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向阳，男，汉族，1968年12月24日出生，住西安市蓝田县，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艇，陕西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咸阳市渭城区晶晶川菜馆；住所地：咸阳市渭城区XX城二期天郡。 经营者：水满良。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水满良，男，汉族，1974年4月11日出生，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立，女，汉族，1973年11月25日出生，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再审申请人张向阳因与被申请人咸阳市渭城区晶晶川菜馆、水满良、许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陕04民终862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陕民申16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向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咸阳市渭城区晶晶川菜馆的经营者水满良、许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向阳某甲请求：（一）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许某甲与许立为同一人，二审法院以“张向阳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同水满良登记结婚的许某甲是否与原审被告许立为同一人”为由驳回张向阳要求许立共同承担债务的诉讼请求错误。事实上，咸阳市公安局文汇路派出所《户籍证明信》足以证明许立与许某甲为同一人，水满良与许立共同居住的房屋登记在许立名下，而水满良名下没有任何财产。（二）本案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水满良与许立共同经营咸阳市渭城区晶晶川菜馆，因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应共同承担，二审法院判令水满良一人承担债务错误，应由水满良、许立共同偿还对张向阳的债务。综上，张向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许立承担二审判决第二项给付责任的连带责任。 咸阳市渭城区晶晶川菜馆、水满良辩称，咸阳市渭城区晶晶川菜馆2012年营业，营业期间欠付张向阳8000余元，案涉316549元系水满良因赌博在张向阳某乙拿的钱。 许立辩称其与水满良并非夫妻关系，本案诉前其不知晓水满良负债情况，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其与许某甲为同一人以及其与水满良系夫妻关系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 张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咸阳市渭城区晶晶川菜馆、水满良、许立向其支付欠款31654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4年10月2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欠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咸阳市渭城区晶晶川菜馆于2012年7月17日进行工商登记注册，经营者为被告水满良。1997年1月6日，被告水满良与许某甲登记结婚。许某甲和被告许立为同一人，许某甲的户籍信息因与许立重户，已于2014年10月13日注销。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向阳的诉讼请求。诉讼费6403元、保全费2103元，由原告张向阳承担。 张向阳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404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咸阳市渭城区晶晶川菜馆、水满良、许立支付上诉人欠款316549元及利息（直至实际付款之日的欠款利息）；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被上诉人水满良的欠条真实、合法、合理，其诉请被上诉人偿还其欠款及利息的请求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错误。 二审期间，水满良对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316549元欠条的真实性表示承认，辩称欠款数额为13万余元，并非欠条上所写的316549元，且欠款包括但不限于本案被告咸阳市渭城区晶晶川菜馆的欠款。 许立辩称其与水满良只是同居关系，不是夫妻，不认可张向阳某丙的欠款数额。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向阳围绕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阮某某、郭某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认为，证人阮某某、郭某某陈述水满良欠他们货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水满良对张向阳一审提供的欠条的真实性表示承认，对欠款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另称欠款包括但不限于本案被告咸阳市渭城区晶晶川菜馆的欠款。被上诉人许立未提供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被告咸阳市渭城区晶晶川菜馆于2012年7月17日进行工商登记注册，经营者为被告水满良的事实正确；查明的1997年1月6日，被告水满良与许某甲登记结婚的事实亦正确，予以确认；但该结婚登记证上许某甲的身份信息与张向阳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许某甲、许立的身份信息均不一致，无法确定同水满良登记结婚的许某甲是否与原审被告许立为同一人。另查明，一审期间，张向阳向法院提交的水满良欠其人民币316549元的欠条真实。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审原告张向阳诉称其给原审被告水满良、许立夫妇经营的咸阳市渭城区晶晶川菜馆长期供菜，原审被告以部分结算为由始终拖欠其货款，从2007年至2014年10月29日累计欠款316549元，张向阳就此提供了一张欠条，二审期间，经开庭质证，水满良对该欠条的真实性表示承认，辩称欠款数额为13万余元，并非316549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由此，可认定水满良欠张向阳人民币316549元未予偿还的事实成立。张向阳请求判令咸阳市渭城区晶晶川菜馆、许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查，该川菜馆登记注册日期为2012年7月17日，与张向阳诉称的欠款期间不符，且水满良二审期间辩称316549元的欠款包括但不限于该川菜馆的欠款，系其个人欠款；故张向阳要求该川菜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张向阳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同水满良登记结婚的许某甲是否与原审被告许立为同一人，故其要求许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亦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向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 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404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二、水满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向阳欠款人民币31654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张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8元，共计12451元，由水满良承担；保全费2103元由张向阳承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张向阳某丁提交《户籍证明信》一份，拟证明咸阳市公安局文汇路派出所于2016年12月7日出具户籍材料证明许立与许某甲为同一人。