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湖，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格，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秀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谢石公路72号秀珀工业园第三层。法定代表人：钟中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涛，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琪慧，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海湖、广州秀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珀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海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2.改判秀珀公司向刘海湖支付恒大项目绩效奖金1780671.23元；3.本案受理费由秀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海湖并未签收2017年度奖励办法，该办法也未在秀珀公司内部进行公示。秀珀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和书证，均系其在本案纠纷出现后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刘海湖在恒大项目之前的项目中，均获得落地项目30%的合同销售量、回款、利润等奖励。刘海湖自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2月23日期间分别向秀珀公司发出三份邮件，邮件内容均为询问恒大项目提成，虽该邮件申请未获肯定回复，但结合刘海湖提交的证据，均可证明刘海湖应获取恒大项目相关提成及奖金。秀珀公司系因刘海湖奖金数额多达1780000余元，为以较小代价换取恒大项目巨额奖金的支付责任，蓄意解除与刘海湖的劳动关系。秀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改判秀珀公司无需支付刘海湖2017年上半年绩效奖金258881.87元；3.秀珀公司无需支付刘海湖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34600元；4.秀珀公司无需支付刘海湖未休年休假工资49625.5元；5.本案诉讼费由刘海湖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刘海湖在与秀珀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核心员工身份参加竞争对手的活动未申报，违反公司利益冲突申报规定，且同时与广州嘉宝莉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宝莉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以及劳动纪律。另外，秀珀公司发现刘海湖未经允许私自复印、收集公司的商业秘密，既违反了《员工手册》关于保密/利益冲突的规定，也违反了《保密合同》的约定和《保密规定》的规定。秀珀公司解除与刘海湖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公司相关规定，亦符合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二、秀珀公司无需向刘海湖支付2017年部门上半年绩效奖金。刘海湖提交的是秀珀公司2014年度《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并不适用于其主张的2017年度绩效奖金，其应适用2017年度《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且刘海湖对此亦是知情并同意的。根据该办法，刘海湖因违纪被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度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不适用于刘海湖，销售经理奖并非刘海湖2017年度工资的一部分，故秀珀公司无需向其发放2017年上半年绩效奖。即使法院认定刘海湖符合本案销售经理奖发放的条件，也应以秀珀公司提供的财务数据为基数进行计算相应的奖金。三、秀珀公司无需支付刘海湖未休年休假工资49625.5元。双方均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刘海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秀珀公司向刘海湖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4600元；2、秀珀公司向刘海湖支付2017年部门上半年绩效奖金449539.28元；3、秀珀公司向刘海湖支付截至2017年3月底的恒大绩效奖金（回款奖、利润奖）1780671.23元；4、秀珀公司向刘海湖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79581.1元；5、秀珀公司承担诉讼费用；6、确认双方于2004年3月15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秀珀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一、我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无须向刘海湖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根据2017年度《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第6.3.6条的规定，刘海湖因违纪被解除劳动合同，不应获发2017年上半年绩效奖金。