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129号仁恒海河广场13号楼。负责人：石洪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栩光，河北王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宝庆，男，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山，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利，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秋江，男，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歧，男，195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村委会推荐的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鑫港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滦州市新城嘉凤园锅炉房西侧二楼。法定代表人：高艳会，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张秀月，女，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滦州市。原审被告：于红有，女，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滦州市。原审被告：于红霞，女，1989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原审被告：于海永，男，199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滦州市。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强，唐山市丰南区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唐山路北区西山道13号。负责人：李良，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费宝庆、杨文利、蒋秋江、唐山鑫港通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秀月、于海永、于红霞、于红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栩光、被上诉人费宝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山、被上诉人杨文利、被上诉人蒋秋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歧、原审被告张秀月、于海永、于红霞、于红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山鑫港通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表述，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电子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字一栏中只有鑫港通公司加盖的公章，无经办人签字，也未标注日期，没有证据证明向谁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且被告杨文利、蒋秋江、鑫港通公司否认在投保时向其进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尽到了保险法规定的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其主张免赔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一、上诉人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是自然人在投保单右下角签字，是法人在投保单右下角盖章，鑫港通公司是法人单位，盖章即可，无需经办人签字。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2已经明确说明:“2.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被上诉人鑫港通公司在投保单右下角盖章，上诉人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2.虽然投保单未标注日期，但不影响上诉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3.鑫港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已经用加黑字体明确写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上诉人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商业险范围内拒赔理据充分。二、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仅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即可。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这是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2.《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本案中杨文利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07月11日，事故发生时间是2019年4月12日，事故发生时杨文利正处在实习期内。上诉人已经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商业险范围内拒赔理据充分。三、本案被上诉人杨文利、蒋秋江、鑫港通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并未否认在投保时向其进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尽到了保险法规定的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无任何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不仅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合同中也有明确的规定，上诉人商业险范围内拒赔理据充分，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费宝庆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保险合同的提示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蒋秋江答辩称：在原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保险合同的提示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认可商业险部分损失按照次要责任15%的比例承担。蒋秋江的涉案车辆与上诉人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对受害者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如果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依法赔偿三者后另案追偿。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文利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秀月、于海永、于红霞、于红有答辩称：虽然上诉人在上诉状上没有列明张秀月等人为被上诉人，但是我方对一审判决不认可，我方在收到判决书后，在规定期限内提起了上诉，但是我方到一审法院时无人接电话，无人接收，导致错过了上诉时间。在本案中有其他两位伤者的判决书没有送达，还有我方起诉的案件，原审也没有判决，我方在以下三个案件中提起上诉。我对本次二审法院审理的三起案件保留申诉权利，对其他没有送达的案件我方要提起上诉，理由是在本次事故中涉案车辆司机杨文利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蒋秋江同样也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在一审判决中只判决了车主负30%的责任，因为在责任认定书车主和司机并没有认定为负同等的次要责任，是各负次要责任，而且负主责的一方当时是为了能够让伤者及死者家属得到赔偿。本案中应该由杨文利和蒋秋江各承担30%的责任，我方承担40%的责任，但上诉人可以承担主次责任的赔付义务，不足部分由车主或司机承担，所以我方对一审判决不服，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费宝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交通费合计87987.