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9民初9419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邦贝尔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观城社区环观南路金雄达科技园C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7Ｊ。法定代表人：李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飞，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窦博琼，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捷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燕罗街道塘下涌社区洋涌工业路4号松白工业园综合楼二3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Ｑ。法定代表人：吴登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祥，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邦贝尔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贝尔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捷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邦贝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飞，捷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登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邦贝尔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84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履行合同的违约金14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4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以上1-4项合计为404000元。原告（反诉被告）邦贝尔公司起诉的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27日，原被告签订《邦贝尔老化房与流水线体改造合同》，约定由被告承接原告的老化房改造项目，达到“使自动流水线输出工装板到老化房离运输小车上的时间为50秒内，然后再从老化房内运载小车输出工装板到流水线的时间在50秒内，均一切正常，实现自动运输出入”的合同要求。合同约定价款为140000元，付款方式：预付定金30%（42000元）、物料到厂安装前支付30%（42000元）、调试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30%（42000元）、质保金10%（14000元）于验收合格后半年付清，约定的交货期限为：签订后20日完成机械安装，机械安装完成后10天完成系统调试；违约责任：被告须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设备安装调试，确保设备在原告现场能正常运行和使用，否则每延迟一日，原告将扣罚设备总价的0.3%。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84000元。然而，被告改造安装的老化房移裁系统不能与老化房仓储系统软件正常通信，并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一直无法通过验收。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进行整改，但被告一直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不仅严重超出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甚至根本就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事项。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双方订立的合同有效，被告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然而，被告严重超出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且根本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事项，被告的行为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已收取的全部货款。此外，因被告严重违约，依照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同时，因被告对原告原有的老化房设备改造，但被告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其改造后的老化房不能正常使用，使得原告以前购买老化房丧失了应有的使用功能。造成原告损失，被告应向原告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相关规定，原告作为无过错方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反诉原告）捷创公司答辩称：与反诉状意见一致。被告（反诉原告）捷创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被告未付合同款96900元；2、判令原告支付被告滞纳金5814元（每月按未付合同款96900元的2%自2019年5月1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原告支付被告因被冻结银行存款所产生的损失2929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以冻结额度40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计至解除冻结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合计105643元）捷创公司反诉的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27日，被告承接原告的老化房改造项目，双方签订了《邦贝尔老化房与流水线体改造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140000元，延期付款每月按0.3%的标准支付滞纳金，原告要求被告达到“从自动流水线输出工装板到老化房里运载小车上的时间为50秒内，然后再从老化房内运输小车上输出工装板到流水线的时间为50秒内，均一切正常，实现自动运载出入”的改造效果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共支付给被告合同款84000元，余款56000元至今未付。2016年10月19日，原告因项目改造需要与被告在原合同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由被告提供软件并安装、调试、维护，双方约定合同款为18000元。2017年7月21日，因原告电子自动老化仓库的RS485光通讯设备已严重老化，原告与被告签订《邦贝尔无线通信改造技术合同》，由被告提供整体无线通信+有线RS485通信方案，并采购、安装、调试相关设备，双方约定合同款为22900元。被告一直按约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但原告一直不予配合工作，不协助更换本案所涉合同之外的设备，以致无法验收被告提供的设备并不再支付后续款项累计达96900元。2019年5月15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邮寄《催告函》，要求原告在两日内支付剩余款项。