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青果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中路一段176号旺德府国际大厦16层。法定代表人：张光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嘉，女，湖南青果软件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帅，女，湖南青果软件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红道，男，汉族，1965年8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湖南青果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红道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3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青果公司无需支付牛红道2018年7月日至2018年9月5日工资21379．31元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事实和理由：1．牛红道未到达青果公司规定的销售业绩，故青果公司与其解除合同，属于合法解除；2．牛红道请求补发工资没有依据。牛红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青果公司的上诉请求。基本工资是按照劳动合同计算的。补偿金青果公司应该给，因为没有通知我，直接给我解除了合同。青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我公司无需支付牛红道：1．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工资21379．31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牛红道辩称，青果公司存在拖欠我两个月的工资的情况，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应支付我违法解除赔偿金。2018年初我到公司的时候，张某总裁与我沟通每个月给我10万元的销售费用，但实际只给了2万元，且所有款项与我的工资无关。综上，我不同意青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红道于2017年12月25日入职青果公司，青果公司（甲方）与牛红道（乙方）签订期限自入职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内容载明“……试用期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2月24日止，试用期工资为人民币8000元/月（税前）。二、工作内容与工作地点。1、甲方聘用乙方在客户中心（部门）客户总监岗位工作……四、劳动报酬。1、甲方根据其薪酬制度及乙方工作岗位，在乙方正常出勤并根据岗位要求完成规定工作任务的前提下，确定乙方的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税前），具体发放金额按照个人签订的《销售目标责任书》及公司《销售业绩考核办法》进行核算。2、甲方通常于每月10日支付乙方上月工资……八、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2、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以解除合同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6）连续两个季度均达不到季度销售目标……”2018年9月7日青果公司向牛红道送达《与牛红道同志解除劳动关系的同志》，内容载明为“牛红道同志，你入职大半年以来，至今销售业绩仍为零。而且，你自2018年9月6日起没有上班了。根据你与公司签订的《销售目标责任书》以及《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2款第（6）点‘连续两个季度均达不到季度销售目标’，经公司研究决定，青果公司与牛红道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7日解除……”。青果公司就辞退牛红道的制度依据提举了以下证据:1．《区域客户总监2018年销售目标责任书》，载明“我是东北区域的客户总监牛红道承诺完成第伍档对应的销售目标：并且……第伍档:基本工资10000元、绩效工资10000元、销售目标1600万元……”。承诺人签名处显示“牛红道”签字，2017年12月31日。青果公司主张其公司核算季度业绩指标是通过年度目标平均到季度核算的，但核算方法并未载入责任书。牛红道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该责任书已作废。2．《附件：区域客户总监2018年销售业绩考核办法》，载明“一、季度考核。若达到季度业绩红线，则该季度每个月工资按100%；否则按80%发放。若连续两个季度未达到季度业绩红线，则第二季度每个月基本工资按60%发放……表一：……基本工资10000元、绩效工资10000元、业绩红线640万元、业绩蓝线960万元、销售业绩1600万元……”牛红道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该责任书已作废，有新的替代版本。3．公司培训记录，显示主题“新员工培训”，时间“2017．12．01”，内容摘要“……3、公司基本管理制度……”，签字确认处显示“牛红道”签字。牛红道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是其本人签字，但培训并无实质内容。4．《基本管理制度》，载明“……第十一条员工在工作时间有以下行为之一的，均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关系。……（5）工作绩效差，达不到岗位要求……”牛红道表示其仲裁期间才见到该制度，此前从未见过。牛红道主张其入职后实际担任青果公司北京分公司兼沈阳分公司总经理，除负责销售还有其他很多工作，各个大区销售业绩普遍很差，且其负责区域销售业绩为零与事实不符，青果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牛红道就己方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微信对话记录截屏打印件，内容显示“2018年2月5日，通知：即日起牛红道任华北区域（北京分公司）总经理，兼任东北区域（沈阳分公司）总经理……”。2．《关于客户中心管理工作调整的通知》，载明“……自2018年4月1日起，客户中心管理工作调整如下：……二、各区域日常管理工作，不再由区域客户总监负责，改由市场营销部直接负责，由市场营销部直接管理各区域客户经理……客户经理基本工资根据当年累计销售业绩进行确定：年度累计净销售额3．微信对话记录截屏打印件，内容显示“……苏某负责的辽宁xx学院教务系统项目，今天以89．7万元成功中标公示……”。青果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工作调整仅针对客户经理的调整，未对原区域销售指标废止。双方均认可青果公司正常支付牛红道工资至2018年6月30日，其中自入职之日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按照每月8000元标准发放，此后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按照每月10000元标准发放。青果公司主张牛红道月工资标准自2018年4月1日起调整为每月5000元，另有部分业绩提成，但牛红道没有业绩。因财务发错了，仍按照每月10000元标准支付牛红道工资，且牛红道尚有部分借款未归还公司，故其公司未支付牛红道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工资。青果公司就己方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借支单，显示时间2018年1月16日，姓名牛红道，借支金额拾万元人民币，借款原因为“沈阳分公司招待费备用金”，核批显示“同意，张某2018．1．25”。牛红道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借支单系申请单，并非借条。2．银行业务凭证，显示2018年1月26日、2018年3月30日、2018年5月2日，付款人青果公司向收款人牛红道账户分别转账2万元、3万元、6万元，2018年1月26日的摘要信息均显示“费用预借”，另外两张显示“费用预借”。牛红道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相关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牛红道主张青果公司从未告知其工资标准调整，青果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工资，相关销售费用预借均与工资无关。