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00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民航路4号。负责人：李慧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秀凤，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刚，男，199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大众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租车司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黑龙江能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陶洪秋，男，198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哈尔滨中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司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中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哈同公路二出口处3栋1层。法定代表人：张玉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帅，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加富，男，1981年1月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腾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司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腾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保健路102-9号二院小区9栋4单元-1层1号。法定代表人：赵德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杰，男，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北二东路165号。负责人：张立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险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刚、陶洪秋、哈尔滨中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公司）、于加富、黑龙江腾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盛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险绥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险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秀凤，被上诉人刘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陶洪秋，中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帅、唐旭，腾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杰到庭参加诉讼。于加富、人险绥化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险哈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即判决人险哈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35,000元、伤残部分33,284.4元,减去绝对免赔额350元，合计赔偿67,934.4元。事实和理由：刘刚乘坐陶洪秋驾驶的黑Ａ×××××号小型轿车在人险哈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个座位的保险限额为17.5万元，其中医疗费3.5万元、死亡伤残部分为1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刘刚的损失为:医疗费部分为374,029.81元，伤残部分为187,568.8元。赔偿顺序为:首先在有责车辆12万元和无责车辆1.2万元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超出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付。人险哈公司应承担的部分:医疗费3.5万元;伤残赔偿(187,568.8元-110,000元-11,000元)*50%=33,284.4元，减绝对免赔额350元。合计赔偿67,934.4元。一审法院没有按照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单中确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限额进行分项判决，而判决人险哈公司在保险限额17.5万元内全额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刘刚辩称，人险哈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人险哈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人险哈公司擅自将所有赔偿项目归为医疗和伤残两部分无法律依据。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二十五条的规定以及司法实践，此类案件的赔偿范围一般包含多个项目，每个项目均由相关的法律条文进行了明确界定，但从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或生效判例将此类案件的赔偿范围简单归结为医疗和伤残两个部分。鉴于这种归结汇总只是人险哈公司为一己私利而刻意制造的借口，既无事实依据，也有违法律规定。因此，人险哈公司所谓的归类汇总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二、人险哈公司的伤残赔偿基数不符合客观事实。从上诉状的内容可知，人险哈公司只是针对一审判决书第三判项的金额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所有赔偿项目均无异议。否则，人险哈公司也不会在上诉状中引用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各赔偿项目累加所得到的金额总和来主张其上诉请求。据此，可以推定出人险哈公司是认可一审所有赔偿项目的。根据法律规定和交警部门的认定，对作为责任方的人险哈公司是要对刘刚的全部损失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该赔偿范围不仅是全覆盖的，而且是基于刘刚的损失总金额来进行分摊的，离开总额是无法确定人险哈公司应承担的具体赔偿金额。在一审判决中，所列赔偿项目为医疗费、康复费、伤残金、误工费、继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十一项费用，对人险哈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是基于该十一项费用的总和来计算的，并非依据单个的赔偿项目而得出。在判决书第三判项的计算上，已对交强险部分进行了合理扣除，并未加重人险哈公司的负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和《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险哈公司应对该分类汇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人险哈公司进行伤残赔偿的基数不实，其经过换算得出的金额也是错误的，不应被法庭采纳。三、人险哈公司的请求有违保险合同的约定。人险哈公司与中顺公司的肇事车辆签订了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该险种以每个座为为承保单位，单独确定保险限额为每座17.5万元，由医疗费和死亡伤残赔偿金两部分构成。在出险赔偿时，是以约定的保额总数为赔偿限额的，而非以个组成部分的额度为赔偿限额。一审判决第三项所确定金额未超过人险哈公司与中顺公司就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合同对每个座位赔偿限额的约定，也符合人险哈公司在一审的答辩意见。因此，人险哈公司的减免请求既有违合同约定，也无事实依据，是缺乏契约严守精神和企业社会责任感的表现，是不应倡导和支持的。四、人险哈公司绝对免赔额的规定是格式合同条款，在未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时不应对刘刚产生拘束力。保险合同为人险哈公司的格式合同，绝对免赔额的规定亦是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它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人险哈公司虽然强调了免赔情形，但始终举示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已依法向投保人就免除人险哈公司保险责任条款的内容、概念及法律后果，以加黑、加粗等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过达到通常人所能理解程度的提示或明确说明。基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作为具有优势证据地位的人险哈公司，在一审时未举证证明，就应接受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人险哈公司主张绝对减免的请求缺乏证据支撑，是不合理的要求。陶洪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顺公司辩称，中顺公司投保了承运营运险，每个座位限额17.5万元，保险单并未约定将保额17.5万元分解为各项赔偿限额的条款，也未收到绝对免赔额的约定。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腾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人险绥化公司、于加富未作答辩。刘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洪秋、中顺公司、于加富、腾盛公司赔偿医疗费337,320,11元、康复费21,032元医疗器械费用脚踏吸引机和呼吸机共计16,700元、伤残赔偿金58,382元、误工费49,95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93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2.