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太顺街27号。法定代表人：孙兴元，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杨，黑龙江广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威，该院医务科科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亚侠，女，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蕊，黑龙江夙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齐哈尔市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以下简称附属三院）因与被上诉人耿亚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齐哈尔市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与伤残赔偿相关的诉讼请求及与治疗原发性疾病相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伤残不是医疗行为造成，不应支持伤残赔偿金及伤残相关诉讼请求；原发性疾病不是医疗行为导致，不应支持股骨头相关诉讼请求；部分赔偿金额计算标准过高，上诉人是保险公司职工，没证据证明减少收入，不应给误工费50多万；七级伤残的精神抚慰金2万元标准过高。耿亚侠答辩称，上诉人对治疗髋关节及感染的费用有异议，割裂了耿亚侠受损害后果与医疗过错的因果关系，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等相关赔偿项目合理合法；耿亚侠患病前是保险公司营销代理人，误工费按金融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并无不当；医疗过错造成长期严重损害后果，身心遭受巨大伤害，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合理。耿亚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233528.00元、误工费528841.10元、营养费9200.00元、护理费264149.05元、残疾用具费7396.50元、精神损失费50000.00元、司法鉴定费20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529.17元、外地就医交通费、住宿费56381.00元、外购药33972.00元、医疗费446951.65元，总计1668248.47元，我要求被告承担70%的责任即1167774.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耿亚侠因患宫颈癌于2011年6月在齐齐哈尔建华医院做了广泛全子宫切除术+腹膜外盆腔淋巴结清扫术。2011年7月11日原告入住被告附属三院做宫颈癌术后放化疗治疗，附属三院初步诊断为：宫颈癌术后、阴道残端癌，给予全身化疗、中子后装治疗、局部放疗等治疗，7月19日出院。2011年8月5日原告再次入住被告医院进行放化疗治疗，8月17日出院。2012年1月13日原告到黑龙江肿瘤医院门诊看病，于2012年1月20日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门诊看病。2012年2月14日原告因会阴及下腹部胀痛第三次入住被告医院，附属三院给予抗炎等对症治疗，3月3日出院。2012年7月19日原告因下腹皮肤破溃第四次入住附属三院，附属三院给予抗炎对症治疗，7月31日出院。原告分别于2013年2月25日至3月14日、7月15日至18日二次入住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诊断为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左下肢淋巴回流障碍。2013年7月25日至8月2日原告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8月27日至29日，原告第五次入住附属三院，诊断为：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左下肢淋巴回流障碍、左大腿血肿、左下肢静脉回流障碍。2014年1月11日至2月10日原告入住齐齐哈尔市中医医院，诊断为：左股骨头坏死、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慢性淋巴管炎、淋巴性水肿，并对原告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术。随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2月22日至3月20日、9月15日至10月2日、12月30日至2015年1月16日三次入住齐齐哈尔市中医医院，治疗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2015年3月23日至4月17日原告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下肢继发性淋巴水肿、左侧股骨头假体感染，对原告行左下肢吸脂+左大腿淋巴水肿病变组织切除术，术后抗炎等对症治疗。随后原告分别于2015年6月29日、7月14日、7月20日、11月25日、11月26日、12月21日到北京朝阳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治疗。2016年5月16日至5月23日原告入住北京积水潭医院，行人工全髋关节翻修术（左），随后在北京朝阳医院康复。2016年10月8日至10月17日原告再次入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行左下肢LVA术，术后给予抗炎等对症治疗。2018年5月9日原告再次到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2018年11月8日原告再次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上述诊疗过程，原告共住院治疗287天，个人支出医疗费439599.15元。原告在药店购买轮椅、拐杖、袜子等残疾器具及药品共支出4731.17元。本案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附属三院对患者耿亚侠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该患者放疗后出现的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淋巴回流障碍及引起的相应的损害后果之因存在因果关系，该院的医疗过错原因力大小（过错参与度）应为同等因果关系。原告的伤情经黑龙江省新讼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损伤已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时间至评残前一日（2019年6月2日），营养期限为三个月、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余部分需0.5人护理至评残日（2019年6月3日），两次鉴定费支出鉴定费20300.00元。另查，耿亚侠患病前是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员工；有96岁的老母亲叶桂兰需赡养，叶桂兰生于1924年6月4日，有六名子女；2015年附属三院先行支付给耿亚侠医疗费3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原告耿亚侠到被告附属三院治疗疾病，双方已形成医疗服务法律关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本案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附属三院在放疗前对原告病变范围了解不够准确，锎中子刀治疗记录单中对于照射范围描述欠详细，不能准确了解其照射范围，存在过错；对于原告放疗后反应及局部并发症没有详细记载，术后随访不到位，未能及时发现放疗后出现的相应并发症，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原告所患疾病的诊治时机，与原告放疗后出现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淋巴回流障碍及相应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附属三院的医疗过错原因力大小（过错参与度）应为同等因果关系。