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登群，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梁英，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银美理财顾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昭信。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帆，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杰，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宇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银美理财顾问有限公司（下称银美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8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宇一审起诉请求：1.银美公司向杨宇返还不当得利2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6万元（按照年息6%计算，自2016年11月8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7日，实际要求支付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2.银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诉讼保全费用及担保费用）。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杨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80元，由杨宇负担。判后，上诉人杨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杨宇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银美公司向杨宇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6万元（按照年息6%计算，自2016年11月8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月7日，实际要求支付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或发回重审；3.判令由银美公司承担全部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1、本案中杨宇为了表示积极意图入股银美公司的诚意，而向银美公司支付意图入股的200万人民币，但自始至终，双方并未就“原告入股银美公司”之事宜达成合意，即不存在与入股相关的基础法律关系，也不存在其他纠纷。而一审判决之“本院认为：……也就是说原、被告之间存在入股纠纷或其他法律纠纷，双方有基础的法律关系存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而杨宇向银美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情形，双方之间形成返还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杨宇要求返还，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银美公司对此笔200万款项，认为是“杨宇转给银美公司的经营资金”；且“杨宇的丈夫李树德是银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涉案的200万元，是李树德是投入公司后，与公司没有进行结算。李树德是为规避结算的义务，而多次提起多宗虚假诉讼”，银美公司对此主张负有举证予以证明的义务和责任。一方面，李树德虽和杨宇系夫妻关系，但双方属于不同的民事法律主体；另一方面，银美公司对其上述主张，并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入股纠纷或其他法律纠纷，双方有基础的法律关系存在，不属于没有法律根据或者其他约定的情形。杨宇以被告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诉争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法院对此应当向杨宇释明却没有释明，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即属于此种情形，一审法院应当行使释明权，告知杨宇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只有在杨宇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下，方可判决驳回杨宇诉讼请求。但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没有向杨宇释明，事实上剥夺了杨宇依法享有的“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和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银美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应当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中银美公司与杨宇发生资金往来是基于杨宇丈夫李树德与银美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蒋延辉合作项目需要，因此通过发行股权基金的形式购买杨宇在广州市叁信组商贸有限公司股权，当时从股权基金转入杨宇账户七百万元，杨宇在收到该款项的次日即将案涉两百万元转至银美公司账户，该款项用作项目运营使用，该款项实质是杨宇丈夫李树德与蒋延辉之间的合作项目运营资金，因此杨宇将案涉两百万元款项转入银美公司账户，并非没有法律依据，银美公司也并非不当得利。