三、按《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的规定，我公司不就任何单个项目支付任何项目奖，刘海湖要求我公司支付恒大项目绩效奖金没有依据。四、刘海湖在2016年及2017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共18天，按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49626.5元（32053.5元/21.75×18×2-已发部分3427.57元）。五、同意刘海湖有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刘海湖于2004年3月15日入职秀珀公司，离职前为广州销售部经理。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书面劳动合同为期限自2015年4月28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刘海湖的基本工资为计时工资9000元/月。秀珀公司主张刘海湖于2017年6月19日参加了嘉宝莉公司举办的2017年“核心团队领导力”沙盘实战训练营，并于同年7月12日向刘海湖发出《关于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因刘海湖违反公司利益申报相关规章制度，符合员工手册中劳动合同关系违纪解除相关情形，公司依据规章制度、劳动合同等，决定于当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2017年10月24日，刘海湖以秀珀公司拖欠绩效奖金且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等为由，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同年12月21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7]第43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刘海湖、秀珀公司在2004年3月15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秀珀公司向刘海湖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9626.5元，并驳回刘海湖其余仲裁请求。刘海湖对此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秀珀公司未对裁决提起诉讼。一审诉讼中，双方表示对仲裁裁决查明的刘海湖未休年休假天数（18天）及月平均工资（32053.5元，没有额外的加班工资）无异议，确认刘海湖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高于上一年度广州市城镇单位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就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问题，秀珀公司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网页截图等作为证据。证人梁某的书面证言（未到庭作证）反映，其在微信朋友圈看见了刘海湖参加嘉宝莉公司组织的2017年“核心团队领导力”沙盘实战训练营活动的照片。秀珀公司认为其中1张现场照片中一名身穿蓝白灰黑条文衣服的男子为刘海湖。但该照片未拍摄到该男子的正面。刘海湖否认该名男子为其本人。证人司某的书面证言（未到庭作证）及网页截图反映，该证人于2016年6月浏览深圳市明源采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云采购网站时，发现嘉宝莉公司的信息载明刘海湖为该公司华南大区总监。秀珀公司提供了2014年版广州秀珀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手册作为证据。该员工手册的第八条“利益冲突申报”规定：凡员工在生产、经营和工作活动中，遇到个人利益与公司经营道德、经营利益有冲突的事件时，必须申报（包括：在受雇佣期间，员工本人或其直系亲属准备从事或参与了与秀珀的业务有关联的、或竞争的工作或活动的）；所有员工均应避免实际利益冲突，如有疑问或者认为公司的某个员工从事不道德或非法活动，请立即通知人事部；任何不符合上述指导原则的行为都必须得到总经理的书面批准并保存在该员工的个人档案中；如未能遵守相关准则，包括没有申报任何利益或寻求例外，都可能导致包括解除劳动合同在内的纪律处罚。秀珀公司另提供《收阅确认签收单》1份，反映刘海湖收阅广州秀珀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手册，已认真阅读、熟知全部内容，并愿意承担违反相关内容的责任。刘海湖对该《收阅确认签收单》上其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签字后未领取上述员工手册，且认为其从未参加嘉宝莉公司举办的沙盘实战训练活动。刘海湖方证人彭某称，其是广东艺高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通过朋友了解到嘉宝莉公司举办该活动而报名参与；该活动不收费，为期两天，有老师授课；嘉宝莉公司开展该活动的目的是做市场推广；其是经销商，如嘉宝莉公司的产品好，有可能在业务中推广相关产品；共有二三十人参加该活动，其中嘉宝莉公司的员工占四成左右，其他的都是同行；大部分参与者都出现在秀珀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中；嘉宝莉公司的员工都佩戴了牌子，嘉宾则没有戴牌子，其自己也没有戴牌子；其不认识刘海湖。从双方确认真实性的活动现场照片反映，该活动的全称为“广州嘉宝莉2017年‘核心团队领导力’沙盘实战训练营”，照片上共33人，仅2人无佩戴胸牌，证人彭某佩戴了胸牌。