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曰军，男，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兰（杨曰军之女），女，199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瑞福，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济南槐荫大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曰军因与被上诉人赵瑞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曰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杨曰军的上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赵瑞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杨曰军与赵瑞福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2018年9月17日赵瑞福从劳务市场雇佣杨曰军等3人，拆除位于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下河街的简易板房。拆除简易板房时赵瑞福在现场监督和指挥，拆除工具也是赵瑞福提供，杨曰军听从赵瑞福的安排，按照赵瑞福的指示拆除相应板房。杨曰军系单纯的务工者，不具备承揽拆除板房的相应资质，更不会承揽该业务。双方系雇佣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承揽关系。二、关于责任分担问题。赵瑞福雇佣不具备拆除板房资质、也不具备空中作业资质的杨曰军、更未提供安全绳、安全帽等安全防护措施具有较大的过错；反观杨曰军完全按照赵瑞福的安排进行工作，自身并无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杨曰军承担80%的责任于法无据。三、关于鉴定费的问题。一审时，杨曰军为明确自身的具体损失，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司法鉴定，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一审庭审时赵瑞福不认可该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两次鉴定结果均构成十级伤残，仅是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有所减少，两次鉴定结果相差不大。杨曰军支付的鉴定系确定自身损失指出的合理费用。一审判决对此指出不予支持，于法无据。四、关于保全费问题。一审时，杨曰军为保障自己的权益，申请法院对赵瑞福的财产进行了保全。为此支付的保全费1120元。一审判决却没有对此费用进行判决。并且在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对此费用也没有进行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杨曰军的上诉请求。赵瑞福辩称，一、本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0181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赵瑞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为：2018年9月17日赵瑞福为拆除一彩钢瓦板房找到案外人牛余明，双方约定拆除费用500元并自带拆除工具，随后牛余明又找到杨曰军和案外人高广勇共同拆房，干了不到一小时，杨曰军就因自身操作失误摔伤而被送往医院救治。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且符合该法律关系特征，并以此作出驳回杨曰军其他诉求之判决正确，且适用法律准确。杨曰军认为双方系雇佣关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三、上诉状所述与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事实严重不符，涉案标的物为一彩钢瓦板房，面积约10平米，如三人共同作业一个上午即能拆完。杨曰军及案外人高广勇系牛余明叫来一起干活的，至于约定的500元拆除费用牛余明如何分配，杨曰军不管也不知情。另外，该板房如何拆由牛余明及拆除人员确定，拆完后告知赵瑞福即可。杨曰军干活及摔伤时赵瑞福并不在现场，也不是赵瑞福拨打的报警电话。据此，上诉状事实与理由所述与本案事实不符，也与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事实不一致。综上，赵瑞福在本案承揽合同纠纷中没有过错，原审法院只是基于赵瑞福系受益方而对杨曰军进行补偿，但赵瑞福在该民事活动中不仅未收益，而且还支出了相当的费用，原审法院判决赵瑞福分担百分之二十的费用持保留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杨曰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赵瑞福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127446元，庭审中变更请求为119502.75元；2.诉讼费由赵瑞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17日，赵瑞福从章丘区东外环劳务市场找到牛余明、杨曰军及高广勇三人为其拆除位于明水街道办事处下河村的简易板房。该日上午9时许，杨曰军从简易板房房顶摔下，造成受伤。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明水第一派出所出警。当日，杨曰军被送入济南市章丘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骨折、胸椎骨折，于2018年9月23日出院。2019年3月2日，杨曰军委托济南章丘司法鉴定所就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等申请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杨曰军工作时受伤，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该伤误工期为伤后15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需一人护理；营养期为伤后60日。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杨曰军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赵瑞福申请对杨曰军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为杨曰军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05日、护理时间45日、营养期限45日。案涉拆除简易板房系赵瑞福联系案外人牛余明。拆除简易板房的劳动工具系由牛余明、杨曰军等人自备。