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赣州中蓝稀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黄金大道36号江西离子型稀土工程技术研究有限公司厂房B1。法定代表人：谢志宏，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富，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良，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威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二十五号路91。法定代表人：胡丹萍，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冰，辽宁冠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赣州中蓝稀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州中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威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威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赣州中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沈阳威泰公司赔偿赣州中蓝公司损失（支付违约金）计人民币528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阳威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沈阳威泰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导致设备至今无法使用，构成违约，理应赔偿赣州中蓝公司损失。一审法院违反双方合同约定调整违约金赔偿金额，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理应改判或发回重审。具体理由如下：1.案涉货物并未验收合格，赣州中蓝公司组织专家进行查勘检验，沈阳威泰公司交付货物质量并不达标，该设备不能稳定使用，不符合赣州中蓝公司安全生产的标准，赣州中蓝公司要求更换，沈阳威泰公司却拉回去简单喷漆再拉回，严重损害了购买人的权益。因此，赣州中蓝公司一直以来未给沈阳威泰公司验收合格的书面材料，而沈阳威泰公司提供的所谓“用户使用报告”，赣州中蓝公司己明确告知，并非验收合格的证明，不能作为验收合格的证据使用。综上，沈阳威泰公司即便要求支付剩余尾款，也应严格按合同履行，重新向赣州中蓝公司提供合格、安全、符合质量标准的设备，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在未履行前，无权要求赣州中蓝公司支付剩余尾款。2.沈阳威泰公司未在安装过程中履行相应报批手续，也未对交付设备进行登记备案，导致赣州中蓝公司无法验收、备案并使用设备，应认定沈阳威泰公司违约。根据赣州中蓝公司的了解，特种设备的使用备案分为三个程序：第一步是特种设备安装前的告知程序。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特种设备的安装施工单位应该在安装前，以书面形式告知当地的安全监管部门，告知后方可进行施工，否则，作为登记备案的前置程序，安全监管部门有权拒绝该设备的使用备案；第二步是安装程序。在履行完告知义务后，由具备特种设备安装资质的施工单位进行特种设备的安装。根据案涉合同第六条第4点的约定，沈阳威泰公司应在货物到达后的5个工作日内对货物进行安装调试。再结合《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沈阳威泰公司应对设备进行安装，并在设备安装后的三十日内将相关资料和文件交由赣州中蓝公司；第三步是办理使用登记程序。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三条及《特种设备使用管理规则》的相关规定，赣州中蓝公司在取得沈阳威泰公司移交的资料和文件后，按规定去办理特种设备的使用备案工作。但迄今为止，沈阳威泰公司未向工程所在地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履行安装告知义务，直接导致所安装的设备无法验收，设备无法验收也就无法使用，造成了赣州中蓝公司的巨大损失。一审法院在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而双方又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主动适用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以调整的法律规定，与事实和法律相违背，判决10%的违约责任无法弥补赣州中蓝公司设备闲置、资金浪费、客户流失的损失。3.沈阳威泰公司擅自将设备的气压值由4.8MPa变更为5.5MPa,根据技术资料显示，该设备的最大压力值仅为5.OMPa，不可能变更成5.5MPa。再依据赣州中蓝公司在质量监督管理部门咨询了解到的情况，如强制变更，沈阳威泰公司之前提供给赣州中蓝公司的技术资料应全部变更，并提供检测符合标准的证明，不然无法在质量监督管理部门完成备案。沈阳威泰公司至今无法提供合规技术资料给赣州中蓝公司，导致赣州中蓝公司无法备案使用设备，损失持续产生。一审法院无视赣州中蓝公司权益，变更合同约定损失赔偿标准，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沈阳威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沈阳威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给付货款人民币532500元及利息35200元（暂时计算到起诉之日，请求判令到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赣州中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因其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计人民币528000元；2.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原告沈阳威泰公司（反诉被告）与被告赣州中蓝公司（反诉原告）签订了《真空高压气氛烧结炉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真空高压气氛烧结炉一台，合同总价款为1760000元；被告预付款后，货物加工完毕后，卖方发货到买方指定地点进行预验收，如不符合合同约定则2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卖方在5个工作日内对异议未做答复，视为同意买方异议，预验收合格后卖方将货物运至本合同交货地点，预付款后2个月内交货，5个工作日内上门安装调试；买方按照总金额30%支付预付款528000元，货运到卖方所在地后五个工作日内按总金额40%支付进度款704000元，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再按总金额25%支付验收款440000元，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一年质保期结束后付清，卖方在收到预付款、进度款后需向买方开具相应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验收款收到后开具30%货款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违约责任：卖方每逾