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6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富德，男，196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厚文，男194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继府，系左厚文侄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间市西村乡左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左永太，任村主任。河间市西村乡左家庄村委会（以下简称左家庄村委会）诉左富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9日作出（2009）河民初字第1394号民事判决。左富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月20日作出（2010）沧民终字第1696号民事判决。左家庄村委会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冀民申字第2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6）冀09民再1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河间市人民法院重审。河间市人民法院重审期间，追加左厚文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6）冀0984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左富德、左厚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富德、左厚文上诉请求：1、撤销河间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4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还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审理程序错误。（一）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8年9月14日，一审法院在一审第一次开庭之后，于2018年12月13日对被上诉人又做了一次询问笔录，在该次询问中，被上诉人提出了超出原诉讼请求的要求，如由上诉人继续承包争议土地至2023年、承包费涨至每亩每年300元、到期交还土地并清除地上附着物。上诉人己明确提出异议，认为被上诉人的上述要求明显是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但其提出的期限明显超过了举证期限，被上诉人不能再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依然依据被上诉人的以上请求作出了相应的判决。（二）在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己提出对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鉴定，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但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请求未予处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如现在解除双方的承包合同，对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进行评估，无论是现有损失还是未到期的利益损失，赔偿数额巨大，结合本案调查情况将会形成原告方支付不能，此认定是在被上诉人依法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的被上诉人支付不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既然提起诉讼，其必然知道上诉人会提起相应的反诉或另行起诉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必然预见到期应承担的责任，被上诉人就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三、一审判决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上诉人起诉，诉求要求解除双方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己同意解除合同并交还土地，但一审判决双方判决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明显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承包地承包费数额及限定双方土地承包期限2023年12月30日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1、土地承包费的数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方已经确定为每年共计130元，土地租赁价格行情变化属于商业风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承担着价格涨落的风险，不属于情势变更原则，不是可以变更合同内容（价格）的情形与依据，此情况有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予以佐证。因此，一审判决变更双方土地租赁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至2023年没有依据。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合同的请求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未提出、在举证期限内也没有提出，在上诉人同意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判决双方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并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一方种植的树木等到2023年可以成材，因此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左家庄村委会未提交任何书面或口头答辩意见。左家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达成的口头承包协议并退还原告承包地7.35亩，后因案件的实际情况，原告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被告缴清欠缴的承包费1300元。2、同意由被告继续承包，承包期到2023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按每年300元计算。3、到期后被告应与其他承包户同时交回土地，并将地上附着物清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3月份，由当时的左家庄村党支部书记左某等主持，将左家庄村南果园地发包，村民左荣华以竞价方式承包了一块果园地后，其中的7.35亩由被告左厚文承包，当时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也未确定承包年限，被告左富德家庭户主是被告左厚文，二被告系父子关系。二被告自2009年至2018年未向原告交纳承包费，每年130元，共1300元。现涉案土地仍由二被告承包使用，且二被告在涉案土地上种植大量观赏树木，其中部分已成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七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坚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正确处理国家、集体、个人三者的利益关系”。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二被告家庭已实际承包左家庄村村南7.35亩果园地多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承包村民集体所有果园地的事实成立。根据公平、合理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具有长期性的原则，虽然二被告同意交回涉案土地，但同时要求原告对地上附着物予以赔偿，如现在解除双方的承包合同，对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无论是现有损失还是未到期的利益损失，赔偿数额巨大，结合本案调查情况将会形成原告方支付不能，对双方的利益造成侵害。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充分考虑当事人双方达成承包协议的初衷，从公平、合理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各方利益的原则出发，故对原告河间市西村乡左家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以上规定，判决：一、原告河间市西村乡左家庄村委会将村南果园地7.5亩土地继续由二被告承包，承包费每亩每年300元，承包期至2023年12月30日止，自2019年开始于每年6月1日由二被告向原告交纳当年承包费2250元。二、被告左厚文、左富德共同给付原告河间市西村乡左家庄村委会2009年一2018年果园地承包费1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三、承包到期后原、被告对承包关系可通过协商的方式处理，如协商不成被告左厚文、左富德应向原告河间市西村乡左家庄村委会交回以上土地并清除地上附着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00元，由被告左厚文、左富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左富德、左厚文申请证人左某出庭，拟证明被上诉人收回案涉土地应对上诉人予以赔偿。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果园地为竞价方式承包，不属于《中华人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规定的家庭承包，应视为其他方式的承包，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有关其他方式承包的法律规定调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由二上诉人承包村民集体所有果园地7.35亩，但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亦未约定承包期限，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土地的承包期限至2023年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案涉土地进行了现场调查，并拍摄照片。土地上种植了大量观赏树木，即将成才，现在清除会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就本案进行了调解，调解过程中，左家庄村委会提出，现承包户承包期到2023年12月30日，案涉土地的承包期与现承包户期限一致即可，现承包户承包费为每年每亩400元，案涉土地承包费为每年每亩300元即可的请求。该请求便于村集体对土地进行管理和调整，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合理保护土地承包各方利益的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案涉土地承包期限至2023年，并无不当。一审中，被上诉人左家庄村委会的诉求虽有变化，但一审法院再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左富德、左厚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左富德、左厚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美华审判员  郭亚宁审判员  陈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崔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