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鄂01执复298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长青街办事处革新大道9号（7）。法定代表人：王锋，该公司总经理。申请执行人：王国善，男，1958年11月12日出生。被执行人：青岛海睿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63号2号楼1017号。法定代表人：黄葵。被执行人：武汉澳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107国道南六支沟（8）。法定代表人：刘建军。被执行人：湖北新路广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利济北路80号财源大厦主楼27层8室。法定代表人：刘建军。被执行人：祝志勇，男，1969年7月22日出生。复议申请人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洪山区法院）（2019）鄂0111执异189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洪山区法院审查查明，王国善因与青岛海睿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睿仕公司）、武汉澳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汉公司）、湖北新路广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路广公司）、祝志勇借款合同纠纷，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鄂01财保1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海睿仕公司、祝志勇、澳汉公司、新路广公司所有的价值3,00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冻结。2017年1月4日，武汉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武仲裁字第000001264号裁决书，确认：一、海睿仕公司向王国善偿还借款本金2,400万元、期内利息48万元；二、海睿仕公司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王国善支付截至2017年1月4日的违约金336万元，2017年1月5日之后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计付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三、海睿仕公司应向王国善支付本案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36万元、公告费9,000元；四、本案仲裁费187,320元全部由海睿仕公司承担。因本案仲裁费已由王国善预付，故海睿仕公司应于本裁决书送达次日起10日内将其应承担的仲裁费连同上述第一、二、三项之款项共计28,401,320元一并支付给王国善；五、祝志勇、澳汉公司、新路广公司对海睿仕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王国善于2017年4月2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17）鄂01执627号立案执行。2017年5月3日，本院以（2017）鄂01执6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指定该案由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执行。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于2017年12月15日以（2017）鄂0112执13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3月13日，经申请执行人王国善申请，本院作出（2019）鄂01执他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该案指定洪山区法院执行。2019年4月22日，洪山区法院以（2019）鄂0111执2399号立案执行。执行期间，即2019年7月29日，洪山区法院以（2019）鄂0111执2399-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澳汉公司名下的办公楼七层、1号厂房二层、2号厂房二层房地产（建筑面积分别为6040.08平方米、27355.52平方米、27355.52平方米）。2019年10月18日，该院以（2019）鄂0111执2399-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二百四十四条规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澳汉公司在顺丰公司的租金收入总计28,401,320元汇至该院账户，顺丰公司由此提出执行异议。顺丰公司异议称，洪山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国善与被执行人海睿仕公司、澳汉公司、新路广公司、祝志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以（2019）鄂0111执2399-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顺丰公司应支付给武汉中楚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楚达公司）租金总额28,401,320元，并支付给法院指定执行收款账户。作为法院执行案件的案外人，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提出执行异议，理由如下：一、顺丰公司与法院执行案件四被执行人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申请执行人对顺丰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顺丰公司不是该执行案件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二、顺丰公司是与中楚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楚达公司不是本案被执行人，但中楚达公司承租了被执行人澳汉公司享有不动产物权的仓储房屋，依据租赁合同其对澳汉公司有到期债务需要履行，法院可责令中楚达公司在确认无异议的到期债权即租金金额范围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三、顺丰公司与中楚达公司签有房屋租赁合同，与澳汉公司没有房屋租赁合同，故对澳汉公司不负有支付租金的义务。四、本案相关当事人如认为顺丰公司与中楚达公司的租赁合同侵害其权利的，可依法提起代位权诉讼或撤销权诉讼。五、本案执行异议应适用案外人异议审查程序，本案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租金应按到期债权程序执行。现请求裁定中止对（2019）鄂0111执2399-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述标的财产的执行。顺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洪山区法院提交了顺丰公司与中楚达公司签订的《顺丰速运武汉东西湖仓储房屋租赁合同》、该院（2019）鄂0111执2399-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院另查明，2014年5月20日，被执行人澳汉公司与中楚达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澳汉公司将其名下的仓库（建筑面积为5.4万平方米）即该院上述查封的房地产出租给中楚达公司使用，月租金50万元，租赁期限60个月，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2016年1月21日，澳汉公司与中楚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仓库租赁合同》期限变更为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24年5月31日止。