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廷秀，女，194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拥军，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灿，女，195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芙蓉，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名彤，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晓青，女，196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邓廷秀与上诉人李灿及原审第三人李晓青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02民初10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廷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灿返还邓廷秀房款25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李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系争房屋是李世佑单独出资购买，属于李世佑和邓廷秀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以李灿账户上支付过115171.8元购房款，推定李灿、李世佑合作购房、按份共有与事实不符，是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的系争房屋购房款，除了2011年12月13日从李灿账户支付的115171.8元外，全部是李世佑亲用现金交付的。2、2011年12月13日从李灿账上支付的115171.8元是因为这次支付的房款较多，用现金支付不便，李世佑将钱给李灿，委托李灿代为转账支付的，在付款回执上清楚表明，款项来源：房款（购房人：李世佑）。退一步说即便这笔钱是李灿自己的钱，因李灿与李世佑是父女关系，也应当认定为李灿对李世佑的赠与，或者认定为李世佑向李灿的借款，而不应当推定为与李世佑共同买房。3、2007年12月26日，李世佑写的“我香樟景苑1栋804名下的房屋，因我无钱购买，房屋指标我无偿赠与大女儿李灿”，这个声明是李世佑第一次起诉离婚时，李世佑为了侵占邓廷秀的夫妻共同财产写的一个虚假声明，与事实不符。在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夫妻俩有一定积蓄，完全有能力购买这套房产，不存在无钱购买的问题。在2007年的时候，夫妻双方感情很好，即便要将房屋指标赠与李灿也会与邓廷秀商量，所以在一审时，邓廷秀申请法院对声明作书写时间鉴定，遭到了李灿的反对。针对邓廷秀的上诉，李灿辩称：1、邓廷秀所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灿也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系李灿在获得其父亲李世佑赠与的房屋指标后，个人出资购买，对于因李世佑个人身份而取得的购房指标，其有权单独处分，结合李灿获得购房指标的情况以及出资的情况，涉案房屋应系李灿个人所有。2、关于邓廷秀在上诉状中所写的对赠与指标声明的形成时间提出鉴定，对此一审法院未同意，具体的原因是邓廷秀未能提供同时期的对比检材，而并非李灿未予配合，且该鉴定事项与本案无关，邓廷秀对指标赠与的真实性是没有提出异议的。针对邓廷秀的上诉，李晓青并未发表意见。李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邓廷秀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邓廷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系李灿、李世佑合作购房、按份共有。实际上诉争房屋为李灿在取得李世佑购房指标后个人出资购买，李世佑未参与出资，李灿提交了李世佑赠与购房指标的证据材料，以及购房所有的包括购房款收据、购房税发票、物业费交费凭据等在内的票据原件，这些票据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最大一笔购房款，系李灿支付，足以证明房屋系李灿全额出资购买而不是李灿、李世佑两人合作购房，且房屋一直由李灿在实际使用和控制，根据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以及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仅具有权利推定的效力，并非是不动产归属的绝对依据，房屋实际权利人应当是李灿，而非登记的权利人李世佑，也不是李灿、李世佑两人按份共有。2、一审判决以邓廷秀未参与李世佑遗物的处置为由不支持李灿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邓廷秀在庭审过程中陈述李世佑有记账的习惯，并拿出李世佑的账本，以此痛诉李世佑对邓廷秀的苛刻。其手中持有李世佑的遗物“记账本”，同时也获得了李世佑的抚恤金，不能认定其没有参与李世佑的遗物处置。李世佑有记账的习惯，而邓廷秀持有该账本却不作为证据提交，最可能的就是房屋没有李世佑和邓廷秀的夫妻共同财产出资。3、李世佑出具的房屋指标赠与的便条，邓廷秀并未对该便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也就是承认该便条系李世佑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便条形成时间有异议，但从便条记载的时间可知李世佑赠与房屋指标的真实发生时间为2007年12月26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判决要求李灿返还不当得利，实际上诉争房屋系李灿个人出资购买，李灿对其拥有所有权，李世佑未参与出资，对该房产也没有所有权，李灿将自己拥有所有权的房产出售后所得房款理应属于李灿个人所有。李灿取得50万元房款有合法依据，并未损害邓廷秀的合法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针对李灿的上诉，邓廷秀辩称：1、房屋是李世佑自己出资购买，所有的购房款及其他的款项均是李世佑自己去交付的，其中11万元因为数额较大是李世佑委托李灿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这个钱也是李世佑的，票据也是李世佑拥有，李世佑去世后，其遗产都由李灿掌握。2、关于记账本，是李世佑和邓廷秀感情还未破裂前，李世佑放在邓廷秀处，双方感情破裂，邓廷秀被李灿赶出来后，邓廷秀就没有回去过了，包括其个人物品也没有带走，之后都被李灿处理了，因此不能以邓廷秀手上有一本记账本就说其参与了遗产的分配。3、关于鉴定，邓廷秀在一审中申请了对赠与的便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当时李灿强烈反对，也不愿意提供比对的样本，李世佑的东西都是李灿掌控，才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李灿当时对鉴定的事情也有很大的意见。一审庭审笔录都有记载。针对李灿的上诉，李晓青发表如下意见：对李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是认可的。