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2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章县五岭镇太平里村第十二村民小组。负责人：邓红丽，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李军，湖南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章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宜章县玉溪镇府前街。法定代表人：张润槐，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黄昌锋，该县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曾林涛，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五岭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刘志仁，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廖志华，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立强，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宜章县五岭镇太平里村第十四村民小组。负责人：肖万忠，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肖小龙，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上诉人宜章县五岭镇太平里村第十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十二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郴州市政府）、宜章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宜章县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宜章县五岭镇太平里村第十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十四小组）林业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十二小组不服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十二小组称争议林地为邓家山坳上，十四小组称大岭（岺）上，位于京广铁路西面，其四至范围为：东以京广铁路为界，南以京广铁路下面的涵洞直向石灰窑直上岭脊公路，再沿去铁坑的石板路至小路到水沟为界，西以大垅沟至山沟为界，北以京广铁路直上汾太公路沿小路至山沟为界。争议面积300亩。境内分布有灌木林和人工种植的湿地松。1982年9月9日，宜章县政府为十二小组核发了第47号山林权证，该权证第1栏登记的林地称“邓家山坳上”，其四至为：“东以京广铁路为界；南以公社石灰窑涵洞直向石灰窑岭崎至公路沿大路至盆形小路至炉背岭新开田为界；西以六背岭大龙沟为界；北以京广铁路二道信号机直向西软石槽直至老虎咬马雄堆上南石（742+706）为界。”经宜章县政府实地勘查，上述四至界线较清楚、地形地貌特征比较明显，但未包含争议林地，与争议林地无关联；同日，宜章县政府为十四小组核发了第49号山林权证，该权证第5栏登记的林地称“大岺上6号”，其四至范围为：“东以京广铁路为界；南与15队相连石灰堆为界；西以到铁坑横路下龙沟止为界；北以京广线道口下涵洞至石灰窑直上铁坑石头路至盆形小路直至六背岺新开田水沟止为界。”经宜章县政府实地勘查，上述四至界线比较清楚、地形地貌特征比较明显，与实地相吻合，包含并大于争议林地。十二小组和十四小组对争执林地的差异点是对“公社石灰窑”、“去铁坑的石头路”、“盆形小路”的具体位置均存在严重分歧，因而造成十二小组南至部分界线与十四小组北至部分界线的歧义。十二小组认为公社石灰窑位于距离现在汾太公路（太平里去宜章县城）穿过的涵洞左边约60米处;去铁坑的石头路是指现在太平里风电场门口旁边的小路；盆形小路是指去铁坑的石头路往西方向至驴背岭水沟的小路。十四小组则认为公社石灰窑位于现在进入五岭铁合金厂厂区大门的左侧；去铁坑的石头路是指现在汾水村、铁坑村去太平里墟场和火车站的人行大路（其中该条大路的东段与汾太公路部分重合，东北段与京广线人行涵洞互通，西段与汾太公路的东西两端交叉，交叉之后在西面与盆形小路相连）；盆形小路是指汾太公路与进太平里风电场公路交汇处往西面去炉背岭方向的小路。由于双方对南北分界界线产生争执，十二小组遂于2015年8月3日向宜章县政府申请权属裁决。2015年9月10，宜章县政府采信了十二小组的权属主张，作出（2015）宜政林决字第5号行政裁决，认为十二小组的“邓家山坳上”林地南至界线与十四小组的“大岭上6号”林地北至界线为同一条界线，裁决争议林地为十二小组所有。十四小组不服，并先后向郴州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及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郴州市政府复议维持宜章县政府作出上述行政裁决以及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十四小组诉讼请求后，十四小组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湘行终1163号行政判决认为，宜章县政府作出的行政裁决所认定的“十二组的‘邓家山坳上’南至界线与被申请人十四小组的‘大岭上6号’北至界线的填写存在明显差异，地名不同、具体位置不同、方向不同、表述不吻合；市、县两级人民政府和原审法院认定争议界线为‘同一条界线’没有查清上述地名的确切位置和名称以及认定的依据，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撤销宜章县政府、郴州市政府的行政裁决及复议决定及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0行初7号行政判决，并责令章县政府对本案林权纠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宜章县政府于2018年9月11日向十二小组送达受理山林权属争议通知书及向十四小组送达山林权争议案件应诉通知书，于2018年9月14日召集双方对原有及新证据进行核实。在协商调解无果的情况下，宜章县政府根据十二小组47号林地权证及十四小组49号林地权证登记的四至及红线、结合宜章县太平里村2002年退耕还林竣工验收图中1、2、3、13号小班和宜章县2012年石漠化综合治理林草植被恢复工程实施范围图中的15、16、17号小班位于十四小组49号林地权证四至范围图内现实管理情况情，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宜政林决字第3号林业行政裁决书（以下简称3号林业裁决）。裁决结果争议林地为十四小组所有。另查明：十二小组对本院(2017)湘行终1163号行政判决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7日作出（2017）最高法行申752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十二小组的再审申请。