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23-1号。负责人：李晓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珍，女，1966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原审被告：田振华，男，1996年5月8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麻江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常熟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洪珍、原审被告田振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7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常熟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苏0507民初70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刘洪珍在一审中主张其配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残疾证；其次，即使为其所述精神残疾四级，也并非没有劳动能力。根据《残疾人残疾分类和分级》（GB/T26341-2010）“精神残疾四级：WHO-DASII值在52～95分之间，适应性为轻度障碍；生活上基本自理，但自理能力比一般人较差，有时忽略个人卫生。能与人交往，能表达自己的情感，体会他人情感的能力较差，能从事一般的工作，学习新事物的能力比一般人稍差。偶尔需要环境提供支持，一般情况下生活不需要由他人照料。”被上诉人刘洪珍、田振华未作答辩。刘洪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田振华、太保常熟支公司支付给刘洪珍医疗费5623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4000元、伤残赔偿金94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84.8元、伤残辅助器具费300元。上述费用共计211631.68元。2.判令太保常熟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对刘洪珍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的诉讼费由田振华、太保常熟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7日7时45分许，田振华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苏州市相城区石桥村沈洋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沈洋路大队部北侧小路口事发地点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刘洪珍驾驶的无牌三轮电瓶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刘洪珍受伤。交警部门经调查取证，分析事故形成原因为：当事人田振华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来车先行，是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当事人刘洪珍无与事故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第19-B0001号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振华负事故全部责任，刘洪珍无事故责任。对该事故责任认定，双方未提出异议和申请复核。刘洪珍受伤后即至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救治，并于2019年1月27日-2019年1月30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胸12椎体压缩骨折。2019年1月30日-2019年2月7日，刘洪珍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T12压缩性骨折。刘洪珍病情达临床稳定状态后，经委托对其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9日出具苏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9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洪珍因车祸致T12椎体骨折行成形术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刘洪珍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现刘洪珍为赔偿事宜诉至一审法院。另查，苏Ｅ×××××小型客车登记所有人为田振华，该车于事故发生前在太保常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田振华垫付刘洪珍900元，太保常熟支公司垫付刘洪珍1万元。以上事实，由刘洪珍提供的身份信息、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病历本、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双方当庭陈述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刘洪珍损失的认定。刘洪珍主张，1.医疗费56236.88元，提供门诊病历2本、医药费票据21张、出院记录2份、住院费用清单2份，均为原件予以证明。2.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按50元/天计算11天。3.营养费4500元，按50元/天计算90天。4.护理费10800元，按120元/天计算90天。5、误工费24000元，按4000元/月计算6个月，提供误工证明原件1份、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明刘洪珍在苏州市相城区桥伟邦家具厂从事包装工作。6.残疾赔偿金94400元，按照47200*10%*20计算，提供居住明细原件1份，证明按城镇标准计算。7.精神抚慰金5000元，按50000*10%计算，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8.被扶养人生活费11784.8元，按29462*10%*20/5计算，提供无劳动能力证明原件1份、残联的残疾证明原件1份、户口本复印件1份（出示原件并收回）、派出所户籍证明原件1份，证明刘洪珍的丈夫患有精神四级残疾，需要扶养，刘洪珍和其丈夫共生育子女4人，均已成年。9.残疾辅助器具费300元，提供发票原件1张。10.鉴定费3060元，提供票据原件1张。11.交通费1000元，无票据，酌情主张。经质证，田振华表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对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无异议。刘洪珍的各个赔偿项目同保险公司意见。太保常熟支公司表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医疗费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鉴定费不承担，但是无证据。营养费，期限认可鉴定天数扣除住院11天，79*50，认可3950元。护理费认可80元每天，期限认可。误工费，期限无异议，对其误工标准，刘洪珍已经超过退休年龄，没有提供相应的返聘合同、工资发放凭证，无单位法人或者会计到庭作证，不予认可。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对误工证明无其它作证，不予认可。