案涉拆除简易板房报酬的结算方式为定额500元。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杨曰军与赵瑞福之间是否成立劳务关系。杨曰军方主张其与其他二人提供拆除简易板房的劳务，赵瑞福系接受劳务的一方。赵瑞福称其与杨曰军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在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的一方只是提供一定的劳务，并不保证特定的结果出现，因此，其属于方式性义务；劳务活动的完成通常处于用工者的具体指示和控制之下，因此用工者才应承担提供劳务者因劳务活动所产生的相应风险。具体至本案，杨曰军及各第三人在拆除简易板房的工作中，自主劳动，独立完成拆除工作，不受赵瑞福的监督和指挥，双方之间没有从属关系。赵瑞福只接受简易板房拆除这一工作成果，并按约定的价格500元支付工作报酬。因此，杨曰军及各第三人与赵瑞福之间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2.本案中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分摊比例。杨曰军主张其系从事拆除简易板房工作中受伤，赵瑞福方应对杨曰军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赵瑞福不同意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杨曰军主张赵瑞福承担雇主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基于公平原则和受益人补偿原则，赵瑞福作为劳动成果的受益方应对弱势一方杨曰军合理的经济损失部分进行相应补偿，杨曰军与赵瑞福按8:2的比例分担。3.杨曰军的损失为：(1)医疗费10329元，杨曰军提交住院花费票据三份金额为6856.48元，鉴定检查费用882元。赵瑞福方对鉴定检查花费有异议，认为杨曰军的检查系自行所作的核磁共振支出与鉴定所要求不符。经审查，杨曰军鉴定检查花费无主观故意且赵瑞福亦在场未有异议，该项支出系实际损失，应予认定。故医疗费为7738.48元×20%=1547.70元。(2)误工费17850元（170元×105天=17850元）。杨曰军方主张其日工资为每天170元。赵瑞福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经审查，杨曰军户籍地虽在黄河镇，但其家庭已在章丘城区购置房产，且杨曰军亦在城区打工。因此杨曰军的相关损失标准应以城镇标准计算。因杨曰军无固定工作，其误工费计算标准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天108.35元予以支持即108.35元×105天=11376.75元×20%=2275.35元。(3)护理费4875.75元（108.35元×45天=4875.75元）。经审查，该项主张符合相关标准，予以支持即4875.75元×20%=975.15元。(4)伤残赔偿金79098元（39549元×20年×10%=79098元）。经审查，该项主张符合相关标准，予以支持即79098元×20%=15819.60元。(5)鉴定费1300元。经审查，该项鉴定费系诉前杨曰军单方委托所花费，而诉讼中已重新鉴定，杨曰军的相关损失系依据诉讼中的鉴定意见所变更。因此，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营养费2250元。经审查，该项主张符合相关标准，予以支持即2250元×20%=45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6天=600元）。经审查，该项主张符合相关标准，予以支持即600元×20%=12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经审查，该项主张符合相关标准，予以支持即1000元×20%=200元。(9)交通费2200元。杨曰军主张的交通费住院期间为1000元无单据，鉴定花费1200元（150元×8次=1200元）有单据7份。赵瑞福认为，核磁共振系增加费用应由杨曰军自行承担。经审查，一审法院酌定本案交通费用为1500元。即1500元×20%=300元。综上，杨曰军等人与赵瑞福虽系承揽合同关系，但赵瑞福作为劳动成果的受益方对杨曰军的实际损失进行补偿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赵瑞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杨曰军医疗费1547.70元、误工费2275.35元、护理费975.15元、伤残赔偿金15819.60元、营养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21687.8元。二、驳回杨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0元，杨曰军负担2206元，赵瑞福负担484元。二审期间，杨曰军提交以下2份证据：证据一、提交报警证明一份，证明在当时赵瑞福自己承认雇佣关系。证据二、提交录音光盘一份，证明是赵瑞福本人上市场雇佣杨曰军去干的活，不是先找的牛余明。赵瑞福对证据一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过，且不能证明双方是雇佣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赵瑞福认为上述两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提供。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中报警证明已在一审中提交过，本院不作为新证据审查；对证据二的光盘，牛余明并未出庭作证，且赵瑞福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杨曰军与牛余明、高广勇在拆除简易板房的工作中，自主劳动，独立完成拆除工作，赵瑞福只接受完成简易板房拆除的工作成果，并总计支付500元的报酬，不按工作时间计算报酬完全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曰军与赵瑞福之间是承揽关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杨曰军与赵瑞福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杨曰军作为承揽人在完成拆除简易板房过程中不慎受伤，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受益人补偿原则判决按照杨曰军与赵瑞福8:2的比例分担责任并无不当。杨曰军主张鉴定费用，但其鉴定意见未被采信，一审法院对于该项鉴定费用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2019年9月27日下达了民事裁定书，对案件受理费以及财产保全费进行了补正，并于同日送达杨曰军的代理人陈增栋予以签收，对杨曰军所主张一审中保全费与受理费一审法院未对两项费用进行判决的主张不成立。综上，基于杨曰军与赵瑞福之间的承揽关系，一审法院对二人之间的责任划分，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杨曰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