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3民终22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哲，男，汉族，1982年10月22日出生，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职工，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下摄司。法定代表人：李益农，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代表人：晏军，该公司管理人正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刚，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哲因与被上诉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哲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未对汇票进行承兑，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对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专项调查报告》并非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其记载的事项不能当然推定真实；三、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尚拖欠上诉人工资，亦不存在不当得利。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的货款，四张银行承兑汇票共计18万元的事实清楚，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将该笔货款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拖欠工资系另一个法律关系，上诉人以此为由侵占被上诉人货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当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侵占货款的事实后，通过召开业务员大会、个别催收等方式催收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哲返还代收的货款180000元；2、判令王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王哲系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湖南区域销售人员，负责湖南区域的产品销售和产品售后工作。王哲在2007年-2008年期间，以在购买方签收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收取了公司货款共计18万元。双方对银行承兑汇票是否交给公司财务各执一词。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认为王哲收取公司货款后未交还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且多次催要货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哲认可签收了货款共计18万元的4份银行承兑汇票，但未向法庭提交其已将4份银行承兑汇票交给公司财务的证据，该院对其答辩未收取公司货款18万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王哲占有公司的货款，没有合法依据，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要求王哲立即返还代收的货款18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由于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从2016年3月22日起以开会和举报的方式向王哲催要过货款，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对于王哲答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王哲答辩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欠其销售提成款未付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无关，王哲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予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王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代收的货款1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款延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950元，由王哲负担。经审理查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湘03民终1060号民事判决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4月2日，王哲与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第六条明确王哲如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的母公司湘电集团有限公司通过第四届职代会第一次团组长联席会讨论通过《职工奖惩办法》并公布于职工内网，该奖惩办法第2条管理范围注明“公司所属各单位及全体职工适用本办法”，第4.2.9.4条明确侵占公司财物8000元以上，可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王哲进入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工作担任销售职务，2017年9月7日，由湘电集团有限公司审计部牵头，组织纪检监察部、律师事务部、市场推进部、资财管理部对王哲等人销售回款开展联合调查并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对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专项调查报告》，该报告显示王哲2004年-2016年应提销售提成13.18万元，已支付20.74万元，差额7.56万元，王哲通过签收承兑汇票侵占货款18万元。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在通知工会并得到工会同意后，依据《职工奖惩办法》第4.2.9.4条解除与王哲的劳动合同。2017年11月27日，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向王哲送达《关于给予王哲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其内容是：“根据《调查报告》审计确认，2004年至2016年期间，王哲利用工作便利，通过截留公司销售货款等方式，侵占公司财产数额较大，且在公司多次组织清欠的情况下拒不退还，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根据公司《职工奖惩办法》第4.2.9.4条，经公司研究决定给予王哲行政开除处分”。王哲对此申请复审，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依旧维持了前述决定。该处分决定后经劳动仲裁、一审、二审诉讼被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本案中，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与王哲之间具有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关系，王哲作为销售业务员代收货款的行为系基于履行与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职务行为，应当将代为收取的货款交还公司也是其依据劳动合同以及公司规章制度应尽的劳动义务。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要求王哲归还其代收货款的请求，与双方劳动权利义务关系相牵连，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一般民事纠纷，而属于因履行劳动合同所产生的劳动争议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关于“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之规定，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要求王哲归还代收货款，应首先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本院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向君菡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