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2日6时19分，于芝驾驶×××小型客车（乘坐高卫林、郝建波、郝再旺、费宝庆、李稳超）沿平青乐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平青乐线220公里迁安市××路处，与前方同车道内同向行驶的正在停车等候左转弯的杨文利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追尾相撞，致双方车辆受损，高卫林、郝建波、郝再旺、费宝庆、李稳超受伤，于芝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迁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于芝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杨文利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蒋秋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高卫林、郝建波、郝再旺、费宝庆、李稳超无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至滦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经诊断为:1.头部外伤：1）鼻开放性外伤2）双侧鼻翼断裂伤3）双侧鼻前庭撕脱伤4）鼻中隔断裂伤5）鼻小柱撕脱伤6）头皮撕脱伤7）上颌骨额突骨折8）颧骨骨折9）上颌窦前壁、外侧壁、内侧壁骨折10）眼眶内、外侧壁骨折11）两侧翼突外板骨折12）上唇挫裂伤13）11、12、13、21、22切角缺损；2.胸部损伤：右侧气胸、右侧肺不张、两肺挫伤、双侧肋骨多发骨折；3.颈7椎体右下关节突骨折、腰2、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4.右小腿皮裂伤；5.胸3椎体棘突骨折；6.上颌骨牙槽突骨折；7.两侧枕骨踝內缘骨折；8.胸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截至目前，此事故给原告费宝庆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79899.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40元∕天×21天）、误工费4393.62元（209.22元∕天×21天）、病历复印费66元、交通费500元，合计85699.4元。另查，被告蒋秋江所有的车牌号为×××号事故车辆挂靠在被告鑫港通公司，该事故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0日14时起至2019年9月10日14时止；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2日0时起至2019年9月11日24时止，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述第二十四条的文字用加粗加黑的字体标识。被告鑫港通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的投保人处盖章。另查明，另案原告郝建波、郝再旺、高卫林、李稳超同意与本案原告对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进行平均分配。再查明，于芝与被告张秀月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女一子，其中于红有、于红霞分别系于芝与被告张秀月长女、次女，于海永系于芝与被告张秀月之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直接责任双方为于芝、杨文利，应由于芝、杨文利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事故责任；蒋秋江为车主，非本次事故的直接参与者，故不应承担交通事故责任，故本院对交警队出具的责任认定不予采信；综合全案情况，于芝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文利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蒋秋江所有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及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杨文利持A2实习期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并牵引挂车是否符合保险合同免赔条款的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应附格式条款，并应对格式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电子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字一栏中只有鑫港通公司加盖的公章，无经办人签字，也未标注日期，没有证据证明向谁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且被告杨文利、蒋秋江、鑫港通公司否认在投保时向其进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尽到了保险法规定的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其主张免赔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医疗费确系因治疗本次交通事故所受到的身体损害而发生，本院对医疗费损失予以认定；被告提出住院伙食补助标准过高，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向本院提交了运输行业从业资格证，并提交了杨宝成为其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在杨宝成处从事货车驾驶员的工作，故本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考虑到就医远近、次数等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病历复印费66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4393.62元、交通费500元，合计4893.62元，该损失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因该起事故中还有其他五名权利人，且损失金额总数超过赔偿限额，该项损失应当由六名权利人按照损失数额比例在赔偿限额内赔偿，如果原告的此部分损失按照损失数额比例计算低于4893.62元，超出部分原告应当返还，且原告在另行主张其余损失时应扣除此部分。关于张秀月、于红有、于红霞、于海永是否应赔偿原告损失的问题，于芝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张秀月、于红有、于红霞、于海永系于芝的法定继承人，其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综上所述，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000元，在死亡伤残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893.62元；原告余下的损失78805.78元（85699.4元-2000元-4893.62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按30%的比例进行赔偿，即赔偿23641.73元（78805.78×30%）；被告张秀月、于红有、于红霞、于海永在继承于芝遗产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55164.05元（85699.4元-2000元-4893.62元-23641.73元）予以赔偿。遂判决：一、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费宝庆各项损失2000元；二、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费宝庆各项损失4893.62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费宝庆各项损失23641.73元；四、被告张秀月、于红有、于红霞、于海永在继承于芝遗产范围内给付原告费宝庆各项损失55164.05元；五、被告杨文利、蒋秋江、唐山鑫港通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元，减半收取计337元，保全费220元，合计557元，由被告蒋秋江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杨文利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因该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在承保时应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后果等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以此理由拒赔，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美荣审判员 孙申惠审判员 李贵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晓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