就绩效奖金问题，刘海湖称，其主张的2017年上半年绩效奖金包含了回款奖及利润奖；根据秀珀公司施行的《2014年度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由于秀珀公司未制订新的奖励办法，2015年至2017年均是沿用该办法），回款奖按回款额的6‰计算，利润奖按利润的8%计算；2017年上半年的回款额为23436011.99元，利润额为2925000元，故回款奖、利润奖分别为140616.07元及234000元，总绩效奖金为回款奖与利润奖之和的1.2倍，数额为449539.28元。为此，刘海湖提供了《2014年度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作为证据。该《2014年度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6.2条（奖金计算规则）规定：1、销售经理奖金=有效回款奖+利润奖；2、有效回款奖：每半年发放一次，下半年待审计完毕后核发，计算规则是有效回款的6‰；3、利润奖：待年终审计完成后发放，计算规则是销售部利润的8%；4、对于利润为负的单位，利润以负数计入公式，即需在有效回款中冲减，直至总奖金为零为止；5、对于设有销售分部的，销售部总奖金增加20%，销售部经理和销售分部经理的奖金分配系数为10：4-7。关于回款的数额，刘海湖提供了广州分公司各办事处2017年1-6月业绩统计表1份，反映“广州分公司”的工程回款及销售回款总额为23436011.99元。刘海湖还提供了收款明细表1份，此明细表详细罗列了收款日期、客户名称、收款内容、收款金额、收款方式、业务员等，反映1-6月收款总额亦为23436011.99元。关于利润的数额，刘海湖提供了内部资料1份，反映2017年“广州”实际税前利润为2925（刘海湖主张单位是“千元”）。一审庭后，刘海湖补充书面说明称，2017年上半年的回款额为23436011.99元，利润应为2557000元，故回款奖、利润奖分别应为140616.07元及204560元；总奖金应为414211.28元[（140616.07元+204560元）×1.2倍]；又因该奖金应在其与部门副经理丁斌之间按10：6的比例分配，故其应得的2017年上半年绩效奖金总额为258881.87元。一审庭审时，秀珀公司称没有对刘海湖提供的上述统计表等进行核实，理由是有关数据不符合公司的审计标准；还称刘海湖因违纪被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相关审计数据无法核实。秀珀公司确认上述《2014年度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的真实性，但认为该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仅对2014年有效，其公司每年都制订当年度的薪酬及奖励办法；根据2017年的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刘海湖因违反公司制度而被解除劳动关系，有关奖励办法不适用于刘海湖。秀珀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2015年至2017年的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作为证据。其中，2015年至2016年的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的内容与2014年基本相同；2017年的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则增加了一条款：“销售经理辞职或因违纪被所在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本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不适用于该等销售经理，并不予发放当年销售经理奖金。”为证明已向员工公示上述奖励办法，秀珀公司提供了公司内网电脑系统截图及证人证言作为证据。内网电脑系统截图为“关于公司拟制定2018年度销售经理奖励办法的通知”，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该通知上方有3枚文件图标，文件标题分别是2015年至2017年的“秀珀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执行版）”，但未反映具体的文件内容。证人陆某、罗某（均无到庭作证）的证言反映2015年至2017年的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均已发布在公司内部电子平台，公司员工均能进入浏览。秀珀公司提供的2015年至2017年的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的落款处所盖公章均为“广州秀珀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秀珀公司称，广州秀珀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因改制，更名为广州秀珀化工涂料有限公司，两者均是秀珀集团下属的公司。刘海湖对上述内网电脑系统截图及证人陆某、罗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提供了丁斌（秀珀公司以同样理由解雇的另一员工）分别与公司管理人员陆某、罗某的通话录音予以反驳。刘海湖与罗某的通话录音反映：刘海湖询问罗某是不是很多人都签了那“单子”，罗某予以确认；刘海湖询问罗某是否知道15年到17年时奖金是一直沿用14年的；罗某答曰他（郑璇敏）说每个人都要签的。刘海湖与陆某的通话录音反映：刘海湖询问陆某作证的事；陆某说“作证？它就是说对那个什么奖金的那个什么东西，有发布，我们都知道了嘛”；刘海湖质疑按陆某当时的权限，其应不知情；陆某称其“现在知道了”；刘海湖询问15年到17年的奖金制度是怎样的；陆某称17年底就有了；刘海湖询问陆某是否知道15年至17年都是沿用14年的奖金；陆某称不知道；刘海湖询问是谁要求签字，陆某称是郑璇敏。对于上述录音，秀珀公司表示经与罗某、陆某二人核实，确认录音中其二人声音的真实性，但认为录音内容并非双方对话的全部，且刘海湖以诱导的方式提问，致录音反映的内容并非其本意，后又称二人已忘记当时双方讨论的内容。