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06刑终27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耀辉，曾用名朱跃辉，男，汉族，1970年5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大学本科，安徽濉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淮北市相山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5月11日被濉溪县公安局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经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郝朝礼，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耀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8）皖0621刑初152号刑事判决。朱耀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冬梅、李维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耀辉及其辩护人郝朝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3月，被告人朱耀辉以其侄朱大伟、其姐朱艳秋作为股东，以朱大伟为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了淮北市辉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辉豪公司），开始经营煤炭贸易，公司由朱耀辉实际控制、经营、管理。2009年1月，朱耀辉又以其妻孙某2、员工肖某、崔金中名义作为股东，以肖某为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了淮北航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航辉公司），经营煤炭贸易，公司由朱耀辉实际控制、经营、管理。 在公司经营期间，朱耀辉安排公司业务人员从山西襄汾等地，购进不含税煤炭出售，再以公司名义，以使用资金回流、伪造现金支付票据、支付开票扣点款等手段，进行虚假交易，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进项，以抵扣其出售煤炭的销项税款，并让公司财务人员制作两套财务档案，以逃避税务检查。自2011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朱耀辉使用上述手段，累计从吉林、山东、江苏、河南、内蒙古、安徽6省的11家企业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90份，虚开票面金额合53034342.68元，虚开税款合计7705844.84元，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2014年6月19日，航辉、辉豪公司共补缴税款10万元至濉溪县支库（濉溪）。朱耀辉于2017年5月11日被濉溪县公安局抓获。 具体事实如下： 一、辉豪公司于2011年2月24日，使用资金回流、支付开票扣点款的手段，进行虚假交易，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安徽省淮北市徽能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徽能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2002896元，税额291019.05元；航辉公司于2011年9月14日使用资金回流、支付开票扣点款的手段，进行虚假交易，从徽能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1985753.6元，税额288528.3元。合计总金额3988649.6元，总税款579547.35元，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辉豪公司、航辉公司认证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表：辉豪公司从徽能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2002896元，税额291019.05元；航辉公司从徽能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1985753.6元，税额288528.3元。税款全部认证抵扣。 2、徽能公司财务档案含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材料：徽能公司库存商品煤账本显示，徽能公司在相应时间段，没有库存和卖出对应出售给辉豪、航辉的煤。 3、徽能公司、辉豪公司及朱耀辉、吕玉梅等账户明细、汇款凭证等：证实交易资金发生回流。辉豪公司于2011年3月21日，分三笔向徽能公司账户汇款2002896元，其中前两笔均为1000000元，最后一笔为2896元。徽能公司在收到前两笔2000000元汇款后，以付货款为由扣除10％后，将余下的1799710元汇到朱耀辉个人账户，通过徽能公司会计吕玉梅个人账户，将2896元汇款到朱耀辉账户上，朱耀辉收款后用于其他支出。 4、徽能公司、航辉公司及朱耀辉、吕玉梅、高某等账户明细、汇款凭证等：证实交易资金发生回流。航辉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通过其工行账户，向徽能公司账户汇款1985753.6元，徽能公司收款后扣除10%后于次日将其中的1787180元，以吕玉梅借款为由，汇到朱耀辉个人账户上，朱耀辉收款后将其中30万元汇到自己农行账户，剩余140余万元汇到辉豪、航辉公司会计高某账户，高某收款后，当天全部取现。 