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安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抚北镇安塘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591822654H。法定代表人：吴慧武，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文，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8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芸，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抚州市安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8）赣1002民初5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文，被上诉人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芸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由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1002民初518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依法不应是涉案被告义务诉讼主体，即与涉案诉讼不存在任何事实与法律关联。1.涉案安达公司存有私有与国有两种事实情况。2012年4月，抚州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决定投资设立安达公司，在与个人黄标辉等协商后，改由个人黄标辉等投资设立，并由其个人承包经营，因此在2012年4月20日，抚州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黄标辉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黄标辉自负盈亏、自主经营、风险自担等，即这时期为黄标辉自主投资设立安达公司并自负盈亏、风险自担之承包经营公司。2018年3月12日，经抚州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依照上级指示与要求，决定将安达公司通过国有资金收购成为抚州市国有企业公司，因此与黄标辉签订了收购《协议书》并终止、解除了原黄标辉承包经营合同书及其补充合同书。2018年4月初，在向黄标辉按约支付首期收购公司资金后，抚州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派员接收并以国有安达公司对外经营。故上诉人即是现抚州市国有安达公司主体。2.涉案诉讼争议发生在黄标辉个人投资建设与自主承包经营安达公司期间，即与现上诉人国有安达公司具有本质之事实与法律不同主体。其一，原由黄标辉个人投资建设并自负盈亏承包经营安达公司，实属私有企业并个人承包经营。其二，在抚州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执行上级政策规定后，通过使用国有资金收购原安达公司后，改造成现上诉人抚州市国有安达公司。因此，同名称安达公司不同时期，其主体性质根本不同，即现上诉人国有国资安达公司依法依规不能承担原实际私有安达公司之私人私有之债务。二、一审判决在业已查明确认不同时期、不同性质之“安达公司”事实，仍判决现上诉人以国有国资“安达公司”承担涉案私有私债，显属违反事实与法律，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而且判决以国有国资承担私有私债，将引发巨大社会不良后果及恶劣影响。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确属错误，混淆两个安达公司不同法律主体及法律特征，即依法应予撤销其判决，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与法律支持上诉人的诉请。王伟答辩称，上诉人安达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第一，证据显示涉案业务发生在上诉人与王伟之间。第二，上诉人诉称2012年4月起与黄标辉签订了承包协议，但从协议的内容和履行情况来看，黄标辉承包期间是以上诉人名义开展业务活动，其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第三，证据显示上诉人所称黄标辉承包期间上诉人从未办理企业性质变更或者注销手续。安达公司从2012年成立延续至今，均为统一的一个经营主体。黄标辉以上诉人名义从事各种业务，上诉人有权就承担的债务向承包人进行内部追偿，但以承包作为推卸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安达公司支付碎石款2775456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162827元，直至还清欠款为止；2、诉讼费由安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达公司是抚州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2年4月20日，抚州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黄标辉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黄标辉独立自主、自负盈亏、风险自担承包经营安达公司。2018年3月12日，抚州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黄标辉签订《协议书》，提前解除双方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及《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在黄标辉承包经营期间，安达公司与王伟签订《碎石购销合同》，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价格等进行了约定。经王伟与黄标辉承包经营安达公司期间的财务人员黄瑛对账，双方对购买的碎石数量、单价均无异议。对账双方对黄标辉承包经营安达公司期间欠王伟碎石款1594564元无争议。有争议的款项为：1.2017年1月9日，安达公司与王伟签订《协议书》，约定：诺贝尔国际18号楼是乙方（王伟）承接的工地，甲方（安达公司）为该工地提供的全部商砼款用于乙方销售给甲方的原材料碎石款的抵账，该工程完工后甲方即对双方确认的对账数目下（冲抵）乙方相应的原材料款账目，乙方该款项收到与否一概与甲方无关，甲方只负责每月对账和提供商砼款发票。若该工地工程款需要经甲方过账，甲方需无条件确保该款项准时无误到乙方账户。2018年12月27日，诺贝尔国际18号楼代表张长根与安达公司业务员管辉球对账，诺贝尔国际18号楼实际使用安达公司3664712.5元的商砼，除去安达公司不合格的9万元商砼款，实际应支付安达公司商砼款3574712.5元，未提供材料发票扣税款357471.25元，已累计付商砼款300万元，还应付商砼款217241.25元。因安达公司未开具商砼发票，诺贝尔国际18号楼扣减了安达公司税款357471.25元。该税款安达公司财务人员黄瑛已抵扣了王伟的碎石款，但王伟则认为，按其与安达公司的抵款《协议书》约定，该款不应计算在冲抵碎石款项之中，故该357471.25元双方存有争议。2.国钢公馆157400元商砼款冲抵碎石款。该款王伟与安达公司双方无冲抵协议，王伟陈述其不知道国钢公馆是哪家公司的工地，从未与国钢公馆工地接触，该款不应冲抵碎石款。安达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明该款应冲抵王伟碎石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伟与安达公司有碎石购销合同，且双方自2012年起就有碎石购销关系。关于欠款金额，1.经王伟和安达公司被黄标辉承包经营期间的财务人员对账，双方确认无争议的碎石买卖欠款为1594564元，该欠款安达公司应依法偿还给王伟。2.2017年1月9日，王伟与安达公司签订商砼款碎石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经双方确认的对账数目下乙方（王伟）相应的原材料款账目”，经安达公司业务员与诺贝尔国际18号楼代表对账，因安达公司未提供商砼款发票，诺贝尔国际18号楼将税款357471.25元扣除，不计算在应给付给安达公司的商砼款内，故该款不应冲减安达公司应付给王伟的碎石款，故该357471.25元安达公司应偿还给王伟。3.