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大龙玻璃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大龙村新村大街北八巷1号101。法定代表人：李松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智明，广东骏森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龙，广东骏森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百纳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容桂大道南8号。法定代表人：黄印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青，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大龙玻璃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龙玻璃厂）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百纳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10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龙玻璃厂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大龙玻璃厂一审诉求，或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件诉讼费用由百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大龙玻璃厂一审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退货单、发票凭证显示百纳公司尚拖欠货款166663.64元，其中2013年4月、5月两月已经对账开具发票，两月含税总额为127599.96元。2013年6月、7月，未对账，送货单由百纳公司工作人员签名收取货物，两月未含税总额为39063.38元。2013年4月、5月、6月、7月拖欠总额为166663.64元。（二）2018年9月20日，大龙玻璃厂应一审法院要求，于10日内提交相关问题的书面答辩意见。大龙玻璃厂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被告佛山市顺德百纳电器有限公司提交的模具证据材料，原告广州市番禺大龙玻璃厂有限公司书面质证意见》及相关证据，意见中就五个问题进行了答复，其中包括百纳公司主张其已支付货款89912.32元的问题，书面质证意见回复“百纳公司提交的3笔2013年3月10日至2013年5月21日支付的货款89912.32元分别是2012年11月、12月、2013年2月的货款，详见大龙玻璃厂提交的附件，三笔货款均有对应发票。”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时，大龙玻璃厂一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第5页第5行“百纳公司提交收款单及交通银行进账单证明其已支付货款89912.32元，大龙玻璃厂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说明该笔款项的用途，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大龙玻璃厂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在一审庭审中，百纳公司拿出三张支票头的会计账本核对原件，会计账本原件后一页附有以上三张支票头的用途说明，对应写明2012年11月、12月、2013年2月的货款，针对该问题，大龙玻璃厂代理人有当庭提出请求一审法院审核，并要求记录在一审庭审笔录中。现大龙玻璃厂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等相关规定，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维护大龙玻璃厂合法权益，望判如所求。百纳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龙玻璃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大龙玻璃厂的上诉请求。（一）关于货款，大龙玻璃厂认为欠款金额是166663.64元是错误的，大龙玻璃厂一审提供的对账单载明3月到7月的货款是114413.89元，故大龙玻璃厂主张货款为166663.64元是错误的。（二）百纳公司一审提供的2013年3月9日、5月29日的三笔货款是89912.32元，一审法院冲减了大龙玻璃厂的欠款数额，扣减89912.32元，现欠大龙玻璃厂货款金额是24501.57元，因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此外，大龙玻璃厂计算2013年4月份的货款相应的送货单包含了2013年1月、2月份的货款，故一审法院冲抵了89912.32元是合理的。（三）百纳公司提出的模具33万多元一审没有一并处理，也没有进行处理，百纳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有些不当。大龙玻璃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百纳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66663.64元；2．支付逾期利息39999.27元（利息按6%每年，自2013年8月1日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其余利息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百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龙玻璃厂与百纳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大龙玻璃厂根据订单要求向百纳公司供应玻璃制品。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7月19日期间，大龙玻璃厂多次向百纳公司供应货物并由百纳公司员工签收，其间百纳公司亦退回部分货物。2013年3月至5月期间，大龙玻璃厂出具收款单三张，载明收到百纳公司货款89912.32元。2015年4月20日，大龙玻璃厂与案外人李某辉、梁某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大龙玻璃厂将对百纳公司的债权112000元全部转让给李某辉，将对百纳公司的债权54663.64元全部转让给梁某恂。嗣后，李某辉、梁某恂于2016年11月12日与大龙玻璃厂再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某辉、梁某恂将对百纳公司享有的166663.64元债权转让给大龙玻璃厂，由大龙玻璃厂成为新的债权人。一审庭审中，百纳公司主张其已支付货款89912.32元，大龙玻璃厂主张该款并非用于支付案涉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虽无书面买卖合同，但依据大龙玻璃厂提交的送货单、退货单等，可以认定大龙玻璃厂与百纳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大龙玻璃厂履行了供货义务，百纳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关于百纳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大龙玻璃厂主张百纳公司尚欠货款166663.64元，但依据大龙玻璃厂提交的对账单显示，百纳公司共收到大龙玻璃厂货物价值114413.89元，且对账单与送货单、退货单相印证，故一审法院依据送货单及退货单认定大龙玻璃厂共向百纳公司供应货物价值114413.89元。百纳公司提交收款单及交通银行进账单证明其已支付货款89912.32元，大龙玻璃厂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说明该笔款项的用途，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大龙玻璃厂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百纳公司已偿还的89912.32元应予抵扣案涉货款，故大龙玻璃厂要求百纳公司支付货款中的24501.5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百纳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造成大龙玻璃厂利息损失，现大龙玻璃厂主张从2013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百纳公司提出的未能返还模具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百纳公司并未就此提起反诉，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百纳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龙玻璃厂支付货款24501.57元及利息（利息以24501.57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大龙玻璃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大龙玻璃厂负担3987元，由百纳公司负担4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龙玻璃厂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书面质证意见及附件证据，2．