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山东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君曾，男，1956年7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山东法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恒东电力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果里镇果里大道36号。 法定代表人：张涛，总经理。 原审被告：张涛，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原审被告：徐新，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王强因与被上诉人路君曾、原审被告山东恒东电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恒东公司）、张涛、徐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被上诉人路君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一、一审中，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是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山东恒东公司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财产基础及偿债能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举证证明山东恒东公司存在“债务不能清偿”的情形，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事实上，山东恒东公司自成立之日起，一直正常经营，只是由于2017年底配合环保部门检查临时停业。公司有独立仓库和货物，具备承担公司责任的财产和能力。而2017年股东资格变更是依据《公司法》依法作出的公司行为，并不影响公司独立责任的承担和削弱公司偿债能力。二、在一审宣判开庭期间，被上诉人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出正当理由，按照民诉法规定，法院应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依然进行宣判，属于程序违法。另外，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张涛情况说明也未进行审理。王强补充：一、从一审庭审被上诉人描述中，关于第二笔20万元借款的性质，应该为个人借款，不是山东恒东公司的借款，该描述在判决书第五页倒数第九行至倒数第五行。从上述描述中可以看出该笔借款是张涛的个人借款。被上诉人也知道该笔借款并不是借给山东恒东公司的，只是后来经路君曾催要，张涛利用携带公章的便利，加盖了山东恒东公司的公章，其实质还是张涛个人借款。二、一审判决书第六页最后一段，路君曾提交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33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据此证实，山东恒东公司在2017年3月份就已处于停工状态，公司已经丧失偿债能力。仅就被上诉人提供民事判决书，并不能证明山东恒东公司丧失偿债能力，达到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在注册资本至认缴制度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权利，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限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是以下情形除外，一、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二、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会议决议或者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是例外情况。除非满足上述两种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民事判决书，并不能证明山东恒东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丧失偿债能力，一审判决中将证明公司具有承担责任的财产基础及偿债能力的证明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 路君曾辩称，一、上诉人称其公司债务不能清偿，应当由债权人来举证，没有法律依据。山东恒东公司已经停止经营的事实，已经在另案生效判决书中得到了确认。因此其上诉状中所称一直正常经营与事实不符。另外山东恒东公司现已经无法正常找到经营的人员，公司也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虽然不属于路君曾举证的范围，但是可以提交证明该公司无财产偿还外欠债务的证明一份。另外一审判决的程序完全合法，不存在违法之处。二、上诉人称本案的借款是张涛个人借款行为，与事实不符，应属于山东恒东公司的借款，理由是张涛一直是山东恒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认定为山东恒东公司的借款。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强及另两名股东张涛和徐新在其各自认缴出资的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是该公司已经不具备偿债的能力，对债权人权利的实现造成了现实的侵害，在此前提下，各股东应当对其出资依法向公司提前支付，以满足公司资本充足的条件，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况且上诉人王强与另一股东徐新在明知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并且丧失偿债能力的情况下，又恶意的将其出资转让给另一股东张涛，该行为同样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当作为原始的出资人对公司认缴的出资承担提前支付的义务。对本案的借款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合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路君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山东恒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2.依法判令山东恒东公司支付自两笔借款发生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3.依法判令张涛、王强与徐新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山东恒东公司、张涛、王强与徐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君曾与邢丽香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13日，山东恒东公司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形成了《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的主要内容为：同意股东王强将其持有的本公司800万元股权以0万元的价格依法转让给张涛；同意股东徐新将其持有的本公司800万元股权以0万元的价格依法转让给张涛；转让后，徐新、王强退出公司；委派张涛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免去王强执行董事兼经理的职务；同意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等。