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1刑终1089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鹏，男，汉族，1976年5月2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学文化，原系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民警，户籍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9年8月3日被留置，同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鹏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黑0109刑初485号刑事判决。张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合议庭全体成员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张鹏在2007年7月至2016年4月担任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腰堡派出所所长期间，明知董某等人在腰堡派出所辖区内实施多起犯罪，而未立案追究，后董某等人继续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害一方，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一、2009年6月5日17时许，在哈尔滨市呼兰区腰堡镇腰堡街道一饭店内，董某与高某喝酒期间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董某用板凳将高某打倒在地，并将其踢伤，其伤情为轻伤二级。当日经他人报警，腰堡派出所民警出警调查处理，确定犯罪嫌疑人为董某。腰堡派出所副所长乔某1、民警牟某将案件情况向张鹏汇报。后董某对高某进行赔偿，双方达成和解。其间，张鹏未履行监督和管理的职责，致该案件未予立案，董某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哈呼公（刑）立字（2019）331号立案决定书；证人张某1、安某、高某、董某、乔某1、牟某、杨某1、李某1、杨某2证言；哈尔滨市呼兰区中医医院于2009年6月5日出具的高某初步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临）字[2019]649号鉴定书；被告人张鹏供述等证据证实。二、2011年5月9日，在哈尔滨市呼兰区腰堡镇腰堡小学校门前，许某1驾驶摩托车拉乘其母亲吕某1经过时，碾压董某新修的道路，董某遂指使他人使用凶器将许某1、吕某1打伤。吕某1伤情为轻伤一级，许某1伤情为轻微伤。当日经他人报警，腰堡派出所民警出警调查处理，确定犯罪嫌疑人为董某，该所教导员刘某1、民警李某1、苏某将案件情况向张鹏汇报。后董某对吕某1进行赔偿，双方达成和解。其间，张鹏未履行监督和管理的职责，致该案件未予立案，董某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哈呼公（刑）立字（2019）284号立案决定书；证人薛某1、薛某2、吕某2、吕某1、许某1、董某、刘某1、李某1、苏某证言；哈尔滨市呼兰区中医医院于2011年5月9日出具的吕某1、许某1伤情诊断书；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出具的呼兰区司法医学鉴定所于2011年5月13日作出的司法医学伤情鉴定报告单；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临）字[2019]668号鉴定书；被告人张鹏供述等证据证实。三、2012年8月23日，在哈尔滨市呼兰区腰堡镇大罗村至景观大坝修路现场，王某1、全某1、邓某等村民因董某修路占用土地，未给付补偿款而在现场阻止施工，董某纠集多人持镐把等将王某1、邓某等人打伤，王某1、邓某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当日经他人报警，腰堡派出所民警出警调查处理，确定犯罪嫌疑人为董某，教导员刘某1、民警李某1将案件情况向张鹏汇报。后董某对王某1、全某1进行赔偿，双方达成和解。其间，张鹏未履行监督和管理的职责，致该案件未予立案，董某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哈呼公（刑）立字（2019）283号立案决定书；证人刘某2、孙某、陈某1、刘某3、柏某、苗某、袁某、陈某2、任某、洪某、田某、王某2、张某2、王某1、邓某、全某1、全某2、全某3、刘某4、王某3、于某、李某2、王某4、董某、苏某、李某1、刘某1证言；哈尔滨市呼兰区中医医院于2012年8月23日出具被害人邓某诊断证明书；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临）字[2019]658号、659号鉴定书；被告人张鹏供述等证据证实。经哈尔滨市监察委员会通知，犯罪嫌疑人张鹏于2019年8月3日到该委接受调查。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哈尔滨市呼兰区监察委员会哈呼监立[2019]36号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到案经过予以证实。另全案事实还有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出具被审查（调查）人基本情况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张鹏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出具关于确定董某为首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情况说明、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提请批准逮捕书；李达坤被敲诈勒索案，宗某1、宫某、李某3、刘某6、卢某、曲某1、曲某2、魏兴顺、张某3、常某、宗某2被强迫交易案，董某等人开设赌场案的立案决定书等综合性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鹏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国家、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鹏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判后，张鹏不服，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三起案件均非其办理，其不应承担监管责任，没有实施玩忽职守行为；其主观上不知道案涉的三起案件，不具备玩忽职守罪的主观要件；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未达到玩忽职守罪的立案标准，故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为由,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一致。