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彰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法定代表人：沈红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顺武，广西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晶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法定代表人：钟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东，北京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辉，男，1953年6月3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玲，女，1954年1月10日，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系被上诉人王泽辉之妻。 原审第三人：桂林合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法定代表人：邹康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征华，男，该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桂林晶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镇。 法定代表人：王泽辉。 上诉人桂林彰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彰泰公司）与上诉人桂林晶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都公司）、被上诉人王泽辉、曾庆玲及原审第三人桂林合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创公司）、桂林晶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8）桂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彰泰公司、晶都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彰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顺武，上诉人晶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东，被上诉人王泽辉、曾庆玲，原审第三人合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征华，原审第三人晶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彰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彰泰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导致被上诉人王泽辉、曾庆玲未承担相应责任。1、王泽辉是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因其实际使用而与晶都公司混同。第一、彰泰公司提供的证据10：“2012年7月5日《盘活资金和股权重组框架合同》及2012年7月10日、7月11日转帐凭证”，证明王泽辉与联坤公司签订合同，但款项是从晶都公司帐户支付，款项实际上由王泽辉本人使用，同时也证明了两者财务混同；第二、王泽辉认可上述《盘活资金和股权重组框架合同》及转帐凭证的真实性，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将合创公司的借款用于投资联坤公司的事实；第三、王泽辉是晶都公司的98%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妻曾庆玲是晶都公司的2%股东，晶都公司是王泽辉夫妻的“一人公司”；第四、合创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向王泽辉催还借款，晶都公司的副总经理周红运代王泽辉签署，证明王泽辉与晶都公司的“人员混同”。在另案，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桂市民一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第五、晶都公司已被王泽辉掏空，目前未再经营，仅是一个皮包公司，如王泽辉不承担责任，将使法院判决支持的债权落空，最终损害彰泰公司的合法利益。根据公司法第20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王泽辉应对晶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王泽辉与晶都公司的财产及人员混同，王泽辉是晶都公司的98％股东，晶都公司是王泽辉夫妻的“一人公司”，如不审查其具体行为与责任，与事实不符合，违背法律规定。2、王泽辉在借款法律关系中是保证人，应承担返还责任。第一、在本案中，借款合同与作为反担保合同《股权转让合同》是不可分割的整体，证明了涉案各个案件的事实。王泽辉是彰泰公司代清偿行为的反担保人，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彰泰公司现提起返还之诉，应审查反担保人的法律责任。依据《担保法》第24、25、26、28、30条的规定，担保人只有在法定情形下才免除担保责任，王泽辉不具有法定免除责任的情形。一审判决故意回避漏审担保法律关系，显然与法律相冲突，与事实不符，进而形成错案；第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为反担保合同，王泽辉以其股权为彰泰公司提供反担保，依据《担保法》第4、5、6条之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债务人晶都公司应承担返还赔偿责任，反担保人王泽辉应承担返还及赔偿责任；第三、彰泰公司是整个借贷、保证、代清偿、股权转让等诸多法律关系中的最终受害方，而王泽辉是最大的受益方，王泽辉将借贷款项用于投资联坤公司以牟利。两相比对，在合创公司收回借款（即代偿款）的行为无法回转的情况下，彰泰公司就代偿款只能向王泽辉主张返还。3、王泽辉作为合同相对人，因其为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方，应依无效《股权转让合同》承担返还责任。4、王泽辉是本案利益获得者，既恶意占有资金长达6年，同时继续享有本案所涉股权的权益，其依法应对其恶意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均未进行认定，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并直接导致王泽辉、曾庆玲逃脱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而晶都公司仅作为其牟利的工具，并不具备还款的意愿和能力，王泽辉及曾庆玲实际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企图逃脱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过低，与彰泰公司的损失不相当，不足以弥补彰泰公司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彰泰公司的融资利息为月息2%，本案所涉合同确定的利息，是当前企业融资的市场价格标准。由于被上诉人借款后转贷牟利且长期不归还，造成彰泰公司不得已以通过外部融资的方式实现企业的经营存续。一审法院忽略该实际情况及彰泰公司遭受到的实际损失，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显然与当前市场经济不相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针对彰泰公司的上诉，晶都公司辩称，彰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彰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晶都公司对一审判决也不服提出了上诉，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在后另陈述。 