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济嘉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614093723B。 法定代表人：唐延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南，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亚坤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东二路与盛苑路交叉口西300米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55437387X9。 法定代表人：崔久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栋，山东卓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达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亚坤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坤租赁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达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亚坤租赁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亚坤租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孙荣军在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公司与美达建工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的身份以及在亚坤租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加盖两枚印章的行为，足以使亚坤租赁公司相信孙荣军与亚坤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系代表美达建工集团的行为”仅是一审法院主观片面的推断，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严重违背法律逻辑。1.2017年9月13日，美达建工集团与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单项协议》中孙荣军仅是作为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通过该合同可以看出除委托孙荣军签订该合同外，美达建工集团未对孙荣军进行任何授权，其在工程中并不享有美达建工集团授予的任何权利。2.亚坤租赁公司应依法举证在孙荣军与亚坤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曾经向亚坤租赁公司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单项协议》，以便让亚坤租赁公司相信其意图以该合同中的身份可以代表美达建工集团与亚坤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对此并未进行查明。3.《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单项协议》只有美达建工集团与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公司持有原件，孙荣军不可能持有该合同原件甚至复印件，因孙荣军并非美达建工集团指派的工程项目经理，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公司不可能向孙荣军提供，美达建工集团更不会向孙荣军提供，因此，在孙荣军与亚坤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孙荣军不可能依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单项协议》向亚坤租赁公司证明自己的身份。该《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单项协议》应是亚坤租赁公司在诉讼后到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公司调取的，亚坤租赁公司依据后期调取的证据来证明孙荣军以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让亚坤租赁公司相信孙荣军具有代理权，显然不能成立。4.《租赁合同》中的“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大唐项目部专用章”、“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均非美达建工集团授权刻制的印章。并且在一审中亚坤租赁公司明确认可“合同专用章”并非美达建工集团的备案印章，但是对于美达建工集团提到的《租赁合同》中“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是在何时、何地、何人盖的印章，亚坤租赁公司均未进行正面回复。对于签订合同的基本事实都无法说清，美达建工集团有合理理由怀疑亚坤租赁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即已明知孙荣军无代理权。5.本案《租赁合同》中的“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大唐项目部专用章”、“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均系他人私刻，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二、孙荣军与亚坤租赁公司在计算清单中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孙荣军与亚坤租赁公司之间的债务行为，与美达建工集团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亚坤租赁公司与孙荣军签订的《租赁合同》出现的纠纷应由合同双方进行解决。根据一审中亚坤租赁公司的举证材料也均是孙荣军及其他人员签字的单据，该组单据中均无美达建工集团授权委托的人员，美达建工集团也均不认识。亚坤租赁公司也未进行举证，因此，亚坤租赁公司主张的债务属于亚坤租赁公司与孙荣军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即使孙荣军属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亚坤租赁公司也不能超越合同相对性要求美达建工集团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李凡伟、孙荣军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在一审中美达建工集团依法申请追加李凡伟、孙荣军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涉案工程是美达建工集团依法承包后，交由项目经理李凡伟实际施工，美达建工集团与李凡伟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对于李凡伟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及施工中的责任承担均有明确约定。依据美达建工集团举证的工程承包合同书，李凡伟应为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并且本案中几乎所有的合同、单据都是由孙荣军签订，孙荣军应同样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但是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在李凡伟、孙荣军二人均未参与案件审理，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不能明确的情况下，仍强行判决，该种判决显然也是错误的。 亚坤租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根据美达建工集团在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终1045号民事案件中的陈述，李凡伟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而孙荣军陈述是通过李凡伟借用美达建工集团资质，可以证实李凡伟并无在现场组织施工，东营大唐项目部公章的持有人和使用人是孙荣军，孙荣军是李凡伟在涉案工地的受托人，孙荣军以大唐项目部和美达建工集团名义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后果应当由美达建工集团承担。2.美达建工集团从大唐工地结算工程款，是由于孙荣军以美达建工集团名义组织、参与的施工活动产生，由此产生的债务也应当由美达建工集团承担。美达建工集团与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单项协议》约定工程款只能汇入美达建工集团账户，也就是认可孙荣军以美达建工集团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所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由美达建工集团承担。3.美达建工集团因大唐工地项目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发生多起纠纷的事实，可以证实孙荣军是美达建工集团在大唐项目的实质负责人。美达建工集团在东营发生多起诉讼，包括本案在内共有4起诉讼，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为柏向东）、一起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为陈步亮、陈秀利）和二起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刘钢廷和本案亚坤租赁公司），其合同经办人均是孙荣军，足以让亚坤租赁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孙荣军有代表美达建工集团和项目部对外签订租赁合同的权利。4.本案是合同纠纷，不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美达建工集团主张追加李凡伟、孙荣军为本案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亚坤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美达建工集团支付亚坤租赁公司租赁费360083.59元、违约金47435.86元，共计407519.45元（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以及360083.