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强，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巨源粮油食品制作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肖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芬，女，196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涛，山东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因与被上诉人肖强、张桂芬、济南巨源粮油食品制作中心（以下简称巨源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04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改判肖强、张桂芬、巨源中心偿还王志借款201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强、张桂芬、巨源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9年1月2日最后一次还款，肖强共计还款86.1万元，属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起肖强多次向王志借款，双方资金交易往来频繁。”根据该认定，肖强借款、偿还情况应自2015年起计算。何况肖强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肖强自2015年5月28日还款。王志与肖强是在一个时间段内资金有往来，借款与还款亦是在某一时间段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9年1月28日最后一次还款，肖强共计还款86.1万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应自双方经济往来发生之日起计，以王志向肖强借款总额，扣减肖强还款数额，得出的数额，为肖强应向王志偿还借款数额，一审法院单拎出某一时间段肖强偿还的数额进行相应扣减，认定事实有误。2、实际肖强向王志借款本息共计252.6万元，在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肖强及巨源中心共向王志出具欠条四张，均为欠付利息的约定，分别为2018年2月14日欠15万元，8月14日欠15万元，8月16日欠16万元，8月29日欠5.6万元，上述四张欠条共计欠付利息51.6万元。肖强于2019年1月28日向王志支付60万元，即偿还了上述利息，王志在一审起诉时，扣除了这部分款项，要求肖强偿还201万元。一审法院却按照其计算的本金170万元，加当事人起诉后应按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计算出本息共计2107200元，重复扣减王志在起诉时已经扣减的60万元，对王志方不公平，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肖强与王志约定了利息，肖强自愿支付的51.6万元应优先抵扣利息，剩余部分抵扣本金。根据立法原意，若肖强认为已支付利息过高，应当提起诉讼或反诉，要求出借人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扣减。肖强没有提出反诉要求返还，一审法院直接从其计算的本息中重复扣除了王志起诉时已扣除的60万元，违背了双方约定，不仅构成认定事实错误，而且适用亦法律不当。3、一审法院扣减肖强偿还的15万元，系王志在诉请中没有起诉的，另行借给肖强的15万元。一审法院在王志一审开庭时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没有认定该事实，却在判决中作了相应扣减，对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开庭时第三次庭审，王志向法庭举证，2018年9月5日王志又借给肖强15万元，王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原件，王志向肖强转账的银行转账明细，该笔款肖强于2018年11月9日、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月5日分三笔偿还王志，每次偿还人民币50000元，肖强还清当日，王志将借条原件给了肖强，表明该笔款已还清。王志起诉时，该笔借款没有主张，但一审法院在查明该笔借款事实的基础上，又对肖强偿还该笔借款的15万元，在王志起诉的诉请数额中、肖强应付的本息中进行扣减，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抑或故意为之。4、本案应以借款201万元为基数，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桂芬应与丈夫肖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肖强的借款用于夫妻二人共同生活，故张桂芬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程新文表示，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在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未约定归各自所有，或者虽有约定但债权人不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下，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都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果未举债的夫妻另一方认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司法解释举证义务分配原则，未举债的夫妻另一方认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不当分配给原告，认定目前王志证据不足以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从而判令张桂芬不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肖强方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当事人均未出庭，应缺席判决。肖强经法院传票传唤，第一次开庭时，肖强、巨源中心、张桂芬均未出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明确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没有缺席判决，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程序严重违法，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肖强、张桂芬、巨源中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强、张桂芬、巨源中心偿还借款201万元；2.判令肖强、张桂芬、巨源中心支付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由肖强、张桂芬、巨源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与肖强系朋友关系，自2015年起肖强多次向王志借款，双方资金交易往来频繁。2017年12月14日，肖强向王志出具借条，载明借21.6万元；2017年12月16日，肖强出具借条，载明借32.4万元；2018年2月14日，肖强出具借条，载明借107.5万元；2018年2月29日，肖强出具借条，载明借20.8万元（因2018年未有2月29日，一审法院认定日期为2018年3月1日）。上述借条金额共计182.3万元，均有巨源中心的盖章。根据双方陈述，上述借款本金分别为20万元、30万元、100万元、20万元，本金共计170万元，其余金额均为利息。因肖强未偿还借款，双方对借款时间不断修改，由肖强在借条下方重新书写日期，其中最后一笔借款107.5万元的借条最后修改日期为2019年2月14日。关于利息，根据双方陈述，因双方借贷次数较多，对于利息约定并不一致，存在月息2%、2.5%、4%等不同约定。在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肖强及巨源中心共向王志出具欠条四张，均为欠付利息的约定，分别为2018年2月14日欠15万元、8月14日欠15万元、8月16日欠16万元、8月29日欠5.6万元，上述四张欠条共计欠付利息51.6万元。2018年12月29日，肖强及巨源中心另向王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18.7万元，该金额亦为利息。上述五张欠条及借款利息共计70.3万元。根据肖强的还款记录，自2017年12月起，肖强先后六次偿还86.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肖强向王志出具的借条及双方陈述，双方均认可肖强向王志借款本金共计170万元，对此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多年间金额往来频繁，对于借条出具日期之前的资金往来，不再追究，应以借条金额为准。关于借款利息，因双方陈述约定的利息均高于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利息应重新予以计算。上述四笔借款本金发生于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3月1日之间，应分别以借款本金20万元、30万元、100万元、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出具借条之日起分别计算利息。利息截止日期均应为肖强最后一次的还款日期，即2019年1月28日。则自2017年12月14日，20万元的本息共计253866.67元；自2017年12月16日，30万元的本息共计380400元；自2018年2月14日，100万元的本息共计1229333.33元；自2018年3月1日，20万元的本息共计243600元。上述本息共计2107200元。对于肖强向王志出具的利息欠条，应以上述计算为准，欠条约定无效。关于已还款项，根据肖强的还款记录，自第一笔借条出具之日起，即2017年12月14日至2019年1月28日最后一次还款，肖强共计还款86.1万元，按照上述借款本息减去已还款项，则肖强还应还款数额为1246200元（2107200-861000）。同时，肖强还应支付王志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款1246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巨源中心在借条中均加盖印章，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债务虽发生于肖强与张桂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肖强的借款用于夫妻二人共同生活，故张桂芬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肖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志截止2019年1月28日的借款本息共计1246200元；二、肖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志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46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巨源中心对上述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肖强及巨源中心负担16015.8元，由王志负担6864.2元；保全费5000元，由肖强、巨源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王志陈述，王志出借本金数额总共为：2017年12月14日20万元，2017年12月16日30万元，2018年2月14日100万元，2018年3月1日20万元，共170万元；除此之外，2018年9月5日王志又出借肖强15万元，没有约定利息，肖强于2018年11月9日、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月5日各5万元分三次还清。对此，肖强认可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本金为170万元，也认可2018年9月5日收到王志转账的15万元，但不认可该款项是借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肖强2018年11月9日、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月5日共向王志转账15万元应否认定为对170万元本金借款的还款；二、张桂芬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王志主张肖强2018年11月9日、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月5日偿还的15万元系对2018年9月5日无利息的15万元借款的还款，但肖强不予认可，王志也未证明双方对该15万元还款达成抵扣2018年9月5日借款的合意，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5万元系对本案170万元本金借款的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志可就2018年9月5日向肖强转账的15万元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志主张张桂芳应承担还款责任，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涉案债务系肖强与张桂芬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张桂芬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王志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上诉人王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   钧   霞审 判 员  高   希   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记员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