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唯品会（肇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高新区凤岗工业园亚铝大街2号唯品会物流园综合楼C区一层。法定代表人：王幼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微，女，汉族，1989年4月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木兰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凯，男，汉族，1979年5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中集金特物流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区云杉路9号实验质检中心楼四层。法定代表人：郑祖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北京市惠城（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胜，男，汉族，1983年6月29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唯品会（肇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品会肇庆公司）因与上诉人郑州中集金特物流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金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唯品会（肇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20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交付的涉案设备未最终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货款。被上诉人迟延验收最终超过90天，上诉人有权终止合同。一审法院仅凭在调试过程中2-4分钟的视频，即推测双方存有争议且价值数百万的设备已实际投入使用，该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按合同总价款80%的比例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款，无视《采购合同》关于质保期的约定，导致上诉人无法按照《采购合同》要求被上诉人履行相应的质保义务。郑州中集金特物流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辩称，中集金特公司已于2015年12月将涉案设备交付于唯品会肇庆公司，并于2016年2月完成设备组装，唯品会肇庆公司于2016年3月实际投入使用。在长达三年的使用期间内，唯品会肇庆公司未对设备提出过质量异议，依照合同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涉案设备没有质量问题，符合双方的约定，唯品会肇庆公司应当向中集金特公司支付全部设备款。涉案设备交付唯品会肇庆公司正常使用后，唯品会肇庆公司单方面将包裹分拣设备进行过搬迁及多次改造，在中集金特公司提起诉讼时，原合同约定的包裹分拣设备已经改造为同时支持包裹和商品分拣的设备，其技术规格已远超出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规格。涉案设备已于2019年5月18日被唯品会肇庆公司单方面拆除并搬离使用现场，造成设备无法实际验收的原因在于唯品会公司，其无权解除双方的合同。郑州中集金特物流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2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284000元及利息（以1284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将包裹分拣设备交付被上诉人正常使用后，被上诉人单方面将包裹分拣设备进行过搬迁及多次改造。在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原合同约定的包裹分拣设备已经改造为同时支持包裹及商品分拣设备。其技术规格已远超出了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技术规格。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邮件证据，也是设备在改造后设备调试阶段出现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设备在使用中存在瑕疵，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合同约定的包裹分拣设备，且被上诉人已投入使用长达三年之久，未对包裹分拣设备提出过质量异议，应当认定设备已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成合同约定之义务，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款，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唯品会（肇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辩称，双方未就涉案设备进行初验及终验，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无法正常使用，因设备不能占用有限的场地，故将设备搬走，合同的根本目的也未实现。合同明确约定了涉案设备的各项指标及验收标准，在涉案设备调试过程中，均未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如我方长期使用未经验收不符合标准的涉案设备，将存在很大安全隐患。事实证明在我方使用金特公司提供的位于天津的相同设备，在9月份已出现因质量不合格着火事故。涉案合同是双方自愿设立的，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履行自己义务。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条件，即在双方验收合格后，我方向金特公司支付货款，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特公司多次拒绝验收，因其明知交付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通过诉讼逃避自己验收义务，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关于诉讼费以实际承担比例为准。