币20万元转账至被告人陈理闯个人银行账户。 原判以证人林某5、王某8、李某3、陈某25、郑某2、罗某、鲍某、林某6、陈某5、邱某2、池某2、施某、周某4、章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调取证据清单、付款回单、领款收据、林某5台州银行对账单、王某8台州银行对账单、陈某5银行对账单，付款申请单、银行业务回单，接受证据清单、收款收据，被告人陈军、陈美俊、陈理信、陈理闯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二）强迫交易罪 2014年至2015年期间，因与大地物流竞争商户，被告人陈军、陈姣采取威胁、恐吓、殴打、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并指使被告人蔡如峰、苏鹏飞、洪原原、徐国红共同参与，对有离开大通物流意向的商户，通过逼迫交纳押金、强制到大地物流退合同及补贴款等方式，强迫商户继续留在大通物流经营物流生意；对已与大地物流签订合同或怀疑与大地物流接触的商户，通过各种刁难手段阻挠正常经营，强迫商户退出在大通物流经营的物流生意。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11月15日上午，被告人陈军、陈姣因与大地物流竞争，指使被告人徐国红将被害人管某1带至被告人陈军位于路桥区村部办公室，后被告人陈军以扔砸被害人管某1手机，恐吓、威胁将其儿子抓过来等方式强迫其继续留在大通物流经营物流生意，并逼迫被害人管某1交纳押金13万元，被害人管某1迫于压力，在被告人徐国红、洪原原等人的“陪同”下从中国农业银行取款7万元用于交纳押金。此款被以房租预收款的名义收取。 2.2014年11月15日上午，被告人陈军、陈姣因与大地物流竞争，指使被告人蔡如峰将被害人王某1带至被告人陈军位于路桥区村部办公室，后被告人陈军以殴打被害人王某1、威胁让其在物流行业消失等方式强迫其继续留在大通物流经营物流生意，并逼迫被害人王某1交纳押金5万元，被害人王某1迫于压力，在被告人蔡如峰、苏鹏飞等人的“陪同”下从中国农业银行取款3万元用于交纳押金。此款被以房租预收款的名义收取。 3.2014年11月15日上午，被告人陈军、陈姣因与大地物流竞争，指使被告人蔡如峰将被害人苏某1带到被告人陈军位于路桥区村部办公室，被告人陈军强迫被害人苏某1继续留在大通物流经营物流生意，并砸坏被害人苏某1一部手机。后被害人苏某1转至其他物流经营。 4.2014年11月16日上午，被告人陈军、陈姣因与大地物流竞争，指使被告人蔡如峰将被害人阮某叫到被告人陈军位于路桥区村部办公室，后被告人陈军以恐吓、威胁的方式强迫其继续留在大通物流经营物流生意，并逼迫被害人阮某交纳押金10万元，被害人阮某迫于压力，通过被告人蔡如峰交纳押金2万元。此款被以房租预收款的名义收取。 5.2014年11月18日上午，被告人陈军、陈姣因与大地物流竞争，指使被告人徐国红将被害人陈某2、陈某3夫妇带至被告人陈军位于路桥区村部办公室，被告人陈军以恐吓、威胁、非法限制陈某2人身自由的方式强迫其继续留在大通物流经营物流生意，并逼迫被害人陈某2、陈某3夫妇退掉大地物流的合同和补贴金，被害人陈某2、陈某3夫妇迫于压力，在大地物流退掉原先签订的合同和领取的补贴金。 6.2014年11月18日上午，被告人陈军、陈姣因与大地物流竞争，指使被告人徐国红将被害人王某2、沈某1夫妇带至被告人陈军位于路桥区村部办公室，被告人陈军以恐吓、威胁的方式强迫其继续留在大通物流经营物流生意，并逼迫被害人王某2、沈某1夫妇退掉大地物流的合同和补贴金，被害人王某2、沈某1夫妇迫于压力，在大地物流退掉原先签订的合同和领取的补贴金。 7.2014年11月19日9时许，被告人陈军、陈姣因与大地物流竞争，指使手下将被害人沈某2带至被告人陈姣的办公室，被告人陈军以威胁、恐吓及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强迫其继续留在大通物流经营物流生意，并逼迫被害人沈某2交纳押金7万元。后被害人沈某2以回去跟老婆商量为由于当日15时许离开办公室，被告人陈姣指使被告人苏鹏飞对被害人沈某2进行跟踪监管，在知晓被害人沈某2不愿交纳押金后，被告人陈姣带人在路桥区菜场门口，强行将被害人沈某2塞入汽车后备箱，由洪原原驾车将被害人沈某2带至被告人陈姣办公室，被告人陈姣等人继续限制其人身自由至当晚21时许，后因被害人沈某2妻子报警，才得以解救。事后，被害人沈某2转至其他物流经营。 8.2014年年底，被告人陈军、陈姣得知被害人王某3在大地物流经营物流生意，为强迫王某3离开大通物流，多次指使手下保安将被害人王某3位于路桥区大通物流的摊位锁住不让其正常营业，对被害人王某3故意进行刁难，被害人王某3迫于无奈退出在大通物流的经营活动。 9.2014年9、10月份至2015年1月份期间，被告人陈军、陈姣因怀疑被害人李某1已在大地物流经营，为强迫李某1离开大通物流，指使被告人蔡如峰、苏鹏飞等人禁止被害人李某1进入经营场所，故意对其进行各种刁难，使其无法继续在大通物流开展经营活动。 原判以被害人管某1、王某1、苏某1、阮某、陈某2、陈某3、王某2、沈某1、沈某2、王某3、李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9、金某1、任某1、夏某、徐某、周某5、杨某2、郏岩才、王某10、陈某2陈某27、陈某28、陈某29、王某11、陈某30、管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租赁合同、领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调解协议书，收款收据，报警单、反馈单，行政处罚决定书、浙江省罚没财物专用发票、非法用地示意图、立案呈批表、违法案件结案呈批表、巡查情况、违法行为通知单、用地地类确认表、权属证明，营业执照，被告人陈军、陈姣、蔡如峰、徐国红、苏鹏飞、洪原原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三）寻衅滋事罪 2012年至2017年期间，在被告人陈军的授意下，被告人陈姣在处理经营纠纷过程中随意殴打商户，任意损毁商户财物，并指使被告人蔡如峰、洪原原及苏鹏飞、徐国红等人对商户进行随意殴打、恐吓，索要已发放的补贴款或高额装修费。