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5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公益路２号华侨花园Ａ幢12－15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马爱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芳，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珍香，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1，女，2000年4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溆浦县。法定代理人：夏某2，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溆浦县。系夏某1的父亲。法定代理人：石某，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溆浦县。系夏某1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盛河，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欧阳某1，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原审被告：欧阳某2，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同上。原审被告：雷某1，男，200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宁市。原审被告兼雷某1的法定代理人：雷某2，197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同上。系雷某1的父亲。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某1、原审被告欧阳某1、欧阳某2、雷某1、雷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夏某1的残疾赔偿金，争议金额142720.63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夏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夏某1是否符合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2018年4月25日，夏某1首次因涉案交通事故起诉时，提交其法定监护人夏某2的工作证明，是由其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湖镇圣人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夏某2在该村扶贫建设施工工地工作，月收入达5600元，后该案撤诉。2018年10月30日，夏某1再次起诉，并提交家庭关系证明，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溆浦县深子湖镇圣人山村村民委员会和溆浦县公安局深子湖派出所出具证明，称夏某1一家属于贫困户，享受政府低保，并由溆浦县垃圾处理站出具工作证明，证实夏某2在该单位工作，月收入达6800元。两份工作证明不同性质不同种类，夏某2当场表示身兼二职明显不合理。若夏某2真如其所述身兼两职，其月收入已达12400元，明显不符合贫困户的标准，其提供的证据存在巨大矛盾，不能作为参考证据。且若夏某2真的在村扶贫工地工作，又每年花费15000元在城镇居住，也显然不符合实际。2.夏某1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16周岁，也不属于在读学生，是否符合城镇标准应举证证实其是否在城镇居住且有稳定收入满一年以上，而不是参考其法定代理人的情况，且夏某1也曾表示事故发生前并未与夏某2一同生活在湖南溆浦。3.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在一审判决后支付了5.5万元残疾险。被上诉人夏某1答辩称：不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夏某1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时夏某1已经提交父亲夏某2在城镇的居住证以及该住所的租赁合同、出租方的身份信息以及房屋产权证，同时也有当地派出所和村委出具的证明，证实夏某1之前是跟随夏某2一起在城镇生活。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也查明了夏某2在该单位办理过居住登记，登记地址与夏某2提交的资料的地址是一致的。2.夏某1是未成年人，其在2017年12月8日才外出务工，直至本案事故发生时也未找到稳定工作，在外也没有居住满一年。原审被告欧阳某1、欧阳某2共同答辩称：1.夏某2提交的证据是假的，其既然在农村工作，为何还在城市里居住？2.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意见，既然夏某2是低保户，还花钱去租房居住不符合实际。原审被告雷某1、雷某2没有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8年11月2日，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保险限额内与欧阳某1、欧阳某2、雷某1、雷某2连带赔偿夏某11993575.7元（注：已经扣除保险垫付的240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欧阳某1、欧阳某2、雷某1、雷某2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夏某1诉称的交通事故属实，交警部门认定雷某1、欧阳某1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夏某1、侯某不承担责任。事故导致夏某1、侯某、雷某1受伤，侯某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粤0114民初8870号民事判决，查明：雷某2系雷某1的父亲。肇事车辆粤Ｄ×××××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已经垫付给夏某1，各方当事人同意交强险11万元分配给夏某155000元，分配给雷某1和候某1各275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已经垫付给夏某124万元，剩余76万元分配给夏某138万元，分配给雷某1和候某1各19万元。并认定欧阳某1承担事故50%的责任，雷某1承担事故40%的责任，侯某、夏某1各承担5%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夏某1被送至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45天（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3月7日）。出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2.左侧气胸；3.创伤性湿肺；4.T4-8棘突骨折；5.左膝部软组织裂伤；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夏某1在该院产生住院医疗费115995.76元，欠费84595.76元，夏某1同意在保险公司支付赔偿款后先行支付拖欠该院的医疗费。