牛红道就己方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银行交易流水，显示牛红道名下浦发银行账户：（1）2018年1月26日有摘要为“费用报销”的2万元资金存入；2018年3月30日、2018年5月2日分别有交易类型为“费用预借”，金额为3万元、6万元的资金存入；（2）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每月10日左右均有金额为7143．8元至9215元不等，交易类型为“其他代发”的资金存入。青果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2．借款说明，显示为牛红道自行整理，内容包括费用支出表格及微信对话记录截屏打印件。（1）牛红道主张其实际收到20000元销售费用备用金，其中支出15000元，均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给销售人员，剩余5000元亦不足以负担其相关出差费用，其中2018年春节前后支出11000元，相关票据由销售经理提交公司；2018年3月其分别通过微信支付给销售经理毛某、赵某3000元、1000元，并就此提举微信对话截屏予以佐证；（2）牛红道主张转交山东客户经理赵某3万元，并就其主张提举其与“张某”之间微信对话记录，内容显示2018年3月30日，牛红道向“张某”发送标题为“费用申请（聊城xx学院…0322”的文件，载明“尊敬的公司领导：聊城xx学院原来使用的是正方用户，……特申请商务前置费用3万元用于商务推进工作……申请人：赵某，2018-3-22”;（3）牛红道主张转交辽宁客户经理闻某6万元，并得到青果公司副总裁廖某批准，并就其主张提举其与“廖总”之间微信对话记录，内容显示牛红道发送标题为“沈阳xx学院商务请款单及说明”的文件，载明“……现特像公司提出商务公关申请6万元……客户经理闻某”。一审庭审中，经当庭勘验上述微信、文件内容及微信号，青果公司公司认可张某微信号及上述微信对话记录形式的真实性，但就其他微信号的归属主体，青果公司表示需要七天向法院提交书面核实意见逾期未提交视为认可真实性，青果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牛红道以要求青果公司支付工资、报销差旅费、饭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提前三十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764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青果公司支付牛红道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工资21379．31元；二、青果公司支付牛红道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三、驳回牛红道的其他仲裁请求。青果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一节。青果公司主张牛红道工资标准自2018年4月1日起变更为每月5000元，另有部分业绩提成，但并未就与牛红道就工资标准变更达成一致提举证据，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进而结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及牛红道工资实际发放情况采信牛红道所持其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的主张。现在双方均认可青果公司未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工资，青果公司就此提举的抗辩理由为财务核算错误，多支付牛红道工资且牛红道尚有部分借款未归还其公司，对此，法院认定如下：其一，如前述认定，青果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就降低牛红道工资达成一致，法院对其公司所持因核算错误已多支付牛红道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其二，青果公司支付给牛红道借支款项显示性质为招待费备用金，并非牛红道个人借款，均为开展相关销售工作使用，亦无相关还款约定，且牛红道亦不同意抵扣，法院对青果公司所持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法院认定青果公司应支付牛红道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工资21379．31元。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一节。青果公司以牛红道“连续两个季度达不到季度销售目标”为由将其辞退，针对上述辞退行为是否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认定如下：其一，青果公司作为行使日常管理职能的用人单位未能就牛红道销售业绩提举证据证明，牛红道亦不认可其销售业绩为零，青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青果公司就辞退牛红道提举的制度依据均为年度销售目标，其中并未设定季度销售指标，且青果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时间早于2018年度销售业绩结算时间点，另根据牛红道提举青果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关于客户中心管理工作调整的通知》载明“本办法自2018年4月1日起实行，原《区域客户总监2018年销售目标责任书》……废止”，青果公司未就辞退牛红道提举有效的制度依据。综上所述，青果公司以牛红道的业绩未达到公司标准，并以此为由将其辞退缺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牛红道仅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法院认定青果公司应向牛红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青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牛红道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工资21379．31元；2．青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牛红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青果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材料：材料一：关于客户中心管理工作调整的通知。证明：自2018年4月1日起，牛红道的工作内容被调整为仅负责重点销售工作，不再负责区域日常管理工作。同时证明自2018年4月1日起，区域客户总监与客户经理的销售业绩分开计算。材料二：辽宁省政府采购项目采购合同。证明：牛红道在一审中提到的2018年6月20日成交的辽宁省政府采购项目是由苏某签谈成功，属于苏某的销售业绩，而非牛红道的销售业绩。材料三：苏某的劳动合同。证明：苏某在湖南青果软件有限公司的职务是客户经理。牛红道对于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其当时系总负责人，苏某的业绩也是其业绩。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青果公司主张无需支付牛红道经济补偿金，因为青果公司是以牛红道“连续两个季度达不到季度销售目标”为由将其辞退，而且苏某的销售业绩并非牛红道的销售业绩，故辞退行为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青果公司作为行使日常管理职能的用人单位未能就牛红道销售业绩提举证据证明，牛红道亦不认可其销售业绩为零，青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青果公司亦未就辞退牛红道提举有效的制度依据。综上所述，青果公司以牛红道的业绩未达到公司标准，并以此为由将其辞退缺乏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青果公司向牛红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2．青果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补发牛红道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青果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就降低牛红道工资达成一致；青果公司支付给牛红道借支款项显示性质为招待费备用金，并非牛红道个人借款，均为开展相关销售工作使用，亦无相关还款约定，且牛红道亦不同意抵扣，一审法院青果公司向牛红道支付案涉工资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青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青果软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妮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彤琳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