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2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李永林，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鄂州市鄂城区，现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志刚、李欣，均系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胡杰利，女，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叶馗，均系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林因与被上诉人胡杰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杰利对其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胡杰利提供的《承诺书》、《借条》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均存在很大疑问，不能作为双方对账目进行了结算的依据，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欠款事实的依据。理由：1、《承诺书》、《借条》是其在对双方之间的欠款事实不清楚，且在胡杰利的逼迫威胁之下无奈写下的，不是其的真实意愿。在一审中，胡杰利也承认让单位的保安向其讨要借款。2、胡杰利既未阐述清楚，也未证明前述文书的欠款金额54万元是如何形成的，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胡杰利辩称，双方还存在其他现金出借的部分，只是由于结算后没有保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出具借条后的3次利息不应当抵扣，但鉴于认定此情况的原因系两方对借条倒签时间形成，故可接受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杰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40000元及利息（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8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胡杰利与李永林经人介绍相识，之后双方开始借贷往来，利息均按月息三分，借贷往来不仅仅只是胡杰利提交的以下四笔转账借款。2013年6月18日，胡杰利转账850000元至李永林账户；2013年11月14日通过案外人张扬的账户转账200000元；2014年1月28日转账850000元500000元；2014年8月30日转账800000元至李永林指定的云之彬账户。2015年8月6日，因胡杰利要求李永林还款，李永林向胡杰利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于2015年7月31号欠胡杰利人民币54万元，本人承诺在8月30号之前还付24万元，余欠款在3个月内未还给胡杰利，本人则用牧羊湖拥军路西塞山开发建设办公室房屋的门面靠西侧三档面积约105平方米抵押给胡杰利，由胡杰利自行处置，本人绝不反悔。费用2500元及利息到时一起付给胡杰利。”2018年8月22日李永林再次向胡杰利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李永林于2015年7月31日尚欠胡杰利本金人民币54万元整，本人承诺在2018年9月30日前还清全部本息，利息从2015年8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3%计付。”另认定，李永林于2009年11月18日转账还款295000元，2010年1月18日转账还款100000元，2013年8月2日转账还款450000元；2014年3月11日转账还款300000元；2014年5月28日转账还款850000元；2014年6月6日转账还款200000元；2014年09月30日转账还款2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转账还款200000元；2014年11月5日转账还款400000元；2015年8月28日转账还款100000元；2015年11月7日转账还款38000元；2016年2月7日现金还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胡杰利与李永林从2009年开始发生多次借贷，借款时间、借款金额、还款金额、借条等双方均没有提交完整的账目，李永林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胡杰利进行资金往来结算后，亲笔出具了承诺书和借条确认至2015年7月31日止欠款数额，系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确认其效力。李永林在庭审中主张承诺书和借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出具，但其未能举出有效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二、本案胡杰利与李永林有多笔的银行转账资金往来。2015年8月6日双方对账目进行结算，李永林出具还款承诺书，结算之前的账目往来已经被结算所取代，李永林不能再将结算前的所有银行资金往来用于充抵本案债务，李永林应当按照结算时所约定的欠款额全面履行还款义务。三、双方结算以后，李永林又陆续支付给胡杰利的款项应当按先息后本扣减借款。庭审中胡杰利主张承诺书实际系李永林在2016年2月最后一笔还款之后出具，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虽然结算时利息约定为月3%，但胡杰利主张从2015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李永林2015年8月28日还款100000元，扣除540000×0.02÷31天×28天=9755元利息，偿还本金100000-9755=90245元，还欠本金人民币540000-90245=449755元。2015年11月7日还款38000元，扣除449755×0.02÷31天×70天=20311元利息，偿还本金38000-20311=17689元，还欠本金人民币449755-17689=432066元。2016年2月7日还款100000元，扣除432066×0.02×3个月=25924元利息，偿还本金100000-25924=74076元，还欠本金432066-74076=357990元。故应认定至2016年2月7日，李永林尚欠胡杰利借款本金357990元及之后的利息。