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嘉浩，男，199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良，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源（苏嘉浩之父），男，196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古镇城都灯饰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冈东美利围工业区大丰街6号6楼之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ＸＲ。主要负责人：廖锦宁，该厂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城都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爱国路3046号惠名大厦14楼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8Ｆ。法定代表人：区杏娟，该公司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莹，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嘉浩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城都灯饰厂（以下简称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市城都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5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嘉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调查不清。第一，一审对涉案争议的款项没有进行具体调查。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主张的挪用款是在2018年10月29日上午3时12分至2018年11月5日期间产生的，而苏嘉浩的垫付款也是在该期间产生，并于一审提交了于2018年10月份收到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款项643000元及支付给刷手款项738468.66元的相关银行、微信、支付宝等转账记录凭证，同时经过核对，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支付给苏嘉浩108000元，但苏嘉浩支付给刷手的费用款项121318元，一审法院对此均没有进行具体调查、对账、核实。第二，一审法院没有调查由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保存的其收到刷手全部款项的汇款凭证，苏嘉浩一审曾要求法院调查，而法院不予回应。第三，一审对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所称苏嘉浩盗用公司图片、商标、3C认证而在天猫“双十一”期间造成的巨大损失和严重影响，没有进行调查。客观事实是，证人黄某与苏嘉浩在淘宝网上合伙经营“卓御灯饰直营店”，黄某征得中山城都灯饰厂经营者廖锦宁同意后于2018年10月7日将深圳城都灯饰公司产品介绍图片放在该店上宣传，并于2018年10月31日下架，故苏嘉浩对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在天猫“双十一”期间并未造成经济损失和影响。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通过直接确认《确认书》《欠条》《认罪书》，而认定苏嘉浩没有提交证据足以推翻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所诉事实，是错误的。第一，《确认书》《欠条》《认罪书》是中山城都灯饰厂经营者廖锦宁直接打印好威逼苏嘉浩签名的，苏嘉浩的签名不是真实意思，事后苏嘉浩已及时报警。第二，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收到刷手支付款项（货款）及其支付给苏嘉浩款项的相关银行、微信、支付宝等转账记录凭证全部由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保存，必须提交出来对账、核实，才能查清到底是苏嘉浩挪用了款项，还是苏嘉浩为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多垫付了款项。第三，根据苏嘉浩保存的资料，苏嘉浩为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多垫付了95488.66元。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95488.66元没有事实依据，苏嘉浩工作期间存在挪用公款，大量刷手找到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多次联系苏嘉浩立即支付刷单费用，但苏嘉浩无法立即支付刷手费用，要借款归还刷手，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同意支付款项给苏嘉浩以归还刷手费用，苏嘉浩确认尚欠131700元；苏嘉浩提出于2018年10月共支付费用738468.66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苏嘉浩经营淘宝店，不排除支付其经营的刷手费用及归还其他人借款，支付宝记录等，均是选择性截取。应依法追究苏嘉浩虚假诉讼的责任；苏嘉浩称已经得到廖锦宁同意而使用商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由始至终没有授权和同意其使用；确认书、欠条、认罪书不是苏嘉浩自愿签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苏嘉浩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清楚承担法律责任，不存在胁迫情形；一审判决应驳回，维护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的经营管理权，苏嘉浩应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嘉浩向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归还公司款项1317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苏嘉浩向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支付赔偿款项10万元。