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凤凰南路11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192529012J。法定代表人：刘立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山二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五桂山商业大街38号综合楼2楼之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97431371J。主要负责人：丘志强，该公司经理。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明，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宇珊，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雅，广东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婵娟，广东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盛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新柳中路9号格林尚坊花园201卡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701590486。法定代表人：陈宝华。上诉人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山二分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中山市盛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7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分包合同是蔡广才以自己名义与李军签订，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上诉人的公章确认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授权蔡广才签订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二、在没有劳动合同、社保记录等能证明蔡广才与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2016）粤20民终3085号案谢某、吴某的证人证言认定蔡广才为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的员工是错误的。三、李军提供的结算表上只有盛地公司的印章，是盛地公司与李军结算、确认应付工程款，工程款应由盛地公司支付，与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无关。李军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生效的（2016）粤20民终3085号判决中已确认珠海建筑公司是涉案花园1-21栋商住小区工程的施工单位，蔡广才是该花园项目经理，谢某是该花园项目经理助理，程素霞是财务，吴某负责项目技术工作，上述事实，李军不需要继续举证证明，蔡广才代表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与李军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是真实的，李军按照约定完成工程，公司方应支付工程款。二、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对其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未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盛地公司二审期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调查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盛地公司向李军支付工程款666000.65元及逾期利息（以666000.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是珠海建筑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设立的内资分公司。盛地公司是位于中山市××（××）商住小区工程的建设单位，珠海建筑公司为该工程的施工单位，工程实际由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运营。2013年8月9日，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李军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山二分公司外墙饰面砖分项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如下：1、承包方式为乙方以包工不包料、包机械、包质量、包工期、自备施工用具，保安全、包文明施工大包干的形式进行承包，全部设有垂直运输设备；2、承包内容和范围为图纸会审和设计包括图纸范围（含设计变更）的所有的外墙饰面砖的铺贴；3、承包单价按实际铺贴面积计算，1-6幢铺贴劈开砖（含刷抗渗层）单价为31元/平方米，7-21幢铺贴劈开砖（含刷抗渗层）单价为32元/平方米；4、结算方式为结算完毕上报公司，经公司财务审核、领导审批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工程尾款5%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清；若甲方提出整改意见乙方未安排人员整改或整改不及时的，乙方同意将5%剩余工程尾款作为维修金不得再提出付款申请。5、合同期限从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上述合同未加盖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印章，但由蔡广才在甲方代表一栏签名，李军在乙方一栏签名。2013年7月30日，李军提交补充报价，其中格林尚坊花园的别墅贴石、挂石、涂料外墙（天花除外）由五桂山翡翠园外墙开线部分，由2元/平方米调至3元/平方米，抗渗层刷层由4元/平方米调至5元/平方米，合计按8元/平方米计算。高层1幢至6幢挂石及幕墙部分5元/平方米计算，涂料部分（天花除外）8元/平方米计算。同日，蔡广才在上述补充报价上签名确认。2013年9月14日，李军提交关于围墙蛇形砖补充报价问题，要求将该部分工程价格由32元/平方米调为37元/平方米。2013年9月30日，蔡广才在上述材料上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单价由公司核实”。2013年10月9日，吴某在上述材料上签名，并注明“……建议按4元/㎡给予补偿”。2015年3月26日，李军作为班组代表，蔡广才作为项目部代表，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3栋8-16层，4栋17-25层按实贴面积在原合同单价基础上加5元/平方米作赶工费。李军称，其实际于2013年4月进行施工，后于2013年8月9日补签上述合同，后因盛地公司的原因工地陷入瘫痪而停止施工，2016年下半年，经盛地公司股东练子常召集，李军与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员工吴某、程素霞及盛地公司进行了结算，并确认尚欠工程款666000.65元。李军对此提交结算表一份，结算表上加盖有盛地公司印章，并有施工单位李军，预结算部吴某、财务部程素霞的签名，工程款合计1692610.57元，已付款1026609.92元，应付款666000.65元。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对李军提交的合同、结算表、补充报价、补充协议书等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否认与李军签订涉案合同，否认委派蔡广才签约。此外，珠海建筑公司认为其仅为格林尚坊花园工程的名义施工单位，该工程实际由盛地公司自行承建，该工程所涉权利义务应由盛地公司享有和承担，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亦未收取盛地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对此，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提交了协议书、承诺书、证明各一份。其中协议书由珠海建筑公司（甲方）、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乙方）和盛地公司（丙方）签订，约定鉴于报建需要，丙方开发的格林尚坊花园以甲方名义报建，工程实际由丙方自行组织承建，与该工程相关的一切收益、债权、债务由丙方享有和承担。李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资料与李军无关。