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晋07行终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鲜花，女，1969年12月17日生，汉族，介休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介休市公安局，住所地介休市三贤大道纬一路南。法定代表人曹俊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佳昊，该局法制大队科员。委托代理人郝增明，山西旭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介休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介休市西大街139号。法定代表人范亮珍，该市代市长。委托代理人孟月云，介休市司法局行政执法监督股股长。委托代理人郝增明，山西旭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鲜花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山西省左权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2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1月31日下午16时许，在介休市新建西路火车站红绿灯口至南文明街口处，执勤交通警察在对郭鲜花驾驶的车辆进行交通疏导并查验其驾驶证时，郭鲜花与交通警察发生争执，将交于交通警察查验的驾驶证夺回，导致驾驶证被撕裂。因双方争执不休，执勤交通警察随即报案。介休市公安局西南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后到现场处置。郭鲜花以自己没有辱骂交通警察，而是现场指挥的交通警察执法行为不规范为由，和到现场处置的派出所民警进行交涉，导致其驾驶的车辆未能及时驶离现场。后介休市公安局下属科室治安管理大队对该治安案件予以立案，并对郭鲜花及执勤交通警察依法询问、制作询问笔录，履行处罚前的告知，还对郭鲜花的陈述和申辩进行复核。2019年1月31日，介休市公安局根据治安管理大队调查的事实，作出晋中介公行罚决字[2019]0000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郭鲜花处以七日行政拘留。郭鲜花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向介休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介休市公安局晋中介公行罚决字[2019]0000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介休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14日受理郭鲜花的复议申请，并审查了相关材料，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介政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介休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2019年4月15日向郭鲜花和介休市公安局送达。另查，郭鲜花因不服介休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和介休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4月24日向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案件的管辖权问题，郭鲜花于2019年6月3日申请撤诉，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准予撤诉的（2019）晋11行初137号《行政裁定书》。原审认为：（一）关于郭鲜花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郭鲜花收到介休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的时间是2019年4月15日，其向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因案件的管辖权问题，郭鲜花于2019年6月3日向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后又向该院提起诉讼，这种撤回起诉后再行起诉的行为系存在正当理由，而郭鲜花的首次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十五天起诉期限，因此，郭鲜花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二）作为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参与者，应当遵守道路交通法律法规，按照交通标志、标线或者交警的指挥依法行驶。郭鲜花在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的情况下，不听从交通警察的指挥；先后与现场执勤的交通警察和到现场处置的派出所民警发生争执，且持续时间较长，此举符合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行为的法律要件。介休市公安局经过调查，依法作出晋中介公行罚决字[2019]0000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介休市人民政府在收到郭鲜花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照法定程序对该案进行了全面审查，作出维持原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并向双方当事人送达，该复议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为此，对郭鲜花要求撤销介休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的晋中介公行罚决字[2019]0000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介休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的介政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郭鲜花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郭鲜花不服，上诉称：一、斛伟、王鹏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在案证据显示：案发时王鹏、斛伟在支队长的带领下疏导交通，与上诉人接触的人是斛伟、王鹏，但王鹏系事业编制人员，斛伟为辅警，不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二、依法执行职务是处罚的前提条件，‘交警’工作人员履行职务行为不符合《治安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交警执法不符合《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案视频资料记载是从王鹏执法开始，之前斛伟执法行为没有视频记录。王鹏在对上诉人进行调查时，并未出示工作证件，也未表明自己的工作身份，只告知是斛伟的领导。尽管开始上诉人不理解没有配合出示证件，但王鹏没有按照工作规范耐心解释，更没有运用文明、礼貌、规法用语,而是语气强硬，态度恶劣。王鹏扣留上诉人驾驶证前，并未告知应享有的权利。上诉人不存在可扣留驾驶证的五种情形,不理解王鹏没有依据的行为，着急之下说了“可恶”，是对王鹏违法扣留证件不满、着急离开而不得的心态，没有辱骂的成分。当时事发地段交通堵塞，从王鹏要求上诉人出示证件到上诉人拿出证件不过三分钟左右。即便王鹏的执法行为完全合法，上诉人也属于轻微违法。但王鹏争锋相对要对上诉人进行拘留，激怒上诉人，造成上诉人长时间滞留，使原本情节轻微的行为扩大化，影响交通秩序。三、上诉人不存在情节严重的情形。