水满良、许某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许立认为被注销的许某甲身份证号码与其本人身份证号码不同，重户原因其不知情，水满良认为其原审审理中未见过该证据，重户原因其亦不知情。张向阳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水满良、许立从2007年3月23日起经营新兴北路的小四川烧菜馆。水满良、许某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水满良认为其当时受雇于该饭店担任厨师，未参与该饭店经营，许立认为该饭店由其独立经营，与水满良无关。本院认为，张向阳提交的新证据《户籍证明信》在本案原一审审理中已经提供，原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张向阳某戊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张向阳提供的《户籍证明信》能够证明许立与许某甲系同一人，本院对相关证据予以采信。张向阳提交的新证据《房屋租赁合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张向阳主张其因客观原因在庭审结束后才发现，但其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因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足以证明许立与水满良2007年以后共同经营工商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本院对相关证据予以采信，并对张向阳予以训诫。 水满良、许立当庭提交泾结字第0033号《结婚登记证明》一份，拟证明水满良与许某甲于1997年1月6日在泾阳县登记结婚。张向阳某已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许立与许某甲系同一人。本院认为，水满良、许立虽提交《结婚登记证明》拟证明水满良与许某甲结婚的待证事实，但该待证事实业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当事人无举证必要，且相关待证事实与本案再审请求无关，本院对相关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唯原审判决认定“无法确定同水满良登记结婚的许某甲是否与原审被告许立为同一人”的基本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再审查明许立与许某甲系同一人。 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许某甲与许立是否为同一人。（二）许立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许某甲与许立是否为同一人的问题。 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本案中，咸阳市公安局文汇路派出所于2016年12月7日出具《户籍证明信》，载明：“许立610XXXXXXXXXXXXXXX重户，另一户口泾阳高庄61042319711115XXXX（许某甲），经查重户，已于2014年10月13日由高庄派出所注销。”相关证据系公安机关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其记载事项能够证明许立与出生日期为1971年11月15日的许某甲系同一人。在公安机关已经认定许立与许某甲重户的情况下，水满良、许立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已推定为真的事实，本院对许立关于其与许某甲并非同一人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水满良与许某甲结婚登记材料记载许某甲出生日期为1970年10月8日，但许立与出生日期为1971年11月15日的许某甲系同一人，许立本人身份信息亦存在变更、前后不符，许某乙本人身份信息前后变化的情况以及1970年10月8日本人户籍登记情况既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结合本案相关事实，认定出生日期为1971年11月15日许某甲（许立）与出生日期为1970年10月8日的许某甲系同一人。综上，本案被申请人许立与许某甲为同一人，许立与水满良系夫妻关系，再审申请人张向阳的相关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许立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水满良主张其欠款数额为13万余元，构成限制自认，原审判决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定欠款金额为316549元并无不当。再审审理过程中，咸阳市渭城区晶晶川菜馆、水满良主张案涉316549元系其因赌博在张向阳某乙拿的钱，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结合本院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水满良与许立系夫妻关系，水满良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张向阳负债316549元，许立未能举证证明水满良与许某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配偶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承担作出了特别约定，亦无证据证明水满良向张向阳明确表示案涉货款系其个人债务，依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案涉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许立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使依照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后于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张向阳亦已提供阮士勤、郭某某证人证言、《送菜清单》、《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水满良、许立共同经营小四川烧菜馆且案涉货款用于饭店经营的事实，水满良向张向阳举债用于夫妻共同从事的工商业，故本案案涉316549元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再审申请人张向阳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4民终862号民事判 决及渭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404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 二、水满良、许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张向阳欠款人民币316549元及利息（利息支付以3165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张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3元，由水满良、许立负担；保全费2103元，由张向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08元，由水满良、许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宇 审判员  范 涛 审判员  陈德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