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662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凉亭禽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流市勾漏洞风景区一级路口。 法定代表人：梁世海，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辉，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强，男，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思艺，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玉林市恒和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流市塘岸镇六和村。 法定代表人：谢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先，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北区，系该公司企业顾问。 上诉人广西凉亭禽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凉亭公司）、刘光辉、曾强因与被上诉人玉林市恒和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凉亭公司、刘光辉、曾强上诉请求：1.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524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凉亭公司与恒和公司没有进行最终结算，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已经进行结算，与事实不符。1.一审判决认定恒和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是双方进行结算的凭证，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凉亭公司就货款问题从未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二、恒和公司是否多收了货款，是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恒和公司多收货款的事实不予认定和评价，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判决认定刘光辉、曾强属于债务承担，认定刘光辉、曾强对凉亭公司与恒和公司整个合作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并据此判决刘光辉、曾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此认定完全背离了第三人从事该民事行为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系认定事实不请，适用法律不当。1.刘光辉出具的《借条》是在600000元的范围内对凉亭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之前所负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因该期间的债务凉亭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刘光辉的担保责任得以消灭。2.曾强的担保责任范围是：在560000元的范围内对凉亭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至4月20日这段期间所负的债务提供担保。因这段期间的债务已经履行，曾强的保证责任已经消灭。3.刘光辉、曾强仅仅是凉亭公司工作人员，既没有对凉亭公司与恒和公司整个合作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更没有承担上亿元债务的能力，也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4.即便认定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所承担的保证责任也不应当超出主债务的范围。关于主债务的问题，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支付货款，并没有相关利息的判项。但却在第二项、三项判决要求保证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担保责任已经超出了主债权债务的范围。 恒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恒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凉亭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1062506.63元；2、请求判令被告曾强对以上其中的欠款462506.63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以欠款462506.6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8年4月23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该欠款止；3、请求判令被告刘光辉对以上其中的欠款600000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以欠款6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8年7月1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该欠款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凉亭公司则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多付的款项6701712元并支付利息291524元（利息计算标准：以6701721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反诉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反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凉亭公司作为甲方、恒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式三份《饲料买卖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一、饲料购买预订计划。甲方应提前48个小时向乙方营业部报订饲料购买预订计划，乙方以甲方所报计划及时组织生产，如期向甲方交货。二、合作方式。