郑州中集金特物流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设备款64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唯品会（肇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唯品会华南物流中心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W001-ZQD2015085）于2019年8月30日解除；2、被反诉人于30日内将自动分拣系统设备从反诉人处搬离；3、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64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中集金特公司作为乙方，唯品会肇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唯品会华南物流中心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包裹自动分拣系统并施工安装，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产品质保期满为止。乙方负责甲方包裹自动分拣系统的供应及安装调试验收。本合同约定的包裹自动分拣设备项目总价款为6420000元。甲方向乙方采购的产品包括本合同约定的包裹自动分拣系统设备及相应的安装、调试、质保等售后服务。乙方设备系统安装调试结束之后并且达到初验标准即视作初验通过。成功通过初验测试，且联调测试通过后经试运行三个月后满足技术规格书的设计要求，即视为设备通过最终验收。最终验收通过后，双方授权代表应签署书面的《设备最终验收报告》。乙方所提供的系统设备通过终验后，经双方签署终验报告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80%，同时乙方开具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乙方在正常履行保质期后，甲方需在保质期结束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质保金，若乙方在质保期内有违约金且未按时支付的，甲方可在乙方的质保金中扣除。乙方保证所供应的产品能符合产品的设计要求，并在符合本合同规定的正常使用条件下，能够保障产品的安全、可靠、稳定。乙方需向甲方提供本合同项下产品2年的质保期，在质保期内乙方向甲方提供每年二次现场检查，质保期限自甲乙双方对甲方指定地点的产品全部安装合格并签署联调最终验收报告之日起开始计算。乙方因非甲方因素造成无法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初验测试，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需按每天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累计不超过合同额的10%。如乙方迟延最终验收超过90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该合同附件一技术规格书并约定有分拣差错率小于等于0.01%，自动扫描的条形码识别率大于等于99.8%。2016年8月26日，中集金特公司作为乙方，唯品会（昆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唯品会郑州金特分拣机搬迁及改造、安装合同》一份，约定中集金特公司负责将分拣机从唯品会肇庆公司搬迁到唯品会（昆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并对设备进行安装、改造、调试。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验收报告，但中集金特公司提交的视频材料显示其向唯品会肇庆公司销售并安装的包裹自动分拣系统已投入使用。唯品会肇庆公司提交有双方往来电子邮件一组，其中：2016年3月21日，中集金特公司发送邮件称“近两天，在我们对环形分拣机进行调试时发现两台购自SICK（西克）的读码器先后出现故障无法正常使用……我们将根据SICK备用机到位的时间来重新确定上货试运行的时间节点，在此之前我们会有专人负责跟进此事的进度”。2016年5月24日，中集金特公司发送邮件，对于“金特分拣机问题日志5.22”进行了答复。2016年5月30日，中集金特公司发送邮件，对于“金特分拣机问题日志5.27”进行了答复。2016年6月3日，中集金特公司发送邮件，对于“金特分拣机问题日志5.27”再次进行了答复。2017年9月15日，中集金特公司发送邮件称“下周二到现场解决问题，并驻场至项目验收，详细的维保及改造计划明天发给您”。2018年3月3日，中集金特公司发邮件称“附件是目前汇总问题的执行情况，计划下周安排人员到场，部分问题需到现场确认统计测量后整改”。2018年6月9日，中集金特公司发送邮件，对于“杭州仓交叉分拣机项目异常沟通会议纪要”进行了答复，称“目前分拣机待解决的问题主要集中在导入及下货流程，导入流程受货物尺寸影响，我们与贵公司确定后即生产导入过渡板，过渡板本月14号到货后安装完成开始优化导入程序”。2018年6月10日，中集金特公司发送邮件，对于“杭州仓交叉分拣机项目异常沟通会议纪要”再次进行了答复，称“根据目前讨论的整改项，目前还剩9项未全部完成，剩余的工作主要是导入的机械整改（该项整改工作主要是为了满足你们新确认的最小分拣物）及与其相关的程序优化，我们的计划是导入机械整改完成后程序统一优化。由于前期贵公司一直没有给出分拣货物的最小尺寸，我们导入这块没法做最终的方案，所以造成这块滞后”。2018年7月11日，中集金特公司发送邮件，对于“杭州仓交叉分拣机项目异常沟通会议纪要”以附件形式发送了整改内容。2018年9月10日，中集金特公司发送邮件，对于“杭州分拣机整改”进行了答复。2018年9月12日，中集金特公司发送邮件，对于“杭州分拣机整改”再次进行了答复，并称“我方项目经理9月17日到现场配合贵公司一起进行整改核查工作”。上述邮件中并显示有2018年7月11日、7月12日、7月18日共计30个时段（每个时段为1小时）的分拣情况，其中14个时段的异常率为0，其余时段的异常率高于合同约定的0.01%。以上事实，有中集金特公司提交的设备采购合同、搬迁改造安装合同、视频材料各一份、照片打印件一组、唯品会肇庆公司提交的设备采购合同一份，往来邮件记录一组，以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唯品会肇庆公司提交有最终验收通知书及邮寄凭证、合同解除函及邮寄凭证各一份，欲证明涉案设备不符合验收标准，经其通知后中集金特公司延迟最终验收长达110天，双方合同已于2019年8月30日解除。因中集金特公司提交的视频材料显示有唯品会肇庆公司已将该设备投入使用，故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唯品会肇庆公司该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中集金特公司与唯品会肇庆公司签订的《唯品会华南物流中心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该合同对于设备价款、验收方式、付款阶段、违约责任等均作出有约定。