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帮友，男，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现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森，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双华，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现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田帮友因与被上诉人杨双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8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帮友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846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杨双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杨双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对于田帮友与杨双华共同认可的事实未予以认定。首先，一审法院对田帮友提交的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证据6的内容充分证明，杨双华、田帮友双方之间的借贷实际履行的月利率为10%，这与田帮友在开庭中答辩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即2017年9月17日开始，田帮友每个月向杨双华偿还1万元利息，共支付两个月利息2万元；自2017年11月28日开始，田帮友每个月向杨双华偿还6万元利息，共支付7个月利息约42万元；自2018年6月11日开始至2019年3月份，田帮友每个月向杨双华偿还5.8万元利息，共支付9个月利息约52.2万元。上述利息共计约96.2万元，该款项还不包括高额的滞纳金数十万元，加上田帮友答辩称的一套房产作价37万元抵债给杨双华，田帮友累计共计向杨双华支付了借款本息共计约180万元，与田帮友在一审庭审中所陈述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在一审庭审中，杨双华自认田帮友在2019年3月份之前都向其支付清了利息，说明杨双华已经收取了田帮友支付的本息共计约96.2万元。并且田帮友也在答辩中陈述了大部分利息和违约金都是以现金方式向杨双华支付的。总而言之，结合田帮友的陈述、田帮友提交的书证、杨双华自认的事实，应当认定田帮友在2019年3月份之前已经向杨双华支付了本息共计96.2万元，远远超过了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本息之和，而一审法院仅认定田帮友通过银行或微信转账偿还了借款利息23万元，而未认定田帮友通过现金方式偿还的约63.2万元本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使法院不认可杨双华、田帮友双方实际按照月利率10%的标准计算和支付利息，但是在一审庭审中，杨双华至少也自认了双方约定和履行的借款利率实际上为月利率5%，按照上面的计算方式，自2017年11月份至2019年3月份，田帮友向其付了本息共计约48万元，在一审庭审中，杨双华自认田帮友在2019年3月份之前都向其支付清了利息，说明杨双华已经收取了田帮友支付的本息共计约48万元。而一审法院仅认定田帮友通过银行或微信转账偿还了借款利息23万元，而未认定田帮友通过现金方式偿还的约25万元本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田帮友向杨双华偿还借款本息高达约96万元，远远超过了相关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标准，田帮友早已偿还清向杨双华的借款本息，并且超付的款项田帮友会以不当得利方式另案向杨双华进行主张。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驳回杨双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杨双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杨双华只收到了田帮友支付的23万元利息，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虽然《借条》中约定，田帮友需按每月5%的利率向杨双华支付利息，但在实际履行当中，除了预先扣除的利息是按5%计算外，在之后的履行过程中，因田帮友经济周转困难，并未按借条中约定的时间和利率按时向杨双华支付利息，田帮友陈述的96.2万元利息是按《借条》约定计算出来的，并非已实际支付的利息，诚如田帮友所提交的证据1-3显示，杨双华只收到了田帮友支付的23万元利息，除此之外杨双华再没有收到田帮友另外支付的利息。田帮友声称共向杨双华支付了180万元的借款本息，除去23万元的转账和37万元的抵债房屋外，按照田帮友的说法陆续现金支付给杨双华的应当还有120万元，120万元不是一笔小数，是借款本金的2倍，通常这么多钱当事人都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即便是现金支付，也不会连一份收据的都没有，田帮友是生意人，应该有这个常识，一份收据也没有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田帮友对其现金支付的120万元利息应当举证证明，否则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杨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田帮友立即偿还杨双华借款人民币580000元及利息17400元（从2019年4月10日开始应计至田帮友归还杨双华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按月利率2%计算，主张至归还之日），两项共计人民币5974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田帮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双华与田帮友系朋友关系，2017年田帮友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杨双华提出借款。2017年9月15日,杨双华通过银行向田帮友转账90000元；2017年11月28日杨双华通过银行向田帮友转账445000元。2017年12月27日，田帮友就上述借款向杨双华并出具《借条》载明：“本人田帮友（身份证号：×××）向杨双华（身份证号：×××）借到人民币600000元用于本人周转使用，此借款借用时间为2个月。本人承诺此借款按每月5%向杨双华支付利息并按时归还本金。本人保证信守承诺不拖欠。借款日期：2017年12月27日，约定还款日期2018年2月26日。”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田帮友因无力偿还借款向杨双华提出展期，2018年6月11日田帮友向杨双华重新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本人田帮友（身份证号：×××）向杨双华（身份证号：×××）借到人民币580000元用于本人周转使用，此借款借用时间为4个月。本人承诺此借款按每月5%向杨双华支付利息并按时归还本金。本人保证信守承诺不拖欠。借款日期：2018年6月11日，约定还款日期2018年10月10日。”同日，田帮友签署《借款人须知》，确认2018年6月11日向杨双华借到580000元并已实时收到。如到期未全额还清此款项，田帮友愿意按每天10%向杨双华支付滞纳金。在收回此借款的过程中产生的一切后续费用由田帮友负担。借款展期期限届满后，杨双华多次催促田帮友还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田帮友于2018年11月30日还款20000元；2018年12月2日还款5000元；2018年12月5日还款5000元；2018年12月20日还款30000元；2019年1月29日还款45000元，2019年2月2日还款125000元，共计还款2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双华与田帮友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双华向田帮友提供借款，田帮友收到借款后未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现杨双华主张田帮友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杨双华向田帮友实际出借的款项共计53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田帮友向杨双华借款本金为535000元。杨双华主张田帮友偿还借款本金超过535000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田帮友应偿还杨双华的借款利息问题。