针对彰泰公司的上诉，王泽辉辩称，彰泰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王泽辉没有向彰泰公司借款，没有与彰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彰泰公司也没有付款，王泽辉也没有出具收据。晶都公司是向合创公司借款，所借款项在2012年12月1日已连本带息全部还清。 针对彰泰公司的上诉，王庆玲辩称，所借款项已还清。 针对彰泰公司的上诉，合创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彰泰公司的上诉意见。 针对彰泰公司的上诉，晶泽公司述称，同意王泽辉的答辩意见。 晶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如二审根据彰泰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则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晶都公司不支付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彰泰公司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超出了彰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彰泰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是基于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而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损失，彰泰公司自一审起诉后，一直没有改变，一审法院已向彰泰公司进行释明，要求其变更诉讼请求，变更为追偿权纠纷，但彰泰公司没有变更，现一审判决第一项是判决晶都公司支付代偿款。另，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本案不是合同纠纷，应是追偿权纠纷，因此，晶都公司上诉请求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但如果二审法院根据彰泰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晶都公司则认为：一审判决晶都公司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晶都公司不应支付利息。晶都公司己于2012年11月1日向第三人合创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共计40694000元（其中借款本金4000万元），双方之间基于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己消灭。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桂市民一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桂民申776号民事裁定及广西区人民检察院桂检民监字[20161193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均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彰泰公司与第三人合创公司是利益共同体，合创公司于2012年11月6日将40694000元退至晶都公司账户，系该两公司恶意串通意图非法获取王泽辉所持第三人晶泽公司的51％股权。经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彰泰公司与第三人合创公司恶意串通、意图非法获取王泽辉所持晶泽公司51％股权的目的因合同无效而无法实现。因此，彰泰公司、合创公司因其非法目的而向晶都公司退款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中，晶都公司已归还借款，晶都公司不应承担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晶都公司承担因彰泰公司、合创公司的恶意退款行为计算得出的利息，属认定事实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查清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判如所请。 针对晶都公司的上诉，彰泰公司辩称，彰泰公司的起诉是根据彰泰公司与王泽辉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基于合同提起诉讼，该股权转让合同已被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桂市民一终第408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彰泰公司已根据股权转让合同支付四千多万元股权转让款，在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彰泰公司根据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请求王泽辉返还转让款及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关于利息问题，彰泰公司认为，王泽辉长期恶意占据股权转让款不予返还，造成彰泰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予赔偿。 针对晶都公司的上诉，王泽辉、曾庆玲、晶泽公司述称，同意晶都公司的上诉意见。 针对晶都公司的上诉，合创公司述称，同意彰泰公司的答辩意见。 彰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王泽辉、晶都公司连带返还原告彰泰公司支付给被告王泽辉的晶泽公司股权转让款40506666.67元；2.判决被告王泽辉、晶都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彰泰公司因《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而产生的利息损失14757928.89元，以年息12%为计算依据，从2012年10月29日起计至2015年10月26日（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判决生效日）；3.判决被告王泽辉、晶都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确认无效后仍恶意拒不返还原告彰泰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期间，按2%月息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期间从2015年10月27日暂计至2018年6月27日的利息为26329333.34元；4.判决被告曾庆玲对王泽辉返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晶都公司、王泽辉、王庆玲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创公司占彰泰公司20%的股份。王泽辉系晶都公司、晶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1月20日，王泽辉将晶泽公司49%的股份作价4900万元转让给彰泰公司。王泽辉与曾庆玲系夫妻关系。 2012年7月9日，晶都公司与合创公司签订《民间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晶都公司向合创公司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60天，借款人晶都公司需于2012年9月8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计付。