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4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卫。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精良，西安市新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凡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陕西泾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陕西管理公司。   负责人：庞芝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精良，西安市新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刘立卫因与被上诉人刘凡安、原审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陕西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兴安陕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6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立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不向刘凡安偿还借款及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凡安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以《还款计划》即确认其与刘凡安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事实认定不清，《还款计划》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就借款事宜达成了合意，其不予认可，刘凡安应就其履行了借款义务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既然查明刘凡安自2013年陆续向其出借借款本金50余万元，却认定刘凡安出借款项为650000元，且均为现金形式交付，前后矛盾；2.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证据不足。只有《还款计划》这一孤证很难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及有刘凡安签字的收据已充分证明出具《还款计划》之前已经偿还债务；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忽视民间借贷合同生效的基本要件，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一审法院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本案，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4.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   刘凡安辩称，其与刘立卫系老乡关系，刘立卫在个人承包经营四川兴安陕西公司期间就聘用其做顾问，刘立卫还多次向其借钱，陆续还款后，在其催促下刘立卫、四川兴安陕西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就双方之间的借款本息对账后予以明确，原借条刘立卫收回作废，不但确定借款本金尚欠650000元，还就利息尚欠142500元予以确认，约定分期归还的金额总和也与确定的本息一致；2.其中一笔300000元借款系其朋友白术银代为支付，一审中白术银详细叙述了款项的交付过程及合同现场签字盖章的事实；3.其仅希望尽快收回多年的本息，对刘立卫在一审中提供伪证的行为也就没再过多提及，刘立卫如今还在反复狡辩，理应受到相应的惩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立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四川兴安陕西公司述称，其公司同意刘立卫的意见。   刘凡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立卫、四川兴安陕西公司偿付借款本金65万元、《还款计划》中约定的2016年9月10日之前的利息14.25万元；2.刘立卫、四川兴安陕西公司偿付利息（以借款本金6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标准，自2016年9月10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33266元，要求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3.刘立卫、四川兴安陕西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3年期间，四川兴安陕西公司雇佣刘凡安为其公司顾问，并向刘凡安支付相应工资。刘凡安称刘立卫与四川兴安陕西公司系挂靠关系，刘立卫与四川兴安陕西公司称刘立卫系四川兴安陕西公司执行经理。刘凡安于2013年左右陆续向刘立卫出借了多笔款项，借款用途为承建工程所需，利息为月利率2%，自出借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归还之日止。此后刘立卫陆续向刘凡安归还了部分款项，亦支付了部分顾问工资。2016年8月13日，刘凡安（贷款人）与刘立卫（借款人）达成《还款计划》，约定，“我公司截止到2016年9月10日止，共计欠刘凡安个人本金人民币65万元，利息14.25万元（含去年没有支付的2.55万元），共计79.25万元整。现做如下慎重还款承诺计划：1.2016年8月13日前还款2500元（今天已经现金支付）；2.2016年8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3.2016年9月30日前还款20万元；4.2016年10月30日前还款20万元；5.2016年11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6.2016年12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7.2017年1月30日前还款9万元；8.截止到2016年9月10日以后发生的利息仍按月息2%（年息24%）进行结算支付。若提前还款，则按相应计息比例扣减利息。9.当借款人无力偿还借款时，则由借款人家庭继承人或经营的上级公司予以偿还。10.还款中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友好协商解决，也可由第三人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可由任意一方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11.此还款计划作为双方借款凭证依据，之前的所有借条和还款计划作废”。该《还款计划》落款处刘凡安签名，四川兴安陕西公司加盖其公司印鉴，印鉴之上刘立卫签名。庭审中，刘立卫与四川兴安陕西公司对上述四川兴安陕西公司印鉴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法庭释明后刘立卫与四川兴安陕西公司明确表示不进行相应司法鉴定。《还款计划》达成后，刘立卫分别于2017年12月7日、12月27日、2018年2月14日、8月31日、2019年2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凡安还款 5万元、1万元、10万元、3万元、2万元，以上合计21万元。庭审中刘凡安表示同意将上述21万元从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中予以扣减。庭审中，刘立卫辩称其仅于2013年3月收到刘凡安出借的现金10万元，其向刘凡安出具了相应借条，并称其陆续向刘凡安归还了145万元借款本息，并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佐证：1、2014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银行流水1组，其向刘凡安银行转账58.15万元，其中2016年8月13日《还款计划》签订之前款项合计37.15万元，之后款项合计21万元；2、2013年11月5日至2016年3月10日期间领款单据3张，其向刘凡安支付现金93.5万元，以上合计151.65万元。关于借款本金仅为10万元，却还款一百余万元，刘立卫称说不清楚。刘凡安称其陆续向刘立卫出借的借款本金合计50余万元，款项支付方式均为现金，刘立卫当时均向其出具了相应借款凭证，2016年8月13日双方经对账结算形成《还款计划》之时，刘立卫将相应借款凭证收回，唯2013年4月1日双方达成的《借款合同》因在第三人白术银手中持有故未收回，并向法庭提交了该份《借款合同》佐证，同时证人白术银亦到庭作证。《借款合同》上载明，贷款人为刘凡安，借款人为刘立卫；借款用途：仅用于借款人个人承包经营的四川兴安陕西公司；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30日至2014年3月30日。合同落款处“借款人”一栏四川兴安陕西公司加盖其公司印鉴，印鉴之上刘立卫签名。