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法兵，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太仓市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佳稼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沙溪镇岳王岳王大街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16858037J。法定代表人：杜曙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冯宇，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法兵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市佳稼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稼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85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法兵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案涉200218.2元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三、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上诉人竞拍案涉房屋是基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过户税费的重大误解。因案涉房屋拍卖会明确规定“房地产权属过户涉及的税费由买受人承担”，上诉人在参拍前特地咨询税务机关涉案房屋过户涉及的税费，在税务机关工作人员明确告知仅需缴纳契税、印花税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上述税负可以承受，因而决定参拍并出价成交案涉房屋。倘若当时税务机关告知上诉人过户还需缴纳案涉增值税及附加税，则上诉人必定不会参拍出价，且上诉人的上述咨询行为表明上诉人已尽合理审慎的了解义务，其对上述重大误解并无主观故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请求法院依法变更或撤销《关于太仓市城厢镇城西南路7幢房地产拍卖会特别规定》第六条第2款。本案是二手房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交易过程中的涉案税收200218.2元负担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经协商不能达成补充协议，应按照税务部门对各类税种及纳税义务人的明确规定确定税费负担人，涉案税收的纳税义务人为被上诉人。佳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房屋买卖并不存在重大误解。上诉人已明知案涉房屋的买方需承担过户涉及的税费，上诉人所称对过户税费的重大误解，完全是因上诉人不了解税费的相关法律规定导致，该事由不能归为对涉案房屋拍卖成交存在误解。至于上诉人称其咨询过税务机关，已尽到合理审慎的了解义务，因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佳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法兵支付佳稼公司为其垫付的税费及滞纳金210539.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太仓市的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苏（2016）太仓市不动产权第0006518、0008223号】于2016年8月登记在佳稼公司名下。2018年7月5日，佳稼公司（委托人）与苏州金腾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腾公司”，拍卖人）签订《江苏省拍卖业委托拍卖合同》，约定佳稼公司将坐落于城厢镇万鸿华庭12幢301室房产建筑面积514.34平方米、城厢镇城西南路7幢124、224室计239.05平方米及317-322室计396.33平方米委托给金腾公司拍卖，金腾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0日之前在举办的拍卖会上对本合同所载拍卖标的进行拍卖。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10月7日，周法兵签署金腾公司的竞买登记证。2018年12月1日，金腾公司在太仓日报刊登拍卖公告，明确案涉房屋于2018年12月10日下午1:30时在太仓市公开拍卖。2018年12月10日，周法兵就竞买案涉房屋签署《关于太仓市城厢镇城西南路7幢房地产拍卖会特别规定》，其中第六条第2款约定“房地产权属过户涉及的税费，由买受人承担。权属过户过程，拍卖人提供适当协助。”同日，周法兵签署《江苏省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以200万元整的价格拍得案涉房屋。后周法兵、佳稼公司及金腾公司签署《拍品交接单》，确认案涉房屋及附件“拍卖会特别规定”进行交接，并备注：1.资产移交以现场实物交割时为准；2.权证正本：苏（2016）太仓市不动产权第0006518号和苏（2016）太仓市不动产权第0008223号各一份。2019年5月7日，佳稼公司向周法兵开具金额为20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缴纳税费及滞纳金共计210539.07元，包括增值税181818.18元、增值税（滞纳金）9818.18元、城市维护建设税9090.91元、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490.91元、印花税218.2元、印花税（滞纳金）11.78元、教育费附加5454.55元、地方教育附加3636.36元。2019年7月4日，一审法院对林龙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毛雪林进行调查，其陈述：“周法兵是我介绍去买佳稼公司房子的。购房的过程是先去登记拍卖，拍卖前两三天我和周法兵一起去税务所问买卖双方需要交多少税，地税说卖方交1000元，买方交6万多，没有其他的税。2019年1月23日，我和周法兵去交税，确实是交了6万多契税，原告的1000多契税是我代交的，我就把1000元的发票拿去报账，但佳稼公司不肯报。当时到拍卖公司竞拍的时候关于税费是按照国家规定，税就是6万多加1000元，拍卖公司说买方的买方出，卖方的卖方出。拍卖会特别规定是看过的，第六条第2款是指涉及到的税费是由买方出，过户涉及税费包括契税、印花税，这套房子买入比卖出的价格高，所以没有其他税费。佳稼公司缴纳的20多万元的税应当由佳稼公司承担，不属于过户中的税，属于补的税，但不交这个税是无法过户的。”2019年7月4日，一审法院对金腾公司的王震进行调查，其陈述：“佳稼公司委托我们公司卖过房子，周法兵来拍过房子。拍卖会特别规定在拍卖前跟周法兵讲过的，第六条第2款是指房地产过户环节中的税费由买方承担，一般包括土地增值税、契税、印花税、工本费之类的。案涉房屋拍卖过户中只涉及到契税、印花税和增值税、土地增值税这些，但是去查档的因为买入比卖出高，所以就没有其他税，只涉及契税和印花税，这两个税都已经交了。我们都去税务部门咨询过，当时只说有契税和印花税，没有其他税费。营改增是国家政策，佳稼公司缴纳的20万元左右的税费属于经营中产生的税费，不属于过户中的税费，但佳稼公司不开具发票房子是无法过户的。”