同日，晶都公司、王泽辉分别与合创公司签订《民间借款合同》，约定：晶都公司、王泽辉分别向合创公司借款4000万元，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借款期限为60天，即2012年9月8日前，若借款人逾期还款超过30天，王泽辉同意将其个人持有的晶泽公司51%的股权作价4000万元转让给彰泰公司，由彰泰公司代为清偿借款本息等。2012年7月10日，合创公司将800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晶都公司，晶都公司收到该款后向合创公司出具了8000万元的收据，而王泽辉与合创公司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 2012年8月7日，晶都公司偿还了借款本息共计4160万元给合创公司，合创公司收到还款后出具了4160元的收据。晶都公司剩余40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未偿还。2012年8月27日，王泽辉与合创公司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将双方于2012年7月9日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的还款时间延期至2012年10月6日。2012年9月6日和10月8日，晶都公司偿还了共计160万元借款利息给合创公司，之后未再还款。 2012年8月27日，彰泰公司向合创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函》，承诺：如王泽辉在2012年10月6日之前不能偿还4000万元借款本息，且在王泽辉与我公司签订其在晶泽公司51%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前提下，我公司在收到贵公司代清偿借款的通知四日内，将代清偿款项全部支付完毕。如我公司违约，自愿承担借款4000万元的10%金额的违约金支付责任。 同日，合创公司向彰泰公司出具《同意函》一份，同意如王泽辉在2012年10月6日之前不能归还借款本息，王泽辉将已出质给合创公司的晶泽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彰泰公司，由彰泰公司代王泽辉清偿4000万元借款本息，并洽谈和签署有关王泽辉在晶泽公司51%股权转让的协议。 2012年10月9日，王泽辉与彰泰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王泽辉同意将其所持有的晶泽公司51%的股权作价4000万元转让给彰泰公司，该合同以2012年10月9日为转让基准日，合同生效后7个日历天内，王泽辉协助办理完股权交割，彰泰公司代王泽辉清偿4000万元贷款本息等。其中王泽辉所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7月9日，彰泰公司所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9日。 2012年10月17日，合创公司向王泽辉发出《催款函》，催促其还款，若其未在2012年10月25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本息，则将按双方的《民间借款合同》约定执行。该催款函由王泽辉的公司职员签收后，王泽辉未履行还款义务。2012年10月26日，合创公司向彰泰公司发出《代清偿借款本息通知》，该通知表示，截止发出通知日，王泽辉未偿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506666.67元，请彰泰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前履行代王泽辉清偿借款本息的义务。同日，合创公司与彰泰公司签订《代清偿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有：彰泰公司代王泽辉清偿借款本息共计40506666.67元。2012年10月29日，彰泰公司向合创公司支付了40506666.67元，合创公司出具了收据给彰泰公司。2012年11月1日，晶都公司转账4069.4万元给合创公司用于偿还借款本息，但合创公司于2012年11月6日将该款退回晶都公司。 一审法院另查明，彰泰公司作为原告与王泽辉为被告的股权转让纠纷之诉，经临桂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王泽辉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该案重审过程中，彰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因诉请标的超过一审法院受理范围，故临桂县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彰泰公司提出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予彰泰公司撤回起诉。同时，王泽辉作为原告与彰泰公司为被告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经临桂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王泽辉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王泽辉与彰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彰泰公司及合创公司不服该判决，分别向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再审申请，均被驳回。2017年10月10日，就本案讼争借款4069.4万元本金及利息，合创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晶都公司、王泽辉、曾庆玲、第三人彰泰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合创公司与彰泰公司签订的《代清偿借款协议》有效，彰泰公司的代偿行为亦有效，故判决驳回合创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彰泰公司实际代晶都公司向合创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共计4050.66667万元，现彰泰公司诉请晶都公司、王泽辉、曾庆玲偿还上述款项及利息，各方当事人对此存在争议，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诉请被告王泽辉、晶都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4050.66667万元及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告曾庆玲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一）关于原告诉请被告王泽辉、晶都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4050.66667万元及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合创公司将借款8000万元转给晶都公司，该款项一直也是由晶都公司偿还，故本案借款人系晶都公司并非王泽辉，王泽辉与合创公司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王泽辉与合创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约定双方于2012年7月9日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延期至2012年10月6日，该合同实质是对晶都公司借款的还款期限进行延期。2012年8月27日，彰泰公司向合创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及合创公司出具的《同意函》，均表明了彰泰公司愿意为晶都公司的借款向合创公司提供担保，合创公司表示同意彰泰公司担保，故彰泰公司代晶都公司向合创公司还款并无不妥，即使晶都公司与合创公司于2012年7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晶都公司仍需返还所得利益。