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群英，女，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伟，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楼加群，男，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惠君，女，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生，义乌市权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傅群英因与上诉人楼加群、金惠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796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群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傅群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傅群英主张的220万元借款只有转账凭证，其要求楼加群、金惠君归还，缺乏事实依据，该认定割裂了傅群英向楼加群支付一系列款项的延续性，不符合客观事实。一、本案的几个背景情况为：1、傅群英与楼加群为表姐弟关系；2、从2013年起，楼加群随傅群英到巴西做生意；3、双方合作的公司注册在巴西，与公司分红相关的款项支付行为发生在巴西，且以巴西币结算；4、2018年开始，双方因公司问题关系决裂。二、基于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楼加群向傅群英借款，傅群英从未要求其出具过借条或借据，仅有2015年6月9日的15万元，系金惠君向傅群英的财务人员提取现金，应财务人员要求而出具借条。三、楼加群、金惠君抗辩涉案款项为公司经营的分红，不能成立。若双方合作的公司存在分红，分红款应由公司向股东支付，不能由傅群英向楼加群、金惠君支付。四、傅群英提起本案诉讼，系因为双方关系已决裂。双方关系决裂的原因在楼加群、金惠君，而涉案借款发生在双方关系和睦期间。综上，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本案的背景情况及本案成诉的原因，对案件事实的理解片面，适用法律机械，加重傅群英的举证责任，判决结果错误。楼加群、金惠君共同答辩称：一、关于本案背景情况的答辩意见：1、傅群英与楼加群系表姐弟的身份关系属实。2、自2013年开始，楼加群与傅群英一起在巴西合伙做生意也属实。3、双方合伙的公司在巴西注册，楼加群一审期间已提供了相关资料证明，双方是合伙而非傅群英主张的合作关系。另补充：1、2013年双方合伙时曾口头约定利润分红按年度计算，楼加群第一年享有20%的分红，第二年为25%，第三年为30%，且傅群英另付楼加群夫妻每年工资30万元。傅群英认可按20%的比例分红，且其认为2013年已付楼加群88.3万元，2014年已付200万元，2015年已付66.8万元，2016年已付35万元，2017年已付35万元及巴西币68万元，折合人民币136万元。2、双方分红的地点及分红形式没有约定，法律也没有规定必须在巴西结算和支付，只要双方同意并实际履行即可。3、2018年5、6月，双方为了分红的事情产生矛盾属实，现在双方各干各的，不存在决裂之说。二、关于15万元借款，该借条形成于2015年6月15日，系在双方合伙期间。金惠君以预支分红的方式出具借条向财务领取15万元，该借条中强调了“借支”，后楼加群、金惠君在当年有利润分红，该15万元借支款已在2015年利润分红中抵消，故楼加群、金惠君无须返还傅群英。三、傅群英的第三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傅群英与应子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双方如何发生矛盾、如何分红及分红具体情况陈述的很清楚，傅群英从来没有提起楼加群、金惠君还欠其借款的事实，傅群英还表示可以多给货物与金钱给楼加群、金惠君。傅群英现主张涉案235万元系借款不是分红，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令楼加群、金惠君归还傅群英15万元存在错误，其他法律适用和审判程序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楼加群、金惠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傅群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楼加群、金惠君与傅群英在巴西投资开设公司，楼加群、金惠君认可收到了傅群英支付的235万元，但认为该款项是工资款和股权分红不是借款。二、楼加群、金惠君一审期间提供了傅群英与应子义的微信聊天记录，傅群英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也予以认定。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明确，傅群英认为在合伙期间，其已将560万元分红款支付给楼加群、金惠君，实际上楼加群、金惠君并未收到560元的分红款，双方因此发生纠纷。三、金惠君于2015年6月15日借支的15万元已经在同年分红款中抵消。1、借条中表述“2015年6月9日借支15万元”，“借支”实际上是预先受领2015年的分红，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借贷，其法律性质与民间借贷完全不同。2、傅群英于2015年12月17日支付10万元的分红款，加上2015年6月15日借条中的15万元，合计25万元，而傅群英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2015年已支付分红款66.8万元，由此可见，借条中的15万元已折抵2015年的分红，且傅群英尚欠楼加群、金惠君分红款41.8万元。若傅群英主张楼加群、金惠君归还15万元，应举证证明已于2015年期间支付楼加群、金惠君81.8万元。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述事实，实体判决存在错误。傅群英答辩称：一、关于巴西投资及分红。双方都认可在巴西投资的情况，并不是规定在哪里分红，而是公司在巴西，分红肯定发生在巴西境内，不可能发生在中国境内。二、关于傅群英和应子义的聊天记录。傅群英一审期间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聊天记录只陈述楼加群和傅群英的生意发生纠纷，并未涉及本案借款，因此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之一。2013年给付88.3元万，2014年给付200万元，2015年给付66.8万元，2016年给付35万元，……总共560万元，这些只是傅群英与应子义聊天内容中谈到的，具体的分红还要看巴西公司的账目。三、关于15万元借款。从借条形式上看，抬头为“借条”，内容由金惠君手写。若如楼加群、金惠君所说属于分红，就没有必要明确是借条；从财务上看，也应该写预支条或者预领款；从背景看，双方是亲属关系，一系列的借款不能割裂开来看，从2013年起到2018年，借款期间将近5年。