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意，男，199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辉，浙江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君，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法定代理人：张雪平（系李明君配偶），女，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鸣华，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意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14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双方当事人同意后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明君在本案借款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2019）浙1081民特298号判决确定李明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没有认定李明君什么时候开始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该判决书法律效力不能溯及既往。2.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也只是确定李明君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3.从林俊和李明君在借款期间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李明君对借款以及房屋抵押的事情都是清楚知道的，李明君辩称当时通话时陶玲富在其边上教其这样讲，没有证据证明。4.从被上诉人李明君的生活经历来看，不会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明显是因为被骗而承受巨大压力才导致精神状况不佳，不能说明其之前的精神状况就一直如此。5.在办理借款抵押登记时，办证中心的办事员对当事人的行为能力肯定也会作一定审查，办事人员不可能让一个智力有问题的人办成借款抵押登记的。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借款时应该当知晓被上诉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依然同意出借，存在过错。这个认定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即使合同无效，也是被上诉人或其监护人造成，上诉人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仍应赔偿。 李明君辩称，一审判决对李明君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已经论述得很清楚，李明君对什么是抵押借款都不懂，抵押的法律后果也不知道，其是从小因病用错药导致这样；一审法院对其做过笔录，也让其到庭，且经过司法鉴定，李明君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是不清楚的；一审法院认为抵押借款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但对双方的过错造成的损失认定时，实际上偏袒了上诉人方，本案借款不应当借给李明君，否则也不会造成李明君的钱被他人诈骗，法定代理人张雪平根本不知道这个事，双方瞒着张雪萍做事的，这么大笔款项都要了解一下，有无偿还能力，所以诈骗的损失应当计算在内，本来李明君考虑上诉，但是付不出上诉费、律师费，故没提出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给原告借款本金143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从2018年4月9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2.判令原告对被告所有的坐落于温岭市北山小区的房地产（产权证号：温国用2001字第G10713号，温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拍卖、变卖、折价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原告林意与被告李明君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债务履行期间为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8年4月12日止，借款利率为月1.8%。2018年1月24日，双方再次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债务履行期间为2018年1月24日起至2018年3月24日止，借款利率为月0.18%。2018年2月2日，双方第三次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债务履行期间为2018年2月2日起至2018年4月3日止，借款利率为月1.8%。上述三份合同均约定被告同意将坐落于温岭市北山小区的房产（权证号：温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温国用（2001）字第G10713号）抵押给原告作为借款的担保，原告于抵押房产手续办结后将上述所借全部借款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借款期限届满后，如被告逾期还款，则原告有权依法申请查封该房产，同时被告应承担原告为收回借款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全部费用；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5日取得上述房产的抵押权。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3月9日期间，案外人吴秀梅、张佟陆续转账给被告共计140万元。2018年3月21日，案外人张嘉睿转账给被告3万元。被告分别于2018年1月25日、2018年2月3日、2018年2月26日转账给案外人林俊172000元、42500元、90750元，共计305250元。原告认可其与林俊系堂兄弟关系，本案借款是其与林俊共同借给被告。2018年7月3日，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为精神发育迟滞（轻度），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4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1081民特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明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另查明，林俊于2018年1月12日借款给被告93500元，陶玲富涉嫌诈骗罪一案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林俊虽陈述共同借款给被告，与被告联系及让吴秀梅等打款都是林俊操作，但抵押借款合同系林意与被告签订，对外出借人应为林意，且林俊亦认可林意为出借人，其不作为出借人，故林意作为原告适格。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超出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而被告李明君在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时，其配偶张雪平作为法定代理人并未在场，且事后也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故被告主张该三份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予以采信。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143万元，鉴于其已支付给案外人林俊305250元，该款除返还2018年1月12日其与林俊的另一笔93500元借款外，剩余款项21175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尚应返还1218250元。原告取得的抵押权系被告为本案借款提供的担保，在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该抵押担保亦应认定无效，故原告要求就坐落于温岭市北山小区的房产拍卖、变卖、折价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及律师代理费，因合同无效，合同中对利息和律师代理费的约定亦无效，故不予支持。原告又认为在合同无效后，上述费用应作为原告的损失，要求被告赔偿，该院认为原告在出借时应当知晓被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依然同意出借，存在过错，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责任，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认为其因本案借款被陶玲富诈骗，该诈骗损失要求原告赔偿，并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的意见，该院认为被告受骗的损失系陶玲富造成，被告也未提供任何线索证明陶玲富与原告或林俊之间存在诈骗的合意，故被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明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林意1218250元；二、驳回原告林意的其他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72元，减半收取9836元，由原告林意负担1954元，被告李明君负担788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被上诉人李明君在借款时是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中，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081民特298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明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该判决以及该判决所依据的浙光华司鉴中心〔2018〕精鉴字第06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作出时间晚于双方当事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的时间，但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亦载明“李明君自幼不聪明，成年后一直从事于简单体力劳动”、“据其家属反映，被鉴定人李明君小时候发烧打针后致听力受损，讲话口齿不清，小学一年级，因为读不下去未再继续读书”，且李明君的工作单位浙江振圣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及其所在的温岭市泽国镇埭头蔡村村委会也出具证明，说明李明君的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状态是自幼形成的，故可以认定借款时李明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是上诉人方对合同无效是否存在过错。李明君与上诉人之间有数笔借款及抵押，李明君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状态，林俊在与其多次接触过程中不可能不知晓，事实上其也意识到李明君的反常，故在电话中作出提醒，且林俊也知道李明君抵押借款是给陶玲富使用的，却仍然多次出借大额款项给李明君，一审法院认定其存在过错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4元，由林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