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1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法律服务所，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胡新胜，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报春，宽甸满族自治县石湖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城厢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林基久，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丹东市振安区方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城厢村第二村民组。 负责人：刘振波，该村民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丹东市振安区方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宽甸镇法律服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城厢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厢村委会）、被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城厢村第二村民组（以下简称城厢村第二村民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2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宽甸镇法律服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报春、李岩，被上诉人城厢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城厢村第二村民组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宽甸镇法律服务所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2794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代理合同书》合法有效。事实和理由：1、宽甸镇法律服务所的诉讼主体适格。案涉《代理合同书》是城厢村委会主任和组长在宽甸镇法律服务所办公室签订的，事后到宽甸镇政府代保管公章的农经站和司法所加盖了城厢村委会和宽甸镇法律服务所的公章，因此，代理合同的主体是合法有效的。2、代理费标准是城厢村委会和的真实意思表示。宽甸镇法律服务所是按照村民组的意愿从一审、二审、执行三个环节上分别按标的额的30%比例收费，符合行业对风险代理按市场基准价的10倍收费的规定，不构成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3、以村民组为诉讼主体不属于群体性案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个人为当事人，达到十人以上才属于群体性诉讼。而村民组属于其他组织（集体经济组织），以村民组名义提起的诉讼根本不属于群体性案件，不违反《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12条关于禁止风险代理收费的规定。律师和法律工作者完全可以根据当事人要求“风险代理”此类案件，他们与村民组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依法应为有效合同。 城厢村委会和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代理合同所涉案件为群体性诉讼案件是正确的，该代理合同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宽甸镇法律服务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宽甸镇法律服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宽甸镇法律服务所与城厢村委会、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代理合同书》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6月3日，被告城厢村委会就所有的小市场门市房与丹东华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动迁安置协议，但没有得到715平方米回迁安置房。欲以诉讼方式索要补偿款。2017年8月22日，被告城厢村委会、组织召开村民会议，研究决定委托原告代理诉讼。同日原告（乙方）与二被告（甲方）签订代理合同书，约定：一、乙方从一审、二审、再审和执行各个环节全面代理。如果败诉没有执行回楼房或现金，乙方不得索要代理费。如果最终胜诉执行回楼房或现金，甲方净得现金二百万元整或同等价格的楼房。二百万元以外的现金或楼房归乙方所有，作为乙方的代理报酬，且所有税费等由乙方承担。二、案件的起诉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所有司法程序上发生的费用暂时先期由甲方垫付，执行完后从乙方报酬中扣回。三、乙方在代理过程中发生的出车费、食宿费、打字费、复印费等费用自行承担。四、甲方不得借故在中途解除乙方的代理合同。乙方中途不得无故退出代理。否则，不仅要按原约定的标准给付 代理费，而且违约方要按乙方应得代理费总额的20%向守约方给付违约金。2018年1月5日，原告宽甸镇法律服务所委派法律工作者赵报春代理城厢村委会、起诉宽甸满族自治县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郭桂兰，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按合同约定优先偿还门市房715平方米（价值约715万元，按每平方米1万元价格计算）；2、判决被告给付2000年12月至2017年12月份的临时安置补偿费583440元（按合同约定每平方米每月4元，715平方米，204个月，共计583440元）。以上合计数额7733440元。该案尚未审结，诉讼过程中，即2019年1月21日，向法院递交撤销代理人告知书，告知：撤销原代理人赵报春代理人资格。宽甸镇法律服务所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代理合同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乡镇法律服务业务工作细则》（1991年9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第19号）第六条规定，乡镇法律服务所应当立足基层，主要面向本辖区内的政府机关、群众自治组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承包经营户、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组织以及公民提供法律服务，服务方式力求便民利民、及时有效。第八条规定，乡镇法律服务所的业务收费标准，按照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司法厅（局）会同物价、财政部门制定的有关收费办法执行；收费手续由乡镇法律服务所统一办理；对规定未列及的法律服务收费，可参照律师有关收费项目的标准执行。由此可见，乡镇法律服务所提供的服务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服务，而是特许行业服务，这种法律服务除受合同法约束外，还要受价格法、律师法、律师收费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的约束。案涉代理合同从其内容上看应为风险代理合同。关于风险代理《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禁止刑事诉讼案件、行政诉讼案件、国家赔偿案件以及群体性诉讼案件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案涉合同的一方相对人为城厢村第二村民小组。村民小组在决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时需提请村民会议讨论，由全体村民共同参与、共同决定。村民小组仅为全体村民对外进行民事活动的代表，不具有法人资格。城厢村委会虽具有法人资格，但代理合同中涉及的门市房回迁事宜关乎全体村民利益，与村委会无关，城厢村委会只是程序性地代理合同上盖章，代理合同中涉及的权益归全体村民享有。所以被告委托原告进行的诉讼行为应为群体性诉讼案件，在风险代理所禁止的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实行政府指导价。《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条规定，政府指导价，是指依照本法规定，由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按照定价权限和范围规定基准价及其浮动幅度，指导经营者制定的价格。第三十九条规定，经营者不执行政府指导价、政府定价以及法定的价格干预措施、紧急措施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违法所得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可以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中禁止群体性诉讼案件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由此可见，原告作为具备专业法律知识的法律服务所，在其拟定的委托诉讼代理合同中，对于群体性诉讼案件采用了风险代理收费的方法，违背了具有强制性效力的政府指导价的计费方式，故案涉合同应为无效。 一审法院判决：原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法律服务所与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城厢村民委员会、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城厢村第二村民组签订于2017年8月22日的《代理合同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法律服务所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宽甸镇法律服务所接受城厢村委会、的委托，委派法律工作者赵报春代理城厢村委会、起诉宽甸满族自治县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郭桂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诉讼案件，双方为此签订了《代理合同书》，明确约定代理方式为风险包干，合同对代理费收取数额，诉讼费用及代理人在代理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了约定。该起诉讼案件的权利主体虽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但诉讼请求关系到每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切身利益，属于群体性案件。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二条关于“禁止刑事诉讼案件、行政诉讼案件、国家赔偿案件以及群体性诉讼案件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的规定，群体性案件是禁止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的。案涉《代理合同书》主要是围绕风险代理收费而签订的。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宽甸镇法律服务所针对合同效力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宽甸镇法律服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法律服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