期交付货物一天，则应向买方支付总价款0.1%的违约金，买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则应向卖方支付总价款0.1%的违约金；卖方交货迟延10天以上或者交货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视为卖方根本违约，买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还应向买方支付总价款30%的违约金，卖方因迟延交货给买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卖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交货、安装调试的义务，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计人民币1227500元，被告仍欠原告货款计人民币5325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沈阳威泰公司（反诉被告）与被告赣州中蓝公司（反诉原告）签订的《真空高压气氛烧结炉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本应以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根据被告于2018年4月26日向原告出具的《用户使用报告》，可知设备自2017年投入使用以来一直运行良好；被告虽对第一次交付的设备提出异议，但被告已实际使用，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如有异议也应当在收货内2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异议，而被告并未提供书面异议的证据，相反被告向原告提供了使用设备良好的证据，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因此，本诉原告主张要求本诉被告支付剩余货款本金532500元及利息（起诉之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被告应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计人民币528000元的问题。因反诉被告交付的设备气压值为5.0MPa，不符合合同约定规格6.0MPa，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将案涉设备拉回升级，最终反诉被告将设备拉回，由此说明反诉被告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造成设备延期交付给反诉原告，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反诉原告要求根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责任为总价款的30%计算，即1760000元×30%=528000元，该主张双方虽有约定，但该违约责任约定明显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调整为10%较为合适。因此反诉被告应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人民币1760000元×10%=176000元。关于反诉原告主张涉案设备无法完成“使用登记”程序，而无法完成特种设备的注册登记的抗辩。因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未对注册程序进行约定，约定由谁向相关部门进行“告知”，故一审法院对设备是否注册登记不予审查；如须注册登记，反诉被告应当积极配合反诉原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本诉被告赣州中蓝稀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沈阳威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计人民计532500元及利息（从2019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二、反诉被告沈阳威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向反诉原告赣州中蓝稀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计人民币176000元；三、驳回本诉原告沈阳威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赣州中蓝稀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477元，由被告赣州中蓝稀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反诉被告沈阳威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真空高压气氛烧结炉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沈阳威泰公司已向赣州中蓝公司交付合格产品，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赣州中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赣州中蓝公司上诉称案涉产品质量不达标，导致其无法使用，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且与该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向沈阳威泰公司出具的《用户使用报告》上载明的“本公司购买使用沈阳威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研发生产的真空高压气氛烧结炉，该产品技术先进，功能全面，运行平稳、可靠，自2017年投入运行以来一直运行良好。各项技术功能指标均达到技术要求…”等内容自相矛盾，也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大部分货款等行为不符，因此，赣州中蓝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赣州中蓝公司还上诉称一审判决沈阳威泰公司承担的违约金比例过低，不足以弥补其损失，沈阳威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总价款30%承担违约金。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沈阳威泰公司已交付合格产品，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赣州中蓝公司也已接收并使用，且支付了大部分货款，但由于沈阳威泰公司存在将案涉设备拉回升级导致延期交付等问题，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其按照合同总价款的10%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赣州中蓝公司主张沈阳威泰公司应向其支付528000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设备是否注册登记等事宜不能成为赣州中蓝公司支付或拒付剩余货款的理由。综上所述，赣州中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8元，由上诉人赣州中蓝稀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