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终10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培昭，男，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桓进伟，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远县天逸老年公寓。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新义村6组。 法定代表人：黄正华，理事长。 原审第三人：宋利英，女，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诉人罗培昭因与被上诉人威远县天逸老年公寓（以下简称天逸老年公寓）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培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天逸老年公寓支付罗培昭工资16万元；3.依法判决天逸老年公寓归还罗培昭垫付款214,607元。事实及理由：罗培昭从2015年10月至2018年12月，在天逸老年公寓从事财务出纳以及行政办公室主任和物资采购等管理工作。工作期间，在天逸老年公寓严重缺资金的情况下，组织自有资金垫付了天逸老年公寓新增床位改造工程及消防设施建设工程等必要费用，帮助天逸老年公寓达标并验收合格。罗培昭为天逸老年公寓的发展出谋划策，并积极组织实施。这充分证明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宋利英作为当时天逸老年公寓的法人代表，向罗培昭出具了工资欠条，并承诺2018年8月15日前付清。而在此期间，另一股东缪淑惠（黄正华之妻）是领取了工资的，罗培昭请求支付所欠工资合情合理。关于垫付资金的事实，（2018）川1024民初2020号案以及（2018）川2014民初2367号案庭审中，黄正华、缪淑惠承认双方均未实际投资，同意解除该合伙协议。罗培昭不是天逸老年公寓股东，就不存在投资问题，罗培昭代付的钱就是垫资，天逸老年公寓应当偿还。罗培昭在天逸老年公寓工作期间垫付资金214,607元，罗培昭在2017年5月23日从天逸老年公寓处经同意领取了民政局补助款393,800元，这一事实充分证明，天逸老年公寓承认罗培昭代付资金是垫资而不是投资，天逸老年公寓尚欠罗培昭垫付金额214,607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判，并改判如前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逸老年公寓辩称，罗培昭是天逸老年公寓的老板之一，没有定工资，包括黄正华在内，宋利英给罗培昭发工资是他们家自己的事，与天逸老年公寓无关。天逸老年公寓的收入和支出只有黄正华本人签字才生效。罗培昭与黄正华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罗培昭出资400万元，占公司股份40％，因此，罗培昭对天逸老年公寓支出的资金性质是投资，不是垫付资金。罗培昭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宋利英述称：关于罗培昭的工资问题，是我们签订协议之后与黄正华商量认可了的，天逸老年公寓应该支付罗培昭的工资。而在2015年的时候，天逸老年公寓的消防无法通过验收，必须要进行整改，罗培昭组织自有资金对消防进行建设与完善，因此，天逸老年公寓也应退还罗培昭为其垫付的费用。 罗培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逸老年公寓按5000元/月的工资标准支付罗培昭自2015年10月起到2018年7月16日止共计32个月的工资16万元；2.判令天逸老年公寓偿还罗培昭在2015年10月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为天逸老年公寓垫付的各项资金及租车费合计792.407元，庭审中将请求金额变更为638,40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月，由威远县天逸旅游生态园（经营者为缪淑惠，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作为举办者，于2014年4月经威远县民政局核准成立天逸老年公寓，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缪淑惠，业务范围为提供老年人的生活照料。2015年5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宋利英，2019年7月变更为黄正华。黄正华与缪淑惠系夫妻关系，罗培昭与宋利英系夫妻关系。