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0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平安普惠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岗厦社区福华路355号岗厦皇庭大厦7B。法定代表人：倪荣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林，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明银，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普惠平安金融服务外包（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单立军。上诉人平安普惠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普惠公司）与被上诉人普惠平安金融服务外包（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平安公司）因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1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普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是否侵犯第36类项下第6974784号“平安”注册商标相关权益，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无攀附注册商标商誉的意图，明显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明显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的注册行为不构成侵权，该种认定与此前通行的司法实践及指导意见背道而驰；单立军注册了大量包含知名品牌的公司，单立军曾担任另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非常清楚的。综上，一审判决内容显失公平。普惠平安公司二审辩称：不认可平安普惠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不是金融行业，公司名称是2016年5月核准的，上诉人的商标在后5-6个月注册，平安不是商标，是祝福用语，不应被注册，被上诉人没有侵权，双方之间没有竞争关系。平安普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含有“普惠平安”字样的企业名称；2.判令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就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向原告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48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成立于2005年9月5日，经营范围包括投资咨询、财务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经济信息咨询，市场营销策划、企业形象策划；技术咨询；受托对信贷逾期户及信用卡透支户进行提醒、通知服务。被告成立于2017年6月20日，经营范围为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信息技术外包服务；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业务流程外包服务；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知识流程外包服务；技术推广；零售珠宝首饰、电子产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服装、机械设备、汽车;代售火车票；经济贸易咨询；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不含医用软件）；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市场调查；航空机票销售代理。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2010年6月21日，平安集团取得第6974784号“平安”文字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6类：保险；保险经纪；保险咨询；金融服务；担保；金融管理等，有效期自2010年6月21日至2020年6月20日。2017年5月14日，平安集团取得第16097607号“平安”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计算机硬件；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等，有效期自2017年5月14日至2027年5月13日。2016年1月27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出具商评字[2016]第0000008841号《关于第9587089号“平安PINGAN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载明：申请人平安集团的第6974784号“平安”商标、第6974816号“PINGAN”商标经多年的使用和广泛宣传，在争议商标2011年6月13日申请注册之前，已在保险、银行、资本投资服务上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可以认定其属于在中国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享有较高声誉的驰名商标。2018年5月2日，平安集团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一、商标使用授权：平安普惠公司经我司许可使用包括第6974784号、第16097607号在内的注册商标，获得上述商标非独家的、不可转让的使用权；二、侵权打击授权：平安普惠公司经我司特别授权，在全球范围内打击任何侵犯我公司企业名称、注册商标及其他合法权益的侵权行为。具体授权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以侵权打击为目的使用我公司的企业名称、注册商标等知识产权；就侵权行为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及参与诉讼；代为执行、获取侵权相关法律权益，如收取相关违约金、补偿金、赔偿金等。授权期限至相关侵权打击案件终结为止，可以转授权。原告为证明平安集团获得了相关奖项，故涉案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提交了相关网页打印件，显示平安集团获得“2015年度深圳市长质量奖”、“2016年度亚洲最受尊敬企业”、“2016CCTV中国十佳上市公司”、“2016年度及2017年度《财富》世界500强”、“2017年度全球最具价值品牌500强”、“2016年及2017年全球上市公司2000强”、“2018最具价值中国品牌100强”第八等荣誉。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另查一，2019年4月1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出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准予核准被告企业名称变更为润涛翰哲金融服务外包（北京）有限公司。被告称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已经核准其变更企业名称，但目前企业名称尚未变更。另查二，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48000元。另查三，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依法向被告公告送达了起诉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原告支付了公告费。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集团作为第6974784号、第16097607号注册商标的所有人，通过签订《授权委托书》的方式授权平安普惠公司使用上述商标，并对侵犯其企业名称等行为提起诉讼，故平安普惠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2017年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自2018年1月1日施行，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了与原告注册商标近似的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鉴于被告2017年6月20日成立后，其企业名称未发生变更，涉案行为持续至今，故本案应适用自2018年1月1日起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2018年《反不正当竞争法》）。根据2018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审理注册商标与企业名称之间的纠纷，应当遵循诚实信用、保护在先合法权益的原则。