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14民再2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光兴，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艳玲（又名王燕玲），女，197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超、李政达，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兰希根，男，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智，河南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家兴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建设路与凯旋路交叉口西一公里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5542076952。法定代表人：林叶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超、李政达，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光兴、王艳玲因与被申请人兰希根、二审上诉人商丘市家兴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4民终524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豫民申30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光兴、王艳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超、李政达，被申请人兰希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智，二审上诉人家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叶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光兴、王艳玲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一、案涉900万元借条是兰希根本人自行算账后，自己书写好借条，并带着五、六个不明身份的社会闲散人员对陈光兴实施非法跟踪、限制自由、威胁、恐吓等软暴力的情况下，迫使陈光兴在兰希根事先书写好的借条上签字完成，并非陈光兴真实意思表示，所依据的8张借条存在没有代偿凭证、预扣利息、没有实际交付、高额利息等情形，且陈光兴、王艳玲向兰希根偿还的数额远超过兰希根出借的数额。审计单位作出的审计报告存在严重错误，陈光兴先后分40多次向兰希根或兰希根指定的收款人还款22991449.00元，而原审法院依据的审计结果均是按照兰希根本人所陈述的理由和自行结算得出的结果，对每一次收到的还款如何扣减的、如何计算的均避而不谈，都是以非常笼统的概括，简称该笔还款已在某一笔借条中进行了扣减、扣除，所有账款的结算依据均是依据兰希根在庭审中自己陈述的意见作出的审计结论。把陈光兴的全部还款都是按年利率36%的月息进行扣除，不论是否约定有利息等都是按照兰希根自行算出的款额，让陈光兴在借条上签字。特别是其中的两笔还款，一是2013年12月19日兰希根收条400万元，兰希根认可收到了该笔还款，但审计报告将该笔400万元与兰希根2014年4月17日手写46万元收条和2014年7月3日兰希根手写10万元收条归纳到借条7、8的结算中，并认为已经被扣除后双方重新出具的借条8，并且报告中说“我们判断原告的主张应是成立可信的”，这样一句可笑的结论让陈光兴这400万元不翼而飞。二是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8月27日陈光兴、王燕玲向兰希根指定的收款人汇款430万元，该款应当予以扣除不予扣除，而审计报告中将陈光兴的错误记忆与其400万元收款时间相混淆，利用陈光兴的错误记忆将水搅的更混，从而将该笔430万元的还款以不认识收款人为由打了水漂。原一、二审判决罔顾事实，对该审计报告不做任何审查，也不让审计单位出庭接受质询，就作为了判决依据。认定兰希根出具的900万元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贷行为结算的结果，对诉讼标的与审计结果存在矛盾的情况下，认定陈光兴出具900万元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显错误。二、兰希根与陈光兴、王艳玲之间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出借人还有张冬梅、张艳芳等人，兰希根在让陈光兴为900万元借条签字的同时，又让陈光兴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迫使陈光兴在兰希根为李立（张嘉盈）作为债权人书写好的1000万元借条上签字，这一目的完全是为了绑架正在生产经营的家兴公司的担保责任，故意恶意串通李立。但该两份借条均为兰希根一人所写，书写的内容非常专业，都写成是通过对兰希根的借款确认，最后让家兴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出借资金并非兰希根的自有资金，每次债权凭证都是本金加高息形成，兰希根具有吸收社会不特定人的存款，再以放高利贷的方式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兰希根的放贷行为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的经常性贷款业务，其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的行为，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无效。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明显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兰希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兰希根承担。兰希根答辩称，陈光兴、王艳玲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陈光兴、王艳玲对一审判决未提出有效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二审判决系其他当事人提出上诉后维持，并未改变一审判决对陈光兴、王艳玲权利义务的判定。二、原一、二审判决并无不当，其再审理由不能成立。1．