现彰泰公司已经代债务人晶都公司向债权人合创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共计4050.66667万元，晶都公司获得利益，彰泰公司受到了损害，本着减轻当事人诉累，兼顾公平原则，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彰泰公司请求晶都公司返还4050.66667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晶都公司，不是王泽辉，彰泰公司是代晶都公司偿还借款，故彰泰公司向王泽辉主张返还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彰泰公司基于《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要求王泽辉与晶都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4050.66667万元及赔偿相应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王泽辉与彰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被确认无效，且王泽辉与晶都公司是两个独立个体，晶都公司获得的借款不能当然认为系王泽辉获得的股权转让款，因王泽辉并未获得股权转让款，晶都公司与彰泰公司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故彰泰公司基于《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要求王泽辉承与晶都共同返还4050.66667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彰泰公司要求王泽辉赔偿损失，彰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系王泽辉过错导致《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对彰泰公司要求王泽辉赔偿损失的请求亦不予支持。 彰泰公司代晶都公司偿还借款后，晶都公司未向彰泰公司偿还代偿款，造成了彰泰公司一定损失，故彰泰公司请求晶都公司支付代偿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彰泰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以40506666.67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2%的标准，从2012年10月29日起计至2015年10月26日（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判决生效日）为14757928.89元及以40506666.67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从2015年10月27日起计至被告将代偿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彰泰公司提交了《信托贷款合同》证明其融资按照年利率12.5%支付借款利息，但是晶都公司在彰泰公司代其偿还本案借款后曾向合创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共计4069.4万元，合创公司将上述款项退回，合创公司和彰泰公司旨在获取王泽辉所持晶泽公司51%股权，故造成利息损失彰泰公司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且双方并未就代偿利息进行约定，综合上述事实，考虑诚信原则，兼顾公平原则，酌定彰泰公司的利息损失应以40506666.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标准，从2012年10月30日起计至晶都公司还清代偿款本息之日止。 (二)关于被告曾庆玲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王泽辉不需要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彰泰公司以本案债务属于王泽辉和曾庆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曾庆玲应当偿还本案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晶都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40506666.67元代偿款及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40506666.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标准，从2012年10月30日起计至晶都公司还清代偿款本息之日止）给原告彰泰公司；二、驳回原告彰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97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54770元，由被告晶都公司负担303180元，由原告彰泰公司负担1515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7月9日，晶都公司与合创公司签订一份《民间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晶都公司向合创公司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60天，自银行清讫章载明的转讫日当天起算，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付；借款人晶都公司须于2012年9月8日前归还合创公司全部借款本金并结清借款利息，如逾期超过30个日历，晶都公司法人代表（王泽辉）同意将其个人持有的晶泽公司51%的股权作价4000万元转让给彰泰公司，由彰泰公司代为清偿本息。同日，王泽辉与合创公司签订一份《民间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王泽辉向合创公司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60天，自银行清讫章载明的转讫日当天起算，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付；借款人王泽辉须于2012年9月8日前归还合创公司全部借款本金并结清借款利息，如逾期超过30个日历，晶都公司法人代表（王泽辉）同意将其个人持有的晶泽公司51%的股权作价4000万元转让给彰泰公司，由彰泰公司代为清偿本息。同日，王泽辉作为出质人与合创公司作为质权人签订一份《股权质押合同》，合同约定：王泽辉同意以持有的晶泽公司51%的股权向合创公司质押。之后，王泽辉与合创公司到临桂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上述合同签订后，2012年7月10日，合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晶都公司8000万元，晶都公司收到该款后向合创公司出具了收到8000万元的收据。2012年8月7日，晶都公司付给合创公司4160万元，合创公司收到该款后向晶都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晶都公司转回款项计4160元，其中借款本金4000万元，利息160万元。 2012年8月27日，王泽辉与合创公司又签订一份《民间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对双方2012年7月9日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进行延期，具体条款如下：借款金额4000万元；借款期限30个日历日，自2012年9月7日至2012年10月6日；借款利息为月息2%；借款的交付为王泽辉续借2012年7月10日借款本金4000万元；王泽辉须于2012年10月6日前归还合创公司全部借款本金并结清借款利息；王泽辉超过约定借款期限的，王泽辉同意将持有的晶泽公司51%的股权作价4000万元转让给彰泰公司，由彰泰公司代为清偿本息，王泽辉本次与彰泰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自动生效，若按期还款，则王泽辉本次与彰泰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自动失效。