秀珀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称，如刘海湖未因违反公司规定被解除劳动合同，按半年计算，应有15万奖金，但由于刘海湖所在部门下半年是亏损的，按全年计算，奖金应为零。秀珀公司庭后另补充了单方制作的2017年1-6月广州销售部奖金计算表、2017年1-12月广州销售部奖金计算表，主张刘海湖所在的广州销售部在2017年1-6月利润额为239.2万元，回款额为1549.1万元（又因2017年1月回款280.9万元已算入2016年，应予扣除，故1-6月回款额仅为1268.2万元）；1-12月的利润额为534376.23元，回款额为28937664.18元-2809058元（2017年1月回款）；根据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销售经理奖应在年终根据全年利润、回款情况计算，故此，即使刘海湖未因违纪被解除劳动关系，其应得的销售经理奖亦应按1-12月的数据计得的全年数额折半计算，为70812.83元。但秀珀公司未能提供有关数据来源的证据材料。刘海湖为证明其主张的恒大项目奖金，补充了电子邮件截图3份，邮件主题均为“关于恒大项目提成的申请”，日期分别为2017年1月17日、同年2月15日及2月23日，内容均为其询问恒大项目提成，收件人均为JamesTsai。刘海湖又提供了《工程合作协议》1份，拟证明此前的单项工程也曾约定项目奖。刘海湖述称，秀珀公司收到上述邮件后都没有回复；虽然双方关于恒大项目的奖金未作书面约定，但参照其他项目，秀珀公司应支付额外的奖金。秀珀公司对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该《工程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就年休假工资问题，秀珀公司主张已向刘海湖支付部分未休年休假工资3428.57元，就此提供了《2015-2017年刘海湖实发工资及奖金》（明细表）作为证据。该明细表上反映的刘海湖2017年7月应发基本工资为3310.34元，其他工资为3428.57元；代扣工会费1元，代缴个人公积金及社保共4620.09元；实发工资为2117.82元。刘海湖确认上述应发基本工资及实发工资数额，但表示不清楚“其他工资”的具体指向，不确认已收到部分年休假工资3428.57元。一审法院另查，嘉宝莉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成立，住所在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法定代表人为李赉周，其经营范围为：涂料制造涂料批发，室内装饰、装修等。双方确认，李赉周曾在秀珀公司处任职。一审法院认为，刘海湖、秀珀公司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双方对于在2004年3月15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亦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问题，秀珀公司主要以刘海湖违反公司利益申报相关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具体是刘海湖同时在秀珀公司竞争对手处任职及参加了秀珀公司竞争对手的内部培训。但就刘海湖同时在竞争对手处任职的情况，秀珀公司只提供了证人证言及网页截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就刘海湖参加了秀珀公司竞争对手内部培训的情况，秀珀公司只提供了证人证言及照片，证人仅称看见了有关照片，而有关照片既未拍摄到刘海湖的正面，亦未反映场景内容。故此，秀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海湖违反了公司利益申报相关规章制度，其据此解除与刘海湖的劳动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依据该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秀珀公司应向刘海湖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鉴于刘海湖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高于上一年度广州市城镇单位职工月平均工资（7425元/月）的三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的规定，结合刘海湖的在职时间，秀珀公司应付的赔偿金数额为534600元（7425元/月×3倍×12个月×2倍）。关于2017年上半年绩效奖金问题，秀珀公司主张按2017年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秀珀公司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被解除劳动关系，有关奖励办法不适用于刘海湖。但秀珀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向刘海湖公示该2017年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故其主张无须向刘海湖发放该绩效奖金的抗辩意见缺乏约定依据。刘海湖获得在职期间劳动报酬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故对刘海湖要求秀珀公司支付2017年上半年绩效奖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双方对该绩效奖金的计算方式[（回款额×6‰+利润额×8%）×1.2倍×10/（10+6）]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回款额、利润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秀珀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就计算员工劳动报酬的相关数据更有举证优势。