陈光兴、王艳玲再审称本案借条系在“胁迫”情况下所出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胁迫”属于可撤销情形，必须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陈光兴、王艳玲在此期间并未以“胁迫”的理由申请撤销。2．陈光兴、王艳玲对审计报告提出各种质疑，但在一审期间，法庭给双方十天时间研究审计鉴定，陈光兴、王艳玲对该鉴定未申请重新鉴定或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应视为其接受该鉴定结果。二审期间，陈光兴、王艳玲亦未提出重新鉴定，一、二审判决并无不当。3．依据相关规定，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目的具有营利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行为，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按照无效合同处理。兰希根未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兰希根仅向陈光兴及其合伙人任善龙出借过款项，不存在无效情形。请求依法驳回陈光兴及王艳玲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家兴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家兴公司是2015年06月16日在借条上加盖印章并同时出具担保一份，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约定不明的，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故家兴公司的担保责任应当免除。另根据借条上陈光兴与兰希根的借款约定，借款人利息结算，保证每月利息80万元，属于分期履行的债务，对分期履行的每一笔债务，应当单独计算担保期间，从每一笔债务的履行届满之日到期后重新计算担保期限，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驳回兰希根的诉讼请求。兰希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陈光兴、王艳玲偿还借款900万元及利息，被告商丘市家兴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请为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765万元及利息。本院再审认为，兰希根向一审法院起诉陈光兴、王艳玲偿还900万元借款及利息，家兴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2015年5月25日陈光兴为其出具的900万元的借条，兰希根主张该900万元系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形成，由2014年1月8日陈光兴向其出具的200万元借条和2014年10月20日出具的565万借条结算后形成；该565万借条也系前期由陈光兴2013年5月17日出具的239万元借条、355万元借条、2012年8月22日任善龙给兰希根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后陈光兴承诺归还的借条结算形成；兰希根提供的证据是2012年6月29日转账给任善龙80万元，另外20万元称是6月28日、29日分别取现10万元给付，没有查证现金给付交接的相关证据，既然2012年6月29日借款已交付，为何到8月22日才让任善龙出具借条；任善龙、陈光兴与兰希根三方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而出具借条565万元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0日，在陈光兴没有同意接收任善龙100万元债务的情况下，兰希根已经将任善龙向其所借100万元为何计算到565万元的借条之中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另该565万元借条还包括355万元的借条结算，但355万元借条兰希根主张其分别于2013年3月26日取现60万元、2013年4月13日取现54万元、2013年4月20日取现101万元、2013年4月22日取现150万元交付给陈光兴，2013年5月8日向陈光兴转账24.49万元，共计389.49万元，陈光兴否认收到兰希根现金。专项审计报告认为上述取现行为与借条相差25至52天，取现金额与借条金额相差10万元，兰希根诉称355万元借条是对2013年陈光兴借款的结算，但加上2013年5月8日兰希根向陈光兴转账24.49万元，与借条金额相差34.49万元。鉴于兰希根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解释差额形成的原因，经审计认为无法对上述取现行为与借款的关联性形成审计意见。因此借条565万元的结算是否真实，直接关系到90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对该355万元的借款事实是否发生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在诉讼过程中，兰希根将诉讼请求由偿还900万元本金及利息变更为偿还765万元本金及利息，该765万元亦是多次结算而形成，所包含的上述239万元借条约定的月息是4.5％，355万元约定的月息是5.1％，200万元的月息是4.5％，565万元约定按月结息月息3％、如不能按月结息月息4%，兰希根主张结算过程中按照月息3％的计息标准结算利息和借条约定的不一致，即使按照月息3％计算所得出的金额和每次结算后的借条金额也差距较大。因此，每次结算时的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多少，是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认定事实亦不清。兰希根所诉金额经过多次结算，兰希根提交有陈光兴出具的借条、欠条8份，对会计事务所的专项审计鉴定意见书中提请法院注意的问题，且每一项问题均涉及到本金及利息的数额认定问题，一、二审对此没有进行查证，直接采信了该审计意见作为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4民终5248号民事判决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2民初1068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审判员  肖玉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