2017年6月30日，中楚达公司与顺丰公司签订《顺丰速运武汉东西湖仓储房屋租赁合同》，中楚达公司将租赁的澳汉公司仓库中面积约28992平方米的场地出租给顺丰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36个月，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月租金为636,084.48元，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月租金为655,219.2元。洪山区法院认为，依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澳汉公司具有向王国善清偿相应债务的法律责任，澳汉公司是本案的被执行人之一，武汉仲裁委员会（2016）武仲裁字第000001264号仲裁裁决书是本案的执行依据。涉案房地产系被执行人澳汉公司所有，其租金属于被执行人澳汉公司固定资产出租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第36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依据上述规定，被执行人澳汉公司将涉案房地产出租给中楚达公司，中楚达公司又将部分场地转租给顺丰公司，在澳汉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情况下，该院裁定扣留、提取顺丰公司应支付的租金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执行行为并无不当。顺丰公司作为协助义务人，依法具有协助法院执行的义务。顺丰公司以其系本案案外人，与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无利害关系，且本案应依据执行到期债权的程序执行的异议理由于法无据，该异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顺丰公司要求中止该院（2019）鄂0111执2399-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述标的财产执行的异议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洪山区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鄂0111执异189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顺丰公司的异议请求。顺丰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洪山区法院（2019）鄂0111执异189号执行裁定，同时责令洪山区法院撤销其作出的（2019）鄂0111执2399-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终止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执行。事实理由为：本案与被执行人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是中楚达公司，该公司为协助执行义务人，洪山区法院至今未向中楚达公司送达协助执行裁定和通知书。本案应适用案外人异议审查程序，本案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租金应按到期债权程序执行。洪山区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1执239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扣留、划转应支付给中楚达公司租金总额28,401,320元的内容没有人民法院生效的基础裁判文书依据。洪山区法院错误运用《执行规定》第36条，背离人民法院未经依法审判不得确定法律事实的基本司法原则。其他事由与异议事由基本相同。为支持其请求,顺丰公司提交了相关法院执行裁定书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文件等。本院对洪山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顺丰公司为洪山区法院（2019）鄂0111执2399-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协助执行义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项规定，顺丰公司“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其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执行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由于其所提异议主要针对扣留、提取的执行行为提出，并非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故本案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洪山区法院要求顺丰公司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租金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上述问题，本院评述如下：首先，法人的应收租金不能按照针对收入的执行措施执行。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执行规定》第36条之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上述规定中的“收入”，系指自然人基于劳务等非经营性原因所得和应得的财物，主要包括个人的工资、奖金等。本案被执行人澳汉公司是公司法人，并非自然人，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执行规定》第36条规定的提取收入的执行措施仅适用于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情况。因此，洪山区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执行规定》第36条规定直接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澳汉公司在顺丰公司处的租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其次，强制执行应当严格限定在执行依据确认的主体范围，法律禁止对次债务人到期债权进行追索。根据《执行规定》第68条规定，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本案中，与被执行人澳汉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第三人中楚达公司，被执行人澳汉公司据此可对中楚达公司享有收取租金的权利。同理，中楚达公司与顺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据此可对顺丰公司享有收取租金的权利。本案中，执行法院可以依据上述规定，要求与被执行人签订租赁合同的第三人中楚达公司协助执行，但不得要求第三人中楚达公司的债务人顺丰公司协助执行。故，洪山区法院直接扣留、提取中楚达公司在顺丰公司的租金于法无据，应予撤销。最后，根据洪山区法院调查查明事实，顺丰公司的租赁期限为36个月，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月租金为636,084.48元，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月租金为655,219.2元。即便该租金为被执行人澳汉公司享有并可强制执行，洪山区法院强制执行数额亦不得超出上述金额总和1,291,303.68元，洪山区法院扣留、提取租金收入总计28,401,320元没有事实依据，应予撤销。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部分成立，其所提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执异189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执2399-3号执行裁定书、（2019）鄂0111执239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姚红审判员  谌玲审判员  周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马春燕书记员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