宜章县政府对涉案林地重新确权期间，宜章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了两份证明，证明内容：“十二小组林地东以京广铁路西为界，南以京广老道口至上分太公路到日头开井沿老大路至井水脚至公路为界，西以水路为界，北以原工道信号台至上软槽、向西老虎咬马山磊至上分水村交界”，“十四小组东以京广老铁路为界，南以山界坪涵洞自然水沟南上坏心坪至冰棒树下至横路向南至瓜勺岺直向西箭猪岩为界”的事实。十二小组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宜章县政府作出的3号林业裁决及郴州市政府作出的郴政行复决字（2019）21号复议决定（以下简称21号复议决定）。2.责令宜章县政府重新作出林业行政裁决，将争议林地的所有权确定归太平里村十二组所有。3.判令宜章县政府、郴州市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因此，宜章县政府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争执的焦点为：3号林业裁决及21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业“三定”时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所确认的林地、林木权属，应予维护，不得擅自变更。确有错误且权属仍有争议的，由原发证的人民政府负责处理。本案中，宜章县政府、郴州市政府根据十二小组及十四小组分别提交的47号林权证、49号林权证登记的邓家山坳上和大岑6号林地四至范围经过实地勘查不动产登记中心分别出具的47号山林权证南至界线、49号林权证北至界线不属同一界线的事实并结合宜章县太平里2002年退耕还林竣工验收图、2012年石漠化综合治理林草植被恢复工程实施范围图标识的1号、2号、3号、13号、15号、16号、17号小班的具体位置，十二小组提供的47号林权证与争议林地无关联，十四小组提交的林权证登记的上述林地四至范围包含争议林地，裁决本案争议林地归十四小组所有与本案事实相符，该院予以确认。宜章县政府在2018年10月10日作出的3号林业裁决以及郴州市政府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的21号复议决定过程中，依法向争议双方送达了受理案件通知书，向十四小组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及向双方当事送达举证通知书、“五不准一应当”注意事项及告知办案组成人员、受理行政复议通知书、第三人参加复议通知书、接待笔录等法律文书。同时召集双方对有关证据核实和审理，并组织双方协商调解，充分听取了双方意见的基础上作出的3号林业裁决及21号复议决定，历经立案、调查、审理协调、裁决、送达等程序，符合《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和《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的规定，程序合法。故十二小组诉称宜章县政府作出的3号林业裁决及郴州市政府作出的21号复议决定程序不合法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宜章县政府作出的3号林业裁决及郴州市政府作出的21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十二小组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十二小组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十二小组负担。十二小组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应撤销。1.本案一审十四小组的两名代理人不是十四小组的村民，没有代理权，参与庭审是较严重的程序违法。2.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二、3号林业裁决和21号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明显不当，理应撤销，且没有进行任何调查取证和现场勘察。三、3号林业行政裁决和21号复议决定缺乏证据，应予撤销。该裁定和复议决定没有进行重新的调查取证和现场勘察及对十四小组调取的证据材料进行质证，该裁定和复议决定的作出，明显缺乏证据。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3号林业行政裁决和21号复议决定。2.责令宜章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裁定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郴州市政府、宜章县政府承担。宜章县政府辩称：一、肖小龙虽然是宜章县五岭镇太平里村第十三村民小组的村民，但其在宜章县五岭镇太平里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和十四小组负责人授权委托的情况下参加诉讼活动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和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二、本案争议各方在一审期间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判决书第20页1-8行，宜章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二份《证明》，故一审法院未组织案件当事人进行质证，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未对案涉林地再次进行勘察，并无错误。三、宜章县政府在重处本案期间，因十二小组未提交《宜章县五岭镇太平里村第十二村民小组林地林木范围图》《宜章县五岭镇太平里村第十二、十三、十四、十五村民小组林地林木范围图》《074号证明》《080号证明》。故不存在组织争议各方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的问题，未将上述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四、肖小龙参加行政复议程序，是经太平里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和十四小组负责人授权委托下进行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郴州市政府辩称：一、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郴州市政府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等法律文书送达宜章县政府。2019年4月4日，郴州市政府作出《恢复审理通知书》并送达当事人。