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被告人陈姣在被告人陈军的授意下，伙同被告人蔡如峰等人在路桥区台州市路桥大通停车场被害人苏某1的办公室内，随意打砸被害人苏某1办公室内的电脑、凳子等物品，并致被害人苏某1受伤。 2.2014年12月13日22时许，被告人陈姣在被告人陈军的授意下，为索要已发放的补贴款，指使被告人蔡如峰、洪原原及徐国红等人到已转至大地物流经营的被害人王某2、沈某1夫妇位于黄岩区东城街道东浦路200号的家中对其进行滋扰，扰乱其正常生活秩序，后被害人王某2迫于压力返还补贴款1万元。 3.2015年10月7日晚，被告人陈姣在被告人陈军的授意下，将被害人邱某1叫至自己位于路桥区，向其索要已发放的补贴款1万元，并由苏鹏飞打了被害人邱某1一巴掌，后被害人邱某1迫于压力返还补贴款1万元。 4.2015年10月8日，被告人陈姣在被告人陈军的授意下，为索要已发放的补贴款3万元，指派被告人蔡如峰、洪原原及徐国红等人到被害人苏某2位于路桥区路南街道秀水铭苑小区的家中，对被害人苏某2进行威胁、恐吓、侮辱，扰乱苏某2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秩序，后被害人苏某2迫于压力返还补贴款3万元。 5.2015年10月15日，被告人陈姣在被告人陈军的授意下，为索要已发放的补贴款3万元，指派被告人蔡如峰、洪原原等人到被害人林某1位于路桥区路桥街道新安西街的家中，对被害人林某1进行威胁、恐吓，扰乱被害人林某1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秩序，后被害人林某1迫于压力返还补贴款3万元。 6.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陈姣在被告人陈军的授意下，多次打电话给被害人陈某2、陈某3夫妇，向其索要已发放的补贴款2万元，并恐吓称不退补贴款就上门骚扰等，后被害人陈某2、陈某3夫妇迫于压力，于2015年10月18日通过蔡如峰的银行账户返还补贴款2万元。 7.2016年年底，被告人陈姣在被告人陈军授意下，与被告人蔡如峰在路桥区台州市国际物流中心有限公司多次对被害人池某1进行威胁、恐吓，强迫其交纳装修费3万元，后被害人池某1迫于压力交纳3000元，因未交剩余的27000元，被告人陈姣等人经常对被害人池某1进行威胁、恐吓。 8.2016年8月份，被告人陈姣在被告人陈军授意下，利用前期行为对被害人张某1等人形成的心理强制，向被害人张某1收取装修费，被害人张某1出于对被告人陈军、陈姣的恐惧，为了其自身及家人安全，在被告人的“恐吓”下支付了装修费15万元。 9.2017年5月8日，被告人陈姣在被告人陈军的授意下，指派被告人蔡如峰将被害人杨某1带到路桥区台州市国际物流中心有限公司被告人陈姣办公室，强迫被害人杨某1交纳装修费，期间被告人陈姣动手扇打被害人杨某1耳光数下并将其推倒在地，被告人蔡如峰夺下杨某1手机阻止其报警，后被害人杨某1出于对被告人陈军等人的恐惧，交给被告人陈军装修费17000元。 原判以被害人苏某1、王某2、沈某1、邱某1、苏某2、林某1、陈某2、陈某3、池某1、张某1、杨某1的陈述，证人沈某2、沈某3、任某1、金某1、苏鹏飞、徐国红的证言，辨认笔录，接警单、反馈单、受案登记表，房屋租赁合同、领款收据，调解协议书，收据、病历、谅解书，银行流水，台州国际物流中心摊位装修照片，被告人陈军、陈姣、蔡如峰、洪原原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二、个人犯罪部分 （四）敲诈勒索罪（陈军个人） 2015年6月29日，路桥区老人协会由会长陈某23和副会长的陈某12出面向景某府小区工地讨要戏金，因嫌弃对方给的戏金太少，经被告人陈军同意后，由陈某12纠集人员用拖拉机拉来两车建筑垃圾将景某府小区大门堵上，并安排村里老人守在现场阻扰工程正常施工，造成景某府小区工地停工数日。迫于施工压力，景某府小区开发商与被告人陈军、陈某12谈判，并给付人民币25万元解决此事，之后景某府小区工程才得以正常施工。 原判以证人陈某6、陈某12、薛某、陈某16、李某4、任某2、蔡某2、陈某15、陈某23、陈某1、陈某28、章某4、陈某31、陈某8、陈美俊、周某3、陆某的证言，接警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该节事实。 （五）寻衅滋事罪（陈军个人） 2013年到2017年，时任路桥区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陈军，蛮横独权，欺压百姓，随意殴打与自己意见相左的卢某、陈某4、陈某1等人，致其身心受损，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 1.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上午，被告人陈军因怀疑村民卢某在背后说其坏话，将卢某叫到路桥区村部办公室，被告人陈军用脚踢了卢某十几下，造成卢某双脚疼痛一个多星期，因惧怕陈军，被害人卢某忍气吞声，不敢报警。 2.2013年夏天的一天中午，被告人陈军因怀疑陈某4在背后说其坏话，将陈某4叫到路桥区村部办公室，被告人陈军用拳头打击陈某4左边腰部以及头部两侧耳朵位置，造成陈某4两个耳朵出血，并言语威胁陈某4，致被害人陈某4不敢医治及报警。 