李军向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盛地公司催款无果，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本院（2016）粤20民终3085号民事判决中，确认查明及认定的部分事实：李军为格林尚坊花园的外墙贴砖工人；珠海建筑公司为涉案格林尚坊花园（1-21幢）商住小区工程的施工单位；蔡广才、吴某、程素霞为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军与珠海建筑公司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首先，虽然涉案《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山二分公司外墙饰面砖分项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未加盖珠海建筑公司或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印章，且珠海建筑公司或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否认委派蔡广才签订前述合同，但据本院（2016）粤20民终3085号民事判决可认定，珠海建筑公司是涉案格林尚坊花园工程的施工单位，且蔡广才是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的员工，故一审法院对李军提交的《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山二分公司外墙饰面砖分项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结算表、补充报价、补充协议书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认定蔡广才与李军签订合同的行为属职务行为，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共同与李军就涉案工程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李军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李军确实已完成并交付相应工程，故珠海建筑公司及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仍须向李军支付相应工程款。现李军起诉要求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666000.6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认为涉案债务与其无关，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盛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方，未举证证明其已向珠海建筑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珠海建筑公司亦表示未收取盛地公司涉案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盛地公司应就李军主张的涉诉工程款666000.65元及利息损失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军支付工程款666000.65元及利息（以实欠工程款余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27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盛地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上述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40元，减半收取为5230元，由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盛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已生效的本院（2016）粤20民终3085号判决查明，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曾与案外人何顺全签订《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山二分公司泥水班分项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将格林尚坊花园商住小区5－6幢砌砖、抹灰、楼地面水泥砂浆工程分包给何顺全，该合同未加盖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印章，由蔡广才作为代表签名确认。同时，吴某、程素霞等人在该案有关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中签名确认。该生效判决最终认定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与何顺全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采信该案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作为认定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另外，该判决还查明，珠海建筑公司曾委托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黄圃分局发放格林尚坊花园商住小区施工人员工资，所附工资发放清单（加盖珠海建筑公司印章）中显示有外墙贴砖（李军）的内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与李军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及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李军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山二分公司外墙饰面砖分项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等证据。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认为该合同上无其公司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蔡广才并非其公司员工，并主张系蔡广才盗用公司合同模板与李军签订上述合同。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本院（2016）粤20民终3085号判决认定的事实，蔡广才曾代表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与案外人何顺全就涉案小区分项工程签订施工合同，该判决并最终认定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与何顺全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可见，生效判决实际上已认定蔡广才有权代表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就涉案小区分项工程对外签订有关施工合同。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虽认为蔡广才无权代表该公司，但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的充分有效证据，也未能举证证明蔡广才盗用公司合同模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本案《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山二分公司外墙饰面砖分项工程劳务施工合同》载明发包人为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承包人为李军，蔡广才作为发包人代表在合同上签名的情况下，李军亦有理由相信蔡广才是代表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与其签订上述合同。而且，珠海建筑公司曾委托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黄圃分局向包括李军在内的格林尚坊花园商住小区施工人员发放工资的事实，也可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此，一审认定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共同与李军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因李军已完成相应部分的工程，没有证据显示其已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李军在本案中有权就其已完成的工程部分主张相应的工程款。李军提交的结算表显示尚欠工程款为666000.65元，该结算表虽然没有加盖珠海建筑公司或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的公章，但有发包方盛地公司的盖章及吴某、程素霞的签名确认，且已生效的本院（2016）粤20民终3085号判决已采信吴某、程素霞等人签名确认的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并作为认定该案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因此，在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李军所主张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其应向李军支付工程款666000.65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中山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0元（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山二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