对邓廷秀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不认可。房屋是李世佑因无钱购买所以将指标赠与给李灿，李晓青问过李世佑，李世佑讲赠与的事情告诉过邓廷秀，邓廷秀实际上知情的，后因李世佑和邓廷秀产生矛盾要离婚，离婚官司中李世佑陈述并未出钱买房。邓廷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灿返还房款25万元，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2日，李世佑（甲方）与李昱（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雨花区香樟路558号香樟景苑1栋804的房屋出售给乙方，成交总价为500000元。另，2002年2月4日，邓廷秀与李世佑登记结婚。后，邓廷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与李世佑离婚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了（2016）湘0102民初5374号民事判决书。李世佑在该案二审审理期间，于2017年4月12日逝世。“2007年12月26日”，李世佑出具了一份书面声明，载明：“我香樟景苑1栋804名下的房屋，因我无钱购置，房屋指标我无偿的赠与大女儿李灿。”邓廷秀对该书面声明的形成时间有异议。李灿另提供了交纳购房税费的凭证，而邓廷秀则主张购房税费系由李世佑亲自交纳或由其委托李灿交纳。另查明，系争房屋总价（包括燃气开通费、不包括物业费）为337001.80元，其中李灿转账支付115171.80元。据李灿一审当庭陈述，邓廷秀于李世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处分了系争房屋，出售房屋的50万元已经收取，但收取的前提是该房屋系由其个人出资购买的。一审法院认为：邓廷秀、李灿均认可系争房屋在出售前登记在死者李世佑名下，李灿将其出售并收取50万元购房款，本院予以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形成于邓廷秀、李世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可以认定邓廷秀就系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承担了基本的举证义务。李灿主张系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提交了李世佑的书面声明、交纳购房税费的凭证，邓廷秀对书面声明的形成时间提出了异议，并主张购房税费系李世佑亲自交纳或由其委托李灿交纳。结合邓廷秀并未参与李世佑遗物的处置，双方对自身主张均缺乏证据支持，因此李灿关于系争房屋完全属于个人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李世佑生前书写将购房指标赠与李灿等字样、购房款实际由李灿处置，结合李灿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就系争房屋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以及双方存在亲属关系，因此李灿、李世佑合作购房、按份共有的可信度较高。李灿关于购房款均由个人出资，缺乏证据支持，其转账支付115171.80元可予认定。经核算，系争房屋总价（包括燃气开通费、不包括物业费）为337001.80元，李灿出资115171.80元，属于李世佑的部分应为329122.87元，计算公式为：500000*（337001.80-115171.80）/337001.80。对于该部分财产及收益，推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邓廷秀的部分应为164561.44元。李灿取得该利益，缺乏法律依据，损害了邓廷秀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六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李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廷秀返还164561.44元；二、驳回邓廷秀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邓廷秀负担2050元，李灿负担3000元。在本院二审期间，李灿申请李灿购买房屋时的经办人张某和单位共同购买涉案小区房屋的人员涂扬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该二人证人证言拟证明：涉案房屋系李灿在获得李世佑购房指标后出资购买。所有款项均系李灿缴纳。针对张某、涂扬的证人证言，邓廷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此二证人证言过了举证期，证人是李灿的同事，不能完全采信。证人证言内容不能证明是李灿的出资，但是邓廷秀不否人是李灿代缴，李灿同时购买两套房屋，不符合常理。李灿对张某、涂扬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李晓青对张某、涂扬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张某和涂扬的证人证言认定如下：其二人系李灿的同事，且经本院询问，二人的证言及陈述不能达到李灿的证明目的，故李灿欲达到的证明事项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在李灿将其出售前登记在李世佑名下，李灿将其出售并收取50万元购房款，但因争房屋产权形成于邓廷秀、李世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灿虽主张系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并提交了李世佑的书面声明、交纳购房税费的凭证，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全部系由李灿缴纳，李灿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也陈述购房手续系李灿办理的多，但不能确定全部是由李灿完成的手续办理，李灿办理购房手续时并未向张某出示过李世佑赠与购房指标的声明，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房屋系李灿全额出资购买，故一审判决在确认李灿出资115171.80元的情况下，结合李灿、李世佑的亲属关系，认定李灿、李世佑合作购房、按份共有，比较妥当，本院亦予以确认。一审判决经核算，系争房屋总价（扣除包括燃气开通费、不包括物业费）为337001.80元，李世佑的部分为329122.87元，计算公式为：500000＊（337001.80-115171.80）／337001.80，属夫妻共同财产，邓廷秀的部分为164561.44元。李灿取得该利益，缺乏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上诉人邓廷秀和上诉人李灿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廷秀和上诉人李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邓廷秀负担1818元，由上诉人李灿负担3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侯也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