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3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棣文（STEVENZHOUSUN），男，1994年7月2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北京电影学院学生，住址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委托代理人周维（孙棣文之母），1961年9月10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住址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委托代理人赵俊刚，北京市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道家园1号。法定代表人牛国泉，局长。委托代理人赵一泽，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陆再鹏，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王小洪，局长。委托代理人姜昆，北京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陆欣，北京市公安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孙棣文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及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3行初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6月4日，朝阳公安分局作出京公朝行罚决字〔2018〕0066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违法行为人孙棣文，英文姓名：SUNSTEVENZHOU，男，23岁，1994年7月2日出生，普通护照：51119XXXX，国籍：美国。现查明，2018年6月3日，孙棣文（男，英文姓名：SUNSTEVENZHOU）在本市朝阳区三里屯太古里南区被查获，该人签证有效期至2017年10月30日，后在华非法居留。以上事实有本人陈述、书证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以下简称《出境入境管理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给予孙棣文行政拘留十四日。执行方式和期限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18日在北京市拘留所执行。逾期不交纳罚款的，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加处罚款的数额不超过罚款本数。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朝阳区人民政府或北京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内依法向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孙棣文不服，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京公复决字[2018]第2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棣文，英文姓名：STEVENZHOUSUN，国籍：美国，持有普通护照：51119XXXX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旧金山总领馆办理了停留期为60日的L类旅游签证，签证号码为J7499XXX。2017年8月31日，孙棣文持该旅游签证从北京首都机场入境，至2017年10月30日期限届满前未申请延期。2018年6月3日，孙棣文在本市朝阳区三里屯太古里南区被查获。朝阳公安分局民警将孙棣文口头传唤至朝阳公安分局三里屯派出所。当日，朝阳公安分局制作000194号受案登记表。2018年6月4日，朝阳公安分局制作《勘验/检查笔录》，确认对孙棣文人身及随身物品进行检查，未检查出可疑物品。同日，朝阳公安分局民警对孙棣文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孙棣文陈述了非法居留的情况，并签字确认。朝阳公安分局亦对孙棣文的口岸出入境记录详细信息、签证以及国籍身份等情况进行调查核实。2018年6月4日，朝阳公安分局制作《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对孙棣文进行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孙棣文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并在该笔录上签字确认。同日，朝阳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给予孙棣文行政拘留十四日。该行政拘留已实际执行，执行方式和期限是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18日在北京市拘留所执行。孙棣文不服，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8月2日，市公安局收到孙棣文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市公安局依法受理后，向朝阳公安分局送达京公复答字［2018］第275号北京市公安局《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朝阳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市公安局经审查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并于当日向孙棣文邮寄送达。孙棣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出境入境管理法》第七十条规定，本章规定的行政处罚，除本章另有规定外，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决定；其中警告或者五千元以下罚款，可以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出入境管理机构决定。原《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已于2018年11月25日修正）第九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本案孙棣文在本市朝阳区三里屯太古里南区被查获，朝阳公安分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对涉案违反出境入境管理的行为具有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市公安局作为朝阳公安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孙棣文的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行相应审查的法定职权。根据《出境入境管理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外国人非法居留的，给予警告；情节严重的，处每非法居留一日五百元，总额不超过一万元的罚款或者五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本案中，孙棣文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述了非法居留的事实，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口岸出入境记录详细信息、外国人签证/居留许可/绿卡详细信息（全项）、370号国籍身份初步认定书等证据也均能反映出孙棣文入境、签证逾期及非法居留的情况，朝阳公安分局的证据能够形成有效证据链，足以证明孙棣文2017年10月30日后在华非法居留的违法事实。因此，被诉处罚决定依据《出境入境管理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作出，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违反〈出境入境管理法〉行为的处罚裁量基准》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超过签证、停留居留证件规定的停留居留期限非法居留六十日以上的，处一万元罚款或者五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同时，根据《北京市出入境管理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二章第一节第九项规定，外国人违反出境入境管理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超过签证、停留居留证件规定的停留居留期限非法居留十日以上属于“情节严重”，处每非法居留一日五百元，总额不超过一万元的罚款或者五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本案中，截至2018年6月3日，孙棣文在本市朝阳区三里屯太古里南区被查获，其已在华非法居留216日，朝阳公安分局根据孙棣文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四日的处罚，处罚种类及处罚幅度并无不当。朝阳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告知、送达等法定程序，处罚程序合法。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对孙棣文的《询问笔录》及声明均能证明行政处罚程序中，孙棣文明确表示自己懂汉语并能熟练掌握运用、不需要翻译，因此，孙棣文主张朝阳公安分局违反原《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缺乏事实根据。