综上，对于胡杰利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永林答辩和反诉认为已经归还全部借款本金，以及超额支付的抗辩和反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抗辩和反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永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胡杰利借款本金35799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偿还本金35799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日止）；二、驳回胡杰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永林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3936元，由胡杰利负担3335元，李永林负担10601元；反诉受理费2037元，由李永林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足以改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5年5月12日，李永林还向胡杰利出具一份54万元的借条。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成立后，相关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本案胡杰利持李永林出具的借条主张权利，李永林以借条系逼迫所出具，实际并不差欠该54万元而抗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的“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李永林主张54万元借款尚未实际发生，其是受逼迫出具借条，但从其陈述看，其仅对2015年8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主张系被胡杰利指派的一位保安所胁迫而出具，即便如其所述，因李永林于2015年5月12日即以向胡杰利出具一份《借条》的方式明确了该债务，胡杰利指派自己公司一位保安跟随其讨债5天，使其出具了《承诺书》，此行为难以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胁迫。况且，在此之后，李永林还于2018年8月22日出具了一份新的《借条》，仍是继续明确该54万元的债务，上述连续行为明显与其所称受胁迫不符。李永林陈述初始的54万元债务是还前面的历次借款时，因每拖延还款一次而被处罚款5万元，多次拖延多次处罚而逐步累积而来，对此陈述，因远超出了一个正常的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所追求的平等互利目的，本院实难相信存在此种情况后双方还会发生新的借款合作。而最后一笔80万元的借款，很短时间即已偿还，也很难相信因此笔的偿还而存在其所述的被罚款。故其此陈述与情理不符。从李永林一、二审提供的还款记录看，2013年6月18日借85万元，同年8月2日还45万元，同年11月14日借20万元，2014年1月28日借50万元，同年2月26日还10万元（另0.85万元应为利息，此处不计），同年3月11日还30万元，同年5月28日还85万元，此时，统进统出，借155万元，还170万元，即多还了15万元。而若按月息3%计算，利息约为21.52万元，若按月息2%计算约为14.35万元，取平均值约为18万元，亦即只差3万元。但是，李永林随即于2014年6月6日又还了一笔20万元，对此笔为何多还，不能得到合理解释。再继续看还款记录，2014年8月30日借80万元，同年9月30日还2笔各10万元，同年10月30日还20万元，同年11月5日还40万元，此时，统进统出，借80万元，还80万元，仅差欠利息约为3.68万元（按月息2%和3%计算后取平均值）。但是，李永林却于2015年5月12日向胡杰利出具了一份还差欠54万元的《借条》，对此出具高额借条的行为，实在不符常理。此后，李永林继续还款3笔共计23.8万元，直到胡杰利提起诉讼才抗辩54万元未交付，此行为也与一般受胁迫人自始不履行不相符。李永林还陈述因平时不清楚其到底借、还了多少钱，加之胡杰利总是加罚5万元，致使其出具了54万元的借条，但是，从还款记录看，借85万元，过45天时还45万元，余额为40万元；104天后又借20万元，余额为60万元；75天后再借50万元，余额为110万元；过29天时还10万元，余额为100万元；又过13天时还30万元，余额为70万元；再过78天时还85万元，余额为-15万元；过8天时再还20万元，余额为-35万元。上述还、借款时间间隔均较为规律，基本按整月30日的倍数或半倍进行，且还借款均为整数。此后，再借80万元，过31天时还20万元，又过30天时还20万元，再过6天时还40万元，也是采用上述规律的方法。从上述采用规律的方法从事借、还款行为看，显示行为人刻意为之，以便于记忆和计算利息，显然与其陈述忘记借、还金额而出具54万元借条的理由不符。从另一方面看，一、二审中，双方皆认可系通过互为信任的朋友介绍相识后发生借贷关系，每笔借款月利息2%至3%不定，且双方也认可是以新借条换取旧借条的方式明确双方的借贷关系，由此，作为出具借条的债务人李永林，必定对自己出具的每一份借条等更为上心关注。但其在三年的时间内连续出具3份内容相同的债权凭证且部分履行后，再对自己出具的债权凭证不予认可，则其负有的说明义务应达到足以使人民法院对债权凭证产生合理性怀疑的程度。因李永林对为何出具54万元《借条》、《承诺书》与其整个借、还款的记录不符，也即其并未作出合理说明，达不到使人民法院对其出具的债权凭证产生合理性怀疑的程度，即不能由此产生举证责任反转的法律效果，故其要求胡杰利予以证明54万元是如何形成，本院不予支持。反观胡杰利，其陈述双方之间借、还款有转账，也有现金交付，并在一审中即提供了2008年5月始至2010年11月期间其账户资金的流水，证明同期其没有通过银行向李永林转款，而李永林于2009年11月18日和2010年1月18日分别向其账户转账29.5万元和10万元，对此李永林未举出其系通过银行接受胡杰利资金的证据。故不排除双方之间存在现金借贷的可能。综上，考虑到双方是以新借条代替旧借条的方式进行结算，李永林对争议并未作出合理说明，且李永林并不能完全证明双方整个借贷期间未接受现金，胡杰利诉讼主张成立的可能性大于李永林的抗辩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不予支持。综上，李永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李永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策审判员 胡志刚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霞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