同日，张涛与徐新、王强分别签订《山东恒东电力物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徐新、王强同意将其持有的本公司800万元股权以0万元的价格依法转让给张涛，张涛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徐新、王强保证所转让给张涛的股权是其在山东恒东公司的真实出资，是合法拥有的股权，拥有完全的处分权；合同中还对公司盈亏分担、费用分担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17日，山东恒东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股东由原先的徐新、张涛、王强三人变更为张涛一人；变更前徐新认缴出资800万元，张涛认缴出资400万元，王强认缴出资8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6年4月30日，有桓台县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企业变更情况一份为证。庭审中，路君曾提交借条两份及银行交易明细，其中2017年1月11日的借条中载明：“今借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利息2%每月。山东恒东公司2017年1月11日经办人：陈同在证明人：徐新此款用于公司支收尘设备自动化设备氮气泵。（时间陆个月）2017.13号”；2017年4月14日的借条中载明：“今借路君曾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每月支付4000元利息时间壹年山东恒东公司张涛2017.4.14号”。据此证实路君曾与陈同在、徐新认识，陈同在是山东恒东公司的业务人员，2017年1月11日，陈同在与徐新以山东恒东公司购买设备急需资金为由从路君曾处借款100000元，约定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为6个月。当日，路君曾在桓台县果里镇齐商银行有一张100000元的存单，在陈同在和徐新都在场的情况下，路君曾提出现金100000元将之交付给陈同在和山东恒东公司的会计徐萍，该借条是由徐萍打印的，陈同在借条上加盖公章，还作为经办人在借条上签字，徐新作为证明人签字并在借条上写明该借款用于公司业务支出。该笔款项是路君曾孩子发生交通事故去世后获得的一笔赔偿款。2017年3月7日，山东恒东公司的法人张涛又从路君曾处借款200000元，约定利息按照每月4000元支付，即年利率24%，借款期限为1年，该笔借款是路君曾从其妻子邢丽香存折中分两次提取的，然后路君曾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张涛。款项交付后，路君曾要求张涛为其出具借条，张涛称回山东恒东公司后给路君曾出具正式的借据，但是一直没有办理。经路君曾催要，张涛于2017年4月14日为路君曾出具了该借条，并加盖山东恒东公司的公章。对上述两笔借款是否转入山东恒东公司账户，路君曾并不知情。涉案两笔借款到期后，路君曾多次向山东恒东公司催要，但是山东恒东公司一直未予偿还。王强经质证，认为对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不清楚，也与王强无关。两份借条不具备公司盖章的形式要件，公司盖章应该是公司公章加法人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而两份借条中法人代表并未盖章或签字，不应对山东恒东公司发生效力。山东恒东公司的法人代表是王强并不是张涛，公司也有专门的财务负责人，陈同在与徐新并不是公司财务人员也未经过山东恒东公司的授权，涉案的借款行为应视为个人借款行为，只是后来为了保险起见，由山东恒东公司补盖的公章，因此，涉案两笔借款与山东恒东公司无关。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路君曾的主张。对于王强的上述质证意见，路君曾认为王强未对两份借条中加盖的公章的真伪提出异议，也没有要求对章印进行鉴定，可以印证两份借条中所加盖的公章都是真实的，两份借条就是陈同在、徐新、张涛代表山东恒东公司为路君曾出具的，是由山东恒东公司所借。王强陈述的借条上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私章、法定代表人不知情以及财务负责人不知情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也不能对抗两份借条的法律效力。路君曾提交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33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据此证实山东恒东公司在2017年3月份就已经处于停工状态，公司已经丧失了偿债能力，山东恒东公司各股东均未认缴出资额。根据桓台县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企业变更情况等证据可知，山东恒东公司各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限是在2036年4月30日之前，但是该期限只是认缴出资的最后截止日期，而且各股东有义务对公司的资本充足负有法律责任，况且在山东恒东公司已经丧失正常经营和偿债能力的情况下，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路君曾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此，王强、张涛、徐新均未认缴出资，应分别在800万元、800万元及400万元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王强经质证，对于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山东恒东公司丧失了偿债能力，也不具备股东提前缴纳出资的基础，因此，路君曾要求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徐新提交山东恒东公司为其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因公司发展需要，经双方协商同意，徐新持有山东恒东电力物资有限公司百分之四十股份自2017年四月17日无条件转让给张涛后，公司以前的债权、债务、税务等一切事项全部有张涛负责。证明人：张涛2017年四月十八号”。据此证实山东恒东公司的一切债务都与徐新无关，因此，徐新不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责任。路君曾经质证，对于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证明所载明的自2017年4月17日公司股权转让后所有的债权债务由张涛负责，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且内部约定也不能对抗债权人，因此，路君曾有权要求徐新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王强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王强无关，不予质证。因山东恒东公司一直未予偿还借款，路君曾要求山东恒东公司支付利息，其陈述涉案借款发生后，山东恒东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因此，山东恒东公司应当支付自两笔借款实际发生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路君曾为证明其与被告山东恒东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条两份及中国农业银行存折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原告路君曾与被告山东恒东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两份借条中均加盖有被告山东恒东公司的公章，能够认定被告山东恒东公司是涉案两笔借款的借款主体，被告王强所辩称的涉案借条未经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加盖个人章，应为个人借款，对山东恒东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就涉案两笔借款，原告路君曾与被告山东恒东公司在两份借条中均约定了还款期限，但是借款到期后，被告山东恒东公司未予偿还。