苏嘉浩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返还苏嘉浩垫付的款项95488.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城都厂是由廖锦宁个人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城都公司是由廖锦宁、区杏娟共同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廖锦宁、区杏娟为夫妻关系。苏嘉浩于2018年2月27日入职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工作，任职运营助理，其工作职责是负责刷单、转款方面的工作，是依照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的工作安排进行。苏嘉浩称具体的刷单运作、转款是这样进行的：其在网络上（微信）找刷手，安排刷手在城都灯饰淘宝店刷单进行交易（刷手付款后，但店主没有实际发货），后将货款及手续费一次性支付给刷手。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也认同该操作流程，认为具体后台操作由苏嘉浩进行操作，双方只是每日进行对账。现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以苏嘉浩在任职期内未依约归还款项131700元及承担赔偿款项10万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而苏嘉浩则以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应向其返还垫付款项95488.66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解决。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中山市公安局古镇公安分局的接收信访事项登记表及中山市公安局古镇分局古镇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等14页资料。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发表意见如下：公安机关有传召廖锦宁、区杏娟过去进行询问了解案情，廖锦宁、区杏娟也将真实的情况向公安机关反馈，相关的事实由法庭进行认定，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尊重裁判结果。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并无威逼、恐吓苏嘉浩，《确认书》《欠条》《认罪书》是苏嘉浩在与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多次对账后签订的，苏嘉浩是满18岁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且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有提供对账的视频监控及相关的录音，证明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是多次与苏嘉浩对账后才签订《确认书》《欠条》《认罪书》。苏嘉浩确认法院调取的资料，无异议。又查明，2018年10月31日的《认罪书》载明：本人苏嘉浩在中山城都灯饰厂任职运营助理期间挪用公款11万元，到现在还欠下103608元人民币（大写：壹拾万零叁仟陆佰零捌元整）至今还未偿还，并且未经同意和授权就盗用中山城都灯饰厂天猫网站凯盟旗舰店的图片和盗用该公司的KEARMENT/凯盟商标，以及盗用深圳城都灯饰公司的3C认证并用在自己的店铺：卓御灯饰直营店/旺旺号：edcsjhhh。对中山城都灯饰厂在天猫11.11期间造成巨大的损失和严重影响中山城都灯饰厂在外界的声誉。经双方协议，本人愿意赔偿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赔偿后就此私了和解。赔偿人：苏嘉浩，身份证号：。日期：2018.10.31。苏海源、林××。见证人：苏××。2018年11月8日的《确认书》载明：本人苏嘉浩在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任职运营助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和亏空公款13.8万元，到现在还欠下131700元人民币（大写：壹拾叁万壹仟柒佰元整）至今还未偿还。并且未经同意和授权就盗用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天猫网站凯盟旗舰店的图片和盗用该公司的KEARMENT/凯盟商标，以及盗用深圳城都灯饰公司的3C认证并用在自己的店铺：卓御灯饰直营店/旺旺号：edcsjhhh。对中山城都灯饰厂在天猫11.11期间造成巨大的损失和严重影响中山城都灯饰厂在外界的声誉。经双方协议，本人愿意赔偿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赔偿后就此私了和解。深圳城都灯饰公司保持法律追究权。赔偿人：苏嘉浩，身份证号：。日期：2018.11.8。父：苏海源、母：林××。2018年11月8日的《欠条》载明：本人苏嘉浩欠中山城都灯饰厂负责人廖锦宁现金131700元（大写：壹拾叁万壹仟柒佰元整）及欠赔偿款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共231700元（大写：贰拾叁万壹仟柒佰元整）。欠款人：苏嘉浩，身份证号：。日期：2018.11.8。再查明，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申请证人廖某、钟某出庭作证。证人廖某出庭作证称其于2015年4月至2018年7月31日任公司的运营，苏嘉浩是其助手。刷单流程如下：公司预先付钱给员工，由负责找刷手的员工去找刷手，要求刷手下单后，将货款及手续费支付给刷手。苏嘉浩是由于公司将货款及手续费没有给到刷手，导致刷到在淘宝进行退货及退款，其间苏嘉浩曾向证人表示挪用了老板的钱不好意思，想要与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和解，但后来就起诉到法院。钟某出庭作证称其从2018年4月开始至今仍在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的公司任职客服工作，并且见证双方签订《确认书》《欠条》《认罪书》过程，当时双方对账后苏嘉浩自愿签下并不存在争执及胁迫、恐吓情形。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对证人发表意见如下：对证人所述的都是真实的，也有门市的监控辅助证实。