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荣，女，1972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华，江苏正大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兴业，男，1942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江苏恒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江苏恒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陶荣因与被上诉人陶兴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荣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拆迁房屋由上诉人翻建，被上诉人因此取得本市建邺区莲花新城嘉园17栋2单元205室、206室安置房。被上诉人老伴尹德英即上诉人的母亲于1994年10月10日去世，被上诉人一直跟随小儿子陶发忠生活直到拆迁。被上诉人原居住的本市建邺区石家一队4号祖宅，老房子破旧不堪，不能居住，为了改善居住条件，上诉人于2003年（当时被上诉人已61岁）陆续将老房翻建，翻建面积约220平方米。翻建后的房屋面积比原面积大很多，2011年拆迁时被上诉人名下安置了二套，分别205室、206室，面积均为89㎡左右。若没有翻建后的房屋，被上诉人不可能拿到两套安置房屋。二、上诉人明确表示将205室给上诉人所有，同时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在205室居住至今。被上诉人考虑是上诉人翻建才安置两套房屋，其多次承诺将205室房屋留给上诉人所有，有遗嘱及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录音为证。家庭其他成员对此都没有意见，在2014年分得安置房屋后被上诉人即将205、206室房屋的所有材料交给上诉人。上诉人于2017年底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花费17万余元，在装修期间被上诉人也未提出任何的异议。三、本案的发生是被上诉人受他人的影响，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1、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发生是被上诉人受他人鼓动，欲将206室房屋出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自2014年拆迁之日起至2018年底，被上诉人曾多次表示上诉人对两套安置房屋贡献大，将205室房屋给予上诉人，从未提及出售206室房屋事宜。2019年突然提出要出售206室房屋，出乎上诉人及哥哥陶发忠、陶发宏的意料之外，上诉人及两位哥哥陶发忠、陶发宏考虑被上诉人己77岁高龄，206室房屋也是其最后的一套房产，为了防止被上诉人受他人所骗，在违背意愿、一时冲动的情况下擅自将房屋处分，也为了避免被上诉人后悔，不同意将205、206室房屋材料交于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的生活是有保障的，无需卖房维持生活。被上诉人在拆迁时分得拆迁款20余万元,206房屋出租所得租金及农保等，这些钱足以保障被上诉人的生活，另上诉人及哥哥们对被上诉人都很好，住院及看病都是儿女出钱、照顾，目前被上诉人跟大儿子陶发祥一起生活，若被上诉人同意，也可与上诉人一起生活。陶兴业辩称：莲花新城嘉园17栋2单元205室、206室系被上诉人陶兴业拆迁所得，陶兴业也是实际权利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陶兴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陶荣搬离南京市建邺区西善桥莲池路莲花新城嘉园17栋2单元205室；二、判令陶荣返还南京市建邺区西善桥莲池路莲花新城嘉园17栋2单元205室、206室的购房资料（分别为：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正、副本，购房通知书，购房发票，南京市不动产转移登记联系单/南京市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表，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二张，南京市房屋拆迁协议书，征地房屋拆迁补偿款使用通知书，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使用说明书；以上资料各两套，均为原件）；三、判令陶荣承担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陶兴业、陶荣系父女关系。2014年7月17日，陶兴业与南京市建邺区投资促进局签订一份《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主要内容为：根据宁征拆字【2010】029号批准通知书，于2010年11月25日至2011年3月24日，在建邺区双闸街道地块事实征地房屋拆迁工作；陶兴业坐落于建邺区房屋（建筑面积220平方米）位于本次拆迁范围之内，补偿款910170元；陶兴业以补偿款710600元申购经济适用房（拆迁安置房），申购总建筑面积182.2平方米。同日，陶兴业签订一份《意向购房协议书》，购买莲花新城嘉园A06幢205室、206室（系工程编号），即涉案两套房屋，建筑面积合计177.53平方米，房款692367元。一审另查明，2014年7月左右，陶荣入住205室。庭审中，陶兴业称其身体不好，为了便于陶荣进行照顾，才将205室给陶荣居住，现要求收回房子；陶荣称陶兴业向其赠与205室，并提供《委托书》《遗嘱》《证明》（均为复印件）为证，主要内容分别为：将所有房产赠与陶荣、陶某,4，将205室给陶荣，被拆迁房屋为陶荣所建。对此，陶兴业否认在《委托书》《遗嘱》上签字，并称即便真实，但该不动产赠与未办理过户、立遗嘱人未死亡，故陶荣无权主张权利。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确认陶荣在居住期间未支付租金等费用；205室、206室均未办理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虽然205室、206室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系陶兴业拆迁所得，故一审法院认定其系权利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陶荣无权持有该两套房屋的购房资料，并应返还给陶兴业。虽然陶荣辩称陶兴业已通过赠与、遗嘱的方式处分205室房屋，但陶兴业不予认可。即便该等处分属实，但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赠与需要办理有关登记手续，且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故一审法院认定在上述条件未成就时，陶荣无权就205室房屋主张权利。虽然陶荣已实际居住在205室房屋内，但因双方不存在租用、借用等法律关系，且陶兴业不同意继续由其居住，故一审法院认定陶荣应予返还。