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知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歌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公园路12号。法定代表人：廖方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都静静，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梦，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永和，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州市歌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梦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0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歌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取证的视频内容仅仅数十秒，并非完整录制，无法达到认定上诉人侵权的证明目的；2.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同一地区同样规模的KTV经营者，判赔尺度不统一；3.被上诉人不是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名义起诉，而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说明其自身收费机制不规范，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4.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侵权人VOD商，未将其追加为共同被告。苏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歌库公司：1.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申请著作权使用许可，或停止使用涉案歌曲；2.支付赔偿金15000元（人民币，下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苏越申请，国家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国家版权局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将苏越作为著作权人的38首音乐作品，予以登记。其中，苏越为曲作者的歌曲27首：《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出门在外》《朋友（又名：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心甘情愿》《世界很小》《牵挂》《守业更比创业难》《姐妹弟兄》《妈妈哪去了》《浪漫红尘中》《永远的朋友》、《用最傻的方式爱你》《呼唤》《灿烂的天空》《永不放弃》《女人》；苏越为词曲作者的歌曲9首：《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人生一世》《未来需要等待》《别无选择》《最爱》《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漏雨的小屋》；苏越为词曲作者（与他人共同作词）的歌曲2首：《世纪清晨》（与关山共同作词）《一生约定》（与李少平共同作词）。2017年12月22日，江苏省句容市公证处出具（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2284号公证书证明上述38件《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7年11月13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各级人民法院：就我会会员苏越在全国各地提起的维权诉讼，我会的意见是：依据苏越与我会签订的合同，合同对苏越的诉权没有限制，苏越有权提起诉讼，我会不持异议”，对此，江苏省句容市公证处2017年11月16日出具（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2102号公证书证明该《情况说明》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苏越于2018年8月22日死亡，经苏梦申请办理继承公证，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出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苏梦继承上列38首音乐作品中苏越所享有的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2018年12月12日，苏梦（委托人）与方三林（受托人）签订《授权委托书》（以下简称委托书），苏梦授权方三林担任其代理人对侵犯著作权的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选聘诉讼代理人提起诉讼，授权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该《委托授权书》及苏梦的个人印章均进行了公证，对此，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出具了（2018）镇镇证内民证字3930、3931号公证书。2018年10月30日下午，苏梦的取证人员进入歌库公司的617包厢，点播了《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一生约定》《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人生一世》《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别无选择》《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共24首歌曲，向歌库公司支付108元，歌库公司出具编号为28830675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在本案中苏梦提交了经公证的38份《作品登记证书》，能够证明苏越为《黄土高坡》等38首歌曲词曲（或曲、词）的著作权人。苏梦经继承获得苏越所享有的《黄土高坡》等38首歌曲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是本案所涉《黄土高坡》等24首歌曲词曲（或曲、词）的权利人，其享有的包括作品表演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利在法定保护期内，依法应予以保护，且本案中无证据显示苏梦将其享有的著作财产权利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进行管理并约定授权后限制权利人诉权的行使，故苏梦能够以自己名义提起维权诉讼。本案中歌库公司在其经营的KTV内，以营利为目的，通过点唱设备为消费者提供涉案24首歌曲的唱歌服务并收取费用，其提供的点唱服务系借助技术设备再现音乐作品的词曲，应当认定为是对音乐作品的机械表演，虽然播放的音乐作品为画面词曲的合成，但歌库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播放行为经过音乐视频权利人的授权，未证明其所播放的音乐视频为词曲著作权人授权制作发行的受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构成对作品表演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歌库公司应当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因苏梦未就其实际损失、歌库公司的违法所得进行举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结合被侵权作品的传唱度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及苏梦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取证支出），酌定歌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5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歌库公司立即停止对苏梦享有著作权的《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一生约定》《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人生一世》《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别无选择》《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共24首曲或词曲音乐作品的侵权行为；二、歌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梦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500元；三、驳回苏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歌库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苏梦负担110元，歌库公司负担6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苏梦提交的手机取证光盘中共存储15张照片和24个视频。其中，3张为标识“歌库KTV”建筑的外观照片，2张为617包厢的外观照片，2张为“歌库KTV消防疏散逃生图”照片，其余8张均为点歌屏已点涉案音乐作品菜单照片。24个视频分别为涉案音乐作品的播放视频。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苏梦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歌库公司是否应承担被控侵权赔偿责任。（一）苏梦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著作权集体管理，是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经权利人授权，集中行使权利人的有关权利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包括涉及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诉讼、仲裁等活动。第六条规定，除依照本条例规定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外，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条例第二条规定，所谓著作权集体管理是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授权对来自众多权利人的作品集中行使权利管理的行为。本案中，苏梦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其系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该行为并非歌库公司主张的著作权集体管理行为，不违反《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同时，《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权利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后，不得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自己行使或者许可他人行使合同约定的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的权利。根据该条规定，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将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授权给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之后，其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受到限制，取决于其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订立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对诉权的约定。因本案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向苏越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双方所签音乐著作权合同对苏越的诉权没有限制，苏越有权提起诉讼。苏梦作为苏越的继承人，经继承获得了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财产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故苏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歌库公司是否应承担被控侵权赔偿责任。虽然苏梦提交了其所拍摄的照片、视频等证据，可以证明苏梦委托的取证人员曾到过歌库公司经营的KTV进行消费及取证，但苏梦提交的取证光盘显示，整个取证过程分别录制了24个视频文件，说明取证人员使用手机录制的取证过程并非一个完整、连续的取证过程，且取证所用手机未经第三方人员进行清洁性检查，该手机录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此，苏梦提交的手机取证证据以及发票均不能作为认定歌库公司实施被控侵权事实的依据，苏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苏梦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0民初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苏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苏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胜审判员 叶 宇审判员 冯雅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晶书记员聂玮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