3.2014年3、4月份，被告人陈军因不满村委陈某1工作，将陈某1叫到路桥区村部办公室，用茶杯扔陈某1，并用手打陈某1耳光，用脚踢陈某1小腿，陈某1逃至二楼，被告人陈军将其拉回办公室继续以膝盖顶陈某1胸口的方式对陈某1进行殴打，并当众辱骂。因害怕陈军报复，被害人陈某1不敢报警。 原判以被害人卢某、陈某4、陈某1的陈述，证人陈美俊、陈某27、项某、王某4、陈某6、陈某8的证言，陈某4检查报告单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六）危险驾驶罪（苏鹏飞个人） 2018年5月9日0时50分许，被告人苏鹏飞饮酒后驾驶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途经台州市椒江区米处时被民警查获。经检验，其血液酒精含量为153mg/100ml，属于醉酒驾驶。 原判以证人刘某、朱某的证言，血样提取登记表、照片、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检验报告、被告人苏鹏飞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该节事实。 2017年8月23日，被告人陈美俊、陈学兵、李雪琴、陈理信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2017年9月8日，被告人陈军至公安机关投案，后因被告人陈军取保候审后未到案，于2018年1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2017年9月13日，被告人陈理闯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8年6月6日，被告人陈姣、苏鹏飞、蔡如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8年6月28日，被告人徐国红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2018年5月9日，被告人苏鹏飞被公安机关查获。2018年8月19日，被告人洪原原至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以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原判据以佐证全案的综合性证据还有：前科劣迹材料，户籍证明等。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五）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一、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陈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六万元。 （二）被告人陈美俊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 （三）被告人陈学兵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四）被告人陈理闯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五）被告人李雪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六）被告人陈理信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七）被告人陈姣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八）被告人蔡如峰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九）被告人洪原原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十）被告人苏鹏飞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十一）被告人徐国红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十二）追缴被告人陈军违法所得人民币八百四十万元，返还各被害人；被告人陈美俊对其中八百一十五万元承担共同退赔责任；被告人陈学兵对其中三百二十万元承担共同退赔责任；被告人陈理闯对其中二百五十五万元承担共同退赔责任。 （十三）禁止被告人陈军、陈姣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三年内从事物流行业相关职业。 原审被告人陈军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认为，关于以陈军、陈美俊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部分，1、原判认定第一节敲诈勒索的事实错误，其未参与、指使他人阻挠工程施工及协商谈判，亦未分得钱款，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村民阻挠施工与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320万元之间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2、原判认定第二、三节敲诈勒索的事实错误，碧水豪庭、景某府的开发商及挖土承包方尚某未受到任何威胁、胁迫，尚某主动找到陈理闯并自愿支付款项，其未参与、指使他人实施该两节敲诈勒索，且未