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冶市观山东路31号。法定代表人：黄德良，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瑞，大冶市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家,男，198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柏英瑞，西塞山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水元,男,196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上诉人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家、李水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刘国家、李水元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8年5月12日，其公司与李水元签订《新冶特钢中央空调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其公司将新冶特钢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发包给李水元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装、包施工人员安全。承包范围及内容：空调主机、风机盘管由甲方（上诉人）提供，乙方（李水元）负责安装及调试，其他按此项目设计施工图纸包含的全部内容由乙方负责采购及安装，并符合新冶特钢无缝办公楼报价文件所列品牌及相关内容。工程价款为包干价18万元。合同7、8条同时约定：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整体工程保修24个月，保修期内发生质量问题，若属安装、设备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解决。大冶市新冶特钢有限责任公司办公楼空调安装工程系由李水元承包安装施工并保修24个月，刘国家系李水元雇请，其公司与刘国家无任何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其公司与刘国家形成新的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2、刘国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构成十级伤残的损害结果是在2018年11月5日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所致。即使刘国家的损害确实是在2018年11月5日受伤的，但刘国家作为长期专业的空调安装人员，在此次安装过程中自己未尽到安全防护及注意事项，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而原审判决认定其无责不公平。刘国家辩称：1、其是受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指派到其单位集合，由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的亲自开车带其到大冶市新冶特钢有限责任公司维修空调，维修工具由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提供。其受伤不是在安装空调的过程中受伤，而是在维修过程受伤，且其维修空调的工资由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因此，其与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形成新的劳务关系，与李水元无关。2、其受伤有医院病历、拍片报告单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其受伤的时间、地点和原因。3、其作为雇员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应由雇主承担全部责任。且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责任公司未尽到雇主对雇员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刘国家向原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李水元、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赔偿其人身损害各项费用117733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水元、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将承接的大冶市新冶特钢有限责任公司办公楼空调安装工程发包给李水元施工，李水元雇请刘国家等人安装空调，并安装完工。2018年11月5日，大冶市新冶特钢有限责任公司的空调出现漏水故障，系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售后服务范畴，同日，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就安排该公司员工周某随同刘国家一起，带着公司的铝合金架梯，由周某开车送到大冶市新冶特钢有限责任公司维修空调，在维修过程中架梯因无人扶而晃动，致使刘国家摔下受伤。刘国家受伤后，周某将刘国家送到大冶市中医医院进行DR拍片检查，诊断意见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花医疗费325元。然后，周某将刘国家送到小箕铺一私人诊所将脚部位上了石膏，并购买了药品，再将刘国家送回家。此后，刘国家伤势一直未恢复，并将情况告知李水元、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李水元、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未予理睬。2019年3月13日，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刘国家的受伤伤势进行司法鉴定，意见为：刘国家左足损伤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约2000元，伤后误工评定为18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花鉴定费2500元。各方因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故而成讼。刘国家受伤前系大冶市金山街道办事处失地农民。同时认定，刘国家受伤损失为：医疗费325元、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误工费18847.91元（53746元／年×128天，定残前一日）、护理费9591.04元（38897元／年×90天，）、伤残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鉴定费2500元、后期治疗费200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款109973.95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将承接的大冶市新冶特钢有限责任公司办公楼空调安装工程发包给李水元施工，李水元雇请刘国家等人安装空调，并安装完工，发包方与承揽方及雇主与雇员之间的法律关系因安装工程的完工而终结。刘国家系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售后服务过程中即维修空调事务中，由该员工自带设备带领刘国家前往故障地点从事空调维修事务，双方形成新的劳务关系。刘国家在为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事实，已提交了有效证据予证实，应予认定。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应对其雇员即刘国家受伤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故刘国家要求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赔偿受伤损失109973.95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审理中，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辩称其与刘国家无任何法律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国家受伤损失109973.95元；二、驳回刘国家其余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刘国家负担50元，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二审中，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新冶特钢中央空调安装施工合同》，拟证明其公司将其中一部分公司工程转包给李水元。