人险哈公司、人险绥化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3时10分许，陶洪秋驾驶黑Ａ×××××号小型轿车，在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六大道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无名路路口时，与在该无名路由南向北于加富驾驶的黑Ａ×××××号重型货车相撞后，又撞到路边王文才停放的黑Ａ×××××号大型客车，造成三车损坏，及黑Ａ×××××号小型轿车驾驶人陶洪秋和乘车人刘刚、崔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陶洪秋驾驶的车辆在人险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王文才驾驶的黑Ａ×××××号大型客车在人险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于加富驾驶的车辆在人险绥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刘刚受伤后当日入住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群力院区，两天后转入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78天。刘刚共支付各种医疗费375,052.11元。人险绥化公司已赔付刘刚10,000元（陶洪秋垫付10,000元，庭审后，刘刚将该笔款退还给陶洪秋）。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顾乡大队作出第23010212018000031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陶洪秋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于加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王文才、刘刚、崔明无事故责任。刘刚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医疗终结时间、护理人员及期限、营养期、继续治疗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进行鉴定，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编号：黑普（2019）临鉴字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刘刚鉴定意见为：1.刘刚多发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十级残；2.伤后八个月医疗终结；3.护理18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余一人护理；4.营养90日；5.继续治疗费用9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6.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不予评定。刘刚支付鉴定费3930元。刘刚居住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小区××单元××室，系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因陶洪秋负事故同等责任，于加富负事故同等任责任。刘刚无事故责任。陶洪秋驾驶的车辆黑Ａ×××××号所有人为中顺公司，中顺公司与案外人乔文月签订了《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陶洪秋取得了哈尔滨市交通运输局颁发的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具有该车辆的驾驶资格，乔文月雇佣陶洪秋夜班驾驶出租车，故中顺公司与乔文月、陶洪秋系内部承包关系，应由中顺公司承担刘刚损失的1/2责任。于加富驾驶的腾盛公司车辆，其为腾盛公司员工，其驾驶肇事车辆系职务行为，腾盛公司应承担刘刚损失的1/2责任。中顺公司的肇事车辆在人险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30万元商业险和17.5万元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腾盛公司的肇事车辆在人险绥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王文才的肇事车辆黑Ａ×××××号大型客车，亦在人险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应承担交强险无责险12,100元限额内对刘刚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刘刚的损失应当先由人险哈公司、人险绥化公司的交强险限额和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道路客运承运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仍不足赔偿的部分，由中顺公司、腾盛公司负责赔偿。刘刚主张的医疗费337,320.11元，实际票据数额为339,048.11元（扣除外购非医嘱用药票据2050.30元，人险绥化分公司支付10,000元），医疗费应为326,997.81元，予以确认。康复费21,032元，因有医嘱，予以确认。外购脚踏吸引器和呼吸机16,700元，因无医嘱，不予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规定，伤残赔偿金58,382元（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年×20年×10%=58,38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定；误工费49,956.80元（2018年黑龙江省交通运输业社会平均收入74,935元/年÷12个月×8个月）；继续治疗费9000元；营养费9000元（营养日90日×100元/日）；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80天×100元/天）；精神抚慰金5000元及鉴定费393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鉴定结论，予以支持；护理费70,060元，该诉请未超出70,097元标准（范彦琴的护理费住院期间按2018黑龙江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工资60,090元/年÷12个月÷21.75天×80天=18,418元，刘国发的护理费2018年黑龙江交通运输业社会平均收入74,935元/年÷12个月÷21.75天×180天=51,679元），予以支持；交通费500元的诉请过高，调整为240元（3元/天×80天）。以上赔偿总额为561,598.61元应先由人险哈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险12,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险绥化分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已垫付的1万元）。剩余赔偿总额445,598.61元的1/2即222,799.31元，应由人险哈公司在中顺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17.5万元，剩余47,799.31元由中顺公司承担；另1/2赔偿款222,799.31元，应由人险绥化分公司在腾盛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100万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关于刘刚诉讼中实际支出的复印费、鉴定费、诉讼费，人险公司哈分公司、人险绥化分公司未举示该组费用应由陶洪秋、于加富、中顺公司、腾盛公司承担的有效证据，故刘刚诉讼请求的复印费、鉴定费、诉讼费应由人险哈公司、人险绥化公司各承担1/2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险哈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险赔偿12,000元；二、人险绥化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刚在交强险范围内110,000元；三、人险哈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17.5万元范围内赔偿刘刚各项损失17.5万元；四、中顺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刚477,99.31元；五、人险绥化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范围内赔偿刘刚各项损失222,799.31元；六、驳回刘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18元，由人险哈公司、人险绥化公司各承担1/2，即4759元(此款刘刚已预交，待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人险哈公司、人险绥化公司给付刘刚)。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中顺公司在人险哈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虽然，人险哈公司上诉主张案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个座位的保险限额为17.5万元，其中医疗费3.5万元、死亡伤残部分为14万元以及绝对免赔额350元。但人险哈公司没有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对其已向投保人中顺公司送达了案涉保险的保险条款以及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向中顺公司对其主张的分项限额以及绝对免赔额等事项进行了特别提示和说明等予以证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一审对赔偿责任分担所做裁判，并无不当。故对人险哈公司所提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险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刘万福审判员  付玉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