1、乙方按照甲方所提供的专用配方或其他经甲方确认盖章的配方科学组织生产、优质供给甲方所预订的饲料，不得虚假，否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执行。2、甲方所预订购买饲料计划应真实有效，不得随意更改；如因甲方所报计划与实际提货数量多次不符，并造成乙方经济损失，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执行。3、甲方所预订购买饲料计划批次货物提货前，甲方应足额支付相应货物货款，否则乙方拒绝发货，相应损失一概由甲方自行承担。在甲方未对预订购饲料付清货款前，饲料所有权和处分权属乙方所有。4、货款结算：款到发货，月度末以当月实际原材料均价为依据执行总结算，原每批次所付货款累加后，以此为准结算；若产生盈余，该部分自行转移至下月或下一批次货款冲减抵扣。乙方财务部出具结算核对单，经双方财务部盖章确认为准。5、货款结算标准：月度原材料均价（批次时预提计算）+原料损耗（原料成本）×1%+利润30元/吨，以甲方实际提货数量为准结算。6、包装及运输：所预订购买饲料的包装、标签等物料由甲方提供；对预订饲料货物运输事务均由甲方自行组织安排，乙方提供必要的协助。7、产品质量及标准：以甲方确认盖章的生产配方为基准，乙方应做到每批次检测并留样观察，相应各项营养指标达到甲方提供的配方实际技术标准。甲方有权自检，并及时与乙方反馈、共享。8、责任：（1）、甲方要求乙方对预订购饲料的生产配方标准应符合甲方自身企业或国家标准，乙方有权对甲方的配方等技术参数进行检验核对，如发现甲方所提供的各项数据违反行业法规或国家法令法规时，乙方有权不执行甲方所要求的生产配方标准。（2）、乙方生产工艺和流程标准，应符合甲方产品所需具备对技术数据支撑，乙方应配合和履行相应责任，否则甲方终止本协议执行。三、其他约定：1、如乙方所提供的预订购饲料的原料价格超出行业水平或存在虚高时导致不足以让甲方所承受时，甲方有权不再履行本饲料买卖协议，并有权要求乙方按行业水平的原料价格结合本协议约定对卖给甲方的饲料重新订价，甲方根据本协议约定的客观合理价格支付饲料款。2、合作期限：2017年5月1日至2027年4月30日，期满后，甲方双方自行约定，再行延续签订合同关系。”凉亭公司、恒和公司分别在该协议上甲方、乙方处加盖公司公章确认。2018年2月26日，因凉亭公司无法向恒和公司支付货款提货，刘光辉给恒和公司立写了《借条》给恒和公司收执。该《借条》载明：“因本人承担了为广西凉亭禽业有限公司向玉林市恒和农牧有限公司购买鸡饲料货款支付的责任，但鉴于我个人资金紧张，我本人特向玉林市恒和农牧有限公司欠款人民币600000元，并约定由我个人于2018年6月30日前还清。如本人逾期未还，按未偿还部分金额数的10%逐日计息，2018年6月30日前仍然未还清，乙方将此笔债务诉至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相应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刘光辉在该《借条》上欠款人处签名捺指印确认。2018年4月18日，因凉亭公司无法向恒和公司支付货款提货，曾强给恒和公司立写了《欠条》给恒和公司收执。该《欠条》载明：“因本人曾强承担了为广西凉亭禽业集团有限公司向玉林市恒和农牧有限公司购买鸡饲料货款支付的责任，因三月三凉亭公司出纳休假3天，4月18日-4月20日期间不能汇款给玉林市恒和农牧有限公司，特向玉林市恒和农牧有限公司欠款人民币560000元。如广西凉亭禽业集团有限公司及欠款人逾期未还，按未偿还部分金额数的10%逐日计息；还款日期到2018年4月22日止，如超过2018年4月22日仍未还清，玉林市恒和农牧有限公司将此笔债务诉至本公司所在人民法院处理，相应责任由欠款人承担。”曾强在该《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名捺指印确认。2018年9月20日，恒和公司向凉亭公司发出一份《企业询证函》，该《企业询证函》上载明：“致广西凉亭禽业集团有限公司，本公司聘请的广西信桂和会计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会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执业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截止到2018年8月14日），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回复意见’栏打‘√’并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回复意见’栏填入正确数字并说明正确原因。回函请直接寄至广西信桂和会计事务所。1、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8年8月14日，贵公司欠1062506.63元饲料款，欠贵公司水费7224元。2、其他事项。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恒和公司在该《企业询证函》盖章确认，凉亭公司在“回复意见”处中1、上述数据正确无误打‘√’确认，并于2018年10月8日盖章确认。此后，凉亭公司未再支付过饲料款给恒和公司。另查明，恒和公司、凉亭公司均是依法领取有营业执照，从事饲料生产、销售的企业法人。 一审法院认为，恒和公司为凉亭公司提供饲料，双方签订的《饲料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恒和公司与凉亭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恒和公司已向凉亭公司交付了饲料，凉亭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清货款1062506.63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恒和公司要求凉亭公司支付货款1062506.63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正当，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曾强给恒和公司立写的《欠条》以及刘光辉给恒和公司立写的《借条》均属于单方允诺，同意对凉亭公司应支付给恒和公司560000元、600000元的货款进行债务承担，曾强、刘光辉未能按照《欠条》、《借条》中约定按时向恒和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凉亭公司尚欠恒和公司1062506.63元货款，恒和公司主张曾强对1062506.63元货款中的462506.63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62506.63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3日起至付清该欠款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及刘光辉对1062506.63元货款中的600000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办法：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该欠款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正当，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凉亭公司认为恒和公司与凉亭公司并未按照《饲料买卖协议》对恒和公司的原材料均价对账结算过，恒和公司与凉亭公司未进行最后结算。