经质证，刘国家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李水元未到庭，合同中亦未记载李水元的相关信息，真实性存在异议。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将空调安装工程转包给李水元系违法的，且涉案事故发生时，李水元的承保责任已经履行完毕。本院认为，李水元虽未出庭，但结合其在原审中的答辩意见及刘国家的陈述可以印证该合同系真实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12日，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甲方）与李水元（乙方）签订《新冶特钢中央空调安装施工合同》,约定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将新冶特钢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发包给李水元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装、包施工人员安全。开工日期2018年5月15日，工程竣工日期2018年6月1日。承包范围及内容：空调主机、风机盘管由甲方（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提供，乙方（李水元）负责安装及调试，其他按此项目设计施工图纸包含的全部内容由乙方负责采购及安装，并符合新冶特钢无缝办公楼报价文件所列品牌及相关内容。工程价款为包干价18万元。安全生产责任：乙方必须严格执行国家、湖北省大冶市现行安全施工及文明施工相关规范；做到安全施工和文明施工，严格控制施工噪音、粉尘污染，及时清运建筑垃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所有事故（包括但不限于在施工场地内或施工场地外发生的安全事故，意外事故、工伤事故），一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因此而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质保期：安装质保期24个月，从竣工验收之日起算。质保期内若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于接到甲方通知后12小时内进场处理，所有由乙方承担。若乙方未在12小时内进场处理的，乙方有权另行委托他人处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在质保金内扣除，不足部分，甲方有权另行追偿。售后服务：从竣工验收合同之日起整体工程保修24个月（但因甲方原因和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坏除外）。保修期内发生质量问题，若属安装、设备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解决；属操作使用不当等问题由甲方承担费用。还查明，大中型制冷与空调设备运行操作、安装与修理属于特种作业，李水元无该特种作业证。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事故发生时，刘国家与李水元及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首先，涉案事故发生时，虽李水元与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签订的大冶市新冶特钢有限责任公司办公楼空调安装工程已施工完毕，但双方合同中约定售后服务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整体工程保修24个月。其次，刘国家在起诉状中陈述“2018年11月15日，大冶市新冶特钢有限责任公司的空调出现故障，该公司空调安装工程系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承接并负责售后服务，该工程也发包给了李水元，于是李水元就叫其到大冶市新冶特钢有限责任公司维修空调，工钱算他的…”由此可见，涉案事故发生在李水元承包工程的售后服务期间，事发当天刘国家亦系受李水元指派到大冶市新冶特钢有限责任公司维修空调，故刘国家与李水元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虽然送刘国家等人去维修的工地人员系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的员工，但售后维修系李水元的合同义务，故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的该行为并不导致该公司与刘国家形成新的劳务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李水元与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的安装工程完工而终结，刘国家系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售后服务过程中即维修空调事务中，由该公司员工自带设备代领刘国家前往故障地点从事空调维修事务，双方形成新的劳务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责任的承担。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国家在安装的时候站在人字梯上，因梯子没有人扶，梯子晃动导致摔倒受伤，刘国家作为施工人员在维修空调的过程中其未尽到安全防护及注意事项存在一定的过错。李水元作为接受劳务者，对施工人的安全作业负有组织管理责任，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并进行必要的安全施工教育。综合本案案情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由刘国家负担30%的责任，李水元负担70%的责任。根据《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大中型制冷与空调设备运行操作、安装与修理属于特种作业，需要有特种作业证。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与李水元签订《新冶特钢中央空调安装施工合同》,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将新冶特钢中央空调安装施工合同发包给没有空调安装资质的李水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应当与李水元就刘国家的损伤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提出刘国家应对其的损害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11月5日刘国家的损害结果是否构成十级伤残。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对刘国家提供的临床资料即2018年11月5日大冶市中医医院X线报告片（片号1610107）：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及2018年11月29日鄂东医疗集团四棵卫生院X线片示（片号25002）：原左跟骨骨折，结合本所检验所见，分析后认定刘国家左足损伤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故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提出刘国家十级伤残并非2018年11月5日的损害所致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且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国家的损失为：医疗费325元、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误工费18847.91元（53746元／年×128天，定残前一日）、护理费9591.04元（38897元／年×90天，）、伤残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鉴定费2500元、后期治疗费200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合计款106973.95元。由李水元承担70%，即74881.77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77881.77元，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二、李水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国家77881.77元；三、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刘国家负担50元，由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元，由黄石德隆暖通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莉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