朝阳公安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亦能证明该局依法告知孙棣文拟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孙棣文有权进行陈述、申辩，故孙棣文主张朝阳公安分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不能成立。另，被诉处罚决定及北京市拘留所执行回执均显示执行方式和期限是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18日在北京市拘留所执行，因2018年6月15日，市公安局对孙棣文作出《北京市公安局遣送出境决定书》（京公境管遣送决字〔2018〕000292号，以下简称000292号遣送出境决定），依据《出境入境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拘留审查或者被决定遣送出境但不能立即执行的人员，应当羁押在拘留所或者遣返场所。故孙棣文以其离境日期及离开北京市拘留所的日期是2018年6月28日为由主张被诉处罚决定超期执行，缺乏事实根据。孙棣文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以及一切相关的违法附加行政强制实施决定，并要求国家赔偿一元。一审法院认为，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的规定不予支持孙棣文在复议中一并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认定孙棣文提及的000292号遣送出境决定等相关内容，不属于该复议案件审查范围并最终作出维持被诉处罚决定的被诉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孙棣文诉请法院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棣文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孙棣文不服一审判决，以朝阳公安分局属于以非法手段取得证据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及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均应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被诉处罚决定；3.撤销被诉复议决定；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朝阳公安分局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认证意见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孙棣文提交：2016年孙棣文参加国家汉语考试成绩单（以下简称成绩单）和对朝阳公安分局询问孙棣文时的现场进行勘验申请（以下简称勘验申请）等材料。本院经审查，成绩单系孙棣文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已存在并获得的材料；孙棣文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出勘验申请，故孙棣文在本院第二审程序中提交的前述材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二审新证据和进行勘验措施的规定，故对上述材料本院不予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故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出境入境管理法》第七十条规定，本章规定的行政处罚，除本章另有规定外，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决定；其中警告或者五千元以下罚款，可以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出入境管理机构决定。原《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本案中，孙棣文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太古里南区被查获，朝阳公安分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对违反出境入境管理的行为具有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市公安局作为朝阳公安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孙棣文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本案焦点问题为：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和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关于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出境入境管理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外国人非法居留的，给予警告；情节严重的，处每非法居留一日五百元，总额不超过一万元的罚款或者五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参照《违反〈出境入境管理法〉行为的处罚裁量基准》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超过签证、停留居留证件规定的停留居留期限非法居留六十日以上的，处一万元罚款或者五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北京市出入境管理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二章第一节第九项中规定，外国人违反《出境入境管理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超过签证、停留居留证件规定的停留居留期限非法居留十一日以上属于“情节严重”，处每非法居留一日五百元，总额不超过一万元的罚款或者五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本案中，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口岸出入境记录详细信息、外国人签证/居留许可/绿卡详细信息（全项）、370号国籍身份初步认定书等证据能够形成有效证据链，足以证明孙棣文入境、签证逾期及其自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6月3日已在华非法居留216日的违法事实。朝阳公安分局根据孙棣文在华非法居留的违法事实的性质、情节，对孙棣文作出行政拘留十四日的处罚，并无不当。关于孙棣文提出朝阳公安分局违反原《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一十五条、《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等主张，本院认为，朝阳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对孙棣文《询问笔录》及孙棣文的手写声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在行政处罚程序中，孙棣文明确表示自己懂汉语并能熟练掌握运用、不需要翻译。在案的朝阳公安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亦能证明该局已依法告知孙棣文拟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孙棣文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孙棣文明确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故孙棣文前述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据此，朝阳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告知、送达等法定程序，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关于孙棣文提出其离境日期及离开北京市拘留所的日期是2018年6月28日、被诉处罚决定超期执行的主张，经查，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及北京市拘留所执行回执，均显示对孙棣文的执行方式和期限是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18日在北京市拘留所执行。2018年6月15日，北京市公安局对孙棣文作出000292号遣送出境决定，系依据《出境入境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被拘留审查或者被决定遣送出境但不能立即执行的人员，应当羁押在拘留所或者遣返场所。故孙棣文所提前述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孙棣文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以及一切相关的违法附加行政强制实施决定，并要求国家赔偿一元。市公安局依法受理后，经过审查，不予支持孙棣文在行政复议中一并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认定孙棣文提出的000292号遣送出境决定等相关内容不属于该行政复议案件审查范围，后作出维持被诉处罚决定的被诉复议决定，并无不当，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驳回孙棣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孙棣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孙棣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宏玉审判员  赵世奎审判员  贾宇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魏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