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乐，女，198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强，男，196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皓禹，男，201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法定代理人：罗乐（系邓皓禹之母），身份情况同上。原审被告：邓云才，男，195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审被告：尹青碧，女，1954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罗乐因与被上诉人傅强，原审被告邓皓禹、邓云才、尹青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被上诉人傅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参加了询问，原审被告邓皓禹、邓云才、尹青碧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傅强对罗乐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傅强与邓小勇没有书面约定利息，邓小勇转账给傅强的资金也未注明利息，本案借款不应支付利息，邓小勇转账给傅强的资金共计68.5万元，抵扣本金40万元，多支付的28.5万元系邓小勇自愿行为，故邓小勇生前已还清本案借款。2.在邓小勇与罗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邓小勇虽向罗乐转账100余万元，但除此转账外，邓小勇尚欠罗乐80万元左右借款未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邓小勇未实际给钱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罗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有工资收入，能够维持家庭基本生活。故本案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罗乐对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傅强辩称，本案涉及三笔借款，双方均口头约定，邓小勇从借款交付之日起按月息2.5分支付利息。从傅强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可证实，邓小勇生前已按该约定支付了部分利息。一审认定尚欠本案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支付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经傅强申请调取的邓小勇与罗乐银行流水显示，邓小勇生前向罗乐转账120万余元，邓小勇将本案借款用于做酒水生意资金周转，其收益是用于邓小勇与罗乐共同生活。故本案借款属邓小勇与罗乐的共同债务。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邓皓禹、邓云才、尹青碧未作答辩。傅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乐立即清偿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邓皓禹、邓云才、尹青碧对上述债务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小勇系邓云才、尹青碧之子。罗乐与邓小勇于2013年2月17日登记结婚，共同生育一子邓皓禹，并于2017年9月13日登记离婚。2012年1月30日，邓小勇给傅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傅强投资现金20万.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投资期限：2012.1.30-2013.1.29，为期1年。”当日，傅强通过其本人账户转给邓小勇9万元，并将余下11万元现金交付给邓小勇。2013年1月21日，邓小勇向傅强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傅强现金10万.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此笔借款傅强亦通过现金交付给邓小勇。2015年10月，邓小勇再次向傅强借款10万元。傅强于2015年10月19日通过其本人账户向邓小勇转款0.8万元，另通过付代容账户分别于2015年10月19日向邓小勇转款5万元、10月20日向邓小勇转款4.2万元，三次共计向邓小勇转款10万元。邓小勇分别自收到上述三笔款项次月开始，按月向傅强或傅强指定的账户支付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至2018年12月8日，之后未再支付任何本息。2018年12月17日，邓小勇因交通事故死亡。2019年4月，傅强因未收到邓小勇的还款，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邓小勇、罗乐共同偿还借款40万元及其从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在一审诉讼中，傅强申请将邓小勇变更为邓小勇的法定继承人邓云才、尹青碧、邓皓禹，并变更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傅强称邓小勇分三次向其借款共计4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对于2012年1月30日的20万元款项，虽邓小勇出具的是《收条》，但邓小勇在收到款项后按月向傅强支付固定利息，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罗乐、邓云才、尹青碧、邓皓禹亦未提交傅强与邓小勇所做投资的相关协议等证据，故傅强与邓小勇之间形成的是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对于2013年1月21日的借款，邓小勇向傅强借款后出具《借条》为凭，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该借款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于第一笔借款，邓小勇向傅强出具了《收条》，且《收条》载明“今收到”字样，傅强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亦证明其中9万元通过转账方式交付给邓小勇。对于第二笔借款，邓小勇向傅强出具了《借条》，且《借条》载明“今借到”字样。傅强称第一笔借款现金交付了11万元，第二笔借款现金交付了10万元，傅强提供了《租赁协议》及《龙琴会所转让协议》，拟证明其具有现金支付的能力，邓小勇在借款后亦按月支付利息。综上，可判定傅强已实际提供了借款，故对罗乐、邓云才、尹青碧、邓皓禹辩称傅强对以上两笔借款并未实际提供借款，不予采纳。对于2015年10月19日的借款，傅强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分三次共计转账10万元给邓小勇，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罗乐、邓云才、尹青碧、邓皓禹辩称该10万元并非借款，但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故对罗乐、邓云才、尹青碧、邓皓禹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傅强与邓小勇之间的三笔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虽然三笔借款均未以书面形式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但傅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且已实际履行，傅强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亦可以证明就此三笔借款，邓小勇连续有规律地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且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分期还款，故对傅强主张约定利息的意见予以采纳。三、傅强与邓小勇之间的三笔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及罗乐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罗乐与邓小勇于2013年2月17日登记结婚，2017年9月13日协议离婚。邓小勇于2012年1月30日向傅强借款20万元，2013年1月21日向傅强借款10万元，此二笔借款均系邓小勇婚前债务，应属邓小勇个人债务，罗乐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2015年10月19日的借款，系罗乐与邓小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傅强主张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供邓小勇银行账户近三年的银行交易流水予以证明。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13日期间，邓小勇曾多次向罗乐转账，且转账总金额达100余万元。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邓小勇虽将该笔借款用于做生意资金周转，但经营所得部分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日常开支。故此笔借款可以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系夫妻共同债务，罗乐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邓小勇应当偿还傅强的借款及利息而未偿还，依法应当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但邓小勇已死亡，其债务依法应由其继承人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2015年10月19日的借款1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罗乐对该笔借款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笔借款傅强与邓小勇均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并实际履行至2018年12月8日，傅强现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利息应从2018年12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邓云才、尹青碧、邓皓禹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邓小勇的遗产，故邓云才、尹青碧、邓皓禹应当承担在继承邓小勇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傅强借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第一笔借款虽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但邓小勇一直偿还借款利息至2018年12月8日，至起诉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罗乐、邓云才、尹青碧、邓皓禹辩称第一笔借款20万元已超诉讼时效，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傅强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邓云才、尹青碧、邓皓禹在判决生效后在继承邓小勇的遗产范围对此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邓云才、尹青碧、邓皓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邓小勇的遗产范围内向傅强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傅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罗乐、邓云才、尹青碧、邓皓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80元，减半收取3890元，保全费2670元，共计6560元，其中2170元由罗乐、邓云才、尹青碧、邓皓禹共同负担，4390元由邓云才、尹青碧、邓皓禹共同负担。二审中，傅强、罗乐、邓云才、尹青碧、邓皓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答辩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尚欠借款本息金额如何认定；二、2015年10月19日的借款是否系罗乐与邓小勇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大额民间借贷支付利息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虽案涉三笔借款均未以书面形式约定借款利息，但傅强一审提供的本人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邓小勇就此三笔借款已连续有规律地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2018年12月8日。结合本案借款本金40万元，邓小勇生前已支付68.5万元，案涉三笔借款的《借条》仍在傅强处等事实，可认定傅强与邓小勇对案涉三笔借款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认定邓小勇生前尚欠傅强借款本金40万元及其从2018年12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2015年10月19日的借款系罗乐与邓小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邓小勇将本笔借款用于做生意资金周转，傅强提供的邓小勇银行账户近三年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在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13日期间，邓小勇曾多次向罗乐转账，且转账总金额达100余万元。该证据可以证明邓小勇已将经营所得收益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日常开支。故此笔借款系罗乐与邓小勇的夫妻共同债务，在邓小勇去世后，罗乐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上诉人罗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上诉人罗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健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陈江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 琳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