后夏某1转至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住院治疗38天（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4月14日），出院诊断为：继续住院综合促醒康复治疗。并继续在该院住院治疗21天（自2018年4月14至2018年5月5日），出院医嘱为：当地医院继续住院综合治疗、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2人、住院期间营养科费用3923元。夏某1在该院支付医疗费131192.6元。之后夏某1转至溆浦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4天（2018年5月6日至2018年9月7日）。出院诊断为：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加强四肢锻炼和翻身拍背、定期复复查头部CT、不适随诊。夏某1支付该院医疗费66904.87元。夏某1支付了在广东住院期间的陪护服务费1310元，在溆浦县人民医院的租床费用100元，救护车转院费2200元。夏某1另主张在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租床费用570元。夏某1购买轮椅支出1535元。夏某1另主张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的营养餐费用3923元以及购买奶粉、米粉、补品的费用1025元，购买电水壶和搅拌机的费用399元，购买护理垫、纸尿裤、湿纸巾等护理用品的费用7060元，及其他杂费。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夏某1垫付10000元医疗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夏某1垫付240000元。欧阳某1向夏某1垫付了5000元。夏某1自行委托湖南省怀化市天铎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评定以及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该所于2018年9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夏某1的伤情为一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鉴定的前一天（2018年1月20日-2018年9月17日），根据4.9条颅脑损伤并发症及后遗症，原则上，误工期可在原损伤条款的基础上加90天；夏某1护理依赖为完全护理依赖。夏某1支付了鉴定费2200元。夏某1为农村户口，提出其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因此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赔偿系数100%计算20年，误工费按月工资4000元计算191天，为此，夏某1提交了以下证据：1.由溆浦县鸿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溆水明珠二管理处及张冬香出具的居住证明、张冬香的户口本以及房地产权证；2.由溆浦县垃圾处理场出具的《工作证明》。夏某1在第一次诉讼时提交的由溆浦县深子湖镇圣人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工作证明》记载：夏某2从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12月一直在本村扶贫建设施工工地上班，每月工资5600元，夏某2因夏某1发生交通事故请假，停发工资。夏某1还提交了夏某2与张冬香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溆浦县公安局迎宾路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等证据。夏某1主张其由石爱华进行护理，主张护理费按月工资6000元计算，并提交了由溆浦县鼎隆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证明石爱华是该公司员工，担任销售主管，月工资为6000元，石爱华自2015年7月3日至2017年12月21日期间未到该单位上班，该公司扣发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夏某1的损失，应当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自交强险医疗损失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65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夏某1超出赔偿限额的损失，由欧阳某1承担50%，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62万元内直接向夏某1赔偿；由雷某1承担40%的赔偿责任。雷某2作为雷某1的监护人，在雷某1有财产的情况下，优先从其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雷某2负担。夏某1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凭据共计314093.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191天（夏某1现主张191天未超过其实际住院天数，故予以支持），共计19100元。3.营养费酌定为5000元。4.护理费共计28650元。5.夏某1在广东住院期间的陪护服务费及其他陪护费用，共计1310元。6.交通费酌定为8000元。7.定残后的护理费，夏某1经鉴定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故对其主张定残后的护理费予以支持；对夏某1主张按120元/天计算予以支持，护理费暂计算5年共计219000元，如5年之后仍需护理的，可以再次起诉主张权利。8.鉴定费凭据共计2200元。9.残疾赔偿金，夏某1提交了由溆浦县鸿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溆水明珠二管理处出具的《居住证明》（溆浦县卢峰镇迎宾社区居民委员会备注“情况属实”后盖章）、张冬香和夏某2于2016年5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张冬香的户口本复印件、房地产权证复印件以及由张冬香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的《居住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夏某1构成一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00%；残疾赔偿金计算20年共计8195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95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11.其他费用，护理用品费用，夏某1虽然提交的是收据，但其为完全护理依赖，确实需要护理用品，酌定为7000元。夏某1诉请购买生活用品、衣物、水桶、凳子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救护车费用凭据共计2200元；轮椅费用凭据共计1535元，符合夏某1伤情，予以支持。夏某1在溆浦县人民医院的租床费用凭据共计100元，该项费用属于夏某1的损失，与其主张的护理费不属于同一范畴，予以支持。