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国市瑞雨家庭种植农场，住所地安国市南娄底乡东崔章村幸福大街14路3号。经营者：周加康，该农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英，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义涛，男，198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旺，安国市伍仁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雷，男，197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旺，安国市伍仁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坤敏，女，197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旺，安国市伍仁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伟武，男，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国市。上诉人安国市瑞雨家庭种植农场（以下简称瑞雨农场）因与被上诉人付义涛、张雷、刘坤敏、付伟武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3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雨农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3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种植的半夏出现发黄、烂根的情况与上诉人喷洒农药的行为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也就是说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对此，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二者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未对其半夏的实际减产数量及金额进行举证证明，实际上当时被上诉人的半夏正在生长期，也无法计算成熟后比一般的行业认可的产量增产了还是减产了，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种植的半夏苗的减产情况也未进行相关专业鉴定，本案根本不能确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判决上诉人承担30,000元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三、上诉人当时种植玉米近800亩，先后分布在寺下村、东崔章村、西崔章村村北，农场自成立以来先后购置两架无人机用于飞防作业，机手均经过了正规学习并取得相应操作证件，具备无人机驾驶资格，故在案涉喷洒农药过程中，不存在操作不当、未按安全距离飞行的情况，更不存在喷洒的除草剂随风飘洒到被上诉人种植的半夏地中的现象，农场在所有农田作业过程中，一直向员工要求时刻牢记安全作业的原则，尤其在喷洒除草剂过程中为避免对周边作物造成影响，主要采取以下措施：一是对周边种植中药材农户都留出一到两个喷幅，大约6米，后期有人工作业完成，并采取遮拦措施，所提供数据有飞机作业轨迹可以证明。二是降低飞行高度和速度，为减少飞机作业造成的农药飘逸，将原计划飞行高度2.5米降为1.6-1.8米，飞机作业时本应一天作业300亩左右，我们应该最多五天全部完成作业，实际飞行了大约15天，目的是降低速度，减少飘逸，对此被上诉人诉状中也予以认可并载明“2019年6月28日－7月15日被告用无人机遥控飞机给自己的玉米打除草剂”。三是有风天气，停止飞行，无人机作业对天气要求很高，对有风天气上诉人从不进行作业，作业时间均选择在清晨和傍晚，就是为了避免对周边作物造成损失，故上诉人喷洒农药的行为根本不可能造成被上诉人种植的半夏发黄、烂根的情况。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民法总则》第六条即公平原则确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公平责任原则既不属于违约责任，也不属于侵权责任，而是与侵权、违约责任并列的一种酌定责任，衡平责任。加害人的行为与受害人之损害存在因果关系，这是公平原则适用的首要条件，只有在加害人之行为与受害人之损害存在因果关系时，才能适用公平责任原则。本案中，根本无法确定被上诉人的所谓的损失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故不应适用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判决的另一法律依据是《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即过错责任原则和过错推定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行为，故不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了过错推定原则，过错推定的实质就是从侵害事实中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免除了受害人对过错的举证责任，加重了行为人的证明责任，本案适用该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因为法律对过错推定原则的适用范围有严格限定，目前，侵权责任法只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物件损害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内受到的损害的责任，规定适用过错推定，本案依法不应适用过错责任推定，故本案扔应由受害一方承担过错的证明责任，如受害人即被上诉人未能就其所谓的损失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五、根据民事诉讼确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侵权，就应该承担举证责任证明上诉人喷洒农药的行为导致的被上诉人种植的半夏药材减产，但是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证明双方土地相邻和上诉人喷洒农药的事实，没有提供喷洒农药与药材减产之间的因果关系证据，且被上诉人申请鉴定之后又自愿撤回鉴定，导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基于此，被上诉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故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六、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种植的半夏在上诉人喷洒农药之前的生长情况，也就不能排除其半夏在上诉人喷洒农药之前就已经发生发黄、烂根的情况，故被上诉人半夏受损的原因不能明确，不应推定上诉人所实施的喷洒农药行为是造成被上诉人种植半夏受损的部分成因。