本案中，虽然被告企业名称中的字号“普惠平安”与原告经平安集团公司授权使用的第6974784号、第16097607号“平安”商标标识构成近似，上述商标注册在先，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注册在第9类计算机软件等商品上的第16097607号商标在2017年6月20日前已经与原告或平安集团形成了稳定的联系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或者被告2017年6月成立时将“普惠平安”作为企业字号进行登记注册具有攀附该商标商誉的意图，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已将“普惠平安”字号使用在对外经营活动中。依据现有证据，被告仅对包括字号在内的企业名称进行注册的行为本身难以起到标示商品或服务来源从而使相关公众区分不同商品或服务提供者的作用，亦不会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以及不同经营者之间具有关联关系产生混淆误认。综上，被告将“普惠平安”作为企业字号进行登记注册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原告就此要求被告停止使用企业字号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8年1月1日施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平安普惠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陈述称单立军作为法定代表人注册有300多家公司，包含大量他人知名品牌，具有一贯攀附他人商誉的主观恶意。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说的不属实，认可单立军注册了50多家公司，但表示单立军表面上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上单立军不是股东，不是实际投资人。上述事实，有商标注册证、授权委托书、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裁定书、网页打印件、发票、合同，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平安集团作为第6974784号、第16097607号注册商标的所有人，通过签订《授权委托书》的方式授权平安普惠公司使用上述商标，并对侵犯其企业名称等行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平安普惠公司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适格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0日成立后，其企业名称未发生变更，涉案行为持续至今，故本案应适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评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该条文系指引性规定，如依据该条款可认定被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则应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应条款进行评判。关于普惠平安公司是否应停止使用含有“普惠平安”字样的企业名称的问题。涉案第6974784号、第16097607号商标的核准日期均在普惠平安公司成立之前。“普惠平安”完整包含第6974784号商标的“平安”，“普惠平安”字号与第6974784号“平安”商标构成近似。第6974784号商标在金融服务、金融管理等服务上经广泛宣传、使用已在国内获得较高知名度，且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而普惠平安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系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业务流程外包服务、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知识流程外包服务等服务，与平安普惠公司属于同行业，被诉行为易使相关公众一般认为普惠平安公司或其所提供的服务与第6974784号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存在特定关联，容易造成混淆。普惠平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立军认可其注册了大量公司，但对大量注册公司的行为未给出合理解释，鉴于平安集团及第6974784号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单立军未经许可在金融行业擅自使用“普惠平安”字样作为其企业名称予以注册，未尽到合理避让义务，客观上攀附了他人知名商标商誉，其行为难谓正当。因此，被诉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四项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虽然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实际开展经营活动，但被上诉人未经许可在其注册的企业名称中使用了与上诉人第6974784号“平安”商标近似的字号“普惠平安”的行为，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与上诉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故普惠平安公司应停止使用含有“普惠平安”字样的企业名称。一审法院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普惠平安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赔礼道歉的问题。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就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向其赔礼道歉，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业务流程外包服务、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知识流程外包服务等服务上已开展实际经营活动，且因涉案行为并未涉及对上诉人人身权的损害，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和律师费用的问题。如前所述，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业务流程外包服务、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知识流程外包服务等服务上已开展实际经营活动，相关公众无法在商业领域获知被诉行为并产生混淆误认，进而影响平安集团的利益，故上诉人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考虑上诉人参加庭审情况和本案的复杂程度等因素，上诉人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8000元，对其中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本院酌定律师费用中的合理部分为2万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另，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基于涉诉侵权行为的性质、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上诉人的诉请等因素，本院综合考虑，予以酌定。综上，平安普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1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普惠平安金融服务外包（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含有“普惠平安”字号的企业名称；三、被上诉人普惠平安金融服务外包（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平安普惠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律师费支出2万元；四、驳回上诉人平安普惠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80元，由北京普惠平安科技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元4280（已交纳），由普惠平安金融服务外包（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由普惠平安金融服务外包（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280元，由北京普惠平安科技控股有限公司负担4280元（已交纳），由普惠平安金融服务外包（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杨绍煜审 判 员  张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国平书 记 员  丁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