该院认为，原材料均价已经包含在饲料价款中，凉亭公司在双方交易过程均未对饲料的价款提出过异议，且依据该价款与恒和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在恒和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上签字盖章确认。因此，该院认为凉亭公司尚欠恒和公司的货款为1062506.63元，凉亭公司主张恒和公司退还多付的款项6701712元并支付利息291524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凉亭公司、曾强、刘光辉提出恒和公司与凉亭公司的货款尚未进行最终结算，企业询证函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且恒和公司所欠的电费也应当在本案的货款中予以抵消以及恒和公司主张刘光辉、曾强承担本案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凉亭公司已经清偿2018年2月26日之前的债务以及2018年4月18日之前的债务，故曾强、刘光辉的担保责任已经得以免除的抗辩意见，因凉亭公司、曾强、刘光辉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告凉亭公司、曾强、刘光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该院对凉亭公司、曾强、刘光辉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凉亭禽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玉林市恒和农牧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62506.63元；二、被告曾强对上述1062506.63元货款中的462506.63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办法：以462506.63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3日起至付清该欠款止，按年利率24%计算）给原告（反诉被告）玉林市恒和农牧有限公司；三、被告刘光辉对1062506.63元货款中的600000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办法：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该欠款止，按年利率24%计算）给原告（反诉被告）玉林市恒和农牧有限公司；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凉亭禽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凉亭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恒和公司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采购的原材料（玉米）的进货价格进行审计，因所申请的事项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恒和公司与凉亭公司签订《饲料买卖合同》，并从2017年5月起向凉亭公司提供饲料至2018年6月26日，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并实际履行，凉亭公司应对其购买的饲料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恒和公司主张凉亭公司尚欠货款1062506.63元，为此提供了每月代工核算表、提货对账单及《企业征询函》，凉亭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并未对货款进行结算，自履行合同起，恒和公司以邮件的方式每月向凉亭公司发送代工核算表、提货对账单，且在该邮件中载明生产批次核算成本货款总额，凉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上述表单及内容提出异议，直至2018年10月8日凉亭公司还在《企业征询函》上对所欠货款数额作出了确认正确无误的意思表示，故对上述所欠货款数额1062506.63元应予认定。凉亭公司的抗辩没有证据证实且与其确认货款的行为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曾强、刘光辉为货款所出具的《欠条》、《借条》，从其内容及恒和公司提供的提货明细对账单上对借款协议约定的授信欠款情况及双方一二审的陈述，可以认定，曾强与刘光辉是对货款在欠条及借条载明的数额内提供担保责任。凉亭公司主张两人所提供的担保责任因为凉亭公司之后的还款而消灭，因凉亭公司之后的每一笔还款均未约定所还款项具体为哪一笔，也未指定为支付曾强、刘光辉所担保的债务，而凉亭公司对合同期间的货款尚未结清，故曾强、刘光辉的担保责任并未得以消灭，凉亭公司的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曾强与刘光辉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因恒和公司没有向主债务人凉亭公司诉请所欠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而要求曾强、刘光辉承担其所担保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加起来的债务已经大于主债务，对于大于主债务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曾强、刘光辉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凉亭公司反诉请求恒和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问题，因凉亭公司已经确认尚欠恒和公司的货款，即不存在多支付货款的情形，故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凉亭公司、曾强、刘光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二项为：上诉人曾强对上述1062506.63元货款中的462506.63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刘光辉对1062506.63元货款中的600000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玉林市恒和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181元，反诉受理费303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2元，合计56919元，由上诉人广西凉亭禽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坚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