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7日对太仓市税务局税政股顾春燕进行调查，其陈述：“不动产交易环节卖方涉及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买方涉及契税和印花税。2019年5月7日完税证明上的税收属于不动产交易环节中卖方交纳的税费，如果不交纳这些税费不能完成过户，现在税务部门与不动产交易中心是一体化管理，必须完税后才能过户。一般纳税人销售营改增以后取得不动产按照适用税率交纳增值税，也就是卖方开票的方式，如果是营改增之前取得的不动产可以选择简易征收的方式纳税，营改增时间是2016年5月1日。”一审审理中，周法兵表示其与中介约定只承担三个点的契税，未与佳稼公司接触和约定。上述事实，有佳稼公司提供的不动产权证书、江苏省拍卖业委托拍卖合同、竞买登记证、关于太仓市城厢镇城西南路7幢房地产拍卖会特别规定、江苏省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品交接单、发票、电子回单、税收完税证明，一审法院所作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佳稼公司按约向周法兵交付了案涉房屋，周法兵也支付了200万元购房款。通常情况下，交易中的税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负担，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关于太仓市城厢镇城西南路7幢房地产拍卖会特别规定》明确约定，房地产权属过户涉及的税费，由买受人承担，故案涉房屋过户中涉及的税费应由周法兵承担。根据太仓市税务局税政工作人员的陈述，佳稼公司缴纳的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等属于交易环节中的税费，且不缴纳相关税费无法完成案涉房屋的过户，由此可见佳稼公司缴纳的相关税费属于过户所涉的税费，故一审法院对佳稼公司要求周法兵支付税费200218.2元（增值税181818.18元、城市维护建设税9090.91元、印花税218.2元、教育费附加5454.55元、地方教育附加3636.3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佳稼公司主张周法兵支付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滞纳金系因佳稼公司未按期缴纳税款的违法行为所致，理应由佳稼公司自行承担，故本院对佳稼公司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周法兵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仓市佳稼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税费200218.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458元，减半收取2229元，由太仓市佳稼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负担77元，周法兵负担2152元。二审审理中，周法兵向本院提交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并当庭出示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聊天记录载明“【中国农业银行】苏州金腾拍卖有限公司于08月13日15:57向您尾号0178账户完成转存交易人民币60000.00，余额61245.74”，周法兵以此证明本案拍卖前其本人、金腾公司、案外人林龙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皆向税务机关咨询过有关税费，税务机关的工作人员答复称案涉拍卖为亏本拍卖，不存在增值税，案涉拍卖房屋过户仅涉契税6万元及印花税2000元。因此周法兵本人和金腾公司对案涉拍卖房屋过户所涉税费产生了重大误解，即认为案涉拍卖房屋过户所涉税费除契税、印花税外无需缴纳诉争税费。金腾公司鉴于其未向周法兵认真说明《关于太仓市城厢镇城西南路7幢房地产拍卖会特别规定》第六条第2款导致拍卖双方存在误解，为弥补周法兵损失，向其退回6万元人民币。佳稼公司质证称，对上述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仅能证明金腾公司向周法兵转账6万元，但无法证明周法兵向税务机关咨询的过程。二审另查明，佳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填发日期为2019年5月7日、编号为19（0507）32证明00001627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以下简称完税证明）载明，佳稼公司已向国家税务总局太仓市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交纳了210539.07元的税费，包括增值税181818.18元及其滞纳金9818.18元、城市维护建设税9090.91元及其滞纳金490.91元、印花税218.2元及其滞纳金11.78元、教育费附加5454.55元和地方教育附加3636.36元，以上税费的税款所属时期皆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以上事实，由周法兵向本院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复印件、佳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完税证明以及二审调查笔录予以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周法兵上诉称其对案涉拍卖房屋过户所涉税费存在重大误解，并基于上述重大误解参与案涉房屋的拍卖，对此本院认为，周法兵于2018年12月10日签署的《关于太仓市城厢镇城西南路7幢房地产拍卖会特别规定》（以下简称拍卖会特别规定）第六条第2款明确约定，“房地产权属过户涉及的税费，由买受人承担”，且周法兵称因上述条款的存在，其在参拍前特地前往税务机关咨询，说明周法兵对各方约定由买方承担案涉房屋过户所涉税费并无误解，上述约定对周法兵具有约束力。至于案涉房屋过户所涉具体税种，一审法院已向太仓市税务局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其陈述不动产交易环节卖方涉及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买方涉及契税和印花税。佳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完税证明亦可与上述调查结果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证据认定佳稼公司缴纳的相关税费属过户所涉税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周法兵上诉要求变更或撤销拍卖会特别规定第六条第2款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拍卖会特别规定中关于税费的负担约定判令周法兵向佳稼公司支付案涉税费正确。综上所述，周法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4元，由周法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 锋审 判 员  黄学辉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陈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