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冶金锯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河西路6号。法定代表人：杨东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淦，男，1972年8月8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上诉人唐山市冶金锯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英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冶金锯片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泷、被上诉人李英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市冶金锯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2688.50元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诉讼时效问题。《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人事部、国家经委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规定：三、……“停薪留职”期间，不升级，不享受各种津贴、补贴和劳保福利待遇；……六、“停薪留职”期满，本人愿意回原单位工作的，需在期满前一个月向原单位提出申请，原单位应给予安排适当的工作（已关停的企业由原企业的主管部门负责安排）；本人要求辞职的，经单位行政领导同意，可以按辞职处理。“停薪留职”期满后的一个月以内，本人既未要求回原单位工作，又未办理辞职手续的，原单位有权按自动离职处理。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停薪留职”政策是了解的，对双方“停薪留职”协议于2008年12月31日期满的事实当时是知晓的，因此其应当知道协议期满后既不续签、又不返岗的后果，即上诉人有权停止代缴保险、对其按自动离职处理。诉状中被上诉人自称2008年无力缴纳养老保险及自己几次查询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均正常缴费，证明被上诉人自己对于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是关注的，不可能在断缴8.5年之久毫不知情。被上诉人亦认可劳动关系于2010年3月19日解除，因此诉讼时效应于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算。唐山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也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而原审法院不考虑被上诉人离职已达8.5年之久、对自己社保断缴一事不知情不合常理，却认为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13日方知道权利受侵害，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和常理不符，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有误。2、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对已经解除或者终止的劳动合同的文本，至少保存二年备查。解除劳动关系相关送达材料应由用人单位掌握并提供，但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最长保存年限，上诉人积极配合却未能找到相关材料，因此依法不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对“权利被侵害”长达8.5年不知情，有义务作出合理解释。原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劳动关系已在2010年3月19日解除，并查明被上诉人自2010年3月起再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动，却以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依法作出了解除决定并向原告送达”为由认定解除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故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适用法律错误。3、赔偿基数和年限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上诉人根据原审法院要求，提交了被上诉人“停薪留职”前月工资明细表（2000年至2003年），但原审法院却按2010年省社评工资标准确认赔偿基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前述标准的确认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过度倾斜被上诉人。对此，上诉人不能理解，无法接受。4、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被上诉人应是1996年12月份到上诉人处工作，每月企业全额发放原工资290元。原告未给上诉人提供劳动的期间为自1999年起至今。综上，望贵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李英淦答辩称，上诉人提到的停薪留职期间的待遇问题，我与原单位有一个协议书，上面第七条有明确的规定。一审法院的时候我已经明确表达我是从接到人力资源部部门经理张骞给我发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开始的，去上诉人处是我退役后国家安置的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其应出具证明并在15日内我办理档案关系等。我曾多次到上诉人处查询我的档案关系也看到过其他工友的，一直都没有我的，我从离厂就没有换过电话号码，上诉人从来都没有给我打电话联系。上诉人未给我按规定办理手续，而是用造假协议的手段解除劳动合同。我缴纳的有一项是失业保险，如果上诉人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声明，我就能领失业保险金，但是我没能领取失业保险金，凭此就可以证明上诉人没有与我解除劳动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妥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英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为原告补交自2010年3月至2018年7月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共计9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1995年退伍后到被告处工作。原告称1999年企业不景气，应企业要求待岗，每月企业发放原工资的50%。2005年3月至2008年12月，停薪留职。原告在被告处缴纳社会保险至2010年3月。2018年7月13日，原告通过微信找被告处经理找档案时，被告的人事部门经理发给原告一份《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合同）登记表》，该表显示：原告参加工作时间为1991年11月，2010年3月19日，因本人想寻求更好的发展，提出辞职。原告称该表中本人签字非本人签字。在2010年3月至2018年7月13日之间，原告未给被告提供劳动。2019年7月11日，原告到唐山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告找回原告的档案关系，如不能找回则赔偿损失7万元；2、裁决被告为原告补交自2010年3月到2018年7月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3、裁决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万元。