同日，郴州市政府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21号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二、宜章县政府作出的3号林业行政裁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十四小组答辩称：一、1982年，宜章县政府依法颁发给太平里村十四组的49号山林权证登记的“大岭上6号”林地四至界线分明，包括了争议地，是十四小组对争议山林合法有效的权属依据。二、十四小组对争议山林进行了长期现实经营管理，十二小组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三、肖小龙经太平里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十四小组委托后，有权利代理十四小组参加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四、十二小组和十四小组在2010年都申请了宜章县政府换发林权证。发证前，村、乡两级单位分别出具了《证明》，宜章县政府根据村、乡两级单位审核的情况，派工程技术人员到现场核实，绘制林木、林地范围图。从宜章县政府确认的范围图可以充分证明争议地属村十四小组所有。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十二小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本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0月25日，十二小组不服3号林业裁决，向郴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郴州市政府于2018年10月29日受理并向十四小组送达《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之后，郴州市政府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等法律文书送达宜章县政府、十四小组。2018年11月9日，宜章县政府向郴州市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因案情复杂，不能在60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郴州市政府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当事人。因出现需要中止行政复议的情形，郴州市政府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并送达当事人。2019年4月4日，郴州市政府作出《恢复审理通知书》并送达当事人。同日，郴州市政府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郴政行复决字（2019）21号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复议决定维持了宜章县政府的3号林业裁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因此，宜章县政府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的焦点是3号林业裁决及21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业“三定”时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所确认的林地、林木权属，应予维护，不得擅自变更。确有错误且权属仍有争议的，由原发证的人民政府负责处理。经查，1982年9月9日，宜章县政府为十二小组核发了第47号山林权证，该权证第1栏登记的林地称“邓家山坳上”，其四至为：“东以京广铁路为界；南以公社石灰窑涵洞直向石灰窑岭崎至公路沿大路至盆形小路至炉背岭新开田为界；西以六背岭大龙沟为界；北以京广铁路二道信号机直向西软石槽直至老虎咬马雄堆上南石（742+706）为界。”经宜章县政府实地勘查，上述四至界线较清楚，未包含争议林地，与争议林地无关联；同日，宜章县政府为十四小组核发了第49号山林权证，该权证第5栏登记的林地称“大岺上6号”，其四至范围为：“东以京广铁路为界；南与15队相连石灰堆为界；西以到铁坑横路下龙沟止为界；北以京广线道口下涵洞至石灰窑直上铁坑石头路至盆形小路直至六背岺新开田水沟止为界。”经宜章县政府实地勘查，上述四至界线比较清楚，包含并大于争议林地。十四小组2002年退耕还林竣工验收图中1、2、3、13号小班均在争议林地内。太平里村十三、十四、十五组2007年公益林竣工验收图上也包含了部分争议林地。十四小组2012年石漠化综合治理林草植被恢复工程实施范围图标识表明15、16、17号小班也在争议林地内。宜章县政府、郴州市政府根据十二小组及十四小组分别提交的林权证并结合上述其他证据确认十二小组提供的47号林权证与争议林地无关联，十四小组提交的49号林权证登记的林地四至范围包含争议林地，47号林权证的南界限与49号林权证的北界限不属于同一界限，裁决本案争议林地归十四小组所有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宜章县政府在2018年10月10日作出的3号林业裁决以及郴州市政府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的21号复议决定过程中，依法向争议双方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同时召集双方对有关证据核实和审理，并组织双方协商调解，充分听取了双方意见的基础上作出的3号林业裁决及21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关于十二小组上诉提出本案一审十四小组的两名代理人不是十四小组的村民，没有代理权的问题。本案一审十四小组的两名代理人肖小龙、肖勇超虽然是宜章县五岭镇太平里村第十三村民小组的村民，但两人是在宜章县五岭镇太平里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和十四小组负责人授权委托的情况下参加诉讼活动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十二小组上诉还提出3号林业行政裁定书和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且没有进行任何调查取证和现场勘察的问题。本案系本院责令宜章县政府对本案林权纠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后对重新处理不服提起诉讼的案件，宜章县政府、郴州市政府和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处理本案时，已对涉案林地进行了实地勘查，故此次审理中一审法院未对案涉林地再次进行勘察，并无不当。综上,十二小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宜章县五岭镇太平里村第十二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远志审判员  何建湘审判员  钟玺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