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2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新立，男，197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谯东镇闫窑行政村闫窑村43。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芝，女，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桐馨园小区J幢9栋10号,现住安徽省亳州经济开发区国购名城小区23栋2单元101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钦峰，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十九里镇十九里集709号，现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国购名城23号楼2单元-10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鑫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南市区环城南路。 法定代表人：刘钦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心文，安徽滳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新立与被上诉人张芝、刘钦峰、亳州市鑫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峰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新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被上诉人张芝，被上诉人鑫峰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心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钦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新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闫新立要求张芝、刘钦峰与市鑫峰劳务公司共同承担返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芝、刘钦峰鑫峰劳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张芝系鑫峰劳务公司的经理与事实不符。闫新立举证的鑫峰劳务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单来看，其总经理系刘钦峰。(二）一审未判决张芝、刘钦峰承担责任是错误的。1.刘钦峰在收取5万的保证金时，其公司尚未设立，不属于职务行为；张芝收取保证金出具收条，亦是以其个人名义收取，且庭审中张芝回答法庭发问时亦提到她是向闫新立借款20万元，包括款项存入的也是张芝的个人账户，加上部分零星借款转化为保证金的，也是出借给张芝的，后张芝出具的收到保证金的收条也是张芝个人出具，没有证据表明张芝将涉及款项汇入鑫峰劳务公司账户。从被上诉人所举证据来看，其云凯汽配城项目2016年2月2日与竺明表结算保证金数额为200万元时，此时闫新立尚未将款项交付被上诉人，因此，张芝出具的收条中所称云凯汽配城项目保证金，并非真正的项目保证金。其实是被上诉人以项目名义套取的闫新立的钱款，用于个人使用。因此，刘钦峰、张芝个人应承担返还责任。2.即使一审认定鑫峰劳务公司承担返还责任，而其在认定鑫峰劳务公司应承担返还责任的基础上，认定鑫峰劳务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亦认定刘钦峰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亦认定刘钦峰应当对鑫峰劳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在判决主文中未有刘钦峰对鑫峰劳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表述，属于明显的判决表述错误。(三）一审适用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属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已经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认为刘钦峰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时再适用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同时刘钦峰收取保证金时，该公司尚未设立，不能认定属于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综上，请二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闫新立的上诉请求。 鑫峰劳务公司答辩称，一、闫新立上诉所称应判决鑫峰劳务公司与张芝、刘钦峰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确有错误。首先，2016年2月27日，张桂之向闰新立出具的27万保证金条据，是对闰新立所有账目的汇总，这27万元其中有张桂芝收取的保证金20万元及零星借款2万元，还包含刘钦峰在2015年9月5日出具的5万元条据在内。实际的工程保证金合计只有25万元。加上2016年12月9日竺明表在公安机关介入处理农民工保证金一事时，通过张桂之向闰新立借款10万元，共计35万元整，这个35万元于2017年5月7日经各方协商同意，将这些债务转给了竺明表，所以竺明表为闰新立出具了35万元的还款承诺书。还款承诺书明确保证金总计35万元，并注明张桂之为闫新立出具的借条作废。这就充分印证了张桂之向闫新立出具的27万保证金是累计的事实，即包含此前刘钦峰出具的5万元事实。其次、闫新立缴纳的保证金已转交工程总包方的实际施工人竺明表，由于工程没有开工，针对保证金的返还问题，2017年5月7日竺明表为闰新立出具了35万元的还款承诺书，这个还款承诺书原件当场交给了闰新立本人，一审庭审中，闫新立对还款承诺书原件在其手里的事实没有否认。既然还款承诺书的原件在闰新立手里，这就说明闰新立作为债权人对于债务的转移是知情且同意的。另外，竺明表在2018年5月30日在亳州公证处公证的证明文书，也证明了经协商闰新立35万元保证金由竺明表负责归还，还款承诺书是当场为闰新立当面出具的事实，这也足以证明债务转移的问题，债权人闰新立是同意的。再次，张桂之向闫新立出具的27万元保证金，其中有2万元是零星借款，张桂之扣除这2万元，将其中25万元保证金进行债务转移给竺明表。剩下的这2万元借款与闰新立之间系借贷关系，与本案劳务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确有错误，导致判决不公，请二审法院查明客观事实，公正裁决。 张芝答辩称，同鑫峰劳务公司答辩意见。 闫新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芝、刘钦峰、鑫峰劳务公司返还闫新立保证金32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6.3292万元（保证金5万元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2018年2月5日为11841.67元，保证金27万元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2018年2月5日为51450元，自2018年2月6日起，以保证金32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张芝、刘钦峰、鑫峰劳务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刘钦峰系鑫峰劳务公司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从事承包建设工程项目，张芝系该公司的经理。闫新立系建筑泥瓦工，经人介绍认识张芝、刘钦峰。竺明表系绍兴市城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亳州云凯胜大汽配城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5年9月5日，刘钦峰以其承接云凯胜大汽配城项目、可以让闫新立分包泥瓦工项目为由要求闫新立支付保证金，闫新立交付刘钦峰保证金5万元。