5、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徽能公司财务资料有关情况。 二、辉豪公司于2011年6月,使用资金回流手段，进行虚假交易，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山东省庆云阳光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云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5849250元，税额849891元，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辉豪公司认证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2011年6月，阳光公司向辉豪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0份，税额849891元，价税合计5849250元。税款全部认证抵扣。 2、辉豪公司财务资料含扣押书证及查询账户材料：刘伟金向朱耀辉及辉豪公司汇款系借款，凭证册中有还款收据。查扣的辉豪公司财务资料中和查询的朱耀辉及辉豪公司账户明细中，均无该笔还款交易涉及的资金流动。 3、庆云公司、辉豪公司及朱耀辉、刘伟金账户明细、汇款凭证等：证实从庆云公司工行账户和刘伟金农行账户累计5799880元资金通过朱耀辉工行账户和辉豪公司中行账户，作为货款汇给庆云公司，资金发生回流。 三、航辉公司于2011年6月，使用资金回流手段，进行虚假交易，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山东省沾化润轩（润 通）煤业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3486540.2元，税额506591.34元，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航辉公司认证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航辉公司从山东省沾化润轩煤业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计30份，价税总额3486540.2元，税额506591.34元，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 2、航辉公司、朱耀辉账户交易明细等材料：证实付款资金发生回流情况，具体为2011年8月10日航辉公司工行6275账户分四笔将3486540.2元作为货款汇到沾化润通煤业有限公司工行75×××25账户，再从沾化润通公司工行75×××25账户分两笔将钱返还到朱耀辉工行7127账户。 四、辉豪公司于2011年11月25日，使用资金回流手段，进行虚假交易，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安徽省阜阳市博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强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5120016元，税额743934.14元，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辉豪公司认证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表：航辉公司从阜阳市博强商贸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5120016元，税额743934.14元，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 2、调取博强公司在阜阳涉案已判决材料含訾静、董魏魏等人的证言：博强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系冒用，实际控制人为王某。王某已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阜阳市颍泉区法院判处刑罚；其他涉案人员有胡伟、王其提等人。 3、证人王某的证言：其以成立博强公司从事收取开票费，对外虚开增值税发票犯罪，雇訾静做代账会计，公司均无真实货物交易。其主要使用本人、董魏魏、王其提的身份证开设的农行账户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活动。预留的手机号都是用胡伟的身份证办理的。 4、辉豪公司账户明细、汇兑来账凭证回单及博强公司、胡伟、刘保仓、王其提账户明细等：证实该笔交易资金发生回流情况。 5、辉豪公司记账凭证、汇兑来账凭证、刘保仓收条三张：通过辉豪公司相关财务资料发现，凭证中把刘保仓向辉豪公司的汇款做成借款，然后又于2011年12月31日以收条形式，由朱耀辉代辉豪公司向刘保仓归还借款。 五、辉豪公司于2011年12月，使用资金回流手段，进行虚假交易，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内蒙古自治区扎鲁特旗远华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华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额5000750元，税额726604.7元，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辉豪公司认证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航辉公司从远华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计5份，价税总额5000750元，税额726604.7元，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 2、辉豪公司财务记账凭证、汇兑来账凭证、收条、扣押书证、查询辉豪公司及个人账户：辉豪公司财务资料显示，代军、张旭东向朱耀辉及辉豪公司汇款系借款，凭证册中有还款收据。