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5民终28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祖全，男，1957年8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昌陆，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诗荣，男，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淤全生，男，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大堰乡大堰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大堰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大堰乡大堰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8011140623J。 法定代表人：杨志宇，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华，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大堰乡大堰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20528420324554P。 法定代表人：李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海，男，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会计。 上诉人詹祖全因与被上诉人王诗荣、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大堰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堰乡人民政府）、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詹祖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昌陆，王诗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淤全生，大堰乡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华，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詹祖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诗荣、大堰乡人民政府、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连带赔偿詹祖全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226555.71元或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诗荣、大堰乡人民政府、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诗荣2017年11月17日与詹祖全代理人刘在富签订的协议未经法定程序撤销，依法有效。此协议是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双方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健康权纠纷，并按公平原则进行判决，是认定事实错误基础上的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属于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詹祖全向王诗荣、大堰乡人民政府和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主张的是义务帮工受害的赔偿责任。3.王诗荣承揽了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的演出项目，但王诗荣没有参与的资质，因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选任不当导致了义务帮工人受伤，因此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需承担连带责任。大堰乡人民政府与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联合组织了文艺汇演，因此应当承担共同责任。 王诗荣辩称：一、王诗荣不是本案表演事务的具体组织者和承揽人，詹祖全因承揽关系要求王诗荣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1.王诗荣没有具体的组织行为，詹祖全不是王诗荣直接请来的；2.王诗荣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误工费等是乡政府直接支付给王诗荣等参与人的。二、王诗荣与詹祖全之间达成的协议不是王诗荣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詹祖全的上诉，维持原判。 大堰乡人民政府辩称：1.詹祖全认为是义务帮工关系不属实，乡政府作为行政机关不需要詹祖全作为个人义务帮工。詹祖全的系在参与文艺社会活动的过程中受的伤，该活动由爱好者自主报名，不计报酬，属文艺社会活动，不是盈利性活动，且活动的组织机构为长阳县委，大堰乡人民政府只是参展节目的组织者，具体落实由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通知相关民间团体参加。2.詹祖全与王诗荣之间既不存在承揽关系、也不存在帮工关系，王诗荣并不认识詹祖全，詹祖全在长阳从事保安工作，由于其对舞狮有爱好，自主参加到王诗荣的舞狮队，王诗荣的舞狮队是有备案的民间团体组织，具有参与活动的资质。因此，大堰乡人民政府与王诗荣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王诗荣与詹祖全之间也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 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辩称：1.王诗荣不是本案表演事务的具体组织者和承揽人，詹祖全不是王诗荣直接请来的，王诗荣没有具体的组织行为，王诗荣也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误工费等是乡政府直接支付给王诗荣。詹祖全以王诗荣与乡政府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为由要求王诗荣、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王诗荣与詹祖全之间达成的协议不是王诗荣真实意思表示。 詹祖全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王诗荣、大堰乡人民政府、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29789.5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诗荣、大堰乡人民政府、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下半年，大堰乡人民政府拟组织传统舞狮表演节目参加长阳××自治县第六届农村文艺汇演，该节目交由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组织实施。2017年10月，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与王诗荣（清江玉叶舞狮腰鼓队负责人）联系，王诗荣同意具体组织人员排练后参演，参与人员的组织形式为自愿参与，未约定报酬。2017年11月16日，詹祖全作为舞狮参与人参与排练，在从桌面上跳落到地面时詹祖全腿部受伤，詹祖全受伤后在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1天，用去医疗费64008.06元（其中2017年11月16日至2017年12月31日医疗费48649.56元，门诊材料费189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7日医疗费15169.50元）,除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外自费部分为32967.65元。2018年10月24日，詹祖全自行委托长阳××自治县清江司法鉴定所对其残疾程度、后续治疗费和护理时间进行鉴定，2018年10月26日，长阳××自治县清江司法鉴定所作出了长阳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詹祖全因意外事故受伤，致左胫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行钢板镙钉内固定术后，左腓骨下段骨折，行钢板镙钉内固定术后，目前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75%以上，其损伤残疾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定为人民币20000元；护理时间评定为住院期间一人护理，二次手术期间由一人护理20日。