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刑终349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华强，男，1989年3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仪陇县，汉族，中专文化，住仪陇县二道镇万红村2组2号，农民。2019年5月15日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增禄，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华强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陕01刑初17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蒋华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蒋华强为获取高额报酬，受毒犯指使，于2019年5月10日将藏有毒品的行李箱通过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邮政局实名邮寄快递至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雁塔路北段74号，收件人为“刘杨”，收件人电话为蒋华强持有的电话。5月15日，蒋华强按照毒贩的指示，从云南昆明乘坐KY8255航班到达西安市，联系快递员获取取货地址后，乘车于当日14时许，来到西安市碑林区雁塔北路与友谊东路十字西北角中国邮政速递物流雁塔分部，取到藏有毒品的快递包裹。后蒋华强就近入住西安明港快捷酒店611号房间，将藏有毒品的行李箱从快递纸箱中取出，等待毒贩下一步安排时，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公安人员现场从行李箱底部夹层中查获白色固体疑似毒品物2板（1大1小，158粒），共计净重1044.7863克。经鉴定，从查获的白色固体疑似毒品物中检出海洛因，含量为43.8%至45.9%。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蒋华强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被告人蒋华强运输毒品海洛因重1044.7863克，数量大，依法应予惩处。唯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蒋华强运输毒品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蒋华强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随案移送的被告人蒋华强使用的小米牌手机一部依法没收。 蒋华强上诉提出，其有检举揭发陈某某犯罪的行为；其系初犯、偶犯，在犯罪中作用较小，所运输的毒品未流入社会等从轻处罚情节，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本案毒品封存、取样、送检程序违法，存在瑕疵，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蒋华强揭发陈某某的犯罪行为，构成立功；蒋华强在运输毒品犯罪中受上线指使，应系从犯。综上，一审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蒋华强运输毒品的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刑事案件登记表、线索来源、情况说明、侦破经过及立案、指定管辖决定书等材料证明，2019年5月10日，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禁毒大队接到云南省沧源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推送的线索，有一从云南沧源县邮政储蓄快递点邮寄至西安市雁塔路北段74号的快递邮件内可能藏有毒品。该快递寄件人为蒋华强，寄件人电话为1317055xxxx，收件人为“刘杨”，收件人电话为1306778xxxx。接到线索后，长安分局禁毒大队公安人员立即联系西安市邮政物流快递公司，对该邮件进行锁定，并对该邮件涉案人员情况进行研判。经过对蒋华强背景分析以及对其轨迹追踪，2019年5月15日，发现蒋华强有民航订票信息，乘坐飞机从昆明市前往西安市，并联系配送该快递的快递员欲前往快递点取快递。公安人员立即兵分两路布控，一路从西安咸阳机场追踪其行踪，一路在快递点进行布控。当日14时许，蒋华强从机场乘坐出租车前往西安市邮政物流速递雁塔分部，在邮政速递营业部取得该快递，并将快递带往快递点附近的西安明港快捷酒店。