楼加群、金惠君一审期间也承认领取现金15万元，且是在傅群英的财务处领取，才出具该借条；从款项时间看，3月、6月、8月，每年发生的时间不固定，如果是分红，与公司经营常理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确实规定了出借人应当就借贷关系的合意进行举证，傅群英在本案中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如果涉案款项不是借款，那怎么会出现2015年的借条。傅群英在一审期间也明确过其与楼加群除了在巴西合作生意及涉案款项往来以外，没有其他往来。正是因为2018年双方关系出现问题，傅群英才向楼加群、金惠君讨还借款。另，楼加群经济条件本来不好，这几年通过在巴西做生意及向傅群英的借款，在村里建造了十几间房屋。综上，涉案十几笔款项不能割裂来看，请二审对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再斟酌，支持傅群英的上诉请求。傅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楼加群、金惠君共同归还借款23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楼加群、金惠君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3月24日登记结婚。傅群英与楼加群共同在巴西投资开设公司。楼加群、金惠君认可收到了傅群英提供的证据中所涉及的款项共计235万元，但认为不是借款，而是工资款和股权分红款。傅群英所主张的235万元中有15万元系金惠君从傅群英处借支，金惠君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2015年6月9日借支15万元（壹拾伍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傅群英主张要求楼加群、金惠君归还借款，首先要证明其与楼加群、金惠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除借条中所载明的15万元款项外，傅群英仅提供了220万元所涉的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未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供依据。故傅群英主张除借条中15万元外的220万元系借款并要求楼加群、金惠君归还，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有15万元，金惠君向傅群英出具了借条，可以明确系借款，该借款发生在楼加群、金惠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楼加群、金惠君共同归还，逾期归还的，还应支付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楼加群、金惠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傅群英借款15万元并自2019年4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傅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傅群英负担11150元，由楼加群、金惠君负担1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傅群英负担3730元，由楼加群、金惠君负担1270元。二审期间，傅群英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JUNH0COSMETICOSIMPORTACAOEEXPORTACAOEIRELI的注册表一份，证明JUNH0COSMETICOSIMPORTACAOEEXPORTACAOEIRELI为金惠君在巴西注册的公司。2、汇款凭证一组，证明2018年1月、2月期间，发生资金支付194771巴西币，收款人为金惠君在巴西的公司，其中2018年1月11日94671元、17500元；2018年1月29日5000元、2000元、12600元；2018年2月2日63000元。傅群英与楼加群、金惠君在巴西合作事务分红发生在巴西。针对上述证据，楼加群、金惠君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汇款凭证系楼加群、金惠君向傅群英的借款。本院认为，证据1、2系复印件，系境外形成，且证据2未经公证认证，也未提供相应翻译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楼加群、金惠君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傅群英承认其与楼加群自2013年8月开始在巴西合伙经营生意，双方在巴西合伙成立了三家公司。2、2014年6月27日，傅群英支付给楼加群30万元，款项性质备注为“工资及退休金”；2016年12月9日，浙江美缔工艺品有限公司支付楼加群30万元，款项性质备注为“工资”。3、根据傅群英与楼加群、金惠君的陈述，双方因合伙经营分红问题发生纠纷在巴西诉讼。本院认为，关于傅群英与楼加群、金惠君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220万元，傅群英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未能提供借贷合意，楼加群、金惠君抗辩主张该款项系工资及股权分红，并提供了楼加群与傅群英在巴西合伙成立三家公司的登记信息、成立文件等材料，傅群英也认可双方自2013年8月开始在巴西合伙经营生意的事实，且傅群英分别于2014年6月27日、2016年12月9日支付给楼加群的30万元，款项性质备注为“工资”，此种情况下，傅群英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傅群英上诉主张其与楼加群为表姐弟关系，故从未要求楼加群出具借条。本院认为，虽然双方为亲戚关系，但涉案220万元发生于2013年至2018年期间，分多次支付，在楼加群从未“还款”的情况下，傅群英从未要求其出具借条，且双方存在巴西合伙经营生意，在汇款中也从不备注为“借款”以示区别，不符合常理。傅群英上诉主张双方分红发生在巴西境内，系通过巴西公司账户支付，依据不足。根据傅群英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楼加群、金惠君存在220万元的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傅群英要求楼加群、金惠君归还22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2015年6月9日的15万元，由金惠君出具了借条且楼加群、金惠君认可收到过该15万元。虽然借条中表述为“借支15万元”，但并无证据证明属于预支分红款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因分红问题发生纠纷尚在巴西诉讼，楼加群、金惠君上诉主张该款项系预支的分红款，已在2015年的分红款中抵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傅群英与楼加群、金惠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上诉人傅群英负担22300元，由楼加群、金惠君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