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富强，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百禄桥镇洪福村朝井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麒麟，湖南省汉寿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高平迎丰中学，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迎风桥镇黄花仑村。法定代表人：周毅，系该单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峰，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伍富强因与上诉人益阳高平迎丰中学（以下简称高平中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富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陈麒麟、上诉人高平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富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高平中学承担全部民事责任；2、由高平中学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由于高平中学没有依法为伍富强投保工伤保险，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故意不为伍富强申报工伤认定。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作为第一申请主体，如果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申请工伤认定，是要承担相应责任的。2、由伍富强承担主要责任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伍富强在该单位工作了多年，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经验，从未出现过安全生产事故。在本次事故中，也完全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首先，在为空调外机维修时上了保险带，由于外机支架意外断裂，使其坠落，在坠落的过程中，正因有保险带的作用，使之得到了一个缓冲，没有造成更严重的伤害(虽然保险带也因此断了，但该保险带也是单位提供的)。事故的发生完全是意外，是一起典型工伤事故，工伤职工是不承担责任的。因单位的责任造成了不能申请工伤认定。伍富强作为受害人，已经承受了巨大的肉体痛苦和精神痛苦，不应再承担责任。3、伍富强所提供材料(氟利昂)是经高平中学后勤副校长安排，要求伍富强购买的，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在商店购买材料时，店老板送了包烟，完全是一种感谢之意，是一种人之常情。4、本案是由于高平中学故意的违法行为(没有依法投保工伤保险与申请工伤认定)导致的，应依法对其违法行为予以惩罚，由其承担全部责任。高平中学答辩称：以高平中学的上诉意见为准。高平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伍富强对高平中学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伍富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伍富强与高平中学为雇佣关系错误，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双方已形成了劳动关系，并签订了劳动合同，伍富强的工作职责是电器维修，不包括空调的加氟。空调加氟要另行支付空调加氟费用。因此，高平中学认为伍富强空调加氟行为非职务行为。双方的工伤纠纷一案中，伍富强向法庭陈述其是在为空调加氟过程中受伤，且高平中学另行支付了加氟费用，伍富强还确认赚了一包香烟的钱。伍富强具有空调加氟的专业知识，其加氟的设备、氟是自己提供的。在空调加氟过程中，高平中学并未指挥和管理伍富强，甚至连伍富强在加氟过程中受伤之事都不清楚，高平中学在加氟中与伍富强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伍富强提供劳务是以空调加氟为最终目的，可确认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高平中学对伍富强在承揽过程中受伤不承担任何责任。三、一审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且事实不清。伍富强承认在受伤期间没有住院，一审也驳回了误工费6780元的请求，但又计算了护理费、交通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费。高平中学在一审调解期间并未承诺最多赔2万元的事实。伍富强并未向一审提交医药费的正式发票，医药费7500元，是否包括了床位费等费用不清楚，因伍富强并未住院治疗，如果医院收了住院费等费用，是不合理收费，高平中学不应承担该笔费用。伍富强两次起诉高平中学陈述的受伤时间分别是2017年6月30日和2017年6月30日下午，而伍富强提供的证据证明，住院日期为2017年6月3日，且伍富强从未有请假，病假记录，由此可断定，伍富强的伤不是在高平中学受伤的。伍富强答辩称：1、双方之间不是承揽关系，双方之间完全是一种劳动关系。2、高平中学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且事实不清”。伍富强有医院的住院记录可以证明其住院情况，有医院的证明和用药清单，书写的受伤时间完全是笔误。综上，应由高平中学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责任，即承担伍富强在一审中提出的赔偿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依法维护本案受害人伍富强的合法权益，赔偿伍富强的一切损失，依法维护伍富强的合法权益。伍富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高平中学赔偿伍富强各项损失105368.9元（医疗费7500元、护理费9天×113元/天＝1017元、住院生活费9天×100元/天＝900元、残疾赔偿金733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年×25064×10%＝52634元、营养费30天×50＝1500元、误工费60天×113元/天＝67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法医鉴定费1500元，共计150527元×70%＝105368.9元）；2、判决高平中学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富强于2014年进入益阳高平中学从事水电工的工作，工作内容为热水设施维护、空调维护、饮用水维护。2017年6月3日，伍富强在高平中学腾飞二楼1610班教室外墙修理空调外机时，从高处坠落，致右手手掌（骨）受伤，受伤后由当时在高平中学任职的陈建强老师将伍富强送往益阳市骨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9天后出院，花费医疗费7500元。