2012年9月6日、10月8日，晶都公司付给合创公司借款利息160万元。 2012年8月27日，彰泰公司向合创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该《承诺函》载明：贵公司与王泽辉于2012年8月27日所签订的关于2012年7月9日借款的续借合同的复印件本公司已签收……如王泽辉在2012年10月6日之前不能偿还4000万元借款本息，且在王泽辉与我公司签订其在晶泽公司51%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前提下，我公司在收到贵公司代清偿借款的通知四日内，将代清偿款项全部支付完毕；如我公司违约，自愿承担借款4000万元的10%金额的违约金支付责任。同日，合创公司向彰泰公司出具一份《同意函》，该《同意函》载明：同意如王泽辉在2012年10月6日之前不能归还借款本息，王泽辉将已出质给合创公司的晶泽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彰泰公司，由彰泰公司代王泽辉清偿4000万元借款本息，并洽谈和签署有关王泽辉在晶泽公司51%股权转让的协议。 本院另查明，王泽辉与彰泰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王泽辉所持《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载明为2012年7月9日，彰泰公司所持《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载明为2012年10月9日。王泽辉与彰泰公司所持《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一致，该《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王泽辉同意将其所持有的晶泽公司51%的股权作价4000万元转让给彰泰公司，该合同以2012年10月9日为转让基准日，合同生效后7个日历天内，王泽辉协助办理完股权交割，彰泰公司代王泽辉清偿4000万元贷款本息等。 2012年10月17日，合创公司向王泽辉发出一份《催款函》，该《催款函》载明：根据您与我公司2012年8月27日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您所续借的本金4000万元已于2012年10月6日到期，迄今尚未归还，请接函后在2012年10月25日前一次性还清本息，如逾期未结清本息，将按双方的《民间借款合同》约定执行。该《催款函》由晶都公司的职员签收。2012年10月26日，合创公司向彰泰公司发出一份《代清偿借款本息通知》，该《代清偿借款本息通知》载明：……截止2012年10月26日，王泽辉未偿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利息506666.67元，借款本息40506666.67元，望贵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前履行代王泽辉清偿借款本息的义务……。同日，合创公司与彰泰公司签订一份《代清偿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彰泰公司同意代王泽辉清偿借款本息共计40506666.67元，此款项在2012年10月30日前支付完毕；合创公司必须在2012年10月30日前办理完解除（临）股质登记设字（2012）第10号股权出质登记。2012年10月29日，彰泰公司向合创公司支付40506666.67元，合创公司向彰泰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彰泰公司代王泽辉归还借款本息40506666.67元，其中本金4000万元，其余为利息。2012年11月1日，晶都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给合创公司4069.4万元，合创公司收到该款后于2012年11月6日将该款退回晶都公司。 本院还查明，彰泰公司作为原告与王泽辉作为被告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临桂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2012）临民初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王泽辉不服该判决，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4）桂市民一终字第40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临桂县人民法院对该案在重审过程中，因诉请标的超过受理范围，裁定将该案移送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彰泰公司提出撤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彰泰公司撤回起诉。另，王泽辉作为原告诉请确认其与被告彰泰公司所签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临桂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2013）临民初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王泽辉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4）桂市民一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王泽辉与彰泰公司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还查明，合创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晶都公司、王泽辉、曾庆玲、第三人彰泰公司借贷纠纷一案，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7）桂03民初7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合创公司与彰泰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代清偿借款协议》有效，彰泰公司代王泽辉向合创公司偿还40506666.67元的行为有效。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彰泰公司诉请王泽辉、晶都公司连带返还彰泰公司支付给王泽辉的股权转让款40506666.67元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彰泰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0506666.67元应如何计算利息？（二）曾庆玲对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 关于王泽辉、晶都公司是否应连带返还给彰泰公司40506666.67元及对彰泰公司支付的40506666.67元应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经查，根据晶都公司、王泽辉于2012年7月9日分别与合创公司所签《民间借款合同》的约定，晶都公司与王泽辉系分别向合创公司借款4000万元，合计8000万元。合同签订后，由于晶都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为王泽辉，合创公司作为出借人，将出借给晶都公司的4000万元及出借给王泽辉个人的4000万元合计80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至晶都公司银行账户上，合创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2012年8月7日，晶都公司付给合创公司4160万元借款本息。对尚欠的4000万元借款本金，王泽辉与合创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再次签订一份《民间借款合同》，该《民间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借款人为王泽辉，已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起算时间，且明确约定是对双方2012年7月9日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进行延期。