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其配偶应该由子女进行扶养，且即使支持本案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也不应该计算20年，对村委会证明无异议，对残疾人联合会证明无法确认该联合会的情况，不予认可，对户口本无异议。残疾辅助器具费无医嘱，不认可。交通费酌情认可300元。关于误工费，刘洪珍补充提供刘洪珍本人和其同事杨某一起上班的饭卡，饭卡上有公司盖章，刘洪珍饭卡2张，另外包括杨某在内的其他人员饭卡3张，并申请杨某到庭作证。杨某陈述，我是2017年8月份到苏州市相城区伟邦家具厂上班的，目前还在这家厂里上班。我是做排孔的，平时工资发现金的，需要的话去老板那里拿，年底结清，我一年收入八九万。上班有两个时间段，一个是7点半到下午5点，一个是八点到下午五点半，夏天冬天调整。我认识刘洪珍（当庭指出），她也在伟邦家具厂上班，现在没在上班了，她是做包装的，她是2017年10月份左右去上班的，她的工资没有我高，发工资方式是一样的，不算加班她工资应该是4000元，平时发工资的时候就是拿了多少签字，年底发现金也要签字的，我今年四五月才知道刘洪珍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她没有再去上班。田振华对于饭卡没有具体意见，法院审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太保常熟支公司对饭卡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现对刘洪珍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经审核为56236.88元，上述费用的发生有医疗机构的医疗收费票据为凭，相关病历、出院记录、费用清单佐证，予以认定。太保常熟支公司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非医保用药的明细及替代用药清单，故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11天、每天50元认定550元。3.营养费，按90天营养期、每天50元认定4500元。4.护理费，按90天护理期、每天100元认定9000元。5.误工费，刘洪珍的误工期按鉴定认定6个月。刘洪珍提供的饭卡（考勤卡）、误工证明、营业执照以及证人杨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刘洪珍事发前在苏州市相城区桥伟邦家具厂工作。因刘洪珍未提供其月收入4000元的发放依据，现一审法院酌情参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计算刘洪珍的误工费，认定23600元。6.残疾赔偿金，刘洪珍主张94400元符合相关规定，其他方也无异议，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后果和事故责任划分，认定5000元，并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刘洪珍提供的由当地村民委员会、政府民政部门和灌云县残疾人联合会分别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刘洪珍丈夫王胜余为精神4级残疾，无劳动能力，故刘洪珍主张王胜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参考刘洪珍的年龄，现一审法院酌情计算10年，结合户口本、家庭关系证明，刘洪珍负担五分之一份额，认定5892.40元（29462*10*0.1/5）。9.残疾辅助器具费，刘洪珍因事故造成T12压缩性骨折，现购买医疗器械腰部固定带支出300元，有相应发票为凭，符合治疗及康复需要，予以认定。10.鉴定费，按票据认定3060元。太保常熟支公司虽抗辩不承担鉴定费，但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11.交通费，系刘洪珍治疗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治疗次数、距离等，酌情认定400元。以上，刘洪珍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5623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36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92.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元、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人民币202939.28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事故车苏Ｅ×××××X小型客车在太保常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苏Ｅ×××××X小型客车驾驶员即田振华负事故全部责任，刘洪珍无事故责任，刘洪珍的损失额未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且商业三者险部分太保常熟支公司未举证证明有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故刘洪珍的损失应由太保常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全额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即应赔偿202939.28元，扣除垫付1万元，尚应赔偿192939.28元。田振华本案中除了承担诉讼费用外，无需承担赔偿支付义务。田振华的垫付款900元刘洪珍应予返还，为方便结算，可由太保常熟支公司在应支付刘洪珍的赔偿款中扣除后代为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及相关法律规定，遂判决：一、太保常熟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洪珍人民币202939.28元，扣除垫付10000元，尚应赔偿192939.28元。二、刘洪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田振华人民币9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729元，由刘洪珍负担67元，田振华负担662元（田振华负担之款，刘洪珍自愿垫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田振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刘洪珍）。综合上述第一、二项及诉讼费，太保常熟支公司应支付刘洪珍192701.28元，支付田振华238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应计算刘洪珍配偶王胜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王胜余系精神残疾四级，无劳动能力，无生活经济来源的事实，由《残疾人证》、灌云县残疾人联合会《证明》、王胜余所在地村民委员会及镇政府民政办公室《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应予认定。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刘红珍主张其配偶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太保常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元，由上诉人太保常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顾 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