苏嘉浩对证人发表意见如下：苏嘉浩对廖某的部分证人证言不予确认，因为找了哪个刷手，以及该刷手下单付了多少款给公司，公司是有记录保存的；苏嘉浩对钟某的证人证言不予确认，并认为钟某现在还在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工作，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与苏嘉浩之间因公司运营期间刷手刷单引发涉案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作如下分析：一、关于苏嘉浩向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归还公司款项1317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赔偿款项10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于运营模式及操作并无异议，予以确认。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经苏嘉浩签名确认的《确认书》《欠条》，相应银行流水、微信转账截图、支付宝转账截图、QQ对账单以及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光盘等予以证明。苏嘉浩虽不确认上述事实，还认为其在签署确认书及欠条时受到相应威逼胁迫等情形，但其对此并没有提交证据足以推翻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所诉事实；一审法院向中山市公安局古镇公安分局调取的接收信访事项登记表及中山市公安局古镇分局古镇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等14页资料均证明《确认书》《欠条》《认罪书》的真实存在，与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提交证据相吻合；另，证人证言也与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提交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虽然苏嘉浩事后否认并报警认为受到相应威逼胁迫情形，但公安机关并没有立案处理，也没有认定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在本案中存在威逼胁迫他人签订《确认书》《欠条》《认罪书》的情形。因此，《确认书》《欠条》《认罪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予以认定。最后，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提交的淘宝店页面截图及网友微信聊天截图均反映出苏嘉浩在任职期间未经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同意和授权就盗用城都公司天猫网站凯盟旗舰店的图片和盗用该公司的KEARMENT/凯盟商标，以及盗用该厂的城都公司的3C认证用在自己的店铺：卓御灯饰直营店/旺旺号：edcsjhhh。由此造成城都厂在天猫11.11期间造成巨大的损失和严重影响。后经双方协议约定，苏嘉浩自愿承诺赔偿10万元促成和解，有相应《确认书》《认罪书》为证，苏嘉浩虽然认为存在威逼胁迫情形签订，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苏嘉浩在《确认书》中自愿承诺赔偿10万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综上，由于苏嘉浩未能按确认书、欠条内容支付相应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故，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据此主张上述请求依据充分，予以支持；苏嘉浩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苏嘉浩要求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支付垫付的款项95488.66元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对于涉案款项从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分多次进行对账确认，这中间也多次签署确认书、认罪书、欠条等，虽然苏嘉浩认为签署的确认书、认罪书、欠条存在威逼胁迫情形签订，但其也未能举证证明，因此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其次，从苏嘉浩提交的相应支付宝明细、收入、支出总表及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存在代垫款项均发生在2018年10月30日之前，且相应转账记录并不连贯存在截取部分情形，与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并不能相互一一对应。苏嘉浩提出上述主张在2018年10月30日之后的对账过程中针对该金额也没有与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进行对账确认，且在双方签署的确认书、认罪书、欠条中也没有进行明确。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对此也没有认可该事实。因此，苏嘉浩主张的该项诉求依据并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嘉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支付款项131700元及利息；二、苏嘉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支付款项100000元；三、驳回苏嘉浩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76元，减半收取为2388元，由苏嘉浩负担；反诉费2188元，减半收取为1094元，由苏嘉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庭审时,苏嘉浩承认在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工作，每月按提成加底薪收取工资，并述称其是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的运营助理，负责刷单、转款的工作，具体流程是其“在网络上（微信）找刷手，安排刷手在城都灯饰淘宝店刷单进行交易（刷手付款后，店主没有实际发货），后将货款及手续费一次性支付刷手”；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确认苏嘉浩所述上述工作情况。