快递单；拟证明2018年9月20日，大龙玻璃厂应一审法院要求于10日内提交相关问题的书面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百纳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中大龙玻璃厂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质证意见，百纳公司不同意大龙玻璃厂的观点，是其单方的意思表示；三张收据与百纳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是对应的，百纳公司确认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发票的真实性无法进行确认，但百纳公司是有付款给大龙玻璃厂，发票在另案已出示过，与本案无关。2．证据2快递单真实性无法确认。庭后，大龙玻璃厂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1月份的对账单和送货单，2．2013年2月份对账单和送货单复印件，3．2013年3月份对账单和送货单复印件；拟证明双方多年以来一直持续交易，每个月均有对账及结算，其中百纳公司主张的已支付货款89912.32元分别为2012年11月份、12月份、2013年1、2月份的应付货款，大龙公司已开具对应发票。百纳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不确认，对账单上无百纳公司人员的签字确认，双方本无对账。2．2013年1月份、2013年3月份对账单，合计货款82922.92元，与百纳公司于2013年3月至5月向大龙玻璃厂支付了三笔货款共89912.32元不相吻合，3．2013年1月份、2013年3月份对账单，与《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货款情况》之间有矛盾。前者2013年1月份、3月份合计货款为82922.92元，后者是2012年10月、12月、2013年1月、3月货款合计数为89912.32元（货款+17%税金），二者之间的货款明显不同，但大龙玻璃厂举证认为是一致的。4．大龙玻璃厂证明内容：百纳公司主张的已支付货款89912.32元，为之前应付货款，具体为2012年11月、12月、2013年1月、2月的应付货款，这是错误的，因大龙玻璃厂没有提供2012年11月、2013年2月的送货凭证，无法计算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间的应付货款。5．大龙玻璃厂提交的庭后补充证据，已超过证据规则的举证期限，不是新的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综上大龙玻璃厂的证据无证明效力，其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明内容，应不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百纳公司陈述，双方之前是在送货的时候带单据到百纳公司处现场对账，不清楚有无形成对账单据；对账是财务汇总后让财务带过来的；双方都有送货单、对账单，就用双方持有的这些单据进行对账；会提前开具发票，不是对好账才开具发票，如果有发生退货还要冲红单；百纳公司付款是根据公司财务状况及双方交易的业务量，因双方是老客户故没有约定固定的支付期限，例如2013年5月22日支付了38760.9元，可能是公司收到了客户付过来的38760.9元，于是就付给了大龙玻璃厂。一审中，百纳公司陈述，双方是有对账，对账通过电子邮件，对账单是大龙玻璃厂制作的，然后传真给百纳公司进行核对，百纳公司是以送货量减退货量之后的数量进行结算，不是以入库单为依据；双方结算时没有哪一笔对应哪一笔，大龙玻璃厂送货后的付款，理应可以冲抵大龙玻璃厂要求的货款，根据双方交易和财务情况，没有具体的约定，这三笔付款是根据财务状况不定时进行的随意付款，不是针对具体每一笔款项的付款。另，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大龙玻璃厂在一审庭审中表示百纳公司提交的财务账本中有反映这三笔款项具体是对应哪个月的付款，要求百纳公司提交作为证据使用，申请法院调查该证据；百纳公司对此认为不符合证据规则，如果大龙玻璃厂认为百纳公司认为是哪一笔，应当由大龙玻璃厂举证，不同意提交作为证据使用。另查，大龙玻璃厂一审中提交的4月份对账单载明的相应送货日期期间为2013年4月2日至4月24日，与送货单、退货单日期可以对应；大龙玻璃厂提交的对应月份采购入库单入库日期为2013年1月至4月期间。再查，大龙玻璃厂于2012年11月28日向百纳公司开具金额为2209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2年12月25日向百纳公司开具金额为29060.4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3年2月24日向百纳公司开具金额为38760.9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百纳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向大龙玻璃厂支付22091元、29060.42元、于2013年5月22日向大龙玻璃厂支付38760.9元。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大龙玻璃厂供货总金额如何认定，二是百纳公司支付的89912.32元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关于大龙玻璃厂供货总额的认定问题。大龙玻璃厂在本案中提交对账单、送货单、退货单及采购入库单证明其送货总额，其中对账单记载的送货日期及金额与送货单、退货单可以对应，百纳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大龙玻璃厂提交采购入库单，并主张以采购入库单金额作为当月计算货款的依据，对此，因对账单是由大龙玻璃厂自行制作，而在其自行制作的对账单中并未以采购入库单为依据进行对账，百纳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且采购入库单记载的入库日期亦与大龙玻璃厂陈述的基于当月入库货物进行对账的交易习惯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对账单和送货单、退货单记载的交易数量认定供货总金额114413.8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百纳公司支付的89912.32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抵扣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大龙玻璃厂在本案中供货总金额应根据对账单和送货单、退货单予以认定，即应认定为是2013年4月起交付的货物，百纳公司支付的三笔款项中，有两笔是支付于2013年3月10日，尚早于供货之日，现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预付货款的交易习惯，故百纳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是支付涉案货款，理据不足。其次，大龙玻璃厂在本案中提交了分别开具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期间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可与百纳公司支付的金额一一对应。而百纳公司一方面陈述大龙玻璃厂会提前开具发票，另一方面又称其公司付款金额并无对应月份，而是根据财务状况进行的随意付款，对发票金额与付款金额一一对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既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其此前付款情况，亦对双方对账习惯在一、二审中作出不同陈述，有违经营常理。综上，大龙玻璃厂主张百纳公司支付的三笔合计89912.32元是对应2013年3月及之前的货款，本院予以采信，百纳公司辩称上述89912.32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百纳公司应向大龙玻璃厂支付欠付货款114413.8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因双方未就一审认定的利息标准和起算时间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利息标准和起算时间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大龙玻璃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102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102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百纳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大龙玻璃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4413.89元及利息（利息以114413.89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大龙玻璃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大龙玻璃厂有限公司负担3021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百纳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3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3.2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大龙玻璃厂有限公司负担2707.01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百纳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236.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露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