秀珀公司在庭审时称因刘海湖提供的数据不符合公司的审计标准而没有对刘海湖提供的相关统计资料进行核实，又称刘海湖因违纪被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相关审计数据无法核实，其说法既不合逻辑，又有违常理。刘海湖已于2017年7月12日离职，秀珀公司以刘海湖所在部门下半年亏损为由要求按全年的回款额及利润额计算刘海湖应得的绩效奖金有失公允。刘海湖提供的业绩统计表反映“广州分公司”2017年1-6月的工程回款及销售回款总额为23436011.99元；收款明细表并详细罗列了收款日期、客户名称、收款内容、收款金额、收款方式、业务员等，反映同期的收款总额亦为23436011.99元。秀珀公司主张2017年上半年回款额为1549.1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称2017年1月的回款已计入2016年，既没有举证证明，亦不合常理。关于利润的数额，刘海湖提供的内部资料反映2017年实际税前利润为292.5万元。秀珀公司在庭后称2017年上半年的部门利润为239.2万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结合秀珀公司就刘海湖应得的绩效奖金数额前后矛盾的陈述（先说相关数据无法审核；后说按半年计算刘海湖奖金为8-9万元，按全年计算为无奖金；再说按全年计算奖金为42487.7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海湖主张的回款额及利润额合理可信，依法应予采纳。故此，刘海湖应得的2017年上半年绩效奖金为258882.05元[（23436011.99元×6‰+2557000元×8%）×1.2×10/（10+6）]，刘海湖主张被告支付258881.87元属其自主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双方对仲裁裁决认定的刘海湖未休年休假的天数（18天）及平均工资（32053.5元/月）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虽然刘海湖不确认秀珀公司已向其支付部分未休年休假工资，但从秀珀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表反映，刘海湖确实收到了2017年7月“其他工资”3428.57元，且未举证证明该款为秀珀公司应付的其他劳动报酬，故此，对秀珀公司提出已支付部分年休假工资3428.57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刘海湖应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49625.5元（32053.5元/月÷21.75天/月×18天×200%-3428.57元）。关于恒大项目绩效奖金问题，刘海湖在仲裁时曾确认未与秀珀公司就恒大项目的绩效奖金作出约定，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仅反映其曾向秀珀公司要求支付该项目绩效奖金，但未能证明秀珀公司已承诺向其支付。故此，刘海湖要求秀珀公司支付恒大项目绩效奖金缺乏法定或约定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刘海湖与广州秀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2004年3月15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秀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海湖支付2017年上半年绩效奖金258881.87元；三、广州秀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海湖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34600元；四、广州秀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海湖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9625.5元；五、驳回刘海湖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秀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秀珀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明源云采购平台网页信息截图及与该平台工作人员对话录音，用以证实刘海湖2017年6月6日就在该平台上注册为嘉宝莉公司的联系人，且显示其职位为“华南大区总监”，证明刘海湖至少于2017年6月6日之前就与嘉宝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刘海湖人事档案、广州孚友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友公司）工商信息资料及工商登记材料、秀珀公司与孚友公司业务合同，用以证实刘海湖配偶方元元是孚友公司的前股东、执行董事及经理，而秀珀公司与孚友公司存在大量交易往来，但刘海湖未就利益冲突事项向我方报告，违反了员工手册有关利益冲突申报的规定。3、秀珀公司其他专项审计报告、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用以证实刘海湖不应获得本案一审认定的提成。刘海湖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具体陈述称，对明源云采购平台的存在没有异议，但对话录音有盲音，对话人的身份无法确认，在云采购平台的注册信息属于公司或个人的隐私，不可能一个电话对方就告知相关信息，这不符合常理。平台中是否存在刘海湖的信息，我方不予确认，即使平台中存在刘海湖的信息，但刘海湖本人没有注册，也没有授权任何人注册，我方推测可能是嘉宝莉公司注册的，因为平台中秀珀公司的员工刘天泉也被嘉宝莉公司注册了信息，但是刘天泉在秀珀公司工作至2019年6月才自动离职，嘉宝莉公司将相关人员的信息登记到云采购平台，可能是处于宣传推广目的。