故，原告路君曾诉求被告山东恒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路君曾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就本案而言，原告与被告山东恒东公司在借条中对于利息作出约定，则被告山东恒东公司应当支付原告路君曾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原告路君曾主张按照约定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路君曾主张自两笔借款实际发生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被告山东恒东公司应当支付原告路君曾利息，以欠款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欠款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涛、被告王强与被告徐新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股东应否承担法律规定的补充赔偿责任，即股东出资义务能否加速到期，对此，虽然公司股东基于公司资本认缴制度享有分期缴纳出资的期限利益，但在公司丧失债务清偿能力的情况下，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能够有效提高公司的偿债能力，保证公司日常的经营和运转，且可保证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调查，被告山东恒东公司原股东系被告张涛、被告王强与被告徐新，2017年4月17日变更为被告张涛，变更前出资比例为张涛认缴出资400万元、徐新认缴出资800万元、王强认缴出资800万元，三人实缴时间为2036年4月30日。被告山东恒东公司股东变更前被告张涛、被告王强与被告徐新三位股东，应当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未全面履行或未履行，涉案两笔借款发生后短期内被告山东恒东公司股东即变更为被告张涛一人，四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山东恒东公司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财产基础及偿债能力，而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股东的出资义务应加速到期。因此，被告张涛、被告王强与被告徐新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山东恒东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徐新提交的证明系其与被告山东恒东公司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因此，被告徐新所辩称的免于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原告路君曾诉求被告张涛、被告王强与被告徐新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被告山东恒东公司、被告张涛、被告王强与被告徐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在本次庭审中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恒东电力物资有限公司偿还原告路君曾借款本金3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山东恒东电力物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路君曾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张涛、被告王强与被告徐新分别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山东恒东电力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路君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2270元，由被告山东恒东电力物资有限公司、被告张涛、被告王强与被告徐新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路君曾提交2019年4月16日，山东恒东公司盖章张涛签字的说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路君曾在本案起诉之前，到山东恒东公司找张涛追要借款，催促偿还，张涛称公司已经资金周转困难，无力维持经营并且现在公司已经没有财产来偿还债务，路君曾要求写个说明，所以当时出具了该说明。经王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2017年4月17日，山东恒东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2019年4月16日张涛代表山东恒东电力物资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只能证明当时公司经营状况，并不能代表本案借款期限到期后的公司经营状况，因而对证明公司丧失偿债能力的证明效力并不充分。本院认为，该说明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故本院就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说明亦能证实现山东恒东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持续经营，现已无财产偿还外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一是王强是否应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就涉案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焦点一，王强作为山东恒东公司的原股东，涉案债务系发生在其作为山东恒东公司股东期间，故王强是否应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就涉案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实际系关于股东出资义务提前加速到期情形的适用问题。虽然公司股东基于公司资本认缴制度享有分期缴纳出资的期限利益,但在公司丧失债务清偿能力的情况下,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能够有效提高公司的偿债能力,保证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本案中，山东恒东公司类型已变更为自然人独资企业，王强、徐新已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至张涛，王强虽主张现山东恒东公司尚在转行经营，但山东恒东公司亦认可现经营困难无力偿还对外债务，在此情况下，导致债权人即路君曾主张债权产生障碍，债权人基于自身债权实现的需要,主张由公司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认定王强承担补充责任并无无不当。关于王强主张的涉案20万元问题，王强主张该债务系张涛的个人债务，但经审理查明，涉案借条加盖山东恒东公司的公章，且该笔借款发生在山东恒东公司变更股权之前，在王强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系张涛个人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山东恒东公司的债务亦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路君曾已出庭参加诉讼，只是在公开宣判时未到庭，故王强所持路君曾在宣判时未出庭应按撤诉处理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程序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另，关于王强提出的张涛提交的证明一份的问题，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王强提交的该份证明并未作为证据提交法庭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且该证据系张涛出具，在张涛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亦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即便张涛与王强、徐新等人之间存在关于山东恒东公司变更股东后公司债务处理问题的约定，但该约定系张涛、徐新、王强之间的内部约定，该约定不能对外限制债权人主张债权，故王强以该证据证实其不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永成 审判员  李兴民 审判员  李灵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