从中获利；3、原判认定第四、五节敲诈勒索的事实错误，财富商贸城、昆明大厦工程方主动提出支付款项，不存在威胁要挟的情况，其、陈美俊等人未指使他人讨要工程、阻挠施工，未参与协商谈判，亦未从中获利，陈某5收取的100万元系土地租金；4、其、陈美俊等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亦不属于该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关于大通物流恶势力犯罪集团部分，1、关于强迫交易，原判认定其指使、授意、参与实施九节强迫交易的事实错误，且该事实均系在经营过程中因被害人违约而引起，原判对相关事实的定性亦错误；2、关于寻衅滋事，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其有授意陈姣等人寻衅滋事的情况，第二至六节事实属于陈姣等公司正式员工为公司索要合法债务的情形，第七至九节事实属于公司向商户收取合情合理的装修费的情况，均不应以寻衅滋事定处；3、其不属于大通物流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关于个人部分，1、关于敲诈勒索，其未指使堵住景某府小区大门，陈某12自作主张因工地占用村道向开发商索要钱款，且陈某12向其汇报金额的证据不足；2、关于寻衅滋事，原判认定其随意殴打被害人卢某、陈某4、陈某1的证据不足，且起因是村务管理，其动机不是无事生非、寻求精神刺激，不应以寻衅滋事定处。关于其他问题，1、原判未查明事实，导致量刑畸重；2、原判追缴违法所得、责令退赔的数额明显错误；3、原判认定的大通物流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十八节事实中，只有寻衅滋事的三节事实发生在2015年10月31日以后，且寻衅滋事犯罪不符合《刑法》第三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故原判对被告人陈军、陈姣适用从业禁止错误；4、刑期计算未折抵前期羁押期限。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陈美俊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认为，其出现在日用品商城施工现场的目的是协调村民和施工方的纠纷，其也没有指使、组织村民到现场阻挠施工，且其未从施工方处获利，故原判认定其敲诈勒索的事实错误；即使其等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也属于单纯为牟取不法经济利益而实施敲诈勒索单一犯罪，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依法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更不能认定其为首要分子。请求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陈学兵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认为，1、其仅去过日用品商城施工现场一次，是为了工程污水问题，其没有实施或组织他人阻挠施工；2、其仅去过耀江广场一次，因陈军让其开车送喝了酒的陈美俊，且其在现场未参与谈判；3、关于第一笔陈美俊打给其的118.5万元，其将其中的100万取现并交给陈军，剩余的18余万元系陈军补偿其以前垫付的花费，其仅出借账号；4、其系初犯，现自愿认罪悔罪。综上，原判认定其为主犯错误，并致量刑过重，应认定为从犯，对其予以从轻、减轻处罚。二审期间，其提交了证人陈某32与其妻子、妻妹聊天的录音以及根据录音整理的文字记录，拟证明其于收到118.5万元款项的当天将其中的100万取现并交给陈军。其辩护人还申请调取证人陈某32、蔡某3、陈某3程某、黄某的证言，拟证明上述事实。 原审被告人陈理闯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认为，其在碧水豪庭、景某府两个工程在建期间，并未出面向尚某索要好处费，其是在陈军、陈美俊与尚某谈好后，在合同上签字、出借账户并将转账金额取现交给陈美俊，故原判认定该事实错误；不应认定其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且其应为从犯、一审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二审期间，其提交了被害人尚某出具的谅解书。 原审被告人陈姣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认为，1、寻衅滋事的九节事实均因大通物流在经营过程中发生民事纠纷引起，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对因同一事实引起的连续发生的行为，认定为两个罪名，属法律适用错误，故其行为只构成强迫交易罪；2、大通物流要求违约的个别商户返还已发放的补贴款、要求支付装修款是维护公司的合法利益；多节事实中没有实行威胁、恐吓、殴打等犯罪行为，故原判认定强迫交易、寻衅滋事的部分事实不能认定为犯罪；3、大通物流不具备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组织特征、行为特征和危害特征，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陈姣作为员工更不是该集团的首要分子。综上，要求从轻改判。二审期间，其提交了反映商户大会现场情况的视频，拟证明其在大会上用木棍当众击打身体，是向商户赔罪，并不是对商户形成心理强制。