夏某1另主张在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租床费用570元，但仅提交了由“护工”、“阿兰”出具的收据，不能证明“护工”、“阿兰”的身份，故不予支持；购买电水壶和搅拌机的费用凭据共计399元，符合其伤情所需，予以支持；夏某1购买营养餐及米粉、奶粉、补品的费用包含在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中，而法院已支持了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对于该项费用不予支持；购买云南白药的费用92元，符合夏某1的伤情，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1326元，现夏某1主张11605.5元，未超过前述金额，故对其主张11605.5元予以支持。12.误工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述1项合计314093.23元，属于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的项目，超过10000元的赔偿限额；超过部分304093.23元。其余损失共计1209365.5元，超过55000元的赔偿限额；超过部分1154365.5元。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夏某155000元（扣减其已经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夏某1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1458458.73元，由欧阳某1承担50%的赔偿比例计729229.37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80000元（扣减其已经垫付的240000元），超出保险限额的109229.37元，由欧阳某1负责赔偿，扣减其垫付的5000元，还应赔偿104229.37元；雷某1承担40%的赔偿比例计583383.5元，雷某1有财产的情况下，优先从其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雷某2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5000元给夏某1；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380000元给夏某1；三、雷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83383.5元给夏某1，该赔偿款在雷某1有财产的情况下优先从其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雷某2负担；四、欧阳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04229.37元给夏某1；五、驳回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42.2元（夏某1申请缓交，予以准许），由夏某1负担9901.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负担4963元，雷某2负担6655元，欧阳某1负担1223元。本院查明：二审期间，夏某1提交如下证据：落款为社区民警钟兴签名的《居住登记证明》，拟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该证明由溆浦县公安局迎宾路派出所盖章确认，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30日。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1.夏某1庭后提交证据，属逾期举证。2.居住证明中的房东张冬香是石爱华的女儿，石爱华是夏某1的大姨，两者有亲属关系。而且，该居住证明无租金转账记录佐证，出具证明的人也没有走访调查。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本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雷某1、欧阳某1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夏某1、侯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因此，对于事故所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欧阳某1应承担50%的责任。夏某1、侯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自负部分责任，故雷某1承担事故40%的责任，侯某、夏某1各自负5%的责任。因本案中雷某1、侯某、夏某1均受伤，故存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的分配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商定的意见，交强险11万元分配给夏某155000元，分配给雷某1和候某1各275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已经垫付给夏某124万元，剩余76万元分配给夏某138万元，分配给雷某1和候某1各19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夏某1的残疾赔偿金的给付标准问题，夏某1主张，其父亲夏某2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并有稳定的工作收入，审查夏某1提交的以下一系列证据：溆浦县鸿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溆水明珠二管理处和张冬香出具的《居住证明》（溆浦县卢峰镇迎宾社区居民委员会备注“情况属实”后盖章）；张冬香和夏某2于2016年5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张冬香的户口本复印件、房地产权证复印件；由溆浦县公安局迎宾路派出所出具的《居住登记证明》，证明力强，足以证明夏某1的事实主张，即其父亲夏某2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工作满一年。夏某1作为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受父母供养，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给付。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超期举证问题，《居住登记证明》由溆浦县公安局迎宾路派出所于2019年11月30日出具，故属于二审期间新取得的证据；而且，夏某1在一审期间已提供该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内容与《居住登记证明》基本一致，说明《居住登记证明》属于补强性的证据，因此夏某1并不存在超期举证的过错。对本案的其他赔偿项目与金额，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自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15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卉子李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