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其美，男，1947年5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峰，江苏兴玄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兰，女，1988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其美、闫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0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依法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9)苏0509民初10201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王其美提供的误工材料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其确实存在误工收入，一审法院支持王其美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王其美虽然提供有员工签字的工资表，但工资表系单位单方制作，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请求法院不予认可。2、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王其美与证人(用人单位的法人)系父子关系，双方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上诉人认为仅凭被上诉人王其美儿子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基于父子的利害关系，即使王其美仍在工作，事发后也并不会存在收入减少之情况。在此利害关系下，由王其美儿子作为法人的工作单位出具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等证据材料证明力极弱，甚至有可能是虚假证据。3、被上诉人王其美在已满72周岁的情况下仍从事保安工作并获取每月5200元的工资不符合该年龄段该职位的同行业标准。在现有证据无法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仅凭被上诉人王其美儿子的证言认定其存在误工收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其美未作答辩。被上诉人闫兰未陈述意见。王其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闫兰、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赔偿王其美医疗费39563.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8047.1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41600元、鉴定费1860元、财产损失650元。上述费用共计108170.16元，以上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闫兰、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17时5分许，王其美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在苏州市吴江区向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时，与沿友谊路由东向西行驶的闫兰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Ｅ×××××的小型客车碰撞，事故造成两车受损，王其美受伤。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兰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其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8日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建议王其美伤后给予90日营养支持，给予90日一人护理，休息时限掌握在伤后240日。另查明，事故车辆苏Ｅ×××××的小型客车行驶证登记车主及肇事驾驶员均为闫兰，该车在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并投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闫兰垫付3000元。审理过程中，王其美明确表示诉讼费由闫兰、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直接支付，不需要法院退还。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庭审中，双方对王其美的损失没有争议的项目为：财产损失600元，一审法院经审核，上述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王其美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核如下：1、医疗费。王其美主张39563.06元，并提交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用药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闫兰认为其中有救护车费100元，不属于医疗费，应当计入交通费。医疗费发票中的伙食费270元应扣除。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还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主张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举证证明治疗期间使用的非医保用药具体构成以及相应的替代用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伙食费应予扣除，救护车应计入交通费，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其美的医疗费为39193.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其美主张1350元，按50元/天计算27天。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闫兰要求按照4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王其美主张50元/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3、营养费。王其美主张4500元，按50元/天计算90天。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闫兰对营养期限无异议，认可4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实情情况，王其美主张营养费标准按50元/天计算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4500元。4、护理费。王其美主张18047.1元，认为其伤后由其儿媳胡景云护理，主张按照胡景云的误工收入计算，胡景云每月收入6015.7元，按90天护理期限计算。审理过程中，王其美变更护理费标准为每天120元,主张护理费9800元。闫兰、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认可护理期限90天，标准认可每天8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护工的平均工资、王其美的伤情及护理强度，其主张120元/天的护理费标准在合理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10800元。5、误工费。王其美主张41600元，按5200元/月计算8个月，认为其事发前系在苏州市吴江区松陵团结小学（以下简称团结小学）从事保安工作，主张按照事发前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此提供王其美与团结小学2016年8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办学许可证营业执照登记表、团结小学出具的内容为“兹证明王其美，性别男，身份证号，系我单位正式员工，担任保安兼后勤管理职务。月收入5200元，其因交通事故受伤，于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2月26日未到单位工作，根据本单位规定，扣发其请假期间全部工资”的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及该单位出具的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份的工资单，上述工资单显示，上述期间王其美每月工资5200元。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闫兰认为王其美提供的工资表有剪裁情况，对于其来源无法考证，其事故发生在2018年3月26日，2018年3月份应当也有工资收入。对于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真实性无法判断，请法院认定。庭审中，王其美申请团结小学法定代表人王某到庭作证。证人王某在2019年8月16日陈述：王其美事发前在我们学校工作，是做门卫和后勤，晚上住在我们学校里面。一些杂事也是他做的，做了很多年了。工资是现金发放的。他出交通事故后没有上班。学校另外请了一个人代替他上班，庭审中，王某承认王其美是自己的父亲。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认为，王某与王其美是父子，对其证人证言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证人王某与王其美虽系父子关系，但正因该父子关系的存在，才使得王其美可以在王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团结小学处工作，王某得以知晓王其美的工作及误工情况，且上述证人证言与王其美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单等可以相互印证，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虽不认可上述证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显示，王其美事发前从事保安工作，事发前月收入5200元。王其美因交通事故导致其无法继续从事工作，造成其收入的实际减少，故对王其美主张误工费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误工费应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关于误工期限，应按鉴定结论为伤后8个月。关于误工标准，为每月52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因交通事故造成实际收入减少的误工费为41600元。6、交通费。王其美主张500元，请求法院酌定，无相关证据提供。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闫兰请法院酌情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王其美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王其美的伤情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王其美的交通费为200元。7、鉴定费。王其美主张1860元，提供鉴定费发票为证。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对鉴定费金额无异议，但表示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不承担。闫兰要求依法判决。经审核王其美提供的鉴定费票据，一审法院对鉴定费1860元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1860元。该鉴定费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按责任承担。据上，王其美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9193.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4500元，小计45043.06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41600元、交通费200元，小计52600元；财产损失600元；合计98243.06元。及鉴定费18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其美因交通事故受伤，理应获得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故车辆苏Ｅ×××××小型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交通事故，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应依法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及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的事实，每份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现王其美医疗费用部分损失已超过交强险分项部分限额，应首先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王其美的伤残部分损失、财产部分损失均未超过交强险分项限额，应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全额承担。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其美632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及鉴定费36903.06元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分担。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作为机动车方的被告闫兰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减轻其20%的赔偿责任，即苏Ｅ×××××小型客车超过交强险部分应赔偿王其美29522.45元，该金额未超过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应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全额承担，上述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其美损失总计92722.45元。本案实质系侵权责任纠纷，诉讼费应由侵权人闫兰负担。闫兰垫付的3000元视为代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垫付，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后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应赔偿王其美的赔偿金额中直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人财险苏州分公司赔偿王其美92722.45元，其中支付王其美90122.45元，支付闫兰2600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被告指定账号，原告开户名：王其美，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菀坪营业所，账号：62×××98；被告开户名：闫兰，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吴江支行，账号：62×××59）。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0元，由王其美负担70元，由闫兰负担4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王其美提供的误工证明材料及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的合法性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其美向一审法院主张按照事发前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此，提供其与团结小学签订的劳动合同、办学许可证营业执照登记表、团结小学出具的证明及该单位出具的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份的工资单等，团结小学法定代表人王某也到庭作证。证人王某与王其美虽系父子关系，但王某证人证言与王其美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单等可以相互印证，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虽持异议，但仅凭主观判断而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定王其美误工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