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9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绿水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文峰镇文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8MA2XNU8Y7P。 法定代表人：赖阿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华，福建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雯静，女，1983年8月3日出生，汉族，系漳州绿水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福建省平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凯新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平和县南胜镇云后大队建新三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8097636338T。 法定代表人：林添福,总经理。 上诉人漳州绿水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水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凯新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水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绿水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首先，本案涉案工程的合同总价为280000元，双方对此事实均不持异议。如果按凯新公司的说法，其之前已付112000元，加上2018年11月15日再支付的170000元，其合计已支付282000元，明显与合同总价280000元不相符合。其次，凯新公司主张其支付方式均为现金的说法不属实。在涉案合同的履行中，涉案合同工程款项的支付基本上都不存在现金支付，而是通过银行转账，双方在《猪场污粪微生物异位发酵零排放项目建设合同》中约定了收款银行账号。第三，凯新公司提供的2018年11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体现凯新公司陈述案涉工程维修费用需要2850元，凯新公司却没有将该笔费用在应当支付的总价中直接扣除，明显不符合情理。第四，凯新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均是现金支付，却无法说明将现金支付给谁，明显牵强附会。第五，双方于2018年11月15日结算时，因凯新公司有新的付款，绿水源公司收回之前112000元的收据而重新出具案涉的170000元收款收据完全符合交易习惯。2018年11月15日，凯新公司转账支付53000元。同时，因工程维修费用暂抵5000元，再加上之前支付的112000元，故结算已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70000元，因此绿水源公司收回并作废了之前出具给凯新公司的112000元的收据后出具案涉的170000元收款收据。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行使释明权，致使绿水源公司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一审中，凯新公司系当庭才提交答辩状和证据，一审法院应当向绿水源公司释明并让绿水源公司在一定期限内针对凯新公司所提交证据再进一步提交证据。2、本案的案情较为复杂，双方对是否尚欠工程价款的问题争议较大，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理应将案件转入普通程序审理。 凯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绿水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在经济来往中支付一次款项，书写一次条据，这是常识和常理。凯新公司已付清工程款，有绿水源公司于2018年7月9日的起诉状中的自述自认和绿水源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且凯新公司多支付给绿水源公司2000元，保留追偿的权利。 绿水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凯新公司偿付尚欠的工程款11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绿水源公司与凯新公司签订《猪场污粪微生物异位发酵零排放项目建设合同》，约定由绿水源公司提供微生物异位发酵养殖模式综合解决方案，实现养殖场零排污，负责进行设备操作和技术培训、生产有机肥所需的垫料和发酵菌种。同时，约定合同总价为280000元，付款方式为在合同签订后2日内支付80000元作为订金，待项目安装完成后2日内支付80000元。待整个项目通过县农业局、县环保局验收合格后，3日内把剩余合同价款120000元结清支付。平和县农业局、平和县环保局于2017年11月6日以平环管〔2017〕3号文件公布该项目验收合格。绿水源公司于2018年7月9日提起诉讼，请求凯新公司支付尚欠款项168000元，后撤回起诉。2018年11月15日，绿水源公司向凯新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上载“今收到林添福养猪场环保工程款人民币壹拾柒万（¥170000）”。 一审法院认为，绿水源公司主张仅收到170000元，凯新公司主张已经支付了282000元，双方对已经支付的款项数额争执不下。凯新公司主张于2018年6月前已经支付了112000元，并执有收款收据，现收款收据虽已经损毁，但仍有绿水源公司2018年7月9日的起诉状可以佐证。绿水源公司承认曾收到112000元款项也开具有收款收据，但认为是收回并销毁了原收据后出具了170000元的新收款收据。因绿水源公司确认曾有112000元的收款收据存在，该事实可以确认。而其主张时隔半年后因有新的付款而更换收款收据的说法，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相符，该说法存疑，是为其一。凯新公司主张支付方式均为现金，绿水源公司主张支付方式中有银行转账方式，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凯新公司的说词更具说服力，是为其二。凯新公司主张已经全部付款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绿水源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凯新公司的举证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采信。本案中绿水源公司按照凯新公司提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本案属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绿水源公司提供的工作成果已经验收合格，凯新公司亦已接收使用，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现凯新公司辩称已支付了合同价款，有绿水源公司的自认事实和收款收据为证，予以采纳。绿水源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绿水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绿水源公司负担。 案经本院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绿水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工程承包合同，证明：案涉工程发包给案外人严志坚施工的事实； 证据二、存款明细账、建设合同，证明：2018年11月15日，案外人王飞有代绿水源公司收取凯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添福的银行转账5.3万元，王飞还曾代表绿水源公司收取其他工程的工程款； 证据三、微信聊天截屏，证明：凯新公司有收到案涉工程维修费用的事实。 