法庭询问苏嘉浩愿意赔偿的10万元金额属于什么性质，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回答称是“被告私下开设了网店，盗用了原告的商标、3C认证、图片，导致原告的损失，还有因为被告没有将货款支付给刷手，导致刷手去淘宝店退货退款有30笔，且双11因被告挪用公款的事件让原告11月份的业绩比10月份下滑了70%，损失了50多万元。该10万元的损失赔偿金”。双方还确认如下情况：双方并无签订劳动合同或存在如何进行刷单的书面约定，也无双方确认的固定刷手名单，都是苏嘉浩负责找刷手进行刷单以及确定所费金额；关于刷单费用的结算，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表示是“由原告预支给被告，双方每日QQ对账一次结算，若当日的预算超过，次日再转账给被告，剩余的款项积存到下一天”，苏嘉浩称“若当日的款项不够，由被告垫付，一般是几天后向被告返还”；苏嘉浩是于2018年10月31日离职。二审期间，苏嘉浩提交了打印的4页淘宝店铺营业数据，称用于证明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的店铺以淡季形式营业不是因为苏嘉浩盗用其3C标志；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认为该证据是苏嘉浩自行统计和打印，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可以提供涉案的刷手明细，并提交了一系列新证据进行补强。苏嘉浩提交了2018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的工商银行、建设银行的银行流水和2018年10月1日至11月5日期间交通银行流水，以及刷手明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称用于证明苏嘉浩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5日期间向刷手返款738488.66元，其中于2018年10月29日对账后向刷手返款121318元（付款期间为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1月5日）。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对于刷手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非在公司工作期间的刷单明细，应以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提供的刷单明细为准。第二，对银行流水、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的真实性确认，但对关联性、合法性以及内容不确认，证据并非公司工作期间的刷单流水明细，同时苏嘉浩自身有经营网络淘宝店，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刷单情况。另，双方每天均通过QQ对账，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也在一审中提交了全部QQ对账截图，应以所提交的QQ对账截图为准。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提交了“2018年10月苏嘉浩刷单明细表”、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银行流水，称用于证明苏嘉浩在工作期间的刷单情况及苏嘉浩存在挪用公款情形，其理应向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返还的款项。苏嘉浩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对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已支付给苏嘉浩的款项确认，但该款项已用于支付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刷手刷单的返还款项及报酬。第二，对“2018年10月苏嘉浩刷单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中的刷单名称、金额不确认，因为这些资料与苏嘉浩自己保存的资料不一致，且2018年10月份的运营助理不只苏嘉浩一人，还有其他员工也处理刷手刷单工作，申请法院要求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出具电脑网络后台2018年10月份全部刷手刷单原始资料。一审其他查明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应否审查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二、关于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要求苏嘉浩归还公司款项131700元及利息并赔偿款项10万元的问题；三、关于苏嘉浩要求认定其多垫付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95488.66元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中，苏嘉浩与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发生涉案争议后，经过多次对账和协商而签订的《确认书》《欠条》《认罪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法院审查时不应再按该笔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提起本案起诉时也是要求苏嘉浩基于其签订的《确认书》《欠条》《认罪书》承担还款责任和赔偿责任，并非要求确认苏嘉浩对其存在侵权责任并承担相应侵权后果，故本案应认定为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关于要求审查侵权责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的诉讼意见，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作审查。关于焦点二。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的诉讼主张能否支持，关键在于苏嘉浩签订的《确认书》《欠条》《认罪书》是否合法有效。