刘天泉没有被秀珀公司开除，但是我方却被秀珀公司开除，是因为我方的提成很多，秀珀公司看到我的提成多才把我开除，我是不会自动辞职的；刘海湖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秀珀公司在仲裁及一审中均没有以孚友公司事件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刘海湖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另，秀珀公司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申请调查嘉宝莉公司在明源云采购平台上的注册时间及其他企业资料，刘海湖在该平台被注册为嘉宝莉公司联系人的相关材料。经审核，上述事项对本案事实认定具有较大影响，且该公司上述申请亦未存在违反法律法规之处，本院予以准许，并向其出具（2019）粤01民调令371号律师调查令。秀珀公司代理人调取明源云采购的相关材料显示，嘉宝莉公司在该平台上进行了注册，具体注册时间未显示。刘海湖于2017年6月6日被注册为该公司的华南大区总监，且显示其手机号码。2017年6月30日的企业管理员移除通知显示为“您的同事刘海湖离职后，管理员将其在云采购获取的采购需求移交给您，在我参与的招募/招标中查看。”刘海湖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2017年6月6日其并未在嘉宝莉公司任职。材料中显示的嘉宝莉公司注册申请人林经理没有具体名字，也被登记上去了，这个人是谁，非常不严谨。此外，还有名叫张三的也被登记了，这是一个泛称，手机号码也明显是假的，看来可以随便填个名字即可被登记。因此我方认为明源云采购的材料不能反映刘海湖当时在嘉宝莉公司任职。本院工作人员二审中前往嘉宝莉公司，就上述事项进行调查，该公司称其于2016年12月26日在明源云采购平台注册，对上述材料的1-4页的信息予以确认，对第5页中显示的前4位人员确认是其公司人员，对第5位林经理，称不确定。但认为第6页、第8页显示的人员名单，有些并不是该公司的人员。对何以刘海湖在2017年6月被注册为给该公司的员工，其称不清楚，主张可能是同行业的经销商认识该公司的人，就注册账号。对第10页的移除通知，主张因为这些人（包括刘海湖）都不是该公司的员工，所以管理员将其移除出去，要么是已经离职，被移除出去。但称刘海湖于2017年10月入职，之前与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刘海湖是否参与2017年“核心团队领导力”沙盘实战训练营活动，该公司称当时会有其他集团不认识的人来交流，不知道刘海湖是否参加。本院另查明，明源云采购是深圳市明源云采购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网站，旨在打造中国房地产行业领先的采购招投标平台，为房地产开发商、供应商、上下游服务商提供一站式采购招投标服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审查秀珀公司在仲裁和一审中的具体诉讼主张，其于2017年7月12日解除与刘海湖之间的劳动关系，主要原因在于主张刘海湖于2017年6月19日参加了竞争对手嘉宝莉公司举办的2017年“核心团队领导力”沙盘实战训练营，且刘海湖至少在2017年6月6日之前已经入职嘉宝莉公司。本案中，在刘海湖不确认的情况下，秀珀公司确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刘海湖参加了嘉宝莉公司的上述沙盘实战训练营。但结合本院向秀珀公司出具律师调查令所调取的明源云采购平台相关材料，嘉宝莉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在该平台注册，而刘海湖在2017年6月6日被注册为该公司的华南大区总监，且留有刘海湖本人的联系电话。刘海湖主张其并不知情，而嘉宝莉公司也称其不清楚，认为可能是经销商注册。该解释明显不合常理，秀珀公司与嘉宝莉公司存在竞争关系，如嘉宝莉公司将秀珀公司在职人员作为其网上平台的联系人，对其业务发展有何益处？至于嘉宝莉公司主张系经销商进行注册，涉案平台的注册公司应该具有自己的管理人员和管理规则，一般会通过设置密码、权限等方式进行管理，在未经过其同意的情况下，经销商如何可以擅自在平台上进行注册。故此，本院对上述刘海湖和嘉宝莉公司的解释均不予确认，再结合刘海湖2017年10月确实入职了嘉宝莉公司，且刘海湖与嘉宝莉公司的总经理曾在秀珀公司共事，与其比较熟悉等事实，至少在2017年6月6日或之后，刘海湖与嘉宝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定。刘海湖未从秀珀公司离职前，与其他公司尤其是具有竞争关系的嘉宝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秀珀公司根据其规章制度予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无需向刘海湖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秀珀公司系违法解除，并判决该公司向刘海湖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17年上半年绩效奖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恒大项目绩效奖金的问题。双方虽提出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相应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述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相应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有关上述问题的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2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秀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晓微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