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4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市。负责人：张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磊，男，198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姬语学，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利省，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庆彬，男，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海，河北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磊、李利省、鲁庆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0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二、本次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李利省不保护人命安全，以及不保护现场，驾车逃逸，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在被保险标的冀AXBXXX号福田牌车辆投保时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李利省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属于免责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磊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作为承保公司就保险条款及免责事由未对被上诉人尽到告知义务。鉴于陈磊经济困难，未上诉，但是我方认为应由被上诉人李利省和鲁庆彬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鲁庆彬辩称，上诉人提出的免责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鲁庆彬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李利省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系个人行为，与鲁庆彬无关。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二审只对上诉人诉请部分审理，故鲁庆彬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应为既定事实。李利省未作书面答辩。陈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陈磊医疗费365207.74元、营养费8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0元、护理费169600元、误工费1440756元、残疾赔偿金616200元、鉴定费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13580元（长女陈贞仰132522元、次女陈姝仰173298元父亲陈玉军203880元、母亲王英兰203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理依赖1460000元、后续治疗费552800元（防感染护理治疗费72800元、防肌肉萎缩护理治疗费48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1473（轮椅费14000元、气垫床费用14000元、康复器材费13473元）、交通费27595.9元、住宿费26100元共计5502732.64元。上述费用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万元（已先予执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万元，下剩4882732.64元由李利省、鲁庆彬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其中李利省已垫付3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0月2日21时36分许，被告李利省驾驶冀AXBXXX号福田牌普通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靖边县林荫路南段（张氏浩然门前）一路段，将由西向东横过公路的陈磊碰撞，造成车辆受损、陈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李利省驾车逃逸，后于2017年10月3日投案。2017年10月18日，靖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靖公交认字【2017】第4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利省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陈磊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陈磊被送往靖边县中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1、颈6椎体爆裂骨折；2、颈脊髓损伤；3、高位截瘫；4、脑震荡；5、头皮脆裂伤；6、左侧多发肋骨骨折；7、双肺挫伤，原告支出医疗费用9199.18元。2017年10月3日至2017年10月23日，原告转至榆林星元医院住院治疗20天，诊断为颈6椎体爆裂骨折伴截瘫、创伤性湿肺、左顶部头皮裂伤，原告支出医疗费98389.8元。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2月5日，原告转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治疗104天，经诊断为：颈5不完全性脊髓损伤、四肢瘫、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呼吸功能障碍、颈6椎体爆裂骨折术后、泌尿系感染、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支出医疗费131894.51元。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9月26日，原告在榆林高新医院住院治疗232天，经诊断为：颈6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颈髓损伤、四肢瘫痪、神经源性膀胱、泌尿系感染、骨质疏松，支出医疗费80038.25元。一审辩论终结前，原告住院治疗446天，支出医疗费共计319521.74元。经原告申请，陕西榆林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榆科司鉴【2018】临鉴字第6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陈磊的伤残程度属一级，大小便失禁极易导致膀胱、肛周感染，每周两次护理，每次费用约为叁拾伍元；为防止肌肉萎缩应行康复治疗，每月治疗费用约贰仟元；需配置轮椅，每个约叁仟伍佰元，每5年更换一次；需配置气垫床，每个约壹仟肆佰元，每2年更换一次；如出现褥疮、肺部感染等其他并发症，则以医疗机构的实际支出为准；属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专人护理。原告支出鉴定费3000元。原告陈磊系城镇居民，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告被扶养人有其父亲陈玉军（1957年4月17日出生），母亲王英兰（1957年4月1日出生），二人有两个子女。原告有两个女儿陈贞仰（2012年9月8日出生）、陈姝仰（2017年3月31日出生）。四被扶养人均系城镇居民。冀AXBXXX号车辆车主系被告鲁庆彬。该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8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利省与原告陈磊达成协议，被告李利省向原告陈磊支付医疗费30万元，另外6.8万元属于额外补偿，不计算在赔偿款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先行向原告陈磊支付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损失应该如何赔偿；2、原告损失数额是多少。首先，对于原告损失如何赔偿问题。