且查扣的辉豪公司财务资料中和查询的朱耀辉及辉豪公司账户明细中，均无该笔还款交易涉及的资金流动。 3、刑事判决书：张旭东因吉林双辽顺安矿产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案被内蒙古四平市铁东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万元。 4、辉豪公司账户明细、汇兑来账凭证（回单）、网银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2011年12月16日，先从代军账户转账汇款400000元至辉豪公司账户，辉豪公司收款后随即将399900元转账至远华公司账户。2011年12月20日，先从代军账户、张旭东账户，多次共转账汇款4600850元至辉豪公司账户，辉豪公司每收到一笔汇款随即将该款全部转账汇款到远华公司农行账户。 六、辉豪公司于2011年12月26日，以伪造现金支付票据的手段，进行虚假交易，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江苏省连云港锦鹏国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鹏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1330000元，税额193247.86元，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辉豪公司认证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航辉公司从锦鹏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价税总额1330000元，税额193247.86元，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 2、锦鹏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等材料、搜查孙某2住所扣押部分物品照片：该笔交易在辉豪公司、锦鹏公司账面显示均为现金交易。辉豪公司账面显示，于2011年12月从锦鹏公司购买煤炭1330000元付款收据3张，付款方式为现金，落款时间分别是2011年12月19日、12月18日、12月21日，锦鹏公司开给辉豪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为2011年12月26日，申报抵扣时间为2012年1月。锦鹏公司财务资料显示，该笔货款是现金支付，锦鹏公司向辉豪开具收据2张，金额1330000元，开具时间为2012年9月30日、10月30日；该笔交易中煤炭购买、出售价格相同且为购买到手当即出售。 3、辉豪公司财务资料、锦鹏公司存款账户交易明细等：证实出售给辉豪公司的煤炭购自山西临汾市宏源公司，锦鹏公司向临汾市宏源公司购买煤炭的交易存在资金回流。查扣的辉豪公司财务资料和查询的朱耀辉及辉豪公司账户明细中，均无该笔还款交易涉及的资金流动。 七、航辉、辉豪两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以伪造现金支付票据，支付开票扣点款的手段，进行虚假交易，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安徽省淮北市华神能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神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5210884.08元，税额757137.07元，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航辉、辉豪公司认证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航辉、辉豪公司从华神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计45份，总额5210884.08元，税额757137.07元，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 2、华神公司财务账册及会计凭证、部分书证：该笔交易的付款显示为华神公司会计董淑云代收，账册和凭证中仅有代收货款5210884.08元的记录，无任何票据和账户明细。 3、辉豪、航辉公司现金日报表、朱耀辉个人账户明细、董淑云账户明细：通过朱耀辉个人账户，分别于2012年5月8日、15日、16日分三笔向董淑云账户支付开票税点款560000元。 4、辉豪、航辉公司2012年财务账簿及凭证：无该笔交易付款单据及记录。 5、证人张某的证言：其系华神公司实际经营人。董淑云是其妻子，也是公司现金会计。华神公司账目显示，在2012年4月分别出售两批煤炭给辉豪公司、航辉公司，业务合同已经灭失，没有煤发货单，在华神公司对应的这两笔钱只有凭证，没有相应票据。 八、航辉、辉豪两公司于2012年5月至7月间，以伪造现金支付票据的手段，进行虚假交易，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吉林省金久旺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久旺公司）、双辽市顺安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公司）、双辽市双发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发公司）累计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17143914元，总税款2490996.04元，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淮北