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隆昌县金鹅镇隆泸大道112、114号。 负责人：周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隆昌县成渝中路立交桥门面。 法定代表人：彭贵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四川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娟，四川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四川泸州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大渡口镇民强村11社90号2栋。 负责人：王大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雄飞，四川明炬（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强，四川明炬（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俊林，男，198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均，男，198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上诉人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昌明宏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四川泸州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泸州公司）、被上诉人周俊林、杨小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5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上诉请求：一、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隆昌明宏物流公司的驾驶员周俊林无驾驶营运货车的从业资格，《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隆昌明宏物流公司作为车辆登记所有者，在盈利过程中疏于管理，在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情况下仍然让其驾驶车辆，上诉人在投保过程中明确告知情况下发生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隆昌明宏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川1525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承担停业损失65881.62元。二、上诉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停业损失属于《保险法》规定的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保险责任。2.保险合同约定的停业损失属于加重投保人责任、排除投保人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规定，属于无效条款。3.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依法应承担停业损失费。 隆昌明宏物流公司针对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驾驶员周俊林取得了与其驾驶车型相应的驾驶资格，可以驾驶事故车辆。是否有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部门对劳动车辆的管理，无从业资格证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所涉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对停业损失免赔，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中石化泸州公司答辩称：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主张驾驶员周俊林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石化泸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周俊林、隆昌明宏物流公司、杨小均、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赔偿中石化泸州公司高县汉王坝油站维修工程费、污水转运费、油罐清理费、停业损失费、鉴定费4000元，共计损失144375.62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8日20时00分，周俊林驾驶川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由珙县沿宜威路往宜宾方向行驶，车行至宜威路18公里＋200米处时，侧翻在中石化泸州公司的汉王坝加油站油罐区内，造成加油站油罐区卸油管道、人孔井、防火墙、遮雨棚、卸油口罩棚、消防栓、Ｕ型防撞柱等诸多设施设备严重损害。事故经宜宾市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2017）第0053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周俊林在此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中石化泸州公司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汉王坝加油站进行油罐区（修复）工程改造，发生了维修工程费59794元、污水转运费2700元、油罐清理费12000元，汉王坝加油站因进行油罐区（修复）工程改造停业了42天，2019年05月29日四川信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汉王坝加油站停业42天经营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65881.62元。川Ｋ×××××重型自卸货车登记于隆昌物流公司名下，杨小均为实际车主，周俊林为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周俊林持有合法准驾车型驾驶证。川Ｋ×××××号车向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0万元，购买了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中石化泸州公司、周俊林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及事故认定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周俊林持有准驾车型的合法机动车驾驶证，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具有的合法驾驶资格，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只是相关行政部门对营运性车辆进行的管理规定，并非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其次，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的保险免责条款中未明确规定驾驶人员无从业资格证属于免赔事项，公安机关也未认定周俊林属于无证驾驶；第三，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故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赔的理由不成立。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主张中石化泸州公司的直接损失（包括维修、清理、存油转运费用）应按照泛华保险公估意见书核定的金额48236.8元赔偿，但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未能提供中石化泸州公司对泛华公估意见核定的物损书面确认的证据原件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对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辨称成立。隆昌物流公司辨称与杨小均签订了挂靠协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挂靠协议是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杨小均与周俊林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答辩的权利，杨小均、周俊林应当共同对保险范围外的损失承担清偿责任，隆昌物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中石化泸州公司的损失认定如下：维修工程费59794元、污水转运费2700元、油罐清理费12000元、停业损失65881.62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144375.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川Ｋ×××××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四川泸州石油分公司赔付74494元。二、由杨小均、周俊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四川泸州石油分公司停业损失65881.62元，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194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公司负担1000元；杨小均、周俊林负担945元，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俊林无从业资格证，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是否不承担赔偿责任。2.停业损失是否由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3.隆昌明宏物流公司是否对杨小均、周俊林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针对焦点1，从业资格证并不是驾驶能力的体现或者依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周俊林持有与准驾车型相匹配的驾驶证，且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的营运风险即增大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的赔偿责任。其次，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提交的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是由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具体指什么许可证，该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不能认定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即使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案涉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的或其他必备证书时保险人免赔的规定，事实上是免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为无效，不能据此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故对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2，停业损失是否由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停业损失不予赔偿”条款既不是普通的合同约定，也不是法定无效条款，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对该条款负有比普通合同条款更高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就该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使投保人能够知悉存在该免责条款，并明确告知投保人该条款的真正含义，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方可以免责。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仍然是一个格式条款，虽有隆昌明宏物流公司的印章，无已详尽阅读和了解的复写内容，其免责条款内容的加黑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加粗加黑，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针对焦点3，隆昌明宏物流公司是否对杨小均、周俊林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当事人杨小均是周俊林的雇主，与隆昌明宏物流公司是挂靠关系，理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中存在的其他问题，因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隆昌明宏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请求予以支持。中石化泸州公司的合理损失：维修工程费59794元、污水转运费2700元、油罐清理费12000元、停运损失65881.62元，共计140375.62元，未超出保险限额，应由太平洋财险隆昌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中石化泸州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5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四川泸州石油分公司各项损失共140375.6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45元，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10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公司负担2385，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24元（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元，扣除其应承担的724元，余下的72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公司在履行义务时一并抵扣，法院不再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