虽然杨宇否认款项是用在合作项目用途，但是其在一审中均表述过杨宇是在李树德介绍下投资银美公司股权，而在本案一审中杨宇明确承认在案涉款项支付之前，其与银美公司及银美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蒋延辉之间并无关系往来，可以佐证本案案涉款项是在杨宇丈夫李树德指示下进行，因此本案银美公司并没有不当得利，杨宇的事实请求与理由并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中，银美公司要求提交工资表、费用报销单、银行流水、资金审批表和费用报销单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杨宇丈夫李树德是捷诚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之一，负责捷诚集团各公司日常的管理经营。杨宇质证称，银美公司所举证据已经超过了法院所指定的举证期限，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其证明内容与目的均有异议。（1）李树德并非捷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不是其股东，更没有负责捷诚公司日常的管理经营。因为李树德在自身经营中有资金需求，而请蒋延辉帮助融资。蒋延辉即邀请李树德入股银美公司，李树德为了实现蒋延辉帮助其融资之目的而表示入股银美公司的“意向”，于2016年11月8日通过妻子杨宇转款200万元（按照蒋延辉要求转入其关联公司银美公司），只是“诚意金”而已。李树德和杨宇意向入股的是银美公司，而不是捷诚公司。因为捷诚公司仅仅是个注册资金50万元的普通公司主要从事按揭贷款业务，而银美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据蒋延辉介绍银美公司具备基金资质可以发行理财产品从而达到李树德融资的目的。但李树德从外派负责尽职调查工作的员工何海捷反馈信息得知银美公司并没有发行基金资质后，李树德和杨宇就没有正式入股，而在前后不到四个月时间就退出，并要求蒋延辉和银美公司退回上述200万元“诚意金”。（2）银美公司所举证据《工资表》表明，李树德签名时间（可以从另一签名人注明的时间得到验证）是2016年11月9日。该日正是杨宇转款200万元“诚意金”给银美公司的次日。李树德在上述几份捷诚公司《工资表》上签名的原因，是因为蒋延辉在收到李树德和杨宇通过银行转入的200万元“诚意金”后，与李树德协商说能否从该款中提出部分款发放蒋拖欠的8、9、10月份的工资，李同意后，为了防止李事后指责其挪用银美公司资金，蒋便要求李在这三份捷诚公司《工资表》上签名确认。这三份《工资表》是2016年8、9、10月份的工资表，是用李树德、杨宇的上述200万元“诚意金”补发的，而且何海捷等四人的工资名单是手写补充的，这都表明在2016年11月之前何海捷等四人并不是捷诚公司员工。(3)银美公司所举证据《费用报销单》的时间是2016年12月7日。该《费用报销单》上虽有李树德签名，但已注明何海捷等三人“工资暂不发。”何海捷等人自2016年11月进入银美公司的目的是在李树德、杨宇正式入股银美公司之前做前期调查阶段（即“尽职调查”、风险调查），要摸清银美公司有无入股价值、入股有无风险。何海捷等人在进入后发现银美公司并非合法融资，而是通过会员制模式会员之间低息吸储高息放贷有“非法集资”的属性，李树德、杨宇便打算退出。因此就出现了上述《费用报销单》上虽有李树德签名但又注明（李树德带来的）何海捷等三人“工资暂不发”的内容。至于三份《2016年8、9、10月份的工资表》上，为何会手写补上何海捷等四人的名单，是因为李树德认为自己在2016年11月才打算进入银美公司，不应当为在此时间之前的捷诚公司员工补发工资；如果要补发，也要一视同仁将何海捷等人列入捷诚公司这三个月的工资单。所以才出现了何海捷等人名单会手写补上的情形。由于蒋延辉拒绝李树德和杨宇退出银美公司并拒绝退还200万元“诚意金”，故李树德和何海捷等人在2017年4月才事实上退出银美公司。以上就是本案纠纷产生的事实经过，与本案中之证据亦完全相符。综上，杨宇和银美公司（包括其实际控制人蒋延辉）并未就杨宇意愿入股并转入200万元“诚意金”达成合意或书面协议，杨宇亦未事实上成为银美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更没有享有作为银美公司股东的权利、承担股东义务；银美公司主张上述200万元不属于入股款项和借款，而属于李树德和杨宇投入其公司的经营资金（并且已经经营、亏损殆尽）。此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与生活常理不符，与诚实信用、公平正义、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法律原则不符。银美公司对此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即便法庭经审理认为本案不应当作为不当得利起诉，而应当作为入股纠纷或民间借贷等案由起诉，亦应当依法定程序向杨宇释明，更不应简单、粗暴、显失公平、公正地驳回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20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问题。杨宇主张涉案款项是其基于银美公司意图通过引入新股东方式增加注册资本，邀请其入股而支付给银美公司，但杨宇就其所称转款用途为入股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二，根据银美公司一审提交的银行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显示，除杨宇向银美公司转账涉案款项外，杨宇的丈夫李树德和案外人蒋延辉也存在向银美公司转款的记录。根据银美公司二审提交的《工资表》和《费用报销单》中包含李树德与蒋延辉共同签字审批的内容，银美公司主张杨宇基于该公司与其丈夫李树德存在经济往来而支付，涉案款项并非无因支付有一定合理性。原审认定杨宇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的理据不足，判决驳回杨宇请求返还涉案款项并计付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杨宇虽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有误，但有鉴于本院审理期间，杨宇既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亦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杨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0元，由上诉人杨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薛淑婷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