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财产、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首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被告李利省驾驶车辆的交强险承保机构即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下余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不足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由车辆使用人即被告李利省按照其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即100%）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鲁庆彬作为车辆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与李利省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没有证据证明本次事故中被告鲁庆彬有过错，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以被告李利省事故发生后逃逸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拒赔，本院认为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提供保险单时附了保险条款以及其就保险人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鲁庆彬作出提示，故本院对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其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原告实际支出情况予以计算。对于医疗费，其中对于原告请求的专家会诊费1.2万元，虽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其有异议，但考虑到原告伤情及实际就医情况，本院认为该费用支出具有合理性，依法予以支持。对预交款凭证8支计40966元，因其并非结算凭证，本院不予支持，该费用待原告实际结算后另行主张。对于理疗费4000元，因原告提交的系收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并未有医嘱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经核算，原告支出医疗费319521.74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每日以50元计算。对于误工费，每日误工费应当以陕西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期计算至评残前一天2018年11月19日为412天。对于护理费，原告经鉴定，属于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专人护理。原告提交的护理费票据，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故本院不予确认。护理费应当以每日100元计算，护理人为1人，护理期暂时计算5年。待期满后需要继续护理的，原告另行主张。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经鉴定，原告需配置轮椅，每个约3500元，每5年更换一次，需配置气垫床，每个约1400元，每2年更换一次。对于轮椅，本院暂支持更换1次，气垫床暂计更换3次。其他待实际需要时另行主张。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辅助器具费（购买康复器材）13473元，原告提交的票据中有两支购买轮椅票据计10430元，因购买轮椅费用已经主张，故本院依法剔除，对原告支出购买康复器材及辅助器具3043元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交通费，原告提交的部分交通费票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但因原告伤情严重，确系从榆林到北京住院治疗，支出交通费合理，故本院酌情确认原告支出交通费18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因原告到北京住院治疗，其提交的住宿费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经鉴定，原告陈磊的伤残程度属一级，大小便失禁极易导致膀胱、肛周感染，每周两次护理，每次费用约为35元，为防止肌肉萎缩应行康复治疗，每月治疗费用约2000元，对于该两项治疗，本院暂支持五年，期满后如需继续治疗另行主张。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四个被扶养人均系城镇居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有：陈玉军203880元（即20388元×20年÷2）、王英兰203880元（即20388元×20年÷2）、陈贞仰132522元（即20388元×13年÷2）、陈姝仰173298元（即20388元×17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案中，原告请求的四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超出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0388元，故四人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依法支持407760元。对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损失为：医疗费319521.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300元（50元×446天）、营养费8920元（20元×446天）、误工费76632元（186元×412天）、护理费182500元（100元×365天×5年）、后续治疗费138200元【防感染护理治疗费18200元（35元×2×52周×5年）+防肌肉萎缩治疗费12万元（2000元×12月×5年）】、残疾辅助器具费10743元（康复器材3043元+轮椅3500元+气垫床4200元（1400元×3次）、残疾赔偿金616200元（30810元×20年）、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1.8万元，共计1853776.7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陈磊各项损失共计62万元。已付12万元在执行时予以扣减。二、由被告李利省赔偿原告陈磊各项损失共计1233776.74元。被告李利省已向原告支付30万元在执行时予以扣减。以上一、二项给付内容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驳回原告陈磊的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13元，由被告李利省负担9460元，由原告陈磊负担1835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因司机李利省肇事逃逸而免除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司机李利省肇事逃逸，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上诉人应就其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一审审查查明事实可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的证据包括《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与《投保人声明》，已经由一审法院通过法定程序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就鲁庆彬的签名进行了司法鉴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定“鲁庆彬”的签名笔迹与鲁庆彬的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上诉人亦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依据该意见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免责提示义务，并判决要求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龙审判员  李佳悦审判员  韩连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折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