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7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法定代表人：范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鸿图大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431号507。法定代表人：杜雪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事出版社）因与上诉人天津鸿图大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图大立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4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事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及鸿图大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事出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鸿图大立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2975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鸿图大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金额畸低，应当予以改判。一审判定的赔偿数额与涉案作品及其权利人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作品种类和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者的经营规模、经营时间、侵权地的经济水平、权利人的合理开支明显不符，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不符，难以维护权利人合法权益。鸿图大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畸高。涉案图书不具有独创性，人事出版社的知名度和影响力、鸿图大立公司的经营时间和“大立教育”是否是连锁品牌、天津市的经济发展水平不能作为判断赔偿数额的依据。关于合理开支人事出版社没有证据证明，而且实际费用支出应平均到三个案件中。鸿图大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鸿图大立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10000元；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人事出版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人事出版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鸿图大立公司也没有获利，但可以依据鸿图大立公司2019年1月招收的报考注册消防工程师的人数计算人事出版社减少的图书发行量，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审查。关于人事出版社主张的维权合理费用，其未提供委托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且一审法院系因其没有提供公证书原件才组织第二次开庭，由此产生的差旅费等不应计入其维权费用。二、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首要功能是填平损失，当事人不能基于损害赔偿而获得额外利益。对于盗版图书的赔偿数额，能够确定发行减少量的，应首先根据发行量减少的数额，参照正版复制品的单位利润乘积计算；正版图书发行减少量难以确定的，按照查获或查明的侵权复制品的市场销量确定。本案中，从人事出版社提供的公证照片可以看出涉案图书数量极少，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远高于人事出版社的损失，与实际不符。涉案图书是由中国消防协会通过已有的消防知识按照规定科目进行编写，鸿图大立公司不存在复制行为，侵权行为显著轻微，未对人事出版社造成较大损失。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的分担有误，当事人仅需对败诉的部分承担诉讼费用。三、一审法院在运用自由裁量权时未考虑衡平原则。鸿图大立公司向学员赠送图书并非为了卖书谋利，经营规模较小，通过自主创业解决了员工就业问题，并为工人、农民工提供职业技能培训，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将严重影响鸿图大立公司的正常经营，并最终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此外，鸿图大立公司招收学员并推广宣传注册消防工程师报考政策，促进了人事出版社涉案图书的销售量。人事出版社辩称，鸿图大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基于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适用法律正确，只是在酌定赔偿数额时没有全面考虑鸿图大立公司的侵权规模、侵权期间以及权利人的维权合理开支。人事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图大立公司立即停止复制和发行侵犯人事出版社专有出版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产品；2.判令鸿图大立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29750元；3.判令鸿图大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了包括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等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用书。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与人事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载明中国消防协会根据国家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要求，组织编写“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共三册，包括《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中国消防协会为上述图书的著作权人。中国消防协会授权人事出版社独占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在约定的期限内，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或个人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上述授权，人事出版社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2019年1月7日，人事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张进超申请对其在有关培训学校获得有关书籍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1月7日，公证员与公证人员某1随张进超来到位于天津市京燕大厦标有“大立教育天津分校”等字样的公司，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张进超在该公司交付费用2000元定金，取得了票据二张。随后，张进超将上述所获商品及单据进行了拍摄，公证人员某2上述公司外观、所购商品及单据进行了拍摄，公证人员使用公证处封条封存上述所购商品、单据原件，封存后交申请人保管。北京国立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9）京国立内证字第120号公证书。当庭启封公证实物，拆封后显示内含《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三本图书，并含有招生简章和收款收据。招生简章显示的鸿图大立公司包括建筑工程学院、消防安全学院、学历职称学院。收据显示“...豪华套餐班面授预付款，2000元，全款5860元”。人事出版社当庭称，正版图书有防伪标识，涉案侵权图书没有防伪标识。涉案公证进行时，人事出版社缴纳培训费后，从鸿图大立公司得到该图书。根据鸿图大立公司提交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正版图书（三册）的售价为定价265元/套的85折。鸿图大立公司当庭称，其在2019年前均向其总公司购买正版图书。鸿图大立公司为证实涉案侵权图书的合法来源，提供网页截图，显示网站名称为中国人事考试图书网，涉案三册图书促销价为135元。人事出版社认为鸿图大立公司仅提供网页截图，未提供销售页面截图和付款单据等购买过程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图书采购自涉案网站。根据人事出版社、鸿图大立公司陈述并经一审法院查询启信宝、企查查核实，人事出版社原名称为中国人事出版社，2019年1月29日更名为现名称。鸿图大立公司原名称为天津宏图大立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7月9日变更为现名称。人事出版社为本案维权进行公证（公证涉及三本图书）并委托律师出庭，双方共涉及三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图书出版合同中约定图书出版者享有专有出版权但没有明确其具体内容的，视为图书出版者享有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和在合同约定的地域范围内以同种文字的原版、修订版出版图书的专有权利。本案中，根据人事出版社提交的《版权许可备忘录》，人事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即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的专有出版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诉讼。人事出版社的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复制、发行其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本案中，根据人事出版社提交的（2019）京国立内证字第120号公证书，证实鸿图大立公司作为专门的培训机构，培训的主要内容包括注册消防工程师，未经许可发行了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物，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鸿图大立公司虽然提供了“中国人事考试图书网”网页截图，但是没有提供相应购买过程的证据，难以确认鸿图大立公司购买涉案图书的来源。且该网页截图显示的包括涉案图书在内的消防工程师系列图书共计三册的促销价仅为135元，明显低于正版图书的售价。而鸿图大立公司作为专业培训机构，且对正版图书购买渠道和售价明了的情况下，仍购买涉案侵权图书用于经营使用，具有明显侵权故意。对于人事出版社主张鸿图大立公司侵犯其复制权的意见，鸿图大立公司作为专业培训机构，缺乏复制涉案图书的客观条件，在人事出版社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人事出版社未举证证明其因鸿图大立公司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数额，或鸿图大立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的数额，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作品种类和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鸿图大立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时间、主要从事消防工程师培训的经营性质以及人事出版社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鸿图大立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合计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天津鸿图大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专有出版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发行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并销毁库存；二、天津鸿图大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50000元；三、驳回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5元，由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天津鸿图大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鸿图大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人事出版社出版的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的出版信息和目录、机械工业出版社出版的《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的出版信息和目录、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用书主要出版者列表，证明在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用书之前已由多家单位编写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用书，在人事出版社出版涉案图书之前已由多家出版社出版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用书，人事出版社出版的涉案图书与其他出版社出版的该类书籍内容高度相似，涉案图书没有独创性；证据二、情况说明及说明人的身份信息，证明鸿图大立公司没有持续侵权；证据三、广州到天津的票价日历，证明广州到天津的票价信息。人事出版社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中的人事出版社出版的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的出版信息和目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机械工业出版社出版的《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的出版信息和目录真实性不认可，对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用书主要出版者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均不认可。人事出版社未提交证据。针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鸿图大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人事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亦不足以证明鸿图大立公司已停止侵权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事出版社、鸿图大立公司对一审法院已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鸿图大立公司对于其侵权事实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均仅就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提起上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以及维权合理支出的数额是否合法有据。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赔偿。本案中，人事出版社、鸿图大立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权利人因侵权所受损失和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作品种类和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人的经营规模、经营时间、经营性质以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2.38元，由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2895元，由天津鸿图大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1097.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剑腾审判员  白俊勇审判员  刘慧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茜书记员朴志永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