安达公司用国钢公馆的商砼欠款157400元，扣减安达公司应支付给王伟的碎石款。王伟称未与安达公司协商此事，也不清楚国钢公馆为何公司，安达公司亦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157400元不应冲减安达公司应支付给王伟的碎石款，安达公司应将该157400元偿还给王伟。综上，安达公司应支付给王伟的碎石款为2109435.25元。安达公司辩称，黄标辉在承包安达公司期间的债权债务与安达公司无关，该债务应由黄标辉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黄标辉承包经营，只是安达公司的经营方式的改变，其对外承担责任和享受权利的主体地位并没有改变，安达公司的此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达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应赔偿王伟损失，王伟要求安达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抚州市安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王伟碎石款2109435.25元，并从2018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5306元，由王伟负担6631元，安达公司负担28675元。本案二审庭询中，王伟向本院提交了安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套，证明：安达公司从2012年开始至今，没有办理过注销或其他变更手续，其主体性质一致。黄标辉承包前后，该公司均为上诉人这一个主体。安达公司虽然是国有性质，但同样也是一般的民事主体，在一定期限内将公司交由其他人内部承包，可能导致的风险公司在发包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并对风险的发生承担后果。安达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第一，企业的立项、批准、设立确实是抚州投资发展公司设立的。第二，但是该公司从2012年实际投资建设、经营管理都是由承包人黄标辉实施的。这一情况可以从政府收购的协议书充分证明。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待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其他证据在下文中进行综合认定。关于安达公司欠王伟碎石款金额的问题，有王伟提供的《碎石购销合同》、入库单及对账单、协议书、证明等证据，并经黄标辉承包经营安达公司期间的财务人员黄瑛对账，一审法院认定的安达公司欠王伟碎石款金额为2109435.25元，有事实依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安达公司由抚州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设立，根据抚州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黄标辉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安达公司的土地、厂房、机械设备由黄标辉投资并经营管理。2018年3月12日，抚州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黄标辉（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提前解除《承包经营合同书》和《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共计2335.765万元（其中包括：返还预交的未到期承包费1145.375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464.306万元，乙方以自有资金投入安达公司形成的资产517.92万元，未到期经营补偿208.164万元）；乙方欠甲方的承包费120.65万元从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的第一笔款项中扣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安达公司是否是本案的义务主体，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对此，安达公司认为，现在抚州市国有的安达公司与黄标辉承包经营期间的安达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现在抚州市国有的安达公司对黄标辉承包经营期间的安达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安达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2年安达公司成立时公司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此后，公司每年均进行了年检，2015年、2016年、2018年的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上均载明公司类型仍是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从公司成立至2018年8月15日均是徐建文，2018年8月15日变更登记为吴慧武，投资人为抚州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一直未变更，公司名称和公司经营范围也未变更，只是公司经营场所进行变更。从以上工商登记资料可以看出，安达公司从成立至今一直是以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对外进行公示，因此，安达公司对外的法律主体前后是一致的。安达公司主张现在国有的安达公司与黄标辉承包经营期间的安达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012年4月20日，抚州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黄标辉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将安达公司发包给黄标辉独立承包经营，承包方式为黄标辉独立自主、自负盈亏、风险自担，并向发包方交纳一定的承包费；因黄标辉实施承包经营所产生的一切风险责任与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债权债务、侵权赔偿、行政处罚、刑事处罚和安全事故等等）均由黄标辉独立承担与解决，因此造成发包方和安达公司损失的，黄标辉应承担赔偿责任。在黄标辉承包经营安达公司期间，以安达公司的名义与王伟签订《碎石购销合同》，王伟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经对账安达公司尚欠王伟碎石款2109435.25元。安达公司主张该欠款是黄标辉经营安达公司期间所欠货款，与现在国有的安达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安达公司主张的黄标辉承包事实经查属实，但该承包经营只是安达公司的经营方式的改变，是安达公司与承包人黄标辉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并未改变安达公司对外的法律主体地位，也不能依此对抗本案被上诉人王伟。从本案的证据可见，虽有黄标辉承包安达公司的行为，但承包人黄标辉对外是以安达公司的名义与王伟发生购销碎石的法律事实，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应由安达公司向王伟承担还款责任。安达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与黄标辉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和《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向黄标辉进行追偿。因此，安达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9元，由抚州市安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建华审判员  龚祝光审判员  万燕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董珍书记员揭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