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员还补充了证人陈某32、陈某33的证言、程某在路桥区看守所羁押的基本信息、王福寿与看守所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明、被告人陈学兵的供述，认为不能认定被告人陈学兵在收到118.5万元的当天将其中的100万取现并交给被告人陈军。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各被告人的上诉理由和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本案的事实 （1）以被告人陈军、陈美俊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敲诈勒索事实 关于第一节事实。经查，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报警单、银行对账单、监控视频、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各被告人共同参与本节犯罪的事实。其中，被告人李雪琴受人指使，组织立新村老人阻挠施工，并发放工资；被告人陈美俊组织村民前去工地，在现场亲自阻挠施工，此后与项目负责人进行数额商谈，签订虚假购销合同，收取被害人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320万元予以瓜分；被告人陈军指使被告人陈学兵参与数额谈判及收取其方分成；被告人陈学兵在施工现场阻挠施工，参与数额谈判，并收取分成；被告人陈理闯、陈理信参与阻挠施工。 关于第二、三节事实。被告人陈军、陈美俊等人经事先预谋，由被告人陈理闯出面，作为“村头”陈军、陈美俊的代表，与被害人尚某签订虚假合同，收取碧水豪庭、景某府两个工程的好处费共255万元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银行流水、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第四、五节事实。经查，认定被告人陈军、陈美俊参与该两节事实的证据，有多名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银行对账单、付款凭证、各被告人的供述等，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2）大通物流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强迫交易、寻衅滋事事实 关于强迫交易的九节事实。经查，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报警单、反馈单、行政处罚决定书、收款收据、各被告人的供述等在卷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陈军、陈姣在物流行业竞争过程中，为防止商户流失至其他物流经营，或为驱逐已与其他物流合作的商户，采取砸手机、殴打、恐吓、限制人身自由、影响正常经营等手段，强迫商户留在大通物流经营或退出大通物流经营。在行业内俗称为大通物流的台州市路桥大通停车场、台州市国际物流中心有限公司均由被告人陈军实际控制经营。 关于寻衅滋事的九节事实。在被告人陈军的授意下，被告人陈姣亲自或指使被告人蔡如峰、洪原原等人任意损毁商户财物，对经营商户多次随意殴打、辱骂、恐吓，肆意破坏社会秩序，使被害人的正常生活受到严重影响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报警单、反馈单、受案登记表、银行流水、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3）被告人陈军个人犯罪事实。在卷证据证实，因索要戏金不成，陈某12等人在被告人陈军的指使下通过堵工程门口的形式向被害人索要财物25万元；被告人陈军在担任立新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出于逞强耍横目的，借故生非，多次随意殴打村民及村干部，情节恶劣。 故各上诉人及辩护人对事实部分所提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是否构成犯罪 （1）关于被告人陈军、陈美俊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2013年9月份以来，为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陈军、陈美俊等人通过大规模组织立新村老人至施工现场阻挠施工或亲自带领人员叫停工地的方式，给中国日用品商城施工方压力，逼迫被害人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其进行协商，并支付320万元巨额好处费；利用零星阻挠行为及中国日用品商城事件产生的影响力，迫使被害人尚某、台州市财富商贸城有限公司、台州广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其协商，分别支付255万元、220万元、20万元好处费；二被告人在收到赃款后，先按照六四分的比例分成，再在其一方内部将钱款予以瓜分，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综上，被告人陈军、陈美俊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敲诈勒索罪。 