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5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兴亮，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法定代表人：贾志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炜，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金鼎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久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敏,北京市中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妤,北京市中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兴亮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内蒙古金鼎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鼎立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内民申339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兴亮、被申请人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炜，被申请人金鼎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敏、潘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兴亮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105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121民初876号民事判决；准予扣划×××账户内资金并继续查封；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二审认定事实错误，保证金账户内超出保证金预留比例的资金不属于保证金，即使系保证金也不能解除冻结措施。申请人提交了以相同理由执行案涉账户内资金的证据。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答辩称，第一、申请人对涉案的账户性质为保证金账户没有异议，无权对保证金账户内的金额进行执行。第二，本案不存在超出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的情形。申请人的理解错误，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缴存比例应为主合同贷款金额的10%，非贷款余额的10%，且为保证金账户内保证金的金额下限。本案中保证金数额并未超过550余万元。第三、对保证金账户的查封影响了建设银行对该质权的优先受偿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金鼎立公司答辩称，第一，同意建行的答辩意见。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属于保证金的性质，由建行享有优先权。保证金账户内担保的债权是全部贷款余额及利息。约定对保证金账户资金的最低限要求不能低于10%。赵兴亮认可保证金账户内的金额是为发放个人住房贷款形成的全部债权所涉及的贷款金额提供质权担保的。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即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有两个，一个是金钱特定化，一个是移交债权人。因此提取至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都是保证金。终审判决判令解除是符合法定条件的，应当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所引用的法条是仅限于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的规定，而本案中所涉的保证金是按揭贷款保证金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于该条款。建设银行也在法定的期限内申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终止执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应当予以维持。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立即停止将扣划被告金鼎立公司账号：×××中2387473.22元保证金强制执行，将该账户予以解封，并将扣划金额返还至原保证金账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鼎立公司与原告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于2010年5月18日签订了《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并于2012年7月20日开立了账号为×××的保证金专户，在《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按金鼎立公司每个债务人贷款发放金额的10%逐笔分次存入保证金账户×××。根据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于2018年3月2日提供的证明，截止2018年3月2日×××账户内保证金预留金额为4379200元，从本院调取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的贷款明细中贷款余额为19917266.78元（截止2018年1月23日），原告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提取保证金的比例为贷款余额的10%，故原告按约定应预留保证金为19917266、67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无争议事实是金鼎立公司向建行贷款56617000元及本案所涉×××账户为保证金账户。本案争议焦点为该账户内2387473.322元是否为保证金。原告与金鼎立公司在《最高额保证合同》和《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保证金担保的是贷款余额。从双方的约定可以看出，保证金是对贷款在将来有可能发生的逾期行为承担担保责任，已经偿还的贷款部分不存在逾期一说，则在该账户内的已经偿还部分的对应比例资金失去了保证金性质，应当返还被执行人。×××账户截止2018年1月23日应预留保证金1991726.678元，该账户内剩余的2387473.322元超出保证范围。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之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经审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裁定驳回其异议；（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裁定中止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的诉讼请求。金鼎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立即停止对金鼎立公司×××账号中2387473.22元保证金的强制执行，将该账户予以解封，并将扣划金额返还至原保证金账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案涉账户“截止2018年1月23日应预留保证金1991726.678元”为由，认定“账户内剩余的2387473.322元超出保证范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锗误。依照双方的约定，保证金应不低于贷款本金余额的10%，故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即便高于货款本金余额的10%，也依然是保证金，由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一，《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甲方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余额不低于乙方对债务人贷款本金余额的10%”,该约定所称贷款本金余额，应为除已届清偿期且已清偿完毕的贷款本金余额。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与金鼎立公司从未约定每清偿一个月贷款,就减少清偿数额中贷款本金部分的10%，这样的约定即不符合常理，也不便于操作，且双方事实上也没有按月清偿后,按月退还保证金。19916265元并不是贷款本金，而是尚未清偿的还款额，以此计算剩余保证金不符合双方《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的约定。第二，双方约定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余额不低于货款本金余额，即便19916265元是贷款本金余额，也并不是说保证金只能是19916265的10%，而是要不低于这个数。因此，保证金账户中高于贷款本金余额的10%的资金仍然是保证金。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保证金仅能为19916265元的10%,账户内剩余的2387473.322元超出保证范围，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立即停止对金鼎立公司账号×××中2387473.22元保证金的强制执行，将该账户予以解封，并将扣划金额返还至原保证金账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金鼎立公司在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支行的账号×××的账户系保证金账户,应当按照约定预留保证金作为履约担保。但一审判决认定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提取保证金的比例为贷款余额的10%是错误的。首先，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与金鼎立公司于2010年5月18日签订《商品房销售合作协议书》，约定金鼎立公司为其销售的商品房对个人与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形成的住房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限截止于金鼎立公司办理好房屋他项权利证书，当日双方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最高额保证合同》，协议约定金鼎立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在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处开立专项保证金帐户,户名系金鼎立公司,账号×××,同时约定保证金账户金额不得低于债务人贷款金额余额的10%。