2018年6月26日，常德市龙阳司法鉴定所对伍富强伤情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伍富强右手掌切割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断裂致手功能丧失分值为10属十级伤残，可予以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伍富强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伍富强受伤后，高平中学一直支付了伍富强的工资。伍富强为高平中学空调加氟，自己提供材料，高平中学另外给付了伍富强计件及报酬，伍富强有攒取利益情形。另查明，伍富强系农村户口，被抚养人系其女儿伍星慧，2001年2月24日出生；儿子伍启君，2006年11月14日出生；父亲伍爱明，1954年2月12日出生；母亲匡秋元，1956年8月29日出生。伍富强有妻子王艳红，父母有共同赡养人妹妹伍富香。一审法院认为，伍富强与高平中学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侵权责任。伍富强在为高平中学工作期间维修空调导致摔伤，与高平中学未尽安全监管义务有关，对此高平中学具有一定的过错，伍富强请求高平中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法院可予以支持。同时，伍富强从事高空作业自身亦负有安全注意义务，摔伤的主因是其缺乏注意、不够谨慎，导致操作失误，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伍富强自行提供材料又收取除工资以外报酬，已使劳务与承揽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竞合，亦应增加伍富强自身担责比例，伍富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工伤认定，使本案的审理人为复杂化。伍富强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计算：其中医药费7500元，护理费1017元，残疾赔偿金73396元（伍富强主要收入来源为高平中学，应按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52634元，交通费300元，未逾法定范围，予以认可；营养费酌定为6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住院生活费为450元（9天×50元/天=450元），法医鉴定费1500元；伍富强主张误工费6780元，因伍富强受伤期间，高平中学一直支付伍富强的工资，故对误工费法院不予认可。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39397元，在多次调解过程中，因伍富强最低要求赔偿37500元，而高平中学最多愿意赔偿20000元，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由伍富强自身承担80%的责任，高平中学承担20%的责任较为适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高平中学赔偿伍富强因受伤而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27879.4元（139397元×20%=27879.4元）。履行期限：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伍富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7元减半收取1204元，由伍富强负担963元，高平中学负担24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伍富强没有维修空调资质。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的案由如何确定；高平中学是否应向伍富强赔偿医药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法医鉴定费等共计105368.9元。关于焦点一，劳务关系是指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并支付对价而相互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伍富强为高平中学空调加氟，高平中学计件支付伍富强报酬，伍富强与高平中学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伍富强在提供劳各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符合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高平中学关于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伍富强为高平中学腾飞二楼1610班教室外墙空调加氟时，从高处坠落，致右手手掌（骨）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发生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共计139397元。由于伍富强系水电工，没有维修空调的资质，高平中学安排没有空调维修资质的伍富强为其空调加氟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伍富强明知自己没有维修空调资质，仍接受高平中学安排为该校空调加氟，且在加氟过程中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导致从高处坠落受伤，亦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认定伍富强承担40%的责任、高平中学承担60%的责任较为适宜。即高平中学赔偿伍富强因受伤而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83638.2元（139397元×60%），其余损失伍富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伍富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高平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益阳高平迎丰中学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伍富强因受伤而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83638.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7元，减半收取1204元，由伍富强负担248元，由益阳高平迎丰中学负担9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元，由伍富强负担258元，由益阳高平迎丰中学负担9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立群审 判 员 易友生审 判 员 刘文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胡 啸书 记 员 史 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