公安人员在该酒店611房间内，将正在拆解快递的蒋华强抓获。经现场讯问，蒋华强对其快递内藏有毒品并通过快递运输毒品的事实予以供认。公安人员当场对该快递行李箱夹层藏匿的毒品进行现场测试，测试结果为吗啡阳性。 2.现场检查笔录及提取笔录，现场称重笔录、现场封存笔录，现场扣押笔录、清单、照片等证明，2019年5月15日14时40分许，公安人员在西安市碑林区友谊路明港快捷酒店611房间将蒋华强抓获，在蒋华强携带的紫色布制行李箱底部夹层中查获疑似毒品2板（1大1小）。对大板毒品疑似物编号为1-1，对小板毒品疑似物编号为1-2。经现场称重，编号为1-1的毒品疑似物毛重842.19克，编号为1-2的毒品疑似物毛重454.52克。现场扣押封存疑似毒品物2板（编号1-1和1-2）、蒋华强小米手机一部（1306778xxxx）、蒋华强身份证一张、紫色拉杆行李箱一个、邮政快递纸箱一个(外有“中华香烟”及邮政快递单，快递箱上邮政EMS快递单显示寄件人为蒋华强，电话1317055xxxx，地址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邮政局留交。收件人刘杨，电话1306778xxxx，地址为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雁塔路北段74号)、灰色双肩包一个。 3.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陕美法司（2019）毒鉴字第547号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蒋华强运输毒品案”中提取的2板编号为1-1、1-2的疑似毒品，其中编号为1-1号疑似毒品总毛重786.3218克，总净重670.1259克；编号为1-2疑似毒品总毛重436.1922克，总净重374.6604克。经对编号1-1和1-2的2板疑似毒品随机抽取21份检材予以鉴定，1-21号检材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海洛因含量在43.8%-45.9%之间。 4.登机牌、高速公路通行票据及西安明港快捷酒店押金收据及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8月15日，公安人员在西安市碑林区友谊路明港快捷酒店611房间将蒋华强抓获。在蒋华强的指认下，公安人员在该房间垃圾桶内提取到蒋华强从昆明飞往西安的登机牌及其从机场乘坐出租车前往西安邮政速递物流雁塔分部的高速路通行票据。同时提取了西安明港快捷酒店押金收据。飞机登机牌显示航班KY8255，日期15日，姓名蒋华强，舱位E,座位25F,目的地西安咸阳；陕西省高速公路车辆通行票据显示入口为机场至曲江，金额25元，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13时31分30秒；押金收据显示2019年5月15日，西安明港快捷酒店收取蒋华强押金200元，蒋华强入住该酒店611房间。 5.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电）字（2019）111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小米NOTELTE手机上检出与运输毒品有关的证据。 6.手机机主客户信息、通话清单证明，中国联通杭州分公司出具的机主客户信息显示号码为1306778xxxx的机主为蒋华强；蒋华强持有的号码为1306778xxxx的电话在2019年5月10日、5月15日与1716770xxxx（蒋华强上线）联系频繁。 7.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蒋华强手机微信与微信名为“时间都在金钱”，昵称“余额不足”（上线）聊天记录：微信名为“时间都在金钱”，昵称“余额不足”：你自己的行李箱你都不认识吗？；蒋华强：拿到了；微信名为“时间都在金钱”，昵称“余额不足”：先开个房间，然后把电充上。 8.辨认笔录证明，沧源县邮政局员工李某某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认编号为7号照片的男子（蒋华强）就是2019年5月10日到沧源县邮政局邮寄旅行箱的人。 9.证人高某某证明，她在西安市邮政速递物流雁塔营业部负责快递投送工作。2019年5月14日下午，营业部接到新投送的快递件，该快递件用中华香烟纸箱包装，是从云南沧源县邮政局寄往西安市碑林区雁塔路北段74号，寄件人是蒋华强，电话1317055xxxx，收件人是刘杨，电话1306778xxxx。她就电话联系该快递的收件人，一名男子接电话说其人不在西安，不能收快递，说第二天来营业部自提快递。5月15日12时39分许，那个要自提快递的男子用1306778xxxx的号码问营业部地址，说要过来取包裹，后对方给他发信息要地址，她就将地址用短信发给了对方。 