2.2015年10月12日，黄正华作为甲方，罗培昭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合作投资经营威远县天逸旅游生态园、天逸老年公寓项目；双方拟共同投资经营的项目位于威远县社，并挂靠甲方的名义，甲方提供相关手续及证件，由乙方担任法人代表；甲方出资600万元，占公司股份60%，乙方出资400万元，占公司股份40%，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如需续交则由双方按相应的股份占比出资；合伙企业存续期间，合伙人的出资和所有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双方在合伙期间产生的利润及政府补贴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如在合作经营中，合作经营产生公司借款，合作经营的利润应先偿还借款，在本协议签订前，合伙人在之前所负债务各自承担；双方共同负责经营的日常事宜，有关财务制度及其他涉及经营管理重大事项，经双方协商后实施；合作人如退出经营需提前一个月告知其他合作人并经双方一致同意后，合作人方可以退出合作经营。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双方在该《合作经营协议书》签名，天逸老年公寓在甲方处盖章。同日，黄正华、缪淑惠作为甲方，罗培昭、宋利英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开办经营协议书》，该《合作开办经营协议书》内容除“合伙企业（指天逸旅游生态园）及合伙开办非营机构（指天逸老年公寓）存续期间，合伙人的出资和所有以合伙名义取得的收益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有所不同外，其余内容均与《合作经营协议书》内容相同。双方在该《合作开办经营协议书》上签名捺印。3.2018年7月16日，宋利英以天逸老年公寓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罗培昭出具《欠条》，载明：罗培昭于2015年10月到天逸老年公寓工作，任财务出纳行政办公室等工作，月工资5000元，经结算，至今威远县天逸老年公寓欠罗培昭工资5000元／月×32月＝16万元；欠罗培昭租车费（川Ｃ×××××）4500元／月×32月＝144000元；欠罗培昭垫付威远县天逸老年公寓2015年10月以前欠护工的工资、辞退护工费用、水费、电费等共计49768元；欠罗培昭垫付周利君泥工工程款95376元；垫付余润华材料款57775元；垫付新义村六组村民工资1万元；垫付李道友消防工程款266500元；垫付其他杂支费168988元。共计952407元，天逸老年公寓定于2018年8月15日前付清。该《欠条》落款以天逸老年公寓作为欠款人，但未加盖公章，以宋利英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私章。庭审中，罗培昭撤回对租车费144000元的主张，以垫付的其他杂支费168988元中已含垫付新义村六组村民工资1万元为由撤回对该1万元的主张，将主张的金额变更为798407元（其中工资16万元、垫付款638407元）。黄正华认为，罗培昭的所谓垫付款均是其合伙应投入的投资款，上述所谓垫付款均需本人签字才能支出，消防款中含有本人投入支出的3万元，其他支出无异议，大家均未领取报酬，也没有确定单独给罗培昭每月5000元工资。罗培昭对消防款266500元中含有黄正华支出的3万元无异议。4.在天逸老年公寓的实际经营中，黄正华是实际的管理者，所有支出均需黄正华签字，罗培昭主要负责账务管理、物资采购等，除缪淑惠因从事购买菜领取报酬外，黄正华、宋利英、罗培昭均未领取报酬，宋利英陈述是其同意按每月5000元支付罗培昭工资。2017年5月22日，罗培昭将威远县民政局转入威远县天逸老年公寓账户的新增床位补贴款625000元转入其本人账户620000元，经黄正华同意支出一部分外，剩余393800元由罗培昭持有。为此，双方发生矛盾，2017年8月，黄正华将威远县天逸老年公寓的公章收回持有。5.2018年9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缪淑惠、黄正华诉宋利英、罗培昭合同纠纷一案，请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合作开办经营协议书》，同时确定威远县天逸老年公寓的举办管理权归属于缪淑惠、黄正华。2018年10月16日，本院作出（2018）川1024民初236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同意解除《合作开办经营协议书》，缪淑惠、黄正华自愿撤回确定威远县天逸老年公寓的举办管理权归属于缪淑惠、黄正华的诉讼请求。6.2019年2月26日，罗培昭向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天逸老年公寓支付欠付的工资及垫付费用。该委于同日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宋利英以其名义代表天逸老年公寓向罗培昭出具的《欠条》，因罗培昭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具有特定的利益关系，且罗培昭在诉讼中既撤回对《欠条》中不实的部分内容又承认《欠条》中还有黄正华支付的3万元款项，因此该《欠条》内容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不能据此判定罗培昭、天逸老年公寓之间的关系及所涉金额。