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21民初2158号 原告：吴君玲，女，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足飞，王耀逸，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伯和，男，196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平，贾殿军，浙江捷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君玲与被告朱伯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崇媚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0日、2019年12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君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足飞、被告朱伯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平、贾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君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朱伯和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判决被告朱伯和立即赔偿给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债务人陈美平欠原告和原债权人陈勇款项人民币266.6万元，经原告和陈勇同意，陈美平将上述债务转让给被告。后陈勇又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了原告。2015年9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承诺分期偿还上述债务，若未按期限偿还债务，被告应承担自2015年9月11日起的利息，并赔偿原告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借条出具后，被告未按约履行全部的还款义务，尚欠原告本金150万元未还，经多次催讨无果，现诉至法院。 被告朱伯和答辩称：一、所谓的借条实质是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转让双方陈美平、陈勇都没有签字，陈勇作为债权人未签字确认，借条自始无效；二、被告系为了公司发展才受人胁迫签署的借条，其形式和内容不合法。被告对支付150万元的承诺是有条件的，除了原告提供的借条，被告又在同样的借条上特别加上了“其中陈勇150万由陈美平质押陈勇名下6%股权中转让50%给朱伯和”的内容，所谓借条，是附条件的债权债务转让文书。此后，陈美平名下质押的股权并未转让给被告，所附生效条件不成就，故借条未生效。陈美平作为青田隆泰钼业有限公司前董事长，在任期间对外借款，发生的债务均由公司承担，陈美平尚欠公司、朱伯和个人上千万欠款，被告凭什么会无条件承担陈美平的欠款，于情于理都不符；三、陈勇、陈美平、陈孟勇系三兄弟，陈美平欠陈勇的债务有虚假之嫌。陈美平因欠债其财产已经被法院查封并拍卖，无法转让股权，而且其6%的股权是质押在胡晓伟名下，故所谓的转让股权系属欺骗。综上理由，被告出具借条系被欺骗所致，不应承担债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吴君玲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待证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被告朱伯和的户籍证明一份，待证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3、借条原件一份，待证被告朱伯和应承担债务和违约责任的事实； 4、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函及授权委托书，待证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0000元的事实； 5、陈勇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出具的证明，待证陈勇的身份情况，及陈美平曾多次向陈勇借款，后于2015年9月经结算，尚欠陈勇150万元，现陈勇将此债权转让给原告吴君玲的事实； 6、陈美平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出具的证明，待证陈美平的身份情况，及陈美平曾多次向陈勇借款，后于2015年9月经结算，尚欠陈勇150万元，后陈勇告知陈美平，要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吴君玲，后陈美平经吴君玲同意，将债务转让给被告朱伯和的事实； 7、陈勇、余雪芬的结婚证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待证陈勇、余雪芬系夫妻关系，均有借款给陈美平的事实； 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朱伯和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借条已经作废，不能作为证据；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6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证实其主张；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借款的事实。 被告朱伯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的领款凭证两张,待证被告所在青田隆泰钼业有限公司已经归还给原告部分借款的事实； 2、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待证案涉债权实际并未转让，该债权与原告无实质关系； 3、丽水市青田县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收贷收息凭证及借条复印件各一份，待证陈美平尚欠被告债务的事实； 4、股权出质信息，待证陈美平股权出质给胡晓伟的事实； 5、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朱某的证言，待证被告朱伯和受让陈美平的债务是以股权转让为条件的，但实际股权已无法转让的事实； 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吴君玲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是为配合公司做账事后补签；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证据3、4与原告无关联；证据5的证人证言均系听说，签署借条时均未在场，故不能证实被告的待证事实。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对证据1、2、4、7真实性予以认定，证实了原、被告的身份情况，原告委托律师并支付律师费的情况，陈勇、余雪芬夫妻有向陈美平转账的情况。证据3系借条原件，结合原、被告陈述及司法鉴定结果，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能证实原、被告有签署过借条的事实；对证据5、6的两份证明，本院认为证明人应当出庭作证，仅凭书面意见不能证实其真实性、合法性，陈勇作为债权人应出庭明示同意债权的转让，故本院对证据5、6的两份证明不予采信。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对证据1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实了借条中部分债务已经予以偿还的事实；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系复印件，涉及案外事实，本院不作认定；对证据4，结合本院相关执行案件信息，能证实陈美平有股权质押给案外人胡晓伟的事实，故予以认定；证据5的证人陈某1、陈某3、陈某2曾与被告朱伯和同是公司股东并在公司任职，证人朱某参与公司管理事务，故证人对公司事务均有参与和了解，结合其他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证人证言能证实被告朱伯和之所以受让陈勇的150万元债务，其本意是以陈美平股权转让为附加条件的。 