10.证人尚某某证明，他是西安市邮政速递物流雁塔分部的员工。2019年5月15日13时40分许，一男子来他们营业部，说要取一个快递件，他问收件人地址是什么地方，对方说是雁塔区，详细地址说不清，他问收件人是谁，对方取出手机看了一下说叫刘杨。于是他就去库房找到快递件，让对方核对确认后，他就取下面单，对方在面单上签了名字，并向他出示了身份证。他看了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名字和寄件人的名字一致，叫蒋华强。他核对信息后，那男子就拿着快递件离开了。这个快递件是用一个中华香烟纸箱包装的，是从云南沧源县邮政局邮至西安市雁塔区雁塔路北段74号，寄件人为蒋华强，电话1317055xxxx，收件人为刘杨，电话1306778xxxx。 11.证人陈某某证明，2019年3月份，他和朋友蒋华强因缺钱就商量说弄毒品的事情来钱快。于是他就在网上搜“黑路子”、“找路子”、“走投无路”等词语，在这些词语的百度贴吧里就有人回复，这些就是运毒赚大钱的路子。百度贴吧里有一个叫“一路顺风”的留言说有路子，他主动联系对方，加了对方的QQ号，问对方有什么路子，对方说有贩毒路子，如果毒品带在自己身边的话是10000元一次起步，做的多钱就多。他把情况给蒋华强说了，蒋华强说可以赚钱，后他就联系“一路顺风”，对方让到昆明，有人接他们。于是在4月份时，他俩坐车到昆明，对方安排他俩坐面包车到孟定镇住在车站旁的宾馆。他联系对方，对方让他们到南邓，他俩找了一个车说要去南邓，司机说那里是缅甸，他又联系对方，对方说先到芒卡镇，司机就把他俩拉到了芒卡镇。到了后，他俩看到很多武警在边境，害怕就不想去了，对方不停地联系他说没事，打了几个电话后，他俩商量还是一起去缅甸。他们就找了个偷渡的人，花了150元，把他俩带到了南邓。到了南邓后，对方又让去南邓赌场门口等着。过了一会儿，一个身高1.7米，戴眼镜肤色较白的男子，自称姓刘来找他俩，说是来接他俩的，让他俩跟着一起干。刘姓男子在当地开了宾馆让他俩住下，住了三四天，只让他俩吃饭睡觉。后刘姓男子将蒋华强带走了，将他的手机收了，给他换了宾馆，他知道是让蒋华强运送毒品去了。第二天，蒋华强回来了，说刘姓男子给了一个行李箱让寄送，他问箱子重不重，蒋华强说挺重的，他就说里面肯定是毒品。之后，他俩都住在一起，还和刘姓男子一起赌博，输了八九千元，都是他借的钱。一星期后，他俩都没钱了，蒋华强问刘姓男子何时给钱，刘姓男子说这一单没有钱了，连人带货都被抓了。过了几天，刘姓男子让他跟着其走，说老板看蒋华强比较老实，让蒋华强和老板干。后他和蒋华强就分开了，刘姓男子将他带到一个叫“新地方”的地方。又过了几天，刘姓男子把随身带的一个咖啡色的布制行李箱给他，让他次日把行李箱寄出去，如果快递寄到了，给他5000元，他知道里面是毒品，但同意了。他拿了行李箱后，刘姓男子安排他先到邦康，又到云南的沧源县，让他找一个天天快递，把行李箱寄了。他到快递店，打电话问刘姓男子寄到哪里，对方给他发了一个信息，是西安市碑林区伟业大厦，他问收件人写谁，对方说就写他的名字。后他花了100元将快递给了快递员，快递员说会包好的，后让他拍了快递单号给刘姓男子发了过去。后刘姓男子把他的手机收了。他向刘姓男子要钱，对方说要什么钱，货到了，但是取货的人说有人盯上了，没有取，他不相信对方的话，认为是不想给他钱。过了几天，他没有钱了，联系不上蒋华强，害怕蒋华强被杀了或被警察抓了，就说不干了要走。他向他姐夫微信要了1000元，从邦康坐摩托车到缅甸边境，划船到了中国的孟阿，后坐大巴车回昆明，在车到墨江时被警察抓获了。 12.上诉人蒋华强供述，2019年4月份，他和朋友陈某某商量干一些挣钱快的事情。后陈某某在网上联系了一个可以运送毒品赚钱的老板，他俩就决定干这件事。按照老板的指示，他俩从云南芒卡偷渡到缅甸南邓，见到了老板的接头人，将他俩带到当地宾馆住下，还给了伙食费。接头人对他俩说用快递邮寄毒品一次给5000元，自己将毒品带到目的地一次10000元，他们就同意了。后接头人把他和陈某某分开了，还不让他俩联系。到了4月底5月初的一天，接头人给了他一个行李箱，让他回云南寄到陕西西安，事成后给他5000元。他按照接头人的指示，回到云南沧源县邮政局，将行李箱寄到了西安。办完事后，他又偷渡到缅甸南邓找到接头人要报酬，接头人说这一单行李箱里没有装毒品，是为了试探他，就没有给他钱。2019年5月9日，接头人给他介绍的老板派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给他送了一个行李箱，他接到后和接头人用微信联系，接头人说让他和上次一样回云南把行李箱寄到西安。5月10日，他带着行李箱回到云南沧源县，在邮政局通过EMS寄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雁塔路北段74号。发完快递后，他又偷渡到南邓，老板说要等到西安那边的人收到货后才能给他报酬。5月14日，老板说毒品已经到了西安，但西安没人接货，让他去西安把装有毒品的快递取出来后等指示，等事情办完后给他10000元报酬。