证人白术银作证称，2013年4月1日其与其姐白小银、刘凡安、刘立卫4人在位于西检小区的四川兴安陕西公司内，其与白小银将30万元现金交与刘立卫，刘凡安、刘立卫双方当场签订了相应《借款合同》，刘立卫取出四川兴安陕西公司印鉴在合同上进行了加盖；该合同一式两份，其与刘立卫各自保管1份；该笔款项系其与白小银出借给刘凡安，刘凡安又出借给刘立卫，系两个借款关系，其与刘立卫之间不存在直接借款关系。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借款人系谁，四川兴安陕西公司是否系借款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刘立卫现尚欠刘凡安借款本息的数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1,2016年8月13日刘凡安、刘立卫签订的《还款计划》中载明借款人为刘立卫，刘立卫亦认可其借款人的身份，故其作为被告主体适格。此外，《还款计划》中同时约定“我公司截止到2016年9月10日止，共计欠刘凡安个人本金人民币65万元，利息14.25万元（含去年没有支付的2.55万元），共计79.25万元整。”，落款处加盖了四川兴安陕西公司的印鉴，可见四川兴安陕西公司亦认可其借款人的身份。另，2013年4月1日刘凡安、刘立卫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四川兴安陕西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借款人”一栏加盖公司印鉴予以确认，合同中同时约定30万元借款的用途为刘立卫承包经营的四川兴安陕西公司。综上，可以认定刘立卫与四川兴安陕西公司均系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借款人，为共同借款人，均应向刘凡安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刘立卫辩称其对《还款计划》上加盖的四川兴安陕西公司印鉴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节，经法庭释明后刘立卫明确表示不进行相应司法鉴定，故依法刘立卫应对其辩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刘立卫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自2013年左右开始，刘凡安、刘立卫之间即存在多笔借款与还款的经济往来，此外双方之间亦存在刘立卫向刘凡安支付顾问工资的经济往来。后刘凡安、刘立卫于2016年8月13日签订了《还款计划》，约定之前所有借条和还款计划作废，以此还款计划作为双方借贷凭证依据，故该《还款计划》系刘凡安、刘立卫就之前的借款等经济往来经过清算后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协议。该债权债务协议系刘凡安、刘立卫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刘凡安、刘立卫均应按照《还款计划》约定履行义务。《还款计划》达成后，刘立卫并未依约还款，后陆续归还了21万元，刘立卫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刘凡安要求刘立卫与四川兴安陕西公司依约归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上述21万元应依法按照先息后本方式从刘立卫尚欠刘凡安的款项中进行抵扣。《还款计划》约定截至2016年9月10日尚欠款项金额为79.25万元（本金65万元+利息14.25万元），此后的利息仍按照月息2%进行结算支付。再结合刘立卫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陆续向刘凡安归还21万元款项的事实，综上，经计算，截至2019年2月4日刘立卫最后一次向刘凡安还款之日，刘立卫尚欠刘凡安借款本金65万元、利息301771.23元【截至2016年9月10日产生的利息14.25万元+2016年9月11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产生的利息369271.23元（65万元×年利率24%×2年4月24天）-已支付利息21万元】。此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关于刘立卫辩称其仅于2013年3月收到刘凡安出借的现金10万元一节，因刘凡安、刘立卫约定的借款利率仅为月利率2%，而刘立卫自称其向刘凡安已归还了145万元借款本息，若借款本金仅为10万元，却归还了145万元，与常理不符，且对此刘立卫表示说不清。此外，仅2013年4月1日刘凡安、刘立卫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涉及的一笔借款的金额即为30万元，远超刘立卫辩称的10万元之数。故刘立卫上述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立卫、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陕西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刘凡安借款本金65万元。二、刘立卫、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陕西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凡安利息（截至2019年2月4日为301771.23元；此后的利息以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刘凡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31元（刘凡安已预交），由刘凡安负担3562元，刘立卫与四川兴安陕西公司负担12269元，刘立卫与四川兴安陕西公司负担部分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支付刘凡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还款计划》载明，“1.2016年8月13日前还款2500元（今天已经现金支付）”，经核实，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2500元刘立卫当日已履行。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诚信履行。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刘立卫是否已经超额还款？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650000元以及应付利息是否妥当？   关于焦点一，刘凡安与刘立卫之间既存在借款关系，亦存在刘立卫向刘凡安支付顾问工资的关系，刘立卫称其已经超额还款，理应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刘凡安仍持有《还款计划》债权凭证；《还款计划》明确载明了欠付的本金、利息数额以及后期利息继续计付的内容；刘立卫在出具《还款计划》后未按约返本清息，仅于2017年12月起陆续分5次转账还款合计210000元，尚不足以清偿前期应付利息；刘立卫就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一节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实，不足以认定其关于超额还款的事实主张成立，刘立卫之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依据刘凡安之诉请，结合对全案证据的审核认定，将刘立卫的还款抵充了前期已产生的利息，认定借款本金尚余650000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理由详尽，本院不再详述。二审中，刘凡安也确认刘立卫2016年8月13日已支付利息2500元，一审法院未将该款项自刘立卫应付利息中予以扣减不当，经核算，截至2019年2月4日，刘立卫欠付利息数额应为299271.23元【301771.23-2500】。   综上所述，本院依法就原判部分利息数额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6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60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60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刘立卫、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陕西管理公司向刘凡安支付截至2019年2月4日的利息人民币299271.23元，及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并给付至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   四、驳回刘凡安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8元（刘立卫已预交），由刘凡安负担50元，由刘立卫负担13268元。上述款项于执行时一并清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运军   审 判 员  季 立 耘   审 判 员 张海荣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典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