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明勇，男，197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郁安，上海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作富，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兵，女，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系杨作富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土，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明勇因与被上诉人杨作富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明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遗漏。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浙Ｈ×××××号车主由上诉人联系、装卸货物由上诉人单方负责、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先将货车开回家；一审判决遗漏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超速和擅自改道回家，加大运输风险的事实。2.一审判决未对双方运输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被上诉人个人从事运输业违反了《道路运输条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3.本案不适用托运人包装义务的法定条款，且一审判决将托运人的包装义务绝对化，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认定托运人只有在包装形式、包装材料和包装方法三个方面都满足安全运输需要，才能视为其完成运输包装的要求，明显超出合同法的规定。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和学理解释，违约责任可以适用过错相抵，即使被上诉人的过错不能在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中相抵，被上诉人的行为单独构成违约，仍应就其违约行为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系无证经营，还可能涉嫌超速行驶，违反了合同法规定的承运人的法定附随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5.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并未发生事故，仍然属于正常驾驶范畴错误。一审查明被上诉人在运输过程中，发现车辆装载的大理石已向左发生倾倒，显然构成交通事故，且被上诉人自认超载未拒绝运输，明显存在违法，亦不属正常驾驶。 杨作富辩称，上诉人对《道路运输条例》理解错误，我国现行法律法规没有关于自然人不得取得公路货物运输经营资质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作为托运人没有履行散装大理石的包装义务，造成大理石破损，有照片、实物证据等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所谓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和遗漏事实，对案件事实认定和案件处理没有妨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作富赔偿货物损失80780元、运费损失5440元；2.诉讼费用由杨作富承担。杨作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郑明勇支付运费2400元并赔偿损失7340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郑明勇从事石材经营，杨作富从事道路货物运输。2018年7月19日下午，郑明勇因需将放置在衢州市通衢街6号石材市场的一批大理石运至衢州市衢江区龙口路2号仓库而联系杨作富。杨作富以自有的浙Ｈ×××××号重型普通货车和由郑明勇联系的浙Ｈ×××××号车车主郑利平一起运输该批大理石，约定运费为每车600元，由郑明勇负责货物装卸。至2018年7月20日凌晨，杨作富已经完成三次运输。第四车大理石装载完毕后，需等到天明后才能卸货，杨作富提出其先将货车开回家，然后上午再运至仓库卸货。郑明勇表示同意。杨作富驾驶装载大理石的浙Ｈ×××××号重型普通货车行驶至柯城区黄家立交桥下附近路段时，发现车辆后部装载的大理石已向左发生倾倒。杨作富随即通知郑明勇。天明后，双方至现场清点，经查，放置在车辆后部的大理石向车辆左侧倾倒、破损，左侧27片，右侧36片，共计63片，价值80785元。之后，杨作富派人将后部破损大理石转移至郑利平浙Ｈ×××××号车上，由该车运至仓库。另查明，由于装货地点衢州市通衢街6号石材市场装货时停电，郑明勇以自备发电机发电为吊车提供电力；车辆现场照片显示：放置在车辆厢体前部的大理石每若干片，用若干木条夹住，两边木条之间用铁丝连接拧紧，分左右两边安置在T型三脚架上，然后用绳子与厢体固定在一起，并无倾斜、破损；放置在车辆厢体后部的大理石虽有绳索与厢体绑定，但已向车辆左侧倾倒，将车辆左挡板压至外凸变形，均有不同程度破损，安置在左右两侧大理石中间用于支撑和固定的T型三脚架断裂。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破损大理石的价值为73780元。 一审判决认为，郑明勇要求杨作富赔偿运输大理石损失，存在请求权竞合。根据郑明勇诉的声明，其依照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权利，选择了追究杨作富的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条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原则，即不以承运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为判断要件，而只以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毁损、灭失为构成要件，但如果承运人证明存在上述三项法定免责事由则免责。杨作富主张郑明勇对于大理石的装载不规范，继而导致运输途中破损，属于托运人的过错造成的，应免除赔偿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三百零六条的规定，对于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运输包装，应在保证运输、作业安全和货物质量的原则下进行，托运人只有在包装形式、包装材料和包装方法三个方面都满足了运输安全的要求，才能视为其完全履行运输包装的要求。根据查明的事实，郑明勇作为托运人对于散装大理石的包装显然没能达到上述要求。即便如郑明勇所主张的“破损系由于杨作富转弯车速过快造成”的事实成立，然杨作富的驾驶并未发生事故，依然属于正常驾驶范畴，在此情形下大理石即发生破损，亦能印证郑明勇的运输包装不符合运输安全的包装原则。包装不良属托运人的过错，承运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杨作富抗辩依法成立。郑明勇选择合同之诉，无适用过失相抵之余地。对于反诉，根据合同法规定，因托运人托运货物时的过错造成承运人损失的，托运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条的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如上分析，郑明勇作为托运人确有过错，然杨作富作为专业从事货物运输的从业人员，在托运人运输包装不符合运输安全的情况下未拒绝运输，也未要求加固、整修，且自认存在超载行为，也存有过错，可相应减轻托运人的赔偿责任。杨作富的损失目前能确定的是事发后破损大理石调拨运费1000元，其余损失或没有依据，或依据不充分。杨作富主张前三车的运费18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郑明勇的诉讼请求；二、郑明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作富运费1800元、赔偿调拨车辆运费损失500元，合计2300元；三、驳回杨作富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6元，减半收取978元，由郑明勇负担；反诉受理费25元，由杨作富负担17元，由郑明勇负担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二审中，郑明勇申请证人陶某出庭作证。陶某作证称，其在负责案涉大理石装载过程中是很小心的，也提醒驾驶员绳子很细，车子要开得慢，或者当晚停在市场里不要开往仓库；装货由他们负责，绳子是杨作富绑的。杨作富质证认为，陶某的陈述不真实，驾驶员不负责装卸，因为无设备无人员也负责不了。本院审查认为，陶某的证言系孤证，其内容也无法证明案涉大理石破损与杨作富的行为有因果关系。杨作富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双方存在货物运输合同以及运输过程中有大理石破损均无异议。杨作富个人从事普通货物运输经营，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范，故案涉货物运输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大理石损坏责任的承担。经查，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但根据双方约定的单车运费金额为600元、单片大理石的重量较大仅凭人力难以装卸，而作为承运人的杨作富只有其一人在场等事实，以及实际上装卸设备和人员均由郑明勇方提供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大理石由托运人郑明勇方负责装卸并无不当。货物装卸方负有保证装卸安全和装卸质量的义务。从双方当事人确认无异议的现场照片看，郑明勇方自备的用于固定支撑大理石的部分T型金属三角架已断裂，装载的大理石因此往一侧倾倒而破损，而杨作富提供并参与捆绑固定的绳索并未绷断或松开，故一审判决认定大理石损坏系托运人郑明勇的过错造成应由其承担责任符合客观事实。 综上，郑明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上诉人郑明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明军 审判员  王琳琳 审判员  舒红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