被告朱伯和于2019年6月14日向本院申请对原告提交的借条中被告朱伯和的签名、指纹进行笔迹、指纹鉴定，并对借条中“朱伯和”签名形成时间及整张借条油墨打印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0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倾向认定送检的标称日期为“二Ｏ一五年九月十日”的《借条》原件落款处的“朱伯和”署名字迹与朱伯和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不能确定上述《借条》上“朱伯和”押名指印是否朱伯和本人指纹所留；3、我中心暂未对上述《借条》原件落款处“朱伯和”署名字迹的形成时间实施有损检验。对鉴定意见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经被告朱伯和申请，本院对案外人陈孟勇作了调查笔录。陈孟勇陈述了其与陈美平、陈勇系兄弟关系，原告吴君玲系其妻妹。借条形成原因和过程，系因陈美平的债务纠纷引起，陈孟勇从中协调，被告朱伯和为了公司正常运转受让了266.6万元债务，其中包括的陈美平欠陈勇的150万元债务当时是以陈美平的3%股权要过户给被告朱伯和为条件的。陈孟勇通过微信向本院提供了一张借条照片，该借条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借条内容一致，但多了一行被告朱伯和书写的字“其中陈勇150万由陈美平质押陈勇名下6%股权中转让50%给朱伯和”。对陈孟勇的调查笔录，原告质证意见为：对其所说的借条形成经过无异议，但原告只持有一张借条，对陈孟勇所说的附条件的借条不清楚也不认可；被告对陈孟勇的调查笔录无异议。本院认为陈孟勇系参与调和纠纷的主要经手人，其与陈勇、陈美平系兄弟，与原告系姻亲，故其陈述较客观真实，符合常理，证实了案涉借条的形成原因和过程，并证实了被告朱伯和系有条件受让陈美平欠陈勇的150万元债务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原告吴君玲曾于2015年8月11日诉至本院（2015丽青万商初字第227号案件），请求判令陈美平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5年8月6日为191666.67元，2015年8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84%计算）。当时，陈美平系青田隆泰钼业有限公司股东，持有20.2726%股份，被告朱伯和系该公司董事长及股东，持有7.4384%股份。诉讼中，经原告吴君玲申请，本院裁定冻结了陈美平持有的青田隆泰钼业有限公司的20.2726%股权。为了公司能够正常运转办理贷款等事宜，由陈孟勇及本案被告朱伯和等人出面协调，原告吴君玲与被告朱伯和于2015年9月10日达成协议，由被告朱伯和签名出具了“借条”，约定：“陈美平欠吴君玲、陈勇的款项计人民币266.6万元，陈美平经债权人同意将上述债务转让给本人，本人同意受让上述债务。陈勇又将债权转让给吴君玲。本人确认欠吴君玲人民币贰佰陆拾陆万陆仟元整。现本人承诺按以下期限还款给吴君玲：于2015年9月11日前，偿还人民币16.6万元，于2015年11月11日前，还款伍拾万元（无息）；2016年9月11日前，还款伍拾万元，利率自2015年9月11日起按月1%计算；2017年3月11日还壹佰伍拾万元（无息）。若本人不按上述期限偿还款项，吴君玲有权要求本人提前还款，同时上述款项按利率自2015年9月11日起按3%计算；本人违约，双方又协商不成引起诉讼的，吴君玲为诉讼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全部由本人全额承担。”另原、被告双方有约定“其中陈勇150万元由陈美平质押陈勇名下6%股权中转让50%给朱伯和”，即被告朱伯和受让陈美平欠陈勇的150万元债务系以陈美平须转让3%股权给被告朱伯和作为附加条件。原告吴君玲于2015年9月14日申请撤回了对陈美平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此后，被告朱伯和向原告吴君玲偿付了上述借条中原系陈美平欠原告吴君玲的债务。剩余上述借条中所写明的原系陈美平所欠陈勇的150万元债务，因陈美平的其他债务，其在青田隆泰钼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被本院依法冻结并拍卖，被告朱伯和已无法受让陈美平的股权，故被告朱伯和拒绝向原告清偿剩余150万元的本息债务。双方致成纠纷，原告吴君玲于2019年5月30日诉至本院。依原告吴君玲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6月3日冻结了被申请人朱伯和名下价值287万元的财产。执行中，本院冻结了浙江青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朱伯和账户（10×××27）的存款人民币147536.26元，浙江青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城支行朱伯和账户（62×××29）的存款人民币164223.12元。诉讼中，被申请人朱伯和于2019年6月10日已将涉案标的款项287万元存入本院执行款专户，申请人吴君玲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申请解除上述保全措施。本院裁定解除了对被申请人朱伯和名下价值287万元财产的冻结。另查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借条中关于将陈勇的15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吴君玲的约定是否有效；二、被告朱伯和关于系以股权转让作为条件才受让陈美平欠陈勇的150万元债务，后因该条件不成就故拒绝履行该笔债务的抗辩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讼争的借条中，陈勇作为债权人、陈美平作为债务人均未签名确认，也未出庭确认，原、被告无权私自将陈勇的债权予以转让。双方的约定牵涉到陈美平的股权转让，也需陈美平签字确认。故借条中关于陈勇的债权转让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述本院认定的证据已经证实被告朱伯和受让陈美平欠陈勇的150万元债务其本意系以陈美平须转让3%股权给被告朱伯和作为附加条件，借条中没有陈美平的签字确认，此后该条件也已无法成就，故借条中关于被告朱伯和受让陈美平欠陈勇的150万元债务的约定未能生效，被告朱伯和有权拒绝履行该笔债务。 综上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吴君玲与被告朱伯和签订的借条中关于“陈勇又将债权转让给吴君玲”的约定，未经债权人陈勇的同意，损害了案外人陈勇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约定自始无效。原告未经转让获得债权人的资格，无权要求被告朱伯和承担债务。其次，被告朱伯和受让陈美平欠陈勇的150万元债务的承诺因附加条件无法成就而未能生效，被告朱伯和有权不予履行。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君玲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760元，减半收取148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原告吴君玲负担。鉴定费9000元，由被告朱伯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崇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尹培东 ?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八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 证人在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时出席陈述证言的，可视为出庭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