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关于航辉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线索移交函、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增值税抵扣凭证调查结果清单、航辉公司应交税金明细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淮北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收到辉南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发来的已证实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单，证实顺安公司、双发公司、金久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受票方为淮北航辉工贸有限公司及有关虚开及抵扣双发、顺安、金久旺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 2、辉豪、航辉公司认证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6月25日，双发公司分别向航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计4份，税额589914.52元，价税合计4060000元；向辉豪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税额275341.88元，价税合计1895000元。2012年5月22日、25日，顺安公司分别向航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税额508116.92元，价税合计3497040元；向辉豪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份，税额304674元，价税合计2096874元。2012年7月25日，金久旺公司向航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税额98512.82元，价税合计678000元；向辉豪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5份，税额714435.9元，价税合计4917000元。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辉豪、航辉公司认证抵扣。 3、辉豪、航辉财务资料：付款均为现金支付，但在辉豪、航辉两公司及朱耀辉个人账户均未发现相应资金流动，朱耀辉安排会计制作的“内账”及“资金日报表”中也无上述开支。 4、购货合同、收款收据：用于作账的上述三公司的收款收据、购货合同系朱耀辉会计陆某、尹某在空白加盖印章的收据上填写。 5、刑事判决书及在案武永保、张旭东的供述：2015年12月11日，武永保、张旭东因成立顺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被判处刑罚；刘志强等人因双发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判处刑罚。 九、航辉、辉豪两公司于2012年6月至8月间，使用资金回流、支付开票扣点款的手段，进行虚假交易，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安徽省淮北市康振商贸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5904338.8元，税额857895.34元，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航辉、辉豪公司认证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航辉、辉豪公司从康振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计9份，总额5904338.8元，税额857895.34元，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 2、康振公司银行交易明细、姬文中等人银行交易明细、朱耀辉个人及航辉、辉豪公司账户明细等：朱耀辉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情况下，采取先由康振公司实际控制人姬文中及康振公司股东徐淑芹汇款到朱耀辉个人账户，再由朱耀辉个人账户汇到辉豪、航辉公司账户，再作为货款汇给康振公司，从而形成资金回流。 其他证据：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淮北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报警称，已证实航辉、辉豪公司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虚开，后濉溪县公安机关依法立案。 2、到案经过：朱耀辉于2017年5月11日被濉溪县公安局抓获。 3、户籍信息及公司企业工商登记查询材料：朱耀辉身份信息及涉案公司企业工商登记情况。 4、前科核查证明:朱耀辉无违法犯罪前科。 5、入库清单及证明：2014年6月19日，航辉公司、辉豪公司共补缴税款10万元至濉溪县支库（濉溪）。 6、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软面抄笔记本四册、航辉公司财务资料四十册、辉豪公司财务资料六十九册及其他涉案纸质材料；搜查孙某2住所扣押有关书证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陆某的证言：2012年初，其在朱耀辉的瑞众公司担任记账会计。主管会计尹某、出纳会计高某，还有一女子是朱耀辉的亲戚负责现金，都是私人企业，他们具体在哪个公司分不清楚。