整个视频显示，上诉人虽然言语不恭，但与执法人员始终没有发生肢体冲突。上诉人年龄50岁，正处于更年期，有轻度焦虑等诸多症状。110到现场后，起初拒绝上诉人自行开车跟着去派出所，后又要将上诉人车辆拖走，上诉人因是新车予以拒绝。最后仍然是同意上诉人自行开车。被上诉人称上诉人阻碍执法40分钟。这40分钟有王鹏处置不当的原因，也有110处置不当的原因，不能归责于上诉人一人。即便上诉人的行为构成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务，但不属于情节严重。即便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需要从重处罚。从重处罚也不等同于情节严重，需作出拘留7日的处罚决定。综上请求：1.撤销山西省左权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2行初42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撤销介政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晋中介公行罚决字【2019】0000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介休市公安局辩称，一、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上诉人不配合交通民警的指挥，在将驾驶证交给民警查验时迅速抢回，导致驾驶证被撕烂，后又对执勤民警进行辱骂；在西南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令到达现场处置时，上诉人仍拒不配合民警执法长达40分钟。上诉人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的违法事实客观存在。二、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1.案发后我局依法制作了受案登记。2.我局对上诉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3.我局对证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4.我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保障了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利，上诉人提出陈述申辩后，我局依法进行了复核。5.我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及时向上诉人送达并告知了其享有的复议、诉讼权利。6.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后，介休市人民政府依法维持了我局的处罚决定。三、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准确。1.我局在行政处罚决定作出过程中，遵循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之规定，履行了应该履行的职责。2.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规定作对上诉人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适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介休市人民政府辩称，一、本案执勤民警赵智勇和付鹏云具有执法资格。一审提供赵智勇和付鹏云的人民警察证，证明二人具有执法资格。赵智勇带领王鹏、斛伟在案发现场疏导交通，王鹏、斛伟作为赵智勇的辅助人员，执法后果由赵智勇承担。王鹏、斛伟是否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不影响赵智勇的执法权。二、本案执勤民警均是依法执行职务。介休市交巡警大队民警赵智勇带领王鹏、斛伟在案发现场疏导交通，符合《人民警察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交通警察道路执勤工作规范》之规定，西南派出所民警付鹏云接到指令前往现场处置，符合《人民警察法》、《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现场制止违法犯罪行为操作规程》之规定，均是依法执行职务。上诉书称交通警察动作不规范，不符合事实；而且即使不规范也不能否定依法执行职务的性质，不是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理由。上诉人不服从交通警察指挥、堵塞交通、辱骂警察，不服从治安警察现场处置，表面上侵犯了人民警察的执法权，实际上扰乱了公共秩序，违背了社会公德，这是从重处罚的法律根源。三、上诉人引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不当。本案没有认定郭鲜花构成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也没有依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对其进行处罚。四、郭鲜花违法行为构成情节严重。郭鲜花不配合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前后长达40分钟。期间夺回驾驶证并撕烂，辱骂执勤民警，综合应该认定为情节严重，对其拘留7日符合法律规定。五、本案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介休市公安局是介休市政府的工作部门，答辩人作为原处罚决定的复议机关，在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在7日内将答复通知书和申请书副本送达被申请人介休市公安局，被申请人收到答复通知书十日内向答辩人提交了答复书和相关证据，在全面审查后，答辩人在法定期限内做出维持原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复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具体执法过程中执法人员的失范言行，答辩人已提出建议并要求其对相关工作人员进行警示教育。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规定，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警告或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本案中，事发时段正值车辆通行高峰期，事发路段交通拥堵。介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业干部王鹏、辅警斛伟，身着制式警服，在该路段现场疏导、指挥车辆通行，是履行职务行为。郭鲜花驾驶车辆经过事发路段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现场指挥通行。虽然从执法记录仪里反映出交警现场执法态度和执法方式存在值得商榷的地方，但郭鲜花作为机动车驾驶人，服从现场交警指挥是其应尽的义务。郭鲜花先是未听从斛伟指挥前行，之后又不积极配合王鹏查验驾驶证、行车证并发生争执，期间郭鲜花因情绪激动对王鹏使用了不文明语言，影响了交警的正常履职。之后，介休市公安局西南派出所接到报警到现场处置时，郭鲜花又因不配合，长时间滞留现场。郭鲜花的行为，导致车辆长时间占用拥堵路段，严重影响了事发路段的道路通行。郭鲜花不仅阻碍了人民警察履行职务，而且妨害了公共交通管理秩序。因此，介休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认定郭鲜花情节严重并从重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介休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郭鲜花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鲜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雪平审判员  范光伟审判员  张晓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