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1，女，1948年8月1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武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2，女，1955年11月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3，女，1960年6月9日出生。武某2、武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宝，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某2、武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娇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4，男，1964年6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明，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杰，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武某1、武某2、武某3因与被上诉人武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某1、武某2、武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继承人王某1订立的遗嘱无效，王某1生前签署的《腾退补偿协议书》（协议号0202058-1）所取得的全部腾退补偿安置利益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2.上诉费由武某4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清重要事实，立遗嘱人的精神状况对遗嘱效力影响重大，立遗嘱人王某1患有严重精神疾病，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继承人王某1订立的遗嘱应认定为无效。3.遗嘱中涉及的腾退补偿安置利益并非立遗嘱人的个人财产，且《腾退补偿协议书》的签署已严重侵害我方的合法权益。武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武某1、武某2、武某3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为：1.王某12017年订立的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王某1当时意识清晰，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王某1作为北京市丰台区×××7号（以下简称7号房屋）的被腾退人，其有权处理全部腾退利益。3.王某1订立的遗嘱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武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据王某1生前留有的代书遗嘱判令王某1生前签署的《腾退补偿协议书》所取得的全部腾退补偿安置利益由我继承，包括拆迁安置房利益、房屋周转费利益，房屋周转费包括已经发放的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17日的房屋周转费（已经打到王某1在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内），以及之后要发放的周转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曾用名王某2）与武某6系夫妻关系，育有武某1、武某7、武某2、武某3、武某4五名子女。武某6于2005年3月8日去世，王某1于2019年2月19日去世。王某1系7号房屋的承租人，2015年4月23日，王某1作为被腾退人与北京嘉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分中寺村村民委员会签署《腾退补偿协议书》，在扣除安置房购房款后，领取剩余补偿款225081元。拆迁安置一套住房，因房屋未建成，王某1只领取了《分钟寺项目非农村经济组织住宅安置房选房号》。王某1在中国民生银行的个人定期存单（账号为×××）中有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17日的周转补助费86817元，此周转费仍在继续发放中，直至安置房入住止。2017年10月30日，王某1立有代书遗嘱，记载：“立遗嘱人：王某2，民族：汉，性别：女，1927年2月9日生。我有五个子女，大女武某1、二女武某7、三女武某2、四女武某3、儿子武某4。四个女儿都有各自的住房，都在各自的工作单位退休，而且各自的经济条件都很好。我的家庭很和睦。唯有我的儿子武某4，儿媳韩某1没去工作。由于儿子儿媳精心的无微不至的照顾，才使得我能以安度晚年。为防止我百年之后发生遗产继承的纠纷，在我头脑清楚意识明白的情况下，特立遗嘱如下：一、我名下有北京市丰台区×××7号房屋一套，现已拆迁，拆迁的一切权益由我的儿子武某4全部继承。儿子武某4儿媳韩某1已郑重承诺，继续精心伺候我至养老送终。二、希望其他女儿务必尊重我的意愿。三、代书遗嘱和遗嘱录像皆可为证。四、本人写不字，无法签名，可以按手印，由代书人代为签名。五、立遗嘱地点，立遗嘱人居住家中。六、代书人及见证人当场确认，立遗嘱人头脑清晰，意识清楚，能正确的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愿，代书人、见证人见证了立遗嘱的全过程。立遗嘱人：王某2代书人：王某8见证人：王某9姚某1。”一审庭审中，武某4播放了立遗嘱时的录像，武某1、武某2、武某3对遗嘱以及遗嘱的录像均不认可，认为王某1立遗嘱时头脑不清醒。武某7到庭陈述，其放弃对7号房屋的所有拆迁利益，包含拆迁补偿款及安置房利益，故本案不列武某7为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王某1与北京嘉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分中寺村村民委员会签署《腾退补偿协议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协议。王某1在2017年10月30日留有的代书遗嘱，符合遗嘱的形式及实质要件，该遗嘱合法有效。按照该份遗嘱，王某1签署的《腾退补偿协议书》中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武某4继承。已发放的周转补助费以及今后发放的周转补助费亦应由武某4继承。武某1、武某2、武某3认为王某1立遗嘱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确认王某1与北京嘉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分中寺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腾退补偿协议书》中所有的权利义务，包括关于回购安置房屋的相关权益，均由武某4继承；二、北京嘉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放给王某1（身份证号：×××）的周转补助费，包括已发放的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17日的86817元（存于中国民生银行王某1名下账号为×××中）以及今后要发放的周转补助费，均归武某4（身份证号×××）继承，由其领取。本院二审期间，武某7再次到庭陈述，不论是遗嘱继承还是其他继承均表示放弃诉争房屋的所有拆迁利益，包含拆迁补偿款及安置房利益。另武某2、武某3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王某1北京市安定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数张，欲证明王某1患有精神疾病，于1968-1970年间多次住院治疗。证据2：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王某1在2015年4月23日签字授权武某4办理腾退手续，其有能力签字。证据3：北京纺织器材厂1998年12月退休工资表复印件一张，欲证明《公有房屋居住合同》中居住人虽为王某1，但实际房租均从武某6工资中扣除，因房屋腾退产生的利益不应认定为王某1的个人财产，王某1无权针对7号房屋全部腾退利益订立遗嘱。经质证，武某4称，对于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病历是早期病历，而本案代书遗嘱系2017年订立。对于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授权委托书中武某4的签字确实是武某4签署，但王某1的签字由谁签署其不清楚，可能是拆迁办签的。对于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武某2、武某3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有所补充，认为一审法院对于王某1的精神状况未予审查。武某4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1去世后，7号房屋的腾退利益应如何分割。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代书遗嘱由见证人代书，并有其他见证人见证，但该遗嘱中“王某1”的签名并非王某1本人所签，故该遗嘱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为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在审理中武某7再次到庭陈述，不论是遗嘱继承还是其他继承，再次表示放弃诉争房屋所有拆迁利益，包含拆迁补偿款及安置房利益，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王某1去世后，其所留遗产应由武某1、武某2、武某3、武某4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关于遗产范围，武某1、武某2、武某3上诉主张7号房屋并非王某1个人财产，并提交北京纺织器材厂退休工资表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7号房屋的《公有房屋居住合同》中载明的居住人为王某1，《腾退补偿协议书》载明的被腾退人为王某1，7号房屋腾退过程中安置房选房号中载明产权人/承租人亦为王某1一人，且为7号房屋交纳房租并不等同于对该房屋享有承租权或所有权，故仅依据现有证据，7号房屋的全部腾退利益应作为王某1的遗产予以分割。综上所述，王某1与北京嘉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分中寺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腾退补偿协议书》中的所有权利义务应由武某1、武某2、武某3、武某4平均继承，北京嘉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放给王某1的周转补助费及今后要发放的周转补助费亦应由武某1、武某2、武某3、武某4平均继承。因本案案涉遗嘱被认定为无效，被继承人王某1所留遗产依据法定继承予以分割，故本案案由适用法定继承纠纷更为适宜，本院依法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2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王某1与北京嘉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分中寺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腾退补偿协议书》中所有的权利义务，包括关于回购安置房屋的相关权益，由武某1、武某2、武某3、武某4四人继承每人各占四分之一份额；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22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嘉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放给王某1（身份证号：×××）的周转补助费，包括已发放的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17日的86817元（存于中国民生银行王某1名下账号为×××中）以及今后要发放的周转补助费，归武某1、武某2、武某3、武某4继承每人各占四分之一份额；三、驳回武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武某4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武某4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