综合考虑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原审庭审调查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三起案件均非其办理，其不应承担监管责任，没有实施玩忽职守行为的上诉理由。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情节较轻尚不够刑事处罚，且系“亲友、邻里或者同事之间因琐事发生纠纷，双方均有过错”、“未成年人、在校学生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行为人的侵害行为系由被害人事前的过错行为引起”、“适用调解处理更易化解矛盾”情形之一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公安机关可以依法调解处理；第三十一条规定，“寻衅滋事的”、“多次伤害他人身体的”，不得调解处理；第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受理伤害案件后，应当在24小时内开具伤情鉴定委托书，告知被害人到指定的鉴定机构进行伤情鉴定。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出具鉴定书以及证人高某、吕某1、许某1、王某1、邓某证言证实董某故意伤害案（被害人高某）、董某等寻衅滋事案（被害人吕某1、许某1）以及董某等等寻衅滋事案（被害人王某1、邓某）于案发后因双方和解没有立刑事案件，公安机关于案发后没有及时对被害人的伤情进行鉴定。上述案件不属于可以通过调解处理的案件且公安机关应当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伤情鉴定，故上述案件的处理方式均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派出所领导应当掌握其辖区刑事案件的进展和处理情况，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腰堡派出所的刑事案件主要由所长张鹏负责，与被告人张鹏供述其在腰堡派出所负责全面工作，对派出所民警办理案件的各个环节进行管理和监督相互印证，证实张鹏对腰堡派出所管辖的刑事案件具有监管职责的证据充分。另证人乔某1证言证实腰堡派出所的归档工作由其管理，其于2011年3月离任后与所长张鹏就归档工作进行了交接；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1年之前是乔某1负责归档，后来是张鹏负责归档；证人金某证言证实本案涉及的三起案件都是在腰堡派出所档案室里的卷柜中找到的，其接任所长后一直由其保管，上述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案涉三起案件的卷宗均已归档，张鹏作为所长管理腰堡派出所的案卷归档工作的证据充分。张鹏作为腰堡派出所所长，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其对腰堡派出所办理的刑事案件应尽的监管职责，导致案涉三起案件于案发后未予立刑事案件，没有对董某进行任何处罚，在管理归档工作时亦未发现卷宗及案件本身存在的问题，未及时进行纠错，其行为系玩忽职守。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主观上不知道案涉的三起案件，不具备玩忽职守罪的主观要件的上诉理由。证人乔某1、牟某、刘某1、苏某、李某1证言证实案涉三起案件均在接警处理后向张鹏汇报过，且张鹏作为腰堡派出所所长，对腰堡派出所管辖的刑事案件具有监管职责，应当了解相关刑事案件的处理和进展情况。另张鹏亦对腰堡派出所的卷宗归档工作负责，具有定期核对案卷卷宗的职责。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应当严格按照办理刑事案件或者治安案件的要求，形成完整卷宗；卷宗内的材料应当包括受案、立案文书，询问、讯问笔录，现场、伤情照片，检验、鉴定结论等证据材料，审批手续、处理意见等。本案中，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董某等寻衅滋事案（被害人吕某1、许某1）没有形成标准卷宗材料；证人苏某证言证实董某等寻衅滋事案（被害人王某1、邓某）没有形成标准卷宗，只有几份被害人笔录；证人金某证言证实呼兰分局调取的包括案涉三起案件在内的相关案卷，有的有封皮，有的只有简易装订；且如前所述，腰堡派出所未对高某、王某1等被害人的伤情进行鉴定，故案涉三起案件的卷宗均缺少相关证据材料，张鹏若履行核对卷宗的职责，就应当发现案涉三起案件存在的问题。综上，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张鹏对案涉三起案件系应知而未知，张鹏在监督案件办理和管理归档工作中存在过失，符合玩忽职守罪的主观要件。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未达到玩忽职守罪的立案标准，故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上诉理由。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出具关于确定董某为首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情况说明、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提请批准逮捕书；李达坤被敲诈勒索案，宗某1、宫某、李某3、刘某6、卢某、曲某1、曲某2、魏兴顺、张某3、常某、宗某2被强迫交易案，董某等人开设赌场案的立案决定书等书证以及证人董某证言证实董某于案涉三起案件发生后又多次实施犯罪行为。以董某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系在包括被告人张鹏在内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渎职下得以发展壮大，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故应认定张鹏的玩忽职守行为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达到了玩忽职守罪的立案标准，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张鹏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乔 岳审判员 冯 江审判员 董世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珏书记员李宇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