2016年2月，张芝、刘钦峰与闫新立约定，由闫新立承包张芝、刘钦峰承接的“太和县袁洼安置区项目”瓦工工程，闫新立应交付保证金20万元，2016年2月27日，闫新立按照张芝、刘钦峰的要求将保证金20万元存入张芝的银行账户，双方于2016年2月28日签订合同，并加盖了鑫峰劳务公司的印章，后发现张芝、刘钦峰未承包太和县的工程，经催要，张芝、刘钦峰承诺保证金转为云凯胜大汽配城项目的保证金，因云凯胜大汽配城项目未施工，经催要，加上双方之间有零星借款7万元，张芝补收条时，出具收到保证金27万元的收条一份，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27日。后闫新立向张芝、刘钦峰、鑫峰劳务公司催要借款时，张芝、刘钦峰、鑫峰劳务公司以保证金的债务已转移给竺明表为由，未支付该款。闫新立即提起了民事诉讼。诉讼期间，经闫新立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皖1602民初102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张芝所有的位于亳州经济开发区国购名城小区23栋2单元101室房屋进行了财产保全，闫新立缴纳财产保全费2270元。另查明，鑫峰劳务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法定代表人及其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刘钦峰以鑫峰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芝以鑫峰劳务公司的经理名义与闫新立达成劳务分包合同，并收取闫新立的保证金32万元，故刘钦峰、张芝收取闫新立保证金的法律后果，应由鑫峰劳务公司承担。2.关于债权的保护和债务的清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鑫峰劳务公司收取闫新立的保证金后，未施工，故鑫峰劳务公司应将所收取的保证金退还给闫新立。3.关于利息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因云凯胜大汽配城项目未施工，鑫峰劳务公司应予返还闫新立保证金32万元，在闫新立催要后，鑫峰劳务公司未予返还，利息损失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债务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钦峰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鑫峰劳务公司的股东，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刘钦峰应当鑫峰劳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关于债务转移和当事人举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芝、刘钦峰辩称，经各方协商同意：保证金35万元，已经在鑫峰劳务公司与竺明表劳务纠纷仲裁案件中作为已付款利息进行扣除；闫新立对此不予认可，因张芝、刘钦峰未能提交出其他证据证明保证金32万元债务的转移，经闫新立同意，故张芝、刘钦峰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张芝、刘钦峰辩称，保证金27万元的条据系汇总条，其中包含刘钦峰出具的保证金5万元条据、张桂之收取的保证金20万元条据以及零星借款2万元等。闫新立对此不予认可，因张芝、刘钦峰未能提交出其他证据证明：保证金27万元的条据系汇总条，其中包含刘钦峰出具的保证金5万元条据、张桂之收取的保证金20万元条据以及零星借款2万元，故张芝、刘钦峰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刘钦峰以鑫峰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芝以鑫峰劳务公司的经理名义与闫新立达成劳务分包合同，并收取闫新立的保证金32万元，故刘钦峰、张芝收取闫新立保证金的法律后果，应由鑫峰劳务公司承担。鑫峰劳务公司收取闫新立的保证金后，未施工，故鑫峰劳务公司应将所收取的保证金退还给闫新立。在闫新立催要后，鑫峰劳务公司未予返还，利息损失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刘钦峰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鑫峰劳务公司的股东，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刘钦峰应当鑫峰劳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芝、刘钦峰辩称，保证金35万元，已经在鑫峰劳务公司与竺明表劳务纠纷仲裁案件中作为已付款利息进行扣除；闫新立对此不予认可，因张芝、刘钦峰未能提交出其他证据证明：保证金32万元债务的转移，经闫新立同意，张芝、刘钦峰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张芝、刘钦峰的该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张芝、刘钦峰辩称，保证金27万元的条据系汇总条，其中包含刘钦峰出具的保证金5万元条据、张桂之收取的保证金20万元条据以及零星借款2万元等。闫新立对此不予认可，因张芝、刘钦峰未能提交出其他证据证明：保证金27万元的条据系汇总条，其中包含刘钦峰出具的保证金5万元条据、张桂之收取的保证金20万元条据以及零星借款2万元，张芝、刘钦峰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张芝、刘钦峰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亳州市鑫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闫新立保证金32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保证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闫新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9元，由亳州市鑫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2270元，由闫新立负担。 双方二审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闫新立上诉请求张芝、刘钦峰与鑫峰劳务公司共同承担返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损失有无依据，能否得到支持。 张芝、刘钦峰收取保证金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鑫峰劳务公司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闫新立上诉请求张芝、刘钦峰与鑫峰劳务公司共同承担返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本案刘钦峰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鑫峰劳务公司的股东，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与鑫峰劳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判决中并未表述错误。闫新立主张刘钦峰与鑫峰劳务公司共同返还保证金及相应利息，一审认定刘钦峰应与鑫峰劳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未超出闫新立的请求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亳州市鑫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闫新立保证金32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保证金还清之日止）；第二项即：驳回闫新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刘钦峰对亳州市鑫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本案应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7049元，由亳州市鑫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2270元，由闫新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亳州市鑫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皮桂山 审判员  罗 胜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康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