本院针对《确认书》《欠条》《认罪书》的效力分析如下：首先，苏嘉浩认为其在签署《确认书》及《欠条》时受到相应威逼胁迫等情形，但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其本人陈述，其签署《确认书》及《欠条》时并无人实施限制或者威胁其人身的实质性行为，其称有言语胁迫并无证据支持，且其报警后公安机关并未立案处理，也没有认定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存在威逼胁迫情形，因此，苏嘉浩关于《确认书》《欠条》《认罪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其次，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为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和苏嘉浩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订立的协议，如果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具备法律效力。苏嘉浩在《确认书》《欠条》《认罪书》中与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达成了归还公司款项131700元及利息的协议，实际是约定返还其在履职过程中占用的公司资金及计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约定为有效约定并判决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赔偿款项10万元的约定，根据《确认书》《欠条》《认罪书》表述是赔偿因为“挪用公款”和盗用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的图片、商标和3C认证而造成的损失，而根据本案举证情况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挪用公款”的损失实际是指苏嘉浩在为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的网店进行刷单活动的过程中未将部分款项付给网络刷手，导致中山城都灯饰厂天猫网站凯盟旗舰店的运营业绩受到影响，但刷单这一工作流程是雇佣人员冒充公司网店的顾客进行网购消费，虚构公司网店的实际销量和好评信息，这种虚假宣传和误导消费者的操作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非法经营行为，具备违法性，通过该违法活动产生的商誉价值和预期收益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无论有无苏嘉浩未按指示付款给刷手而导致公司网店的经营收益受到减损的事实，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均不因此产生可以追索的合法权利，故其与苏嘉浩关于该部分损失所达成的协议是企图通过合法债权形式来获得非法收益，实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情形，不应得到支持。因此，上述赔偿10万元的约定中，关于所谓“挪用公款”的损失赔偿部分应认定为无效约定并予以扣除，只有公司图片、商标和3C认证标志被盗用的损失赔偿约定合法有效，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相关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由于调解协议中并未约定前述两部分损失的具体金额，而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在本案也未举证公司图片、商标和3C认证标志被盗用的具体损失，故本院根据本案举证情况、所谓损失组成情况和企业运营规模等因素，酌情认定该部分损失的金额为5万元。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并无书面约定具体的刷手名单，费用结算的惯例是由苏嘉浩雇请刷手并支付相应款项，并与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经过对账进行确认，故刷单费用有无多行垫付或者超支剩余均应根据对账结果进行确定。而苏嘉浩于2018年10月31日离职前已经过多次对账，并于2018年11月8日在《欠条》确认欠款131700元，应认定其于离职前已经过对账结算而确认了尚欠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预付费用131700元，并不存在其反过来多垫付款项的情况，而且苏嘉浩在本案反诉所称的垫付款是在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1月5日期间支付，均为发生于2018年11月8日最终对账之前的款项，在无证据推翻2018年11月8日在《欠条》所作确认的情况下，其主张多垫付了95488.66元的诉讼主张缺乏依据。苏嘉浩虽然在二审补充提交了证据，但相关证据仅能证明其于离职前有支付过款项给案外人，并未举证收款的案外人均属公司交易所对应的刷手，特别其本身在职期间另外开设了自己经营的网店，无法排除其支付的款项用于自己经营的网店所需，同时其提交的刷手名单为自己印制，也未得到公司确认，不具备证明效力，不能推翻2018年11月8日在《欠条》所确认的结算结果，其关于应认定中山城都灯饰厂、深圳城都灯饰公司须向其支付垫付款95488.66元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准许其在二审期间申请法院要求对方当事人提交在淘宝交易平台的交易客户名单的申请。当事人未提起上诉的其他原审判决内容，本院均予维持。综上所述，苏嘉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50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50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苏嘉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古镇城都灯饰厂、深圳市城都灯饰有限公司支付款项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76元，减半收取为2388元，中山市古镇城都灯饰厂、深圳市城都灯饰有限公司负担515元，苏嘉浩负担1873元；反诉费2188元，减半收取为1094元，由苏嘉浩负担（中山市古镇城都灯饰厂、深圳市城都灯饰有限公司已预交2388元，多交的1873元由苏嘉浩于履行赔偿义务时一并支付中山市古镇城都灯饰厂、深圳市城都灯饰有限公司，法院不作退费处理；苏嘉浩已预交2188元，多交的1094元由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4776元，由苏嘉浩负担3746元，中山市古镇城都灯饰厂、深圳市城都灯饰有限公司负担1030元（苏嘉浩已预交4776元，多交的1030元在其向中山市古镇城都灯饰厂、深圳市城都灯饰有限公司履行赔付义务时径行抵扣，法院不作退费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