在孙某2家搜查发现的2012年6月27日收款单位是双发公司、顺安公司现金收据是其开的，有些收据虽然是其开的但其没有经手业务，尹某、高某、周某让其帮忙开了作账用。其在公司做过辉豪、航辉公司的账，记录过增值税发票和扣税点的情况。朱耀辉公司有一套外账是有正规发票制作的，主要是面对税务部门核查所用，另一套是内账，无论有无票据，记录全部企业收支状况，用于朱耀辉了解公司实际收支情况。2012年上半年朱耀辉的内账是其做的。内账的数据大部分是周某提供，一小部分是高某提供的。开支记在内账上，没有从他们手里买煤的记录，说明没有从他们手里买煤。他们之间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需要支付税点款，其不清楚具体情况，是按朱耀辉说的记账。 2、证人周某的证言：朱耀辉经营辉豪公司、航辉公司和瑞众公司。辉豪、航辉两家公司主要经营煤炭贸易，瑞众公司经营房地产。辉豪、航辉两个公司都是朱耀辉和秦彤合伙经营的。公司的日常管理都是朱耀辉负责，秦彤基本不问事。高某主要在外跑贷款，其负责出钱、进钱的现金。其按朱耀辉的要求，把每天的收支情况记录下来，尹某和陆某负责作账。辉豪、航辉两家公司开具以及申报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工作是尹某负责。在搜查孙某2住所时，三本装订成册的2012年1月4日至2012年7月31日的《资金日报表》是其按照朱耀辉安排制作的，朱耀辉要看每天的资金收支情况及其中涉及公司业务的资金往来，每一笔钱的由来，都是朱耀辉事先安排好从哪个账户走，大部分是其经手，剩下一部分是高某经手，是朱耀辉先告诉其，其再按他说的记录在报表上。 3、证人高某的证言：其自2009年进入辉豪公司，担任现金会计。朱耀辉和秦彤合伙经营辉豪公司和航辉公司。2012年他们购买了康振公司，这个公司没有开展过业务，是专为跑贷款买的，贷款是其去跑的，贷款用的财务账是尹某做的。辉豪公司曾经在建行、徽商银行开发区支行、农商银行韩村支行、农商银行濉溪县支行贷款过，其中农商银行濉溪县支行贷款没还;朱耀辉和秦彤的三个公司有尹某、肖某、陈某、朱大伟、刘某、姜某。其除了跑贷款，只负责付款，之前都是在柜台转，2011年有网银后，大多是通过网银转账，偶尔在柜台转，也有提现的，基本上都是朱耀辉安排其往哪里转钱、提现、交给谁，其就往哪里转、提现、交给谁。朱耀辉经常安排其往其他业务员卡上转账，具体是什么钱，其一概不问。然后其把使用朱耀辉个人账户的转款凭证，有柜台的凭证，有在网银转的，其就把网银转款记录打出来，让朱耀辉签字，再交尹某做账，如果是通过公司账户转账的，就不需要签字，直接交给尹某做账。朱耀辉放在其这里个人账户主要有农行濉溪支行和工商银行的二个账户。 4、证人孔某的证言：辉豪和航辉公司实际经营者是朱耀辉，工作人员也是一班人马，办公地点也在一起。高某是现金会计，其是记账会计。公司收到进项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些发票都是朱耀辉和业务员交过来的，其根据票的内容，做应收或应付，然后再根据这个做库存。其只负责作账，不知道账目的由来。有时候问业务员是怎么回事，他们就说票面上都有。 5、证人尹某的证言：辉豪和航辉公司有朱耀辉、秦彤两个老板，秦彤基本不管事，实际经营者是朱耀辉。其主要负责作账，包括凭证和账本，2012年至2015年间，辉豪、航辉公司的凭证和账本都是其负责对外开具以及申报、认证、抵扣税款。其平时不坐班，有需要作账或是开具、认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才去公司，其他人把进项税发票放到其公司办公室抽屉里。高某经手的资金往来有票的就交给其，没票的应该是她自己记账。公司资金具体怎么运作，是高某负责。其只负责凭发票作账，有发票没有资金流动的，其问朱耀辉怎么回事，朱耀辉说是个人账户开支的，这种情况其就挂朱耀辉其他应付款上。其之前的作账会计是孔某。搜查孙某2住所扣押的活动文件夹中，发现有若干金久旺公司、顺安公司的空白加盖好公司财务印章的收款收据，其中有一份开好的收到航辉公司现金支付货款2330040元的收款收据的第一联存根联和第三联记账联，时间是2012年5月25日；还有两份分别于2012年7月8日、7月10日金久旺公司分别与辉豪、航辉两公司签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都是其填的。在搜查孙某2住所扣钾的辉豪公司2012年5月第10号凭证材料中，发现有两份2012年顺安公司收到辉豪公司现金支付货款的收据，上面“现金”其涂改的，其见只有对方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问朱耀辉是怎么回事，朱耀辉说是从他卡上付的，即便从他卡上付，对方公司也得有收款收据入账，不然税务局也不愿意，当时可能是为了应付税务局检查，是朱耀辉安排补的合同和收据。 6、证人朱某的证言：朱耀辉实际经营辉豪、航辉公司。其是2011年8、9月被朱耀辉叫去公司帮忙，被安排在陕西省三源县西阳煤场记账。通常是周某往哪儿打了多少钱的煤款买煤，然后具体拉了多少吨煤，煤价是多少，含不含增值税，都是业务员告诉其，其再记录下来，之后卖煤给谁，卖多少钱，单价是多少，货款是否付清，也是业务员告诉其，其做记录，然后加上平时的开销等情况，一个月汇次总，计算出利润、煤炭进出和日常开支等情况传真给淮北这边公司。进煤是否含税的记录都是业务员电话告诉其才记的，成本中的增值税12%的税率也是业务员给说的才记录的。煤场购进不含税的煤对外销售，其不清楚进煤的增值税发票具体怎么开具，也不知道是谁经手。 7、证人肖某的证言：朱耀辉当时是信用社职工，不能担任法定代表人，叫其挂名航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实际由朱耀辉管理的。航辉公司货款收支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接收都由朱耀辉和尹某负责，不清楚他们具体怎么操作。航辉公司2012年应该就一单业务，是和淮北矿业集团公司下属的淮北相王顺通公司签订的售煤合同，相王公司和三门峡唐润公司签订的供煤合同，然后相王公司又和航辉公司签订购煤合同,由航辉公司负责运送煤炭到三门峡唐润公司，运费和煤质都由航辉公司负责，其参与了这单业务，负责在陕西和内蒙的煤矿组织发煤。 