因陶兴业主张的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陶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迁出并返还南京市建邺区西善桥莲池路莲花新城嘉园17栋2单元205室房屋；二、陶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陶兴业返还南京市建邺区西善桥莲池路莲花新城嘉园17栋2单元205室、206室房屋的购房资料（分别为：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正本、副本，购房通知书，购房发票，南京市不动产转移登记联系单/南京市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表，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二张，南京市房屋拆迁协议书，征地房屋拆迁补偿款使用通知书，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使用说明书；以上资料各两套，均为原件）；三、驳回陶兴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陶兴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一、2019年8月20日双闸街道天宝村村委会及20位邻居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被拆迁房屋原来的老房子是陶荣陆续建成。二、照片四张，证明陶荣于2017年底将205室房屋进行了装修，陶荣于2018年9月份实际居住在205室房屋内，陶兴业对此知情，且未提出任何异议，也就是说陶兴业是同意的，在一审的诉状中，一审陶兴业讲到擅自入住205室和拿走的全部资料，这不是事实。因为205室房屋是陶兴业拆迁拿到手以后直接交给陶荣的，包括206室房屋。三、申请证人陶某,4（系陶兴业弟弟）到庭作证，证明：一、被拆迁的老房子是陶荣所建，所有的钱款是陶荣出的；二、被拆迁之前，陶兴业一直与陶发忠住在一起，直至拆迁时才与陶发祥共同居住；三、陶兴业多次表示205室房屋给陶荣，因为原来老房子是陶荣所建，206室房屋是用于出租，以补贴其生活，也是陶兴业最后的保障。陶兴业收回房屋是受陶发祥鼓动，并非陶兴业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第一组证据，印章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其他的真实性都不予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据被上诉人本人陈述，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出钱翻建，上诉人仅仅起到监工的作用，因此涉案房屋的翻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其拆迁补偿款也同样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系被上诉人，上诉人应当返还在其手中的购房资料。对于第二组证据，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装修了205室房屋，被上诉人当初是想让上诉人照顾自己，才同意她住在此处，后来因为上诉人非但不照顾被上诉人，还对被上诉人恶语相向，甚至打骂，被上诉人才不同意上诉人继续居住在205室房屋，要求上诉人搬离涉案房屋。对于证人证言，第一点，根据证人陈述，显然其与涉案房屋是存在利害关系的，因此其陈述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第二点，其所陈述的翻建的钱是由陶荣出的，均是来自于陶荣的转述，因此也不认可。第三点，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并非是继承纠纷，因此被上诉人与谁居住与本案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出具的遗嘱说明以后这房屋留给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目前还健在，遗嘱并未生效。而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处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经常恶语相向，根据现在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希望把房子拿回来，让上诉人搬离该房屋。二审中，被上诉人陶兴业确认《遗嘱》上的字确实系其所签，本院询问陶兴业《遗嘱》中提到“本市建邺区石家一队4号是女儿2003年以后陆续建的”是什么意思，陶兴业回答“我给女儿钱了”，并表示给了多少钱记不清了。陶荣对此表示否认。该《遗嘱》中另有以下内容“因我原住的房子是女儿建的，女儿对我最好，我决定将我分得的南京市建邺区莲花新城嘉园17幢205室留给女儿一人所有”，陶兴业对此表示其想百年以后给陶荣。陶兴业还表示，当初其选房时通知陶荣一起前往，故房屋的相关资料也在陶荣手上，其当时想把房子给陶荣，但是现在不想给了。二审中双方确认，涉案被拆迁房屋房产证、土地证均登记在陶兴业名下，陶荣表示老房子登记在陶兴业名下，翻建以后没有办新证。二审中上诉人陶荣表示其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投入近20万元，其并无其他损失。被上诉人陶兴业表示，其对上诉人装修的情况知情，但上诉人使用涉案房屋的租金可以抵装修款，其不用再赔偿上诉人装修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陶荣是否应当将涉案205房屋和205、206房屋的购房资料返还给被上诉人陶兴业。涉案205、206房屋均系被上诉人名下房屋拆迁所得，拆迁所得房屋的相关权益应归被上诉人所有，相应的购房资料亦应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对此有处分权，其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返还涉案205房屋以及涉案205、206房屋的购房资料。上诉人主张被拆迁房屋系其建造，即使其主张属实，但该房屋产权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故该房屋被拆迁后获得的房屋并不因此归上诉人所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赠与房屋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被上诉人确实有过赠与房屋的意思表示并且在遗嘱中明确了相同的意思，但是涉案房屋并未转移登记至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有权撤销赠与，且被上诉人虽然立下遗嘱，但继承尚未开始，被上诉人亦不能依据遗嘱取得涉案205房屋的所有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诉讼并非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陶兴业本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并明确了其诉讼请求和相关诉求，故上诉人该主张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但上诉人迁出涉案205房屋后，如有相应的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陶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陶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许云苏审判员 马 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