同日，该仲裁委以原告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受案范围和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诉讼请求第一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2010年3月19日已解除，但是因被告未举证证明依法作出了解除决定并向原告送达，解除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经济赔偿金，理据充足，应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二倍工资。被告应赔偿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对于原告赔偿基数问题，因解除时原告停薪留职原因未参加工作，故本院按2010年省社平工资标准予以确认。就被告辩称原告诉讼请求超过一年仲裁时效问题，被告虽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0年3月19日解除，但无证据证明已作出合法的解除决定并依法向原告进行送达，故本院认定原告在找被告处经理协调时即2018年7月13日方知道其本人权利受到侵害，故原告于2019年7月11日申请仲裁，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遂判决：被告唐山市冶金锯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英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2688.50元（32306元／月÷12个月×13.5个月×2）。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唐山市冶金锯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李英淦等人于2010年6月1日向职工援助中心和工会组织提交的书面材料“情况反映”，证明目的：1、本案劳动争议已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已尽到通知义务，劳动合同解除程序合法。3、被上诉人自1999年开始待岗（即未向公司提供劳动），月工资为290元（含保险）。4、被上诉人自2005年3月开始与上诉人互不承担权利义务，劳动合同中止履行处于“长期两不找”状态。证据二：2000年3月至2003年3月唐山市冶金锯片厂工资明细表，证明目的：1、2000年3月至2003年3月，李英淦处于“待岗”状态，自1999年起未向公司提供任何劳动。2、2000年3月至2003年3月，李英淦每月固定工资为（应发290元，月均实发261.75元）。被上诉人质证：我和另外几个人确实是找过工会交过材料，内容是对的但是日期是不对。在交材料的同时我就表示我要回公司上班，让我回去等通知，后来就是给我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终止登记表，上诉人提交的是复印件且没有工会加盖的公章，该证据是不生效的。对证据二：确实是开过工资，那时候我是待岗大概发400-500块钱左右。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上诉人关于停薪留职的规定，证明应按照国家规定调整我的工资标准，上诉人已经造成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当时我要求鉴定笔迹的时候，上诉人一直都不给我回答。证据二、我自己缴纳养老保险的单子，证明：我的工资应该按照档案工资2010年社评工资的标准发放，2010年省社评工资标准是32306元。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一、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主张的第七条规定实质上是员工缴纳保险承担相关费用，公司只是代缴单位，公司代缴多少是根据被上诉人给公司缴纳多少现金而定。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停薪留职期间是由个人承担保险费用的，公司只是代缴，双方互不履行劳动合同法上的权利和义务，劳动合同处于中止状态。对证据二：该证据在一审中提交了，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公司代缴费用完全取决于员工工人向公司缴纳多少费用，按何标准公司不予干涉。对登记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虽然是2018年上诉人的经理发微信给被上诉人，但该经理并非2010年的当事人，并不能确定该证据是否是真实的，另外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通过我们后期了解，该登记表是根据《关于职工停薪留职的规定》（代协议书），根据协议书才停缴被上诉人保险的，因为被上诉人不再向公司缴纳相关费用，根据协议书上诉人只能停缴被上诉人的相关保险。法庭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李英淦1995年12月退伍后于1996年12月分配至上诉人唐山市冶金锯片厂工作，1999年因企业生产不景气，应企业要求待岗。自此，劳动者李英淦不再为上诉人提供劳动。待岗期间企业为被上诉人李英淦按月发放生活费一直到2005年3月20日。2005年3月21日双方签订了《唐山冶金锯片有限公司关于职工停薪留职的规定》（代协议书），职工自2005年1月1日至2006年1月1日停薪留职，职工停薪留职期间公司停发该职工的工资、福利（包括房补、取暖补贴）。职工停薪留职期间计算连续工龄，由本人缴纳全部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并通过劳资员办理缴费手续。职工停工留薪期满，应在期满前一个月向公司提出续订协议或回公司的申请，在一般情况下，公司应续订手续或安排工作，若未在此期间提出任何申请，公司有权按自动离职处理。停薪留职期间遇有国家统一提高工资标准的情况时，按规定调整本人的档案工资标准。此后又连续三年分别签订了《唐山冶金锯片有限公司关于职工停薪留职的规定》（代协议书）一直到2008年年底，期间被上诉人李英淦自己出资通过公司缴纳了上述保险。2009年年初不再办理停薪留职协议，劳动者李英淦仍然是自己出资通过公司缴纳保险至2010年03月。2010年6月被上诉人李英淦与其他六名劳动者到唐山市总工会递交了《情况反映》，要求企业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签订的《唐山冶金锯片有限公司关于职工停薪留职的规定》（代协议书）、《情况反映》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不再重复，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005年双方签订《唐山冶金锯片有限公司关于职工停薪留职的规定》（代协议书）后，由劳动者本人缴纳全部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并通过企业办理缴费手续。2009年年初虽然不再办理停薪留职协议，但劳动者李英淦仍然是自己出资通过公司缴纳保险至2010年03月，期间双方基本上互不履行权利义务，双方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故用人单位给付劳动者经济赔偿金的时间应当为1996年10月起至2004年年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关于一年给付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给付劳动者8.5*2即17个月的经济赔偿金，其标准按2004年度河北省月平均工资标准每年12925元除以12个月即1077.1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虽然清楚，但双方当事人均在二审审理中提交了新的证据，致唐山市冶金锯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唐山市冶金锯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英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8310.42元（12925元／月÷12个月×8.5个月×2）；三、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告唐山市冶金锯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双审判员 周 丽审判员 安丽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