故上诉人陈军、陈美俊及辩护人所提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陈军、陈姣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 首先，关于本案因被害人违约引起，被告人的行为系索要债务的意见。强迫交易的九节事实中，被告人陈军、陈姣等人向被害人索要押金、要求退掉与大地物流签订的合同及补贴款、使被害人退出在大通物流的经营活动等行为，均与之前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无关；寻衅滋事的第一节事实，即任意毁损被害人的物品，亦与合同纠纷无关；寻衅滋事的第二至六节事实中，当事人因民事纠纷，本可以通过合法的途径实施救济，但被告人实施的行为具有一定的暴力或强制特征，已明显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寻衅滋事的第七至九节事实，系被告人一方为索要高额装修费，也不是因违约引起的民事纠纷。 其次，关于本案因连续行为引起，对被告人应按照一个罪名定罪处罚的意见。虽然本案相关犯罪行为发生在大通物流经营期间，但前者针对商户的经营活动，目的是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参与或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后者的目的则是在处理经营纠纷过程中逞强耍横，或者为索要已发放的补贴款或高额装修费对商户进行随意殴打、辱骂、恐吓，两种行为侵犯的法益亦有所不同。故被告人陈军、陈姣的行为分别符合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 再次，关于被告人陈军个人寻衅滋事部分。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陈军在担任立新村党支部书记期间，仅因怀疑村民在其背后说坏话，或者对村干部工作不满，多次随意殴打村民及村干部，情节恶劣，其无事生非、逞强耍横的目的明显，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寻衅滋事罪。 故对上诉人陈军、陈姣及辩护人据此所提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本案应否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以及相关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 （1）关于以被告人陈军、陈美俊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经查，被告人陈军、陈美俊纠集被告人陈理闯、陈理信等人，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两年内多次实施敲诈勒索犯罪，为非作恶，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使在立新村范围内的相关施工方产生恐惧、恐慌心理，从而严重影响正常生产经营，并敲诈巨额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组织架构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特征。被告人陈军、陈美俊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被告人陈理闯、陈理信知道经常纠集在一起是为了共同实施犯罪活动，仍接受首要分子领导、指挥，并参与该组织的犯罪活动，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 （2）以陈军、陈姣为首要分子的大通物流恶势力犯罪集团。经查，被告人陈军、陈姣纠集被告人蔡如峰、苏鹏飞、洪原原、徐国红，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两年内多次实施强迫交易、寻衅滋事的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了正常的生产经营及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组织架构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特征。被告人陈姣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视频亦能证实，被告人陈姣在商户大会上用木棍当众击打身体，对在大通物流经营的商户形成心理强制。被告人陈军、陈姣在犯罪集团中起组织、策划、指挥的作用，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 （3）关于被告人陈学兵在对日用品商城施工方敲诈勒索中的作用。在卷多名证人证言、现场监控视频、被告人陈美俊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陈学兵在施工现场与被告人陈美俊共同实施了阻挠行为，且其后参与了与施工方的谈判，故其关于其到施工现场未阻挠施工及未参与谈判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至于被告人陈学兵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于收到118.5万元款项的当天将其中的100万取现并交给陈军，其在侦查阶段、一审庭审时一直供述其将100万元交给陈姣，但不能与其他在卷证据相互印证，亦未得到二审期间新证据的印证，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人陈学兵在该节犯罪事实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 （4）关于被告人陈理闯在对被害人尚某敲诈勒索中的作用。