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润达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隆平高科技园湖南省科研成果转化中心厂房4栋101。法定代表人：瞿学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东，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鹏，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毕金，男，196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西军，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润达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毕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6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杨毕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杨毕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交易性质认定错误，涉案交易属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错误地直接将本案无关联性的证据作为对交易行为定性关键证据。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责任划分不合理。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会员单位是本案不可或缺的主体，应依法追加会员单位参加诉讼。杨毕金辩称：上诉人所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所有交易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应返还被上诉人交易本金。同类纠纷应遵循同意处理原则。杨毕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毕金与润达公司在润达公司交易软件系统平台进行的所有“现货润达银、铜、油”等交易（事实合同）是非法、无效的；2、润达公司赔偿杨毕金因非法无效的交易所受到的损失507162.5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润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10月28日，润达公司由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从事农林产品（不含食品及木材）的现货交易；有色金属、钢铁、工艺美术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及监控化学品）、农林产品（不含食品）的网上经营及相关配套服务；投资管理及咨询（不得从事吸收存款、集资收款、受托贷款、发放贷款等国家金融监管及财政信用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润达公司设立批准后，定制了湖南润达商品交易市场电子盘软件，在网络上开展“润达油”、“润达银（银樽）”、“润达铜”等交易，官方网址为××／。采取会员制，通过发放广告招揽服务中心，再由服务中心招揽客户开户入金。投资者根据交易平台客户端看到的价格下订单，选择时间买入或卖出。如果“行情”判断准确，投资者存在获利机会，否则就会亏损。交易品种有润达油、润达银（银樽）、润达铜等。电子合约品种的交易规则明确了交易品种、交易单位、单笔最小可委托数量、单笔最大可委托数量、最大订货量、手续费算法、手续费系数、手续费收取方式、合同订金算法、合同订金系数、延期费算法、延期费率。自2016年6月28日起，杨毕金登录了润达公司的网站，润达公司为杨毕金开通交易账户号，提供初始密码。杨毕金通过开通个人网上银行，进行网上签约，绑定了一张建设银行卡，在润达公司开设的系统平台上进行买入和卖出的交易，至2016年12月5日止，杨毕金共入金1063900元，出金556737.47元，亏损507162.53元。湖南证监局作出《关于湖南省润达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现货银樽”交易性质认定的复函》（湘证监函【2016】250号），载明润达公司设立电子交易平台，开展的“现货银樽”交易活动采用保证金制度，以集中交易的方式进行，交易合约标准化，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交易。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上述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润达公司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擅自从事上述行为，涉嫌构成《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杨毕金在润达公司开设的系统平台上进行买入、卖出的交易行为，没有实物交割，目的并非是转移交易产品的所有权，而是通过集中交易促使价格涨跌来获得利润。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以及湖南证监局作出的《关于湖南省润达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现货银樽”交易性质认定的复函》（湘证监函【2016】250号），该院可以认定涉案交易行为非现货交易，具备期货交易的特征。而润达公司并非依法设立的期货交易场所，虽然其系通过湖南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领导小组办公室检查验收的具有合法资格的交易场所，但并不具备经营期货的资质，其以集中交易形式进行标准化合约的交易行为属于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杨毕金在润达公司开设的系统平台上的所有交易行为，因违反《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故杨毕金提出确认与润达公司交易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润达公司提出涉案交易是现货交易、非期货交易，合法有效。退一步即便涉案交易被认定无效，杨毕金应知晓风险，其自行操作所产生的损失自行承担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润达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所获取的杨毕金投资本金，因合同无效应返还给杨毕金。故杨毕金提出要润达公司赔偿损失亦即返还投资本金507162.5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杨毕金与湖南润达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12月5日期间涉案交易无效；二、湖南润达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杨毕金投资本金507162.5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72元，由湖南润达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润达公司电子合约品种的交易规则明确了交易品种、交易单位、单笔最小可委托数量、单笔最大可委托数量、最大订货量、手续费算法、手续费系数、手续费收取方式、合同订金算法、合同订金系数、延期费算法、延期费率。其在本案中所涉及的交易品种具备集中方式进行交易、交易合约标准化、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交易等期货交易的特征。润达公司与杨毕金未进行实物交割。润达公司上诉主张其为现货交易，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润达公司在本案所涉及的交易为期货交易，并无不当。因润达公司并非批准的期货交易场所，交易行为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润达公司不具有合法的期货交易资质，却组织客户进行期货交易以获利，对客户在交易中的损失负有过错，应按过错对杨毕金承担主要责任，酌情认定润达公司承担杨毕金损失的70%。杨毕金在投资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交易过程中并非以实物交易为目的，其应知晓交易风险继续交易，自身存在过错，对此杨毕金应承担次要责任，酌情认定其承担自身的损失的30%。杨毕金共计亏损507162.53元，根据上述责任承担比例，杨毕金应承担152148.76元，润达公司应承担355013.77元。故一审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3、陈群贺一案判决认定的交易模式与本案的交易模式一致，且同样涉及润达公司的平台交易问题，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4、杨毕金通过在润达公司开设的系统平台上进行出金、入金等交易经过润达公司的银行账户，杨毕金以其账号登录润达公司所属交易平台时，并没有直接显示会员单位的相关信息，交易系统中存在的会员单位是为了区分客户来源，润达公司如何收取手续费并处理账户内资金的问题，系润达公司与会员单位的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因此，润达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交易主体，真正的交易主体系杨毕金与会员单位，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事实上润达公司与杨毕金存在合同关系。综上所述，润达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6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6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湖南润达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杨毕金投资本金355013.77元；四、驳回杨毕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72元，共计17744元，由上诉人湖南润达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12420.8元，被上诉人杨毕金负担53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孟庚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