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男，198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刚，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霞，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炯，男，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山淮，四川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东因与被上诉人侯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4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侯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侯炯没有造价工程师执业证，没有合法资格提供有偿造价咨询服务，故不能要求李东支付造价咨询服务费，且收取造价咨询费的主体应是其所在单位，侯炯个人无权主张造价咨询费。2.按照《招投标法》的规定，只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才有资格参加投标，李东作为个人，是不能参加投标的，故李东一审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侯炯没有造价员或造价工程师证书，其提供有偿造价咨询服务是违法的。2.双方没有签订相关书面合同，侯炯也并没有提供相应的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欠条》是李东被胁迫签订的，一审凭《欠条》认定侯炯已经完成了工程造价咨询服务错误，且根据法律规定，侯炯主张服务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提供了造价咨询服务，否则承担不利后果。故，侯炯主张的咨询服务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3.侯炯提交的录音资料中未提及相关金额，李东的真实意思是没有中标的话，李东愿意支付2万元的劳动报酬给侯炯，并不是侯炯主张的14万元金额。 侯炯辩称，1.侯炯、李东是本案适格主体，双方建立了劳务关系，由侯炯帮李东制作投标材料，李东支付报酬，李东与其挂靠公司之间的关系，与侯炯无关。2.李东要求制作的投标文件本身是不需要相关资质的，且侯炯具有造价员证书。3.《欠条》是侯炯把咨询服务费降低后李东主动签订，该《欠条》已明确说明15万元是造价咨询人工费且确认侯炯已完成了咨询服务，一审认定李东应当支付造价咨询服务费并无不当。 侯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东立即向侯炯支付欠款140000元并按年利率12%自2018年5月1日起向侯炯支付欠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直至欠款清偿为止（截至2019年5月1日应支付16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李东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东于2018年2月12日向侯炯出具《欠条》载明：本人李东（身份证号码：5107241986××××××××）今欠侯炯（身份证号码：5105251983××××××××）“绵阳长城国际大酒店（五星级）”前期造价咨询人工费（工作内容已全部完成）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本人承诺于2018年4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以收条或转账记录为准）。该欠条上有见证人宋某签字捺印。后李东支付了侯炯10000元，至今还欠140000元未支付，故侯炯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李东于2018年2月12日向侯炯出具了《欠条》一张。关于《欠条》效力问题，李东辩称其不识字，《欠条》系侯炯写好后胁迫其签字形成，但李东对其受胁迫的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不识字的主张不符合一般常识，加之李东也不能让《欠条》上载明的见证人作证其受到胁迫，故一审法院对李东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该《欠条》载明了李东的欠款对象为侯炯，欠款性质为“绵阳长城国际大酒店五星级前期造价咨询人工费”，欠款金额为150000元，欠款付清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同时该《欠条》还载明“工作内容已全部完成”。据此可以看出，侯炯、李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服务合同，但双方服务合同关系的建立、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双方履行服务合同的情况都通过李东于2018年2月12日出具的《欠条》反映出来，该《欠条》应看作系侯炯、李东双方对前述要素（合同成立、合同内容、合同履行情况）的确认。 一审法院根据该欠条载明的内容结合侯炯的陈述，认为侯炯、李东双方就侯炯为李东提供造价咨询服务等内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侯炯已如约履行合同义务、李东尚欠侯炯造价咨询人工费150000元等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侯炯已完成其举证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东辩称侯炯并未完成相应的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同时认为因侯炯制作的标书属于废标故而侯炯不应收取高达150000元的咨询费，应当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而本案中，在一审法庭明确告知李东需对反驳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李东仍未提供任何证据，根据前述规定，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另外，李东称侯炯、李东主体均不适格的问题，因侯炯、李东双方所形成的服务合同内容为，由侯炯为李东提供造价咨询服务，就该合同内容而言，因并无证据证明侯炯、李东双方所形成的服务合同内容存在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该合同并不因侯炯无造价工程师执业证、其自身未挂靠在具有资质的聘用单位、李东无投标人资格而无效。基于此，侯炯、李东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具体到本案中即是，李东不能以侯炯无造价工程师执业证、侯炯未挂靠在具有资质的聘用单位、侯炯无投标人资格为理由，不支付约定的服务费用。据此，一审法院对侯炯要求李东支付欠款140000元予以支持。同时，因李东未按约定支付上述款项，给侯炯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确认李东应以1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侯炯自2018年5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止的相应利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东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侯炯支付造价咨询服务费140000元，并以1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止的相应利息；二、驳回侯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8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1304元，合计3022元，由李东负担（此款由侯炯已预缴，李东在履行时一并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侯炯向本院提交一份造价员资格证的网上查询信息，拟证明：侯炯具有造价员、专职安全负责人、二级注册建造师资质。李东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侯炯有无造价工程师资质对其能否提供案涉服务是否产生影响；二是李东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三是侯炯是否完成了相关的服务内容；四是侯炯收取案涉服务费是否合法。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侯炯有无造价工程师资质对其能否提供案涉服务是否产生影响的问题。首先，李东主张根据《造价工程师职业资格制度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造价工程师应在本人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文件上签章，并承担相应责任。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文件应由一级造价工程师审核并加盖执业印章。”规定，侯炯应当在案涉招投标材料中签章。本院认为，《造价工程师职业资格制度规定》系行业内部规范，因侯炯并不具有造价工程师资质，故该规范不能对侯炯产生约束力。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并无关于制作投标文件必须要由造价工程师签章的相关规定。再次，李东主张侯炯无造价工程师资质会对其能否提供案涉服务产生影响，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侯炯有无造价工程师资质对其能否提供案涉服务并不产生影响。 二、关于李东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李东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投标人是响应招标、参加投标竞争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规定，参与投标的主体应当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李东作为自然人不符合参加投标的身份要求，参加案涉投标活动是案外公司，故李东并非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规定，李东向侯炯出具的欠条内容能够体现双方之间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即便侯炯向李东提供的咨询服务成果归案外公司享有，李东也应受其与侯炯建立的服务合同关系约束，至于李东与案外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成立。其次，即便李东是接受案外公司的委托与侯炯之间建立服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李东不承担案涉付款义务的前提是侯炯在订立合同时知道李东与案外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但李东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侯炯知道李东是接受案外公司的委托与侯炯建立案涉服务合同关系。因此，李东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侯炯是否完成了相关的服务内容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李东于2018年2月12日向侯炯出具的《欠条》上明确载明“绵阳长城国际大酒店（五星级）前期造价咨询人工费（工作内容已经全部完成）”，表明李东对侯炯提供的工程造价咨询服务的工作内容予以确认，且李东并无证据证明侯炯未按约定完成案涉服务。因此，本院认为，侯炯已经完成了相关的服务内容。 四、关于侯炯收取案涉服务费是否合法的问题。李东主张侯炯不具有造价工程师执业证，没有合法资格提供有偿造价咨询服务，且并未完成相应的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故李东不应向侯炯支付案涉服务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李东向侯炯出具的欠条可以确定双方已经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侯炯是否具有造价工程师执业证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的效力。其次，李东已经在其向侯炯出具的欠条上明确载明侯炯的工作内容已经全部完成，且其并无证据证明侯炯未完成案涉服务。因此，侯炯已经按约完成了案涉服务合同，其收取案涉服务费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李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李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梁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