詹祖全受伤后，王诗荣给詹祖全支付了医疗费、陪护费等共计30989.15元。因詹祖全的经济损失赔偿事宜协议未果，故其起诉。 一审法院同时认定：2017年11月17日，王诗荣与詹祖全代理人刘在富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约定詹祖全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生活费均由王诗荣承担，若詹祖全出现残疾，亦可主张权利。詹祖全参与排练的舞狮表演节目系农村文艺汇演，属非盈利性表演，2017年11月底，舞狮节目汇演结束后大堰乡人民政府委托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对参与节目的人员分别发放了400元至600元不等的误工补助。 一审法院另认定：一审法院就詹祖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7日住院医疗费用15169.50元中是否含有治疗咽炎的医疗费向主治医生张克勤进行了调查，经核实其中用于治疗咽炎的医疗费为103.2元。詹祖全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一直在长阳晓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务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詹祖全与王诗荣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是詹祖全身体受损后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三是詹祖全经济损失金额如何认定。1.关于詹祖全与王诗荣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争议。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向雇主提供劳务，雇主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王诗荣为参加农村文艺汇演组织相关人员进行舞狮节目排练，其组织方式是自愿参与，王诗荣与参与人未签定劳务合同，也未约定劳动报酬，双方未形成雇佣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2.关于詹祖全身体受损后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争议。本案中詹祖全在舞狮节目排练中因意外使身体受损，王诗荣、大堰乡人民政府、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及詹祖全作为舞狮节目的组织者和参与者，对詹祖全损害的发生均没有主观和客观上的过错，组织舞狮节目系参加农村文艺汇，由群众自愿参与，并未从中盈利，詹祖全已满六十周岁仍参与舞狮节目排练，可见其自愿承担该活动可能产生的风险和后果。对于王诗荣与刘在富签订协议书，该协议未就具体赔偿金额作出约定，王诗荣辩称不是自愿签订的，实质是对该协议的反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考虑到詹祖全身体受伤后对生活受到一定影响，基于公平原则，王诗荣、大堰乡人民政府、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作为组织者对詹祖全身体受损的后果应酌情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大堰乡人民政府、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对詹祖全的损害后果承担15%的民事责任，王诗荣对詹祖全的损害后果承担15%的民事责任，其余民事责任由詹祖全自行承担。对詹祖全诉称因王诗荣提供的舞狮道具存在瑕疵导致詹祖全身体受伤，詹祖全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詹祖全经济损失金额的认定。对詹祖全提供的长阳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詹祖全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在长阳晓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务工，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对詹祖全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52864.45元（第一次住院22609.15元+第二次住院10169.50元-103.2元+门诊费189元+继续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137820元（2019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20年×20%）、住院伙食补助费8550元（50元/天×171天）、护理费18425.77元〔96.47元/天×（171天+20天）〕、误工费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止32184.64元（93.56元/天×344天）、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经济损失为257544.86元。 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堰乡人民政府、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詹祖全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38631.72元（257544.86元×15%）。王诗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詹祖全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38631.72元（257544.86元×15%），已赔偿30989.15元，还应赔偿7642.58元（38631.72元-30989.1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詹祖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449元，由大堰乡人民政府、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负担217元，王诗荣负担217元，詹祖全负担1015元。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如何认定本案詹祖全与王诗荣、大堰乡人民政府、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之间的法律关系。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无偿为被帮工人处理事务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詹祖全主张其与王诗荣之间形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但本案詹祖全参加的活动是长阳××自治县第六届农村文艺汇演，王诗荣作为舞狮节目的负责人具体组织人员排练后参演，詹祖全自愿参与舞狮队节目但在排练中受伤。农村文艺汇演是带有公益性质的社会活动，王诗荣组织舞狮队人员参与汇演也并不具个人利益，詹祖全参与舞狮队排练参与农村文艺汇演并非王诗荣邀约，从活动的性质上看，其目的主要是发挥自己的兴趣爱好、积极参与公益社会活动。因此，本院认为本案詹祖全与王诗荣之间不符合帮工关系的法律特征，不宜按帮工关系处理，一审将本案认定为健康权纠纷并无不当。由于詹祖全是在排练时受伤，其虽曾主张道具、排练安排存在瑕疵但未具体举证，其不能举证组织者在排练活动中存在过错，但因王诗荣、大堰乡人民政府、大堰乡文化广播服务中心就一审判决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不再调整。 综上，詹祖全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元（詹祖全已预交），由詹祖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红洲 审判员  聂丽华 审判员  关俊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戴倩倩 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