杨双华认可田帮友于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2月2日共偿还了230000元，但杨双华称这230000元均系利息，故其主张利息以58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杨双华、田帮友双方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已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的起止时间应以田帮友收到杨双华款项之日起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即以9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4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均按月利率2%计算。但田帮友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扣减田帮友已经偿还的230000元。田帮友抗辩称截止至2019年3月，包括抵债的房子370000元，其共向杨双华偿还了1800000元，但现有的证据证明田帮友共偿还了230000元，田帮友称其余款项均为现金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田帮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田帮友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田帮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双华偿还借款本金53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如下：以9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4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利率均按月利率2%计算，本息之和应扣减田帮友已经偿还的230000元）；二、驳回杨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74元，减半收取计4887元，由杨双华负担603元，田帮友负担428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6月11日，田帮友与杨双华之子杨文广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投资合建海口市龙华区滨濂村五队四里152号鑫元公寓楼。田帮友同意将该楼第6层2号房屋89平方米（含公摊）无偿给杨文广作为投资回报。投资合同期限为该公寓楼房产、土地的使用年限。投资合同期满后该公寓楼房产归杨文广所有。投资金额4157元/平方米，共计37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当日内杨文广向田帮友支付第一笔投资款13万元，第二笔款15万元，第三笔款9万元。该合同还对房屋用途、水电费交纳、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田帮友将该房屋交给杨双华。杨双华用于出租一年后，田帮友将房门换锁，现杨双华不再占有使用该房屋。另查明，该房屋所在的楼房系田帮友与他人合建，没有办理报建手续，无房产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以及借款利率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田帮友因资金困难向杨双华借款，双方自愿达成民间借贷的合意，除约定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无效外，其他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田帮友于2017年12月27日和2018年6月11日分别出具的两份借条，约定的月利率均为5%。田帮友认为借条上的月利率虽为5%，但实际上是按月利率10%支付利息。但田帮友没有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高达5%，折成年利率为60%，超过了年利率36%，故应认定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二、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杨双华与田帮友之间的第一笔借款虽约定是10万元，但杨双华实际出借9万元，其余1万元作为利息预先扣除；第二笔借款虽约定是50万元，杨双华实际出借445000元，其余55000元作为利息预先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杨双华实际出借的本金应当认定为535000元。一审判决对出借本金的认定正确，本院应予确认。三、关于杨双华依法应收取的利息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田帮友虽然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但杨双华实际出借的本金为535000元，应按本金535000元计息。其中第一笔借款9万元，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止的利息为：90000元×2%×18个月+90000元×2%×25/30月=33900元。第二笔借款445000元，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止的利息为：445000元×2%×15个月+445000元×2%×13/30月=137357元。因此，截止至2019年4月10日止，杨双华依法应收的借款利息为33900元+137357元=171257元。四、关于重新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能否作为后期借款本金的问题。田帮友于2017年12月27日出具60万元借条后，由于没有付清本息，又于2018年6月11日重新出具了一张58万元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故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田帮友2018年6月11日出具的58万元借条，并非实际发生借贷，是双方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新的借条。由于前期年利率超过了24%，故田帮友重新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金额58万元不能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杨双华主张田帮友尚欠其借款本金58万元，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田帮友已付利息以及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根据田帮友所举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田帮友已经支付利息共计23万元，应予确认。而杨双华自出借之日至2019年4月10日依法应得的利息为171257元，田帮友已付利息为23万元，其差额部分58743元应当充抵本金，故田帮友尚欠的借款本金为535000－58743元=476257元。杨双华诉请给付2019年4月10日后的利息，而一审判决却从借款之日起算利息，与杨双华的诉请不符，本院应予纠正。田帮友上诉认为其已偿还本息180万元（包括以房抵债37万元），已全部偿还杨双华的借款本息。对此，田帮友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田帮友提供一份其与杨双华的儿子杨文广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主张其将该协议约定的一套房屋以37万元抵债给了杨双华。杨双华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该房屋没有产权证，房屋已经被田帮友收回。本院认为，因双方抵债涉及的房屋没有产权证，杨双华依法不能取得房屋产权，本院对双方以房抵债的合法性不予确认。故田帮友主张的以房抵债37万元，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田帮友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8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8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田帮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双华偿还借款本金476257元及其利息（利息以47625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自2019年4月1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4887元，由杨双华负担1000元，田帮友负担38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74元，由杨双华负担2000元，田帮友负担77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家林审 判 员 刘思其审 判 员 陈 璐 二Ｏ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悦书 记 员 陈宁婴速 录 员 王 妍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