该项合同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合同条款的解释与理解应当遵循合同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金鼎立公司认可保证金不得低于10%的约定，并没有约定保证金比例的上限，即使超过比例，该账户内的资金应全部为保证金。其次，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按照保证合同，担保客户贷款余额显示，保证金帐户应留存的保证金金额为4379200元,金鼎立公司承认目前无法办理产权。另外，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本金余额、利息、罚息等项目，在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履行期间，保证金担保的目的是债权人债权免受损失，而由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借款合同的履行期限基本均在20年以上，至今借款合同均履行不足5年，金鼎公司至今尚不具备办理不动产权利证书的条件,也更不具备办理他项权利证书的条件，因此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作为债权人而言后续履行合同的风险是不可避免的。合同约定保证金账户内资金流动，金鼎立公司需要取得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的同意方可进行，符合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与金鼎立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该笔诉争款项应属于保证金性质。赵兴亮辩称，第一，金鼎立公司、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以“合同仅约定不得低于账户余额的10%，并没有约定保证金比例的上限”为由，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与事实不符。这只是对合同条款或案件事实发表的对其诉讼目的有利的解释而已。首先，在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与金鼎立公司所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九条“保证金”第一款中明确约定金鼎立公司应按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对每个债务人贷款发放金额的10%，逐笔分次存入保证金账户。该款与本条第二款关于“不低于债务人贷款本金余额的10%”是相互呼应关系，即“10%”的比例既是缴存保证金的最低比例更是特定比例。不存在金鼎立公司及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所称的“合同仅仅约定不得低于账户余额的10%，并没有约定保证金比例的上限”。其次，执行异议及一审阶段，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向法庭提交了《关于呼和浩特市金鼎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贷款情况的说明》，在这份说明中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明确预留保证金的计算方式，即(贷款总金额一已经结清贷款金额一已经办理抵押金额)×10%。其所计算预留保证金的比例、方式等与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内容一致。因此，一审判决查明“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提取保证金的比例为贷款余额的10%”具有事实依据，金鼎立公司、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金鼎立公司、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在上诉状中所称“该账户内的资金应全部为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需要双方进行协商一致确定”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上已述及，保证金担保的是贷款余额的10%，是对贷款在将来有可能发生的逾期行为进行担保。即已经偿还的贷款部分不存在逾期一说，则在该账户内的已经偿还部分的对应比例资金失去了保证金性质，就应当返还金鼎立公司。金鼎立公司为了逃避判决确认的给付义务，迟迟没有办理相应的退款手续，导致赵兴亮的债权利益至今无法实现，迟迟不能实现债权，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也如一张白纸，更是违背了人民法院"切实解决执行难"的目标任务。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述称，同意金鼎立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金鼎立公司的上诉理由结合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的上诉理由，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能反映的合同内容，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进行质押，由金鼎立公司存入保证金，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实际占有并控制该保证金账户，以上合同履行情形，符合担保法及司法解释对资金特定化的要求，本案应明确该账户属保证金特定账户，因而就不能有其他权利的限制。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并依法改判。金鼎立公司辩称，同意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对赵兴亮的答辩称未退还保证金是为了逃避债务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对账单可以证明，保证金提取完毕是2011年，自2011年到本案涉及的查封之前，没有出现退还保证金的情形，因为依据合同约定不具备退还保证金的条件，而非逃避债务。根据合同第十一条二款的约定，在办理完他项权证后退还保证金，但因涉案土地被人民法院查封，暂无法办理所有权证，无法办理他项权证，故不具备退还保证金的条件。保证金账户担保的是所有的贷款本金余额。赵兴亮认为保证金合同约定的提取比例为10%，因此保证金只能有10%，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依据担保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具备金钱特定化和债务人两项条件的即为保证金，本案提取保证金的数额符合法定提取条件。案涉账户中的保证金，均已特定化，且移交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占有。保证金的数额应认定为保证金账户内的全部数额，并非以提取比例确定。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请求立即停止对金鼎立公司账号×××中2387473.22元保证金的强制执行，将该账户予以解封，并将扣划金额返还至原保证金账户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本案中，金鼎立公司因履行与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在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设立了账户为×××的保证金专户，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提交的交易明细等银行流水显示该账户仅用于保证金的退还和扣划，且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可以控制该账户，金鼎立公司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使用受到限制，该账户可以认定为保证金账户，同时该账户及其账户内的资金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作为债权人取得了涉案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因此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保证金账户中保证金是否超出约定的保证金预留比例，不影响该账户内所有资金的保证金性质。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及金鼎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一审法院所做的因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的贷款明细中贷款余额为19917266.78元（截止2018年1月23日），故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应预留保证金为1991726.678元的认定，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内蒙古金鼎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121民初876号民事判决；二、立即停止对内蒙古金鼎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号×××中2387473.22元保证金的强制执行，对该账户予以解封，并将已扣划金额返还该保证金账户。一审案件受理费2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00元，共计77700元，由赵兴亮负担。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申请人对涉案的账户性质为保证金账户没有异议，建行内蒙古分行营业部可以控制该账户，《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缴存比例应当为主合同贷款金额的10%，《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虽约定：“甲方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余额不低于乙方对债务人贷款本金余额的10%”,该约定所称贷款本金余额为保证金账户内保证金的金额下限,与前述合同约定并不矛盾。对保证金账户的查封影响了建设银行对该质权的优先受偿权。保证金账户内的金额是为向债务人发放个人住房贷款而形成的全部债权所涉及的贷款金额提供质权担保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表明金钱特定化、移交债权人是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二审法院判令停止对保证金的强制执行，对该账户予以解封，并将已扣划的金额返还到保证金账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赵兴亮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105号民事判决。审判长  李全锁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武伟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田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