所以被告医院在对原告放化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其过错与原告出现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淋巴回流障碍及相应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50%）。原告的实际损失有：1、伤残赔偿金:原告的损伤已构成七级伤残，伤残赔偿金应为233528.00元（按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00元×20年×40%）；2、医疗费：原告个人支出的部分为439599.1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2011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日之前共住院28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700.00元(100.00元×287天)；4、误工费：原告的误工时间为2881天（2011年7月11日至2019年6月2日），误工费为528383.30元（按黑龙江省2018年城镇金融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6942.00元÷365天×2881天）；5、交通费：原告因治疗疾病共去北京医院就诊（含鉴定）10次，去哈尔滨医院就诊（含鉴定）5次，每次往返2人，长途交通费为15200.00元（单人单次到北京火车票款330.00元×2人×10次×2往返+单人单次到哈尔滨火车票款100.00元×2人×5次×2往返），住院287天的交通费每天按10元计算，共计2870.00元，交通费总计为18070.00元；6、营养费：营养期90天，营养费共计9000.00元（100.00元×90天）；7、护理费：原告住院287天，需一人护理，护理费为47791.40元（按黑龙江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780.00元÷365天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780.00元÷365天×2881287天），原告出院后至评残日（2019年6月3日）需0.5人护理，护理费为239956.11元（60780.00元÷365天×2882天×0.5人），护理费总计为287747.51元；8、残疾用具费和外购药费用为4731.17元；9、住宿费按票据计算共计35529.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耿亚侠赡养母亲叶桂兰生活费7011.67元（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1035.00元×5年÷6人×40%）；11、鉴定费20300.00元；12、原告的疾病和损伤给原告的身体和精神带来严重的伤害，精神抚慰金应给付200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632599.80元。附属三院应承担50%赔偿责任，并扣除附属三院先行给付的30000.00元，应给付上诉人786299.90元。本案在审理期间，原告放弃索要一次性后续治疗费的主张，要求按后续治疗时实际发生的数额计算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有选择自己权利的自由，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不计算原告后续治疗赔偿金，待原告实际发生后续治疗时另行主张权益。原告主张医院的医疗过错较大，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害后果，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医院的医疗过错原因力大小（过错参与度）应为50%，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医院的医疗过错只是造成了原告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淋巴回流障碍等疾病，与原告左股骨头坏死无关，但原告的股骨头坏死是在被告医院放化疗之后发现的，而且医院在治疗股骨头坏死时，其他诊断中也有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疾病，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耿亚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住宿费、残疾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786299.90元；二、驳回原告耿亚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85元，由被告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为查明案件争议事实，联系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问询，由该中心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回函，主要内容为：“经审阅本次所送鉴材料后认为，从患者耿亚侠左股骨头坏死的疾病发展进程，结合相关辅助检查结果所示，可以明确该患者左股骨头坏死与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淋巴回流障碍具有相关性，属于该院医疗过错引起的相应损害后果”。本院将回函向双方当事人出示。双方当事人对该回函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时上诉人称，根据一审中我们提交的相关医学资料可以看出股骨头坏死是与动脉相关的而不是静脉，所以我们对回函的内容还是坚持我们原来的观点；耿亚侠对回函表示认可。本院对该回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耿亚侠的股骨头坏死与上诉人的医疗过错是否相关，以及一审确定的部分赔偿标准是否正确。结合本案中的两份鉴定意见、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出具回函内容及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认定耿亚侠的股骨头坏死与上诉人的医疗过错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上诉人关于伤残赔偿及原发性疾病不是医疗行为导致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现有在卷的证据可以证实耿亚侠在患病前在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所得收入情况，以及因患病治疗影响工作多年来收入减少的事实，对于其误工费应当支持，一审判决根据行业标准确定的赔偿金额正确。关于精神抚慰金标准，本案中耿亚侠因医疗过错受损，历经多次长期治疗，对身心造成较大伤害，因此一审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齐齐哈尔市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3.00元，由齐齐哈尔市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琴审判员  谷永刚审判员  高秀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