七、上诉人对自己的玉米进行喷洒的除草剂，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半夏具有危害，根据上诉人的了解，除草剂只对一些杂草产生危害，对正常生长的作物并不能产生危害，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喷洒的除草剂因种种原因漂移到被上诉人的半夏地中，也不能证明半夏苗的发黄、烂根是该除草剂造成的，故二者不存在任何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付义涛、张雷、刘坤敏辩称，1、上诉人在近邻被上诉人种植半夏药材的地块，对玉米喷洒农药时存在过错，使被上诉人种植的半夏造成客观的受损情况。故上诉人所实施的喷洒农药的行为是造成被上诉人种植半夏受到损害的成因。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因过错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民事合法权利，应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判决公平合理，应予维持，故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付伟武未答辩。付义涛、张雷、刘坤敏、付伟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瑞雨农场赔偿原告半夏苗减产损失共计1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付义涛、张雷、刘坤敏、付伟武在寺下村租种土地种植半夏药材，被告瑞雨农场在寺下村租种土地种植玉米，原、被告租种土地之间的相互距离远近不一。2019年7月被告使用无人机对其种植的玉米喷洒农药，若干天后原告所种植的半夏出现不同程度的发黄、烂根情况，原告遂怀疑所种植的半夏受损系因被告使用无人机对玉米喷洒农药导致药物飘洒所致，双方私下协商并经寺下村委会调解，均无果，故而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法院申请对其种植的半夏秧苗发黄、烂根与被告喷洒玉米苗后除草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受损半夏的减产产量、损失价值金额进行鉴定，后原告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其所种植的半夏因被告对玉米喷洒农药行为导致受损，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半夏受损与被告喷洒农药有明确、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半夏受损实际减产的具体损失金额。但被告在近邻原告种植半夏药材的地块对玉米喷洒农药，其应考虑到可能会给原告的半夏药材造成一定损害，即应尽量避免使用可能造成他人损害的方法实施玉米喷药作业，故亦无法排除被告所实施的喷洒农药行为对原告种植的半夏造成损害的可能性。综合考虑在被告使用无人机对其玉米喷洒农药之后，原告种植的半夏即出现受损的客观实际情况，可以推定被告所实施的喷洒农药行为是造成原告种植半夏受到损害的部分成因，据此，被告应对原告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应赔偿原告半夏受损的财产损失3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国市瑞雨家庭种植农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付义涛、张雷、刘坤敏、付伟武财产损失30,000元；二、驳回原告付义涛、张雷、刘坤敏、付伟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8元，由原告付义涛、张雷、刘坤敏、付伟武负担878元，由被告安国市瑞雨家庭种植农场负担550元。本院二审期间，瑞雨农场提交证据一、土地确权图纸，证明四被上诉人种植半夏的土地距离远近不一。证据二、无人机工作人员周跃辉身份证复印件和操作许可证以及雇佣合同，证明上诉人处无人机处工作人员具有操作资质，不存在操作不当的情况。付义涛、张雷、刘坤敏质证称，张雷种植的半夏与上诉人种植的玉米地相邻。付义涛种植半夏地距离上诉人玉米地大约50米，与上诉人并行的这块地部分受损。刘坤敏种植半夏地距离上诉人玉米地大约20多米不到30米，全部受损。对证据二真实性存在异议，也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瑞雨农场2019年7月使用无人机对其种植的玉米喷洒农药，若干天后近邻被上诉人付义涛、张雷、刘坤敏、付伟武所种植的半夏出现不同程度的发黄、烂根情况，对该情况一审进行了现场勘验。瑞雨农场主张无人机工作人员有操作许可证，具备无人机驾驶资格，不存在操作不当，但其主张不能排除喷洒的除草剂飘洒到被上诉人种植的半夏地中，对被上诉人的种植的半夏造成损害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考虑在上诉人使用无人机对其玉米喷洒农药之后，被上诉人种植的半夏即出现受损的客观实际情况，推定上诉人所实施的喷洒农药行为是造成被上诉人种植半夏受到损害的部分成因，认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数额，一审综合考虑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半夏受损的财产损失30,000元，较为合理，本院不再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瑞雨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元，由上诉人安国市瑞雨家庭种植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道忠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于纪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黄俊学书记员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