可见，晶都公司于2012年8月7日付给合创公司的4160万元借款本息，系晶都公司向合创公司偿还自己所借4000万元的本息以及代王泽辉支付王泽辉个人借款40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因此，根据晶都公司支付款项情况及王泽辉与合创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所签《民间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应确认晶都公司已全部偿还合创公司的4000万元本息，但王泽辉个人向合创公司所借4000万元本金没有偿还，并应于2012年10月6日前偿还其个人向合创公司所借4000万元本息。 根据王泽辉与合创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所签《民间借款合同》的约定，王泽辉如不能在2012年10月6日前偿还合创公司4000万元借款本息，应将其持有晶泽公司的51%股权作价4000元转让给彰泰公司，彰泰公司应代王泽辉向合创公司偿付4000万元借款本息。为此，王泽辉与彰泰公司就王泽辉持有晶泽公司51%股权的转让事宜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也已明确约定：王泽辉将持有晶泽公司51%股权转让给彰泰公司，股权转让价4000万元，彰泰公司代王泽辉清偿4000万元借款本息。由于王泽辉于2012年10月6日前没有偿还合创公司4000万元本息，且合创公司在2012年10月17日在发给王泽辉的《催款函》中已明确告知王泽辉将按照双方所签《民间借款合同》的约定执行。因此，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并结合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3民初79号民事判决认定彰泰公司代王泽辉向合创公司偿还40506666.67元有效的事实，本院确认彰泰公司于2012年10月29日付给合创公司的40506666.67元，系彰泰公司根据本案《民间借款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代王泽辉个人支付的借款本息，也是彰泰公司支付给王泽辉个人的股权转让款。对彰泰公司与王泽辉所签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由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桂市民一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为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王泽辉应返还给彰泰公司40506666.67元，同时，还应赔偿彰泰公司因支付40506666.67元款项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40506666.67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或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晶都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发回重审、主张彰泰公司支付的40506666.67元款项不应计算利息，晶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晶都公司，彰泰公司是代晶都公司偿还借款，判决由晶都公司偿还彰泰公司40506666.67元本息，属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晶都公司是否应与王泽辉连带返还彰泰公司40506666.67元本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晶都公司系经依法成立的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企业法人，而彰泰公司于2012年10月29日付给合创公司的40506666.67元，系彰泰公司代王泽辉个人支付的借款本息，同时也是彰泰公司支付给王泽辉个人的股权转让款。而在本案债务发生时，王泽辉虽然是晶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持有98%股份的股东，但彰泰公司在一、二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泽辉与晶都公司人格混同，因此，彰泰公司诉请晶都公司与王泽连带返还本案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曾庆玲对王泽辉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彰泰公司支付给合创公司的40506666.67元，既是彰泰公司代王泽辉个人偿还给合创公司的4000万元借款本息，按合同约定也是彰泰公司支付给王泽辉个人的股权转让款。该债务虽然发生在王泽辉与曾庆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显然不是王泽辉与曾庆玲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彰泰公司在诉讼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泽辉的本案债务用于王泽辉与曾庆玲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对彰泰公司诉请曾庆玲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彰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晶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泽辉应支付给上诉人桂林彰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40506666.6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是：以40506666.67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桂林彰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97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54770元，由上诉人桂林彰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477元，被上诉人王泽辉负担409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770元（上诉人桂林彰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449770元，上诉人桂林晶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449770元），由上诉人桂林彰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977元，被上诉人王泽辉负担404793元；上诉人桂林晶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9770元，由本院退回给上诉人桂林晶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本判决确定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张国华 审 判 员 韦荣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芝林 书 记 员 黄兆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