8、证人陈某的证言：航辉公司是朱耀辉和秦彤一起操作的，但法人代表不是他们，是别人挂名。其主要负责在货场记账和收发煤，其在航辉公司做完和三门峡唐润公司送煤业务后不干的。公司有尹某和高某两个会计，刘某、武某、肖某、秦彤的弟弟跑煤源、发煤，姜某负责收煤，还有朱大伟。 9、证人姜某的证言：其2012年初进的公司，年底就离开了，当时航辉公司和唐润公司三门峡电厂的供煤业务，其负责收煤，开始是朱大伟负责，后来他走了。公司结算运费都是没有发票的。 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言内容与姜某一致，证实跑煤源购进大量不含税煤。 11、证人武某的证言：其跟朱耀辉做煤炭，负责跑业务、发运煤质，也跟着跑煤源。辉豪公司、航辉公司实际由朱耀辉管理。2011年至2012年，其参加了辉豪公司、航辉公司与淮北市相王顺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煤炭销售业务。 12、证人赵某的证言：其担任过淮北市相王顺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相王顺通公司与朱耀辉以及朱耀辉实际控制的辉豪公司、航辉公司有业务来往，做煤炭贸易。 13、证人吕某的证言：其是陕西省黄河县双龙宇能选煤公司法人。2011年6月份前后航辉公司购买过其公司煤炭，是刘某和肖某找到其公司洽谈购买煤炭。不含税煤没有开增值税发票，开的增值税票交给肖某了，购买不含税的煤是航辉公司的人提出的。 14、证人孙某2的证言：其系朱耀辉前妻。其虽是航辉公司股东，但辉豪、航辉公司都是朱耀辉在经营管理。 15、证人柴某的证言：其系山西襄汾县金钻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没有和朱耀辉做过煤炭生意，你们扣押的辉豪、航辉公司财务资料里在2011年至2012年间朱耀辉购进的大量不含税煤炭，款项是从朱耀辉账户打到其和妻子个人账户上的。其当时不知道刘某帮朱耀辉跑煤炭，刘某当时从这里连煤带焦炭，大约买了1900多万元的，其没给他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16、证人闫某的证言：其在2012年和郝某合伙做煤炭贸易生意，刘建设用他的商业渠道入伙，具体业务是他们两个跑的。2012年的4月至6月，朱耀辉的农业银行卡，陆续向其农行卡上汇款500余万元，当时是郝某他们用的这个卡走过钱，具体是什么钱，其不清楚。 17、证人董某的证言：认识朱耀辉是在陕西省三原县,大约是2012年，吕新经人介绍找到其，他当时是帮朱耀辉买煤供给三门峡大唐华阳电厂，其帮他联系在白水县林皋矿买的煤，那边的煤便宜，没有增值税发票，也没有合同，他不敢直接向矿上打款,钱都是先打到其农行卡上，这事都是吕新负责的，朱耀辉没出面，有个叫肖某的在这边组织发运，当时拉了大约3、4个月，价值1千多万元的煤。 18、证人郝某的证言：证言与闫某等人内容一致，证实刘某、肖某等人与郝某等人的煤炭交易有实物交易，但是购买的是不含税的煤，没有开增值税发票。 （三）被告人朱耀辉的供述：其于2005年、2009年先后注册成立辉豪公司和航辉公司，其为实际经营控制人，自负盈亏，两公司经营到2013年，之后没有再经营，也没有注销。其没有虚开过增值税发票，而是收过别人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当时不知道对方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职工主要有肖某、朱大伟、陈蒙、张熙、刘某、武某、吕新、姜某、崔金中、尹某、高某、王洲、秦帝、陈某。业务以刘某为主，刘某既跑煤源也跑销售，武某和吕新跑煤源，肖某也跑业务，也负责收煤。尹某是主管会计，高某是现金会计，具他人分工就不那么明确了，照看货场、收发煤等，哪里忙去哪里。其不参与找煤源，其负责管理。包括运输、价格什么的，其同意后，就由具体的业务员和对方签订合同，最后根据收煤情况，按业务员说的账户打款，或是打到业务员账户，由他们付款，增值税发票都是业务员和对方结算后拿回来，有时候对方也寄过来。东北双辽的业务是业务员谈的，发票是业务员拿回来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耀辉作为辉豪公司、航辉公司实际控制人，负责公司实际经营、管理，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90份，累计虚开税款合计7705844.8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朱耀辉补缴部分税款，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耀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朱耀辉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朱耀辉上诉提出：一、涉案发票均是业务员提供，其未让他人虚开，原判认定的第一、七、九起是其自己做的，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其余都是吕新挂靠涉案公司跟其做的业务，亦都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二、上游企业（提供涉案发票的企业）未因向其开具涉案发票受到税务机关的处理，亦未被刑事处罚。三、缺少税务处理、处罚决定书，司法机关直接认定“虚开”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判未查明其是否有骗取税款的事实及数额，将税额作为量刑的标准错误，其主观上没有骗取税款的目的，客观上也没有骗取税款的行为，其系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另提出：一、涉案进项税票经过认证抵扣，不是伪造变造，没有偷逃税款；二、无证据证明朱耀辉知道涉案税票是虚开；三、在案已生效三份判决，没有认定三家公司开给辉豪、航徽公司的税票行为是犯罪；四、原判未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七起构成犯罪，与其他几起在认定事实、证据采信方面使用了双重标准。