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的违约金；诉讼费用由美达建工集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公司与美达建工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山东电建集团核电工程公司将集控楼框架工程中的部分项目分包给美达建工集团施工，该合同加盖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公司与美达建工集团合同专用章，美达建工集团法定代表人印章，在委托代理人处有孙荣军签名。 2017年9月20日，甲方（发包人）：美达建工集团与乙方（项目部）李凡伟签订合同书，约定李凡伟项目部施工大唐东营2*1000MW新建工程集控楼框架施工，合同工程造价及基本参数为3500911元，本项目由李凡伟担任项目部负责人，建造师及相关施工人员由李凡伟在甲方选任，乙方为项目承包人，甲方收取乙方本工程总造价3%的管理费。 2017年10月5日，承租方（乙方）孙荣军以“山东美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出租方（甲方）亚坤租赁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美达建工集团向亚坤租赁公司租赁部分钢架管、扣件，钢架管日租金为0.013元/米，扣件租金为0.008元/米，工程名称为“集控楼”，合同签订地点为“东营大唐电厂”，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不按时支付租赁费，每日按所欠租赁费的3%向甲方缴纳违约金，如超过30天仍不能支付租赁费，甲方有权随时收回租赁物，并限期乙方结清租赁费，乙方指定李苏冬为出入库及结算负责人，租赁物的春节报停不超过30天，若不足30天，按实际天数计算。该合同甲方处加盖亚坤租赁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山东美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大唐项目部专用章”、“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孙荣军在乙方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 上述租赁合同签订后，亚坤租赁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了建筑设备。2019年1月31日，亚坤租赁公司与孙荣军确认：“美达公司”欠租金329691.63元，孙荣军在“东营市亚坤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计算清单”中签名确认。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仍在租的建筑设备，产生租赁费30391.93元。以上租赁费共计360083.56元。 一审庭审中，美达建工集团主张上述的“租赁合同”中加盖的“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非美达建工集团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合同专用章，申请鉴定。在鉴定过程中，亚坤租赁公司认为，认可涉案租赁合同中的“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非美达建工集团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合同专用章。美达建工集团撤回了鉴定申请。 美达建工集团在诉讼过程中要求追加李凡伟、孙荣军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亚坤租赁公司认为，孙荣军为美达建工集团所施工合同的具体项目负责人和签订相关合同的代理人，不同意追加李凡伟、孙荣军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亚坤租赁公司提供的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公司与美达建工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能够证明美达建工集团与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公司签订了大唐东营2*1000MW新建项目集控楼框架施工合同，孙荣军系美达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后孙荣军以美达建工集团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亚坤租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在租赁合同中，加盖了“山东美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大唐项目部专用章”以及“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故基于孙荣军在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公司与美达建工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的身份，以及与亚坤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中加盖上述两枚印章的行为，足以使亚坤租赁公司相信孙荣军与亚坤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系代表美达建工集团的行为。亚坤租赁公司有权向美达建工集团主张权利。亚坤租赁公司要求美达建工集团支付租赁费360083.59元，根据亚坤租赁公司提供的租金计算清单及发货单，一审法院支持360083.56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亚坤租赁公司要求美达建工集团支付违约金47435.86元（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以及360083.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的违约金；美达建工集团认为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酌减为按年利率6%标准，并结合违约天数予以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美达建工集团主张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美达建工集团请求追加李凡伟、孙荣军，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美达建工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亚坤租赁公司租金360083.56元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以329691.6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以360083.5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亚坤租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13元，减半收取3707元，由亚坤租赁公司负担431元，美达建工集团负担3276元。 二审中，亚坤租赁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本院作出的（2019）鲁05民终1045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由孙荣军组织施工，由孙荣军作为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以项目部的公章对外签订相关合同。 美达建工集团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该份判决确认以下事实：1.2017年10月16日，美达建工集团为孙荣军授权负责涉案工程项目合同条款洽谈、合同签订。2.孙荣军借用美达建工集团资质承包了涉案工程。 二审中，亚坤租赁公司陈述，其公司应工程业主的要求在施工现场设立租赁站，负责涉案工程的设备租赁，工程业主不允许施工单位自行对外租赁设备。孙荣军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现场负责组织施工，亚坤租赁公司将盖有其公司印章的租赁合同交由孙荣军，孙荣军盖章确认后交回亚坤租赁公司。签订合同时，孙荣军向其出具了涉案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授权委托书。 美达建工集团陈述，施工现场确实有几家租赁站，因美达建工集团没有具体施工，对施工情况不清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荣军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现场负责组织施工。亚坤租赁公司在施工现场设有租赁站，直接负责工程的设备租赁，并知晓孙荣军在工地负责施工的身份。孙荣军与亚坤租赁公司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孙荣军向亚坤租赁公司出具了其代表美达建工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证实自己的身份，并在租赁合同中加盖了项目部专用章与美达建工集团的合同专用章。虽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过比对发现孙荣军在涉案租赁合同中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不是美达建工集团的备案合同专用章，但是在签订合同时孙荣军出具的材料、孙荣军的身份、孙荣军能够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使亚坤租赁公司相信孙荣军能够代表美达建工集团，且亚坤租赁公司已经尽到了谨慎审查义务。故一审判决美达建工集团支付亚坤租赁公司租赁费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未准许美达建工集团提出的追加李凡伟、孙荣军为被告的申请，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若美达建工集团认为该两人对本案事实认定起到决定性作用，其亦可申请李凡伟、孙荣军以证人身份到庭接受法庭调查，但美达建工集团并未提起该申请。且该两人未参与庭审，未影响案件事实认定。 综上所述，美达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13元，由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