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小箐乡龙山村。法定代表人：陈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鹰，贵州朗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文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人民南路110号。负责人：赵俊达，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祀训，贵州泉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江，贵州泉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修文县自然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鹰，被上诉人修文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祀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2,850,900元，一审判决违约金高达3,282,016.71元，明显高于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有违公平原则；2、被上诉人的损失无外乎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息，应依据法律规定结合实际损失进行调减；3、上诉人的关联公司垫资上亿元资金为秀文县政府修建办公大楼，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根本原因是县政府拖欠上诉人的关联公司巨额房屋回购款导致上诉人资金链断裂。修文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上诉人称迟延支付是因为政府拖欠其他款项，无论该理由是否属实，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根据客观事实及法律依据作出。修文县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款的违约金4,940,6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08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出让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让宗地编号为2013-CR-036，宗地面积为29113平方米，坐落于修××××一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交付时间为2013年09月25日前，该宗地按现状出让，一级开发及相关补偿由被告完成。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2,850,900.00元，每平方米97.92元，定金为560,000.00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即2013年09月14日前一次性付清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被告未按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原告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原告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原告并可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土地。被告于2013年08月13日向原告支付定金560,000.00元，并于2017年07月11日、2018年06月08日、2018年06月14日分别向原告支付土地出让金2,034,319.00元、85,527.00元、171,054.00元，共计2,850,900.00元。另查明，因被告逾期未向原告支付土地出让金，原告分别于2013年11月06日、2014年03月17日、2019年02月19日以催款通知单的形式向被告催收尚欠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被告均在送达回证上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交付土地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即于2013年09月14日前支付土地出让金，被告已构成违约，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原、被告双方在出让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按日1‰计算，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照该约定支付违约金，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定金560,000.00元，应当抵作土地出让金予以扣除，另被告分段支付土地出让金，违约金也应当分段计算。即2013年09月15日至2017年07月10日期间共计1395天，以2,850,900.00元-560,000.00元=2,290,90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违约金计算为2,290,900.00元×1‰×1395天=3,195,805.50元。2017年07月11日至2018年06月07日期间共计332天，以2,290,900.00元-2,034,319.00=256,581.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违约金计算为256,581.00元×1‰×332天=85,184.89元。2018年06月08日至2018年06月13日期间共计6天，以256,581.00元-85,527.00元=171,054.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违约金计算为171,054.00元×1‰×6天=1,026.32元。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共计3,195,805.50元＋85,184.89元＋1,026.32元=3,282,016.71元。被告主张部分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送达《土地违约金催缴通知书》催收违约金的时间是2019年02月19日，被告在《修文县国土资源公文送达回证》上签字的行为，视为其同意履行支付违约金义务，诉讼时效于2019年02月20日起重新计算，原告于2019年03月26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提出部分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修文县自然资源局支付迟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违约金3,282,016.71元；二、驳回原告修文县自然资源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24.00元，减半收取计23,162.00元，由原告修文县自然资源局负担7,776.00元，被告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5,386.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资料、贵州鑫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主体资格及关联公司股权构成情况，张瑾代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金华持有关联公司贵州鑫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5%的股份；上诉人提交《中共修文县委办公室关于对华鑫大厦局部装修进行整改的函》复印件一份、修文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修城投通［2019］51号、56号各一份、贵阳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表复印件共12份、情况说明原件一份、股权代持协议复印件一份、修文县国有平台公司资金使用审批表复印件一份、贵州鑫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申请拨付“华鑫大厦”购房款的报告》，拟证明上诉人的关联公司鑫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资为修文县政府修建办公大楼的有关情况，办公大楼修好后由修文县政府平台公司回购，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土地出让金的原因是修文县政府回购鑫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时未及时依约付款，导致鑫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的资金链断裂。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前述两组证据进行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与鑫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不同的主体，即使该证据证明双方有一定关系，也只是证明上诉人迟延支付不是恶意的行为。上诉人二审中还称被上诉人诉请的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为此，被上诉人提交时间分别为2014年1月20日、2014年3月1日、2014年4月21日、2014年5月5日、2014年5月21日、2014年6月21日、2014年12月21日、2015年1月21日、2015年3月21日、2015年5月21日、2015年6月1日、2015年9月20日、2015年11月20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3月20日、2016年5月20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9月20日、2016年11月20日、2017年1月20日、2017年3月20日的出让金催缴通知单及送达回证，拟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催缴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上诉人质证称，通知单是催缴土地出让金，且部分通知单没有加盖上诉人公司签章，送达回证上签字的部分人员身份不明，催缴的违约金金额没有标明。经查，前述出让金催缴通知单上催缴款项既包括土地出让金亦包括欠缴所产生的违约金，除收件人员签字外，还加盖有上诉人公章，虽未载明违约金金额，但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持续主张权利的行为，故本院对上诉人拟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认定是否存在不当；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的约定，案涉土地以现状进行出让，一级开发及相关补偿由上诉人完成，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构成违约。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约定逾期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的违约金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缴纳，源自于国务院相关规范性文件，国务院相关规范性文件关于土地出让合同违约金的规定系针对国有土地交易市场作出的政策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金过高、过低的规定系国家法律原则性规定，两者并行不悖，并不存在冲突。双方自愿将前述违约金计付标准约定为出让合同条款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则上不宜以司法判决的方式否定其效力，亦不宜进行调整，一审依据有效的合同约定认定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即使违约金的金额高于土地出让价款的金额，亦是上诉人迟延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的行为所致，并不违反公平原则。修文县人民政府或相关政府平台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二者是否拖欠上诉人的关联公司其他款项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故对于上诉人称其未及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根本原因是政府拖欠其关联公司巨额房屋回购款导致上诉人资金链断裂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1月20日、2014年3月1日、2014年4月21日、2014年5月5日、2014年5月21日、2014年6月21日、2014年12月21日、2015年1月21日、2015年3月21日、2015年5月21日、2015年6月1日、2015年9月20日、2015年11月20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3月20日、2016年5月20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9月20日、2016年11月20日、2017年1月20日、2017年3月20日的出让金催缴通知单及送达回证，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其余催缴证据，被上诉人自2013年11月06日至2019年02月19日一直持续向上诉人主张土地出让金及欠缴所产生的违约金，期间，被上诉人亦履行了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故对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24元，由上诉人贵阳市隆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岳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