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赔偿判决书   （2019）晋行赔终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侯某，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梁某，山西神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某，太原市杏花岭区司法局副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女，汉族，现住太原市。   委托代理人唐某，山西德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因曹某诉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行赔初2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于2008年7月19日在太原日报向社会公布了《关于龙潭片区旧城改造房屋拆迁的通告》，拆迁范围为东至解放路，西至新建路，南至旱西门街，北至北大街。原告曹某所有的房屋（房产证并字第00572443号）在拆迁范围内。2017年4月27日原告曹某在未得到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其所有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曹某认为系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其房屋，并应当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410800元，遂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违法拆除原告曹某的房屋已经本院（2019）晋03行初233号行政判决书予以认定。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应当对违法拆除原告曹艳玲的房屋，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引起的行政赔偿案件，赔偿金额既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也要参照房屋征收补偿的相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八）项的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原告曹艳玲因违法拆除房屋所受经济损失的赔偿应当主要包含两个方面，第一系房屋本身损失，第二系屋内物品损失。原告所提精神损失费、律师费和其他赔偿费并不在赔偿范围内，不予支持。原告所提过渡费、货币安置奖金均应包含在房屋损失范围内，单独提起赔偿，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所有的房屋损失应当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与征收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予以征收补偿。征收补偿的方式，可以实行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进行房屋产权调换。因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在2008年发布《关于龙潭片区旧城改造房屋拆迁的通告》的同时，太原市土地储备中心也一并发布了《太原市龙潭片区旧城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对龙潭片区旧城改造的安置补偿标准、方式和程序等事项做出了详细规定。但该方案已经距现在有11年之久，征收片区的房屋价格已经有了明显的上涨，如仍旧依照上述方案确定的标准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显失公平。故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应当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章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相关规定，对涉案房屋的价值重新进行评估后对原告曹艳玲所有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如原告曹艳玲对被告所实施的征收补偿法律行为不服，仍可以另行提起诉讼寻求救济。   关于原告所提房屋内物品之损害赔偿问题，原告房屋内物品之损害，系由被告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所致，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所提房屋内物品损害之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亦未就原告屋内物品损害情况提供相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根据生活经验以及原告房屋的现实用途，原告在明知房屋随时可能被拆除的情况下，在被拆除房屋内存放大量贵重物品的可能性不大，故酌情确定原告房屋内物品损失赔偿数额10000元。   综上，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责令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鉴定时间除外）对原告曹某所有的房屋（房产证并字第00572443号）进行安置补偿。二、责令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曹某屋内物品损失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原告曹某其他诉讼请求。   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漏主体，涉案项目早在强拆的4年前（2013年12月），已经移至太原市相关部门，上诉人未参与强拆工作，故原审判决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其理由是：一、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条例》的规定，上诉人并非涉案项目的征收人或拆迁人。涉案房屋属于“太原市龙潭片区旧城改造项目”，为太原市统一进行的公益项目，2008年7月18日对该项目公示的《太原市龙潭片区旧城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明确载明“拆迁人为太原市土地储备中心”，该方案具体规定了拆迁期限、补偿方法等，只是因该涉案地块在杏花岭行政区域范围，故在2013年12月前，上诉人配合太原市政府进行了动迁工作（即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太原日报》发出的通告）。但实际的征收人为太原市土地储备中心。二、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的房屋实施拆除的行政行为。上诉人按照行政组织原则，根据太原市政府的要求，于2013年12月将涉案项目移交给太原市房管局，自此以后凡龙潭片区的动迁及拆除改造均由太原市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同时在原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光盘及陈述也强调了在2017年4月27日强拆前一天也是由市房管局房屋征收补偿管理中心工作人员进行的动员，其拆除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由此也可以看出，对涉案房屋的强拆是由太原市房产管理局所进行的。综上所述，无论是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还是按照实际拆除的实施人，涉案房屋的征收人以及拆除行为均非上诉人所为，故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由征收人或实际拆迁人对其进行安置补偿。   曹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上诉人一再强调的工作的移交，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专程到太原市调查，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了本案的一审判决，故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关于被诉主题，在省高院（2018）晋行终235号行政裁定书中，对此问题已经做出了裁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晋行终726号行政判决已判决确认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作为涉诉房屋的征收与补偿主体，在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也未依法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前提下，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故被上诉人曹某有权提起本案的行政赔偿之诉。   根据行政法的基本原理，行政机关基于合法行政行为造成他人损失产生的是补偿责任，反之因违法实施行政行为造成他人损害产生的是赔偿责任。如果在依法给予被征收人补偿之前，房屋被征收机关违法强制拆除，原本需要给予被征收人补偿的房屋及相关财产的价值转化为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被征收人作为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行政赔偿。即，在征收拆迁范围内房屋被非法强制拆除后，原有的补偿问题可依法转化为赔偿程序解决，人民法院应直接进行实体审理并就赔偿问题作出行政赔偿判决，无需另行通过征收补偿程序解决。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既要体现出对行政机关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又要确保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保障，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即，体现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体恤。行政案件审理应当以实质性化解纠纷为宗旨，及时解决行政争议，在当事人已经提出明确的赔偿请求的情况下，无需将房屋损失视为另一法律关系，判决当事人另行通过征收补偿程序解决。人民法院直接判决赔偿更有利于公平、公正解决问题，避免行政机关在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对补偿问题不予处理、拖延处理或者作出不合理的补偿，最后当事人仍然需要通过司法裁判寻求救济，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原审法院将本案行政赔偿之诉通过判决被上诉人以行政补偿方式进行征收补偿安置欠妥，应予纠正。   鉴于本案需要行政主体先行作出行政判断，因此本院判决被上诉人在60日内作出赔偿决定。具体到赔偿数额，应包括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物品损失等一并予以赔偿，上诉人按照补偿安置方案应当获得的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等可以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至于赔偿时的标准不应低于上诉人依据补偿安置方案可以获得的补偿标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行赔初28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责令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强制拆除曹某涉案房屋作出赔偿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振华   审判员 刘晓芬   审判员 李 强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