该合同签订后，中集金特公司向唯品会肇庆公司交付并安装调试了合同约定的包裹自动分拣系统，中集金特公司提交的视频材料显示有包裹在传送带上运行并进行自动分拣的情况，唯品会肇庆公司提交的邮件记录亦显示有其使用期间的分拣异常率统计情况，故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确认该设备已由唯品会肇庆公司实际投入使用。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验收报告，唯品会肇庆公司提交的往来邮件记录显示双方自2016年3月至2018年9月期间就该设备存在的问题进行有沟通交流，但根据中集金特公司在邮件中所述的对相关问题的处理方案（如“过渡板本月14号到货后安装完成开始优化导入程序”、“剩余的工作主要是导入的机械整改及与其相关的程序优化，该项整改工作主要是为了满足你们新确认的最小分拣物”），以及该设备已由唯品会肇庆公司投入使用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上述邮件中所沟通交流的问题应属于对该设备运行中存在的瑕疵所进行的整改优化，并不属于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设备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签署终验报告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80%，剩余部分作为质保金。综合考虑双方未签订书面验收报告、该设备在运行使用过程中存在有瑕疵、唯品会肇庆公司已将该设备长期投入使用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唯品会肇庆公司应按合同总价款80%的比例向中集金特公司支付合同款，经计算为5136000元，对于中集金特公司请求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唯品会肇庆公司至今未向中集金特公司付款，已构成逾期，给中集金特公司造成有逾期利息损失，故中集金特公司请求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唯品会肇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于2019年8月30日解除，中集金特公司并将该设备搬离。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对合同终止条件作有约定，但本案中唯品会肇庆公司已将该设备实际投入使用，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该设备存在导致其订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质量问题，故其该请求并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故在唯品会肇庆公司已将该设备实际投入使用的情况下，其以中集金特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进行验收为由要求解除该合同，其该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唯品会肇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中集金特公司支付违约金642000元。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有“乙方因非甲方因素造成无法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初验测试，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需按每天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累计不超过合同额的10%”。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验收报告，但唯品会肇庆公司已将该设备实际投入使用，故在此情况下其请求中集金特公司支付未按期完成初验测试的违约金642000元，其该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唯品会（肇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郑州中集金特物流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货款5136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郑州中集金特物流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唯品会（肇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374元，由反诉原告负担4494元，由反诉被告负担238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10元，由反诉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集金特公司与唯品会肇庆公司签订的《唯品会华南物流中心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中集金特公司向唯品会肇庆公司交付并安装调试了合同约定的包裹自动分拣系统，一审法院依据中集金特公司提交的视频材料及唯品会肇庆公司提交的邮件记录认定涉案设备已由唯品会肇庆公司实际投入使用并不无当。双方虽未签订书面验收报告，但依据唯品会肇庆公司提交的邮件记录中所记载对相关问题的处理方案，可认定涉案设备并不存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酌定唯品会肇庆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80%向中集金特公司支付合同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唯品会（肇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25元，由唯品会（肇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47760元，郑州中集金特物流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负担16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审判员  周蕾审判员  任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纪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