经质证，凯新公司对绿水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存款明细账、微信聊天截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工程承包合同、建设合同”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 本院认为，绿水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存款明细账、微信聊天截屏”，凯新公司均无异议，真实性可以确认；绿水源公司虽能提供“工程承包合同、建设合同”的原件以供核对，但因合同的签订者是绿水源公司与案外人严志坚、林其中，严志坚、林其中并非本案当事人，该两份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凯新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绿水源公司向被上诉人凯新公司主张欠款11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总价款280000元以及截止2018年11月14日偿还112000元、尚欠168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11月15日后绿水源公司的还款数额，双方发生争议。绿水源公司认为，凯新公司仅偿还58000元，58000元还款包含凯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添福于2018年11月15日转账给绿水源公司指定的收款人王飞的53000元，以及绿水源公司同意予以扣减的凯新公司已支付给维修工人的涉案工程维修费用5000元，凯新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数额是110000元（168000元-58000元）。凯新公司则认为，其于2018年11月15日还款170000元，已超额支付2000元（170000元-168000元）。 经审查，凯新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1月15日还款170000元对应的依据是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的《收款收据》一张，其提出该《收款收据》是基于当日还款170000元而出具的。绿水源公司则提出该《收款收据》记载的170000元还款是双方结算后确认的截止2018年11月15日的总还款，当日凯新公司并未支付170000元，仅转账支付53000元，并提交银行存款明细账以证明该主张。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绿水源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凯新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绿水源公司主张其收回并作废了之前出具给凯新公司的112000元的收据后才出具案涉170000元《收款收据》，截止2018年11月15日凯新公司合计还款170000元可以成立，予以采纳。凯新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8年11月15日向绿水源公司支付170000元。理由如下： 第一，关于170000元的付款方式，一审中凯新公司陈述是其法定代表人林添福于2018年11月15日当天在家中向绿水源公司的经办人严志坚支付现金170000元，但其对现金支付170000元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绿水源公司提供证据“银行存款明细账”以证明2018年11月15日凯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添福向绿水源公司的指定收款人王飞支付了案涉工程款53000元。凯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添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其支付的53000元是偿还绿水源公司案涉工程欠款，又提出本案《收款收据》上记载的收款170000元是包含2018年11月15日支付的112000元现金、该笔53000元转账以及其已支出的因工程质量问题而支付给维修工人的费用5000元。关于170000元的付款方式，凯新公司在本案一、二审的主张，明显前后矛盾，其一审主张170000元均为现金支付，二审却又主张除了现金、银行转账还包括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扣款，显然不符合常理。 第二，截止2018年11月14日凯新公司的欠款数额是168000元，凯新公司对该数额并无异议。但凯新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1月15日支付170000元，已超额支付2000元，倘若凯新公司的该主张能够成立，在2018年11月15日当天有现金支付的情况下，凯新公司多支付2000元，并不符合生活逻辑。凯新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其已付清所有欠款，且绿水源公司尚欠其2000元，保留追偿的权利，二审中却又提出2000元是其支付给绿水源公司的利息。关于2000元款项的性质，凯新公司在本案一、二审的主张，亦存在不一致的情形。 综上两点分析，凯新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1月15日向绿水源公司支付170000元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绿水源公司主张本案收款收据上记载的170000元是包含2018年11月15日之前的合计还款112000元、53000元转账以及凯新公司已付给维修工人的维修费扣款5000元，理由可以成立，予以采纳。绿水源公司向凯新公司主张110000元工程欠款可以成立，予以支持。另绿水源公司向凯新公司主张自本案起诉之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的利息，该利息的计算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欠款利息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18日起计算至自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绿水源公司请求凯新公司偿还欠款110000元可以成立，予以支持。绿水源公司请求凯新公司支付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予以驳回。此外，绿水源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存在“未行使释明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等程序问题，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绿水源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漳州市凯新农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漳州绿水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漳州绿水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合计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漳州市凯新农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跃光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张阿娇 书记员洪东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