在卷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陈理闯经被告人陈军、陈美俊授意，以自己代表村集体为由，出面向被害人尚某索要好处费，后与被害人签订合同、收取钱款。应认定其在尚某为被害人的两节犯罪事实中为主犯。 故各上诉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陈军及其辩护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1）关于刑期计算。被告人陈军的前期羁押期限已在刑期计算中折抵。 （2）关于追缴违法所得、责令退赔的数额。原判认定敲诈勒索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原判第十二项的内容并无不当。 （3）关于适用从业禁止的内容。虽然被告人陈军、陈姣等人实施犯罪行为的时间横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前后的两个阶段，但该行为应认定为出于同一犯罪故意而实施，系连续犯，依照相关规定应当对其适用修订后的《刑法修正案（九）》。且寻衅滋事犯罪符合《刑法》第三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故原判对被告人陈军、陈姣适用从业禁止并无不当。 故上诉人陈军及辩护人所提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5、关于本案的量刑。被害人尚某因其他原因出具的谅解书，不能成为对被告人陈理闯从轻处罚的理由。原判根据五上诉人的犯罪事实以及各自的量刑情节，对五人所判处的刑罚适当。故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以及要求改判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军与人结伙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美俊、陈学兵、陈理闯以及原审被告人李雪琴、陈理信结伙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军、陈姣以及原审被告人蔡如峰、洪原原、苏鹏飞、徐国红结伙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其中上诉人陈军、陈姣属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蔡如峰、洪原原、苏鹏飞、徐国红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军授意他人多次辱骂、恐吓他人，任意毁损他人财物，且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姣以及原审被告人蔡如峰、洪原原随意殴打、辱骂、恐吓他人，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苏鹏飞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上诉人陈军、陈姣以及原审被告人蔡如峰、洪原原、苏鹏飞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陈军、陈美俊、陈学兵、陈理闯对被害人损失承担共同退赔责任。对上诉人陈军、陈姣依法实行从业禁止。在敲诈勒索犯罪中，上诉人陈军、陈美俊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上诉人陈学兵、陈理闯系主犯，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李雪琴、陈理信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陈军、陈姣系大通物流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原审被告人蔡如峰、洪原原、苏鹏飞、徐国红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在强迫交易犯罪中，上诉人陈军、陈姣及原审被告人蔡如峰、洪原原、苏鹏飞部分犯罪未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苏鹏飞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蔡如峰、徐国红、苏鹏飞、陈理信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雪琴、洪原原能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陈理闯在一审庭审时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徐国红犯罪情节较轻，具有悔罪表现，依法适用缓刑。五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各被告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 坚 审判员 金林桂 审判员 李如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