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判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与证据予以确认。 对朱耀辉及其辩护人关于涉案发票均是业务员提供，朱耀辉未让他人虚开，无证据证明朱耀辉知道涉案税票是虚开；原判认定的各起犯罪事实均存在真实货物交易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朱耀辉的供述、证人陆某、尹某、高某、周某、孔某、朱某、肖某、武某、孙某2等人的证言、资金日报表、会计记录的笔记本、账户资金流动情况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朱耀辉是航徽、辉豪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两公司的业务均由其负责；公司设置内外两套账，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收、开及资金流向，向涉案企业关系人员支付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扣点款等事宜均由朱耀辉安排;现有证据显示，辉豪、航徽公司与涉案上游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并多次通过朱耀辉个人银行卡制作虚假资金流，经账户汇款的均存在资金回流，账面为现金支付的，现金收据均存在虚假情况；二审期间，朱耀辉及其辩护人均未能提供证明涉案发票记载的内容具有真实货物交易的相关证据，故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朱耀辉关于提供涉案发票的上游企业未因向其开具涉案发票受到税务机关的处理，亦未被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辩护人关于在案已生效的三份判决没有认定三家公司向辉豪、航徽公司开具税票的行为是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朱耀辉虚开犯罪事实，其上游企业是否已受到刑事追究，并不影响本案朱耀辉犯罪行为的成立，故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朱耀辉及其辩护人关于缺少税务处理、处罚决定书，司法机关直接认定“虚开”无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淮北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提供的辉豪、航徽两公司2011年至2013年认证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表载明，涉案九起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已全部申报抵扣，后淮北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报案称，淮北辉豪、航徽两公司涉嫌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发票且数额巨大，并将线索移交公安机关查处；后经审查，朱耀辉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该罪名的成立并不以税务机关作出行政处罚为必经程序，故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关于原判未认定公诉机关起诉的第七起是犯罪，与其他几起在认定事实、证据采信方面使用了双重标准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针对其指控的第七起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虚假交易及神火、永煤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原判对该起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原判认定的其他几起犯罪事实有立案登记表、扣押清单、银行交易明细、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统计表等书证以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故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耀辉作为辉豪公司、航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公司实际经营、管理，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0余份，累计虚开税款70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朱耀辉在无发票上记载的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全部申报抵扣，其主观上具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虚开专用发票所要求的特定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朱耀辉系无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媛媛 审判员  吴 静 审判员  赵 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闫兆 书记员孙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