罗培昭主张天逸老年公寓欠付其2015年10月起到2018年7月16日止的工资16万元，天逸老年公寓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罗培昭应就天逸老年公寓欠付其工资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其举证不能证明其作为天逸老年公寓的合伙人之一应该领取工资及应领取工资的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罗培昭主张天逸老年公寓支付其欠付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培昭主张天逸老年公寓支付其垫付款638,407元，天逸老年公寓抗辩罗培昭所谓垫付款系为合伙投资款且包括黄正华投入的3万元，罗培昭还持有领取天逸老年公寓的新增床位补贴款经同意支出一部分外剩余的393,800元。从双方提举的《合作开办经营协议书》内容可知，罗培昭作为合伙经营天逸老年公寓的主体之一，根据《合作开办经营协议书》约定，具有出资义务，因此，天逸老年公寓抗辩罗培昭主张的垫付款系为合伙投资款有事实依据，由此产生的争议系因在合伙事务过程中产生的争议，该争议应当通过合伙法律关系进行处理，罗培昭以劳动法律关系主张天逸老年公寓偿还不当，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培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已预缴），由罗培昭负担。 二审中，罗培昭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领款单一份（领款人是罗培昭）。证明2017年5月23日，罗培昭经黄正华批准同意领取民政局补助款，用于偿还前期消防、泥工、材料款393,800元,因此罗培昭为天逸老年公寓代付的消防、泥工、材料等费用为垫付资金，不是投资款；2.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8）川1024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川10民终9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黄正华之妻缪淑惠（股东）在天逸老年公寓没有上班情况下领取了工资。 天逸老年公寓质证意见：证据1领款单上的签名不是黄正华本人签的，要求做司法鉴定，其只同意罗培昭支付款项，不会同意他领款；证据2缪淑惠在天逸老年公寓工作，是实际参与劳动者，聘请她也是各方都知晓的，因此缪淑惠应领取工资，而罗培昭是不领取工资的。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待确认，不能达到罗培昭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真实、合法，缪淑惠在天逸老年公寓工作宋利英是认可了的，本院（2018）川10民终914号民事判决已予以确认，与本案罗培昭的情况不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补充查明：罗培昭一审起诉请求是952,407元，庭审中变更为638,407元，而本次上诉又请求支付工资16万元，垫付款214,607元，合计334,607元。罗培昭称二审的金额是减去了已领取的393,80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罗培昭举示的《欠条》是否真实，天逸老年公寓应否向罗培昭支付工资16万元；2.罗培昭是否为天逸老年公寓垫付了资金，其要求偿还垫付款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宋利英向罗培昭出具欠条，宋利英与罗培昭系夫妻关系，双方具有特定的利益关系。罗培昭在一审诉讼中又对请求欠条的部分内容撤回，且股东黄正华对此欠条的内容也不予认可。二审中罗培昭又将请求变更为工资16万元，垫付款214,607元，该欠条中载明的款项哪些应该支付，哪些不该支付，罗培昭在不同时时段主张金额均不一致，因此，该欠条缺乏真实性、合法性。罗培昭二审提交的二份判决书，认为黄正华之妻缪淑惠在天逸老年公寓工作是支付了工资，在本院（2018）川10民终914号民事判决中，确认了缪淑惠在天逸老年公寓工作是得到了宋利英认可，宋利英只是对缪淑惠工资的金额有异议，与本案罗培昭的实际情况不同，故罗培昭请求天逸老年公寓按欠条载明的工资金额支付工资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系劳动争议，劳动争议是解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罗培昭与黄正华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该协议双方约定共同合作投资经营威远天逸旅游生态园、天逸老年公寓项目，故罗培昭垫付的款项是否是投资款，应否予以退还，由此发生的争议系在合伙事务过程中产生的，该争议应当通过合伙法律关系进行处理，不属于本案劳动争议解决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此驳回罗培昭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罗培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培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锋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王 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