接着对方安排他偷渡回沧源县，包车连夜赶赴昆明，他用手机订了5月15日从昆明到西安的飞机票。5月15日12时许，他乘飞机到了西安，下飞机就坐出租车到存放快递的邮政快递点签收了他寄过来的行李箱。联系老板后，老板让他把行李箱拿好，在附近找个酒店等下一步指示。他在明港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房号611。在房间里刚把快递外包装打开，将行李箱取出来，就被警察抓获了。他知道他寄往西安的行李箱内藏有毒品。他没有见过给他派活的老板，他们是通过微信联系的。老板的微信昵称是“余额不足”，在他微信里的备注是“时间都在金钱”。他的微信昵称是“mysoul”，绑定的手机号是1306778xxxx。2019年5月10日寄往西安的快递寄件人是他的名字，电话是1317055xxxx，这个电话是老板让他写的，收件人刘杨，也是老板让他写的，电话号码1306778xxxx是他的电话号码。在缅甸，最早接应他俩的接头人提供费用，后来接头人给他介绍老板后，就是老板给他提供费用，包括来西安的机票钱也是老板给的。 蒋华强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陈某某就是与其一同前往云南偷渡出境去缅甸运输毒品的人；蒋华强指认雁塔北路与友谊东路十字西北角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就是其手机中快递员发的快递点地址；蒋华强指认碑林区友谊东路51号中国邮政物流速递公司雁塔营业部就是其取得从云南沧源县邮寄至西安市的藏有毒品的快递的地方；蒋华强指认西安市碑林区友谊东路268号西安明港快捷酒店就是其将藏毒的快递从快递点取得后入住在该酒店611房间，等待上线安排将毒品送出的地方。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华强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蒋华强运输毒品海洛因1044.7863克，数量大，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对蒋华强上诉提出其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以及辩护人提出蒋华强的检举揭发行为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陈某某并非因为蒋华强所提供的线索而被公安机关抓获，故其该节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相同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本案毒品封存、取样、送检的程序违法，存在瑕疵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抓获蒋华强后，即按照程序依法对蒋华强所涉毒品进行封存、取样、送检，并予以拍照、录像，操作规范，程序合法，蒋华强对其所运输毒品亦进行指认并予确认，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蒋华强上诉提出其系初犯、偶犯，所运输的毒品未流入社会，一审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蒋华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一审对蒋华强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蒋华强将装有毒品的行李箱通过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邮政局寄往西安，又乘坐飞机到达西安，在速递物流又取到毒品，在运输毒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显系主犯；所涉毒品未流入社会，系公安机关及时破案所致；初犯、偶犯仅适用于罪行轻微的犯罪分子，其所涉毒品数量大，社会危害性严重，故不能以此作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原审依据蒋华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蒋华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吕 锦 审 判 员  贺小娟 审 判 员  高 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马小红 书 记 员  周亦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