原告为逃避付款义务，当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2019年6月5日，原告向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法院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帐户，冻结额度为404000元，严重影响了被告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配合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导致被告的设备无法验收并不再支付被告剩余款项，还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被告的银行帐户并以被告违约为由提起诉讼，严重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被告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如所请。针对捷创公司的反诉，邦贝尔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剩余款项和滞纳金，因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未向原告交付符合要求的改造成果，而且合同约定剩余款项的支付是以验收通过作为支付条件，但被告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改造后的项目成果已经通过验收，所以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剩余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且因为被告没有完成合同的义务，所以其无权要求原告支付剩余款项。而原告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阶段，已向被告足额支付了相应款项，所以被告主张滞纳金缺乏事实依据。二、关于保全的损失，诉讼保全是原告的合法权利，一方面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原告为实现诉讼权益，采取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另一方面被告并没有因为保全产生实际的任何损失。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4月27日，甲方邦贝尔公司与乙方捷创公司签订《邦贝尔老化房与流水线体改造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接甲方老化房改造，硬件和软件需达到甲方要求，主要设备包括旋转机、皮带过度线、电器安装、软件调试等。合同最终优惠价格为140000元，该价格含设计、系统软件编程、制作硬件、拆装硬件、调整硬件、维护等。付款方式为预付定金42000元，所有物料到厂安装前支付42000元，调试完工、验证合格后20天内支付42000元，尾款14000元于验证合格后半年内付清。交货期为合同签订20天内完成机械安装，之后10天内完成系统调试。安装、调试完工后，试行20个工作日后验收。乙方须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确保设备在甲方现场就能正常运行和使用，否则每延迟一天，甲方将扣罚乙方设备总价之0.3%，若施工中有更改，工期由双方协商重新商定，并签订补充协议，与此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益。合同签订后，邦贝尔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2015年5月25日分别向捷创公司付款42000元，合计84000元。2015年12月28日，邦贝尔公司管理人员与捷创公司代表刘国强就邦贝尔老化房与流水线整体改造相关事宜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记录，会议内容包括：“2015年12月28日下午开始按全自动和手动流程全线测试，500块板上的所有位置全部测试完毕没有任何瑕疵，视为合格。测试过程中捷创需有相关工作人员全程陪同观察，如发现问题需立马解决问题。2016年1月30日前未能完成邦贝尔老化房与流水线整体改造，捷创需全额退款，并按合同赔偿邦贝尔相关损失……”2016年10月19日，甲方邦贝尔公司与乙方捷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鉴于老化房移栽系统整改后不能与原有老化仓储系统软件正常通信，乙方要求使用自己的软件。甲、乙双方在满足原有移栽系统正常使用的基础上，就软件系统作出补充协议。软件的安装调试时间为20天。鉴于前期机械及电气改造不完善，乙方在调试期间内，承诺免费将其整改好。设备安装完成使用后，经双方验收合格，甲方在30天内付给乙方软件系统安装调试费用18000元。机械及电气改造项目，质保一年。2017年7月21日，甲方邦贝尔公司与乙方捷创公司签订《邦贝尔无线通信改造技术合同》，合同载明邦贝尔自动老化仓库使用时间已有5年时间，鉴于目前RS485光通讯设备已严重老化，设备通信不稳定……现提供整体无线通信+有线RS485通信相结合解决方案。合同设备款及调试费用等共计22900元，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开始采购，到货调试，完成后付全款。邦贝尔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催促捷创公司完成项目。2019年5月15日，邦贝尔公司与捷创公司互相发函，捷创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邦贝尔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2019年6月5日，邦贝尔公司为提起诉讼支付了律师费40000元。上述事实，有《邦贝尔老化房与流水线体改造合同》、《授权书》、《补充协议》、《邦贝尔无线通信改造技术合同》、付款凭证、收据、《解除合同告知函》、《催告函》、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邦贝尔老化房与流水线体改造合同》、《补充协议》、《邦贝尔无线通信改造技术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之义务。现就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第一，关于捷创公司是否依约履行完毕义务的问题。2015年4月27日签订的《邦贝尔老化房与流水线体改造合同》约定签订后50天完成验收（20天机械安装+10天系统调试+20天试运行）。2016年10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是因“老化房移栽系统整改后不能与原有老化仓储系统软件正常通信，乙方（注：捷创公司）要求使用自己的软件”。该协议第二条第4点载明：“鉴于前期机械及电气改造不完善，乙方在调试期间内，承诺免费将其整改好。”可见，截至2016年10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前期的改造尚不完善，软硬件不匹配，从而导致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捷创公司关于双方于2015年5月15日安装完毕，2015年5月25日左右调试完成并进行了测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捷创公司抗辩称，由于《邦贝尔老化房与流水线体改造合同》约定“旧PLC部分不准更换”，而邦贝尔公司原设备内的PLC等电器元件不可用，所以无法完成测试工作。对此，本院认为，尽管合同中有不准更换旧PLC的约定，但是捷创公司作为设备和技术服务的提供方，如确因PLC损坏影响测试工作，应当及时向邦贝尔公司提出，要求邦贝尔公司予以解决，从而尽快完成验收。但无论是2015年12月28日的会议记录，还是2016年10月19日的《补充协议》，捷创公司均未提出PLC设备存在问题。相反，2018年4月27日的微信聊天中，是由邦贝尔公司方主动提及“内部坏了一个PLC，我也没说是你们的工作范围”，捷创公司方则称“我明天了解一下”。可见，在近三年的时间里，捷创公司均未主动反映PLC设备存在问题影响测试，现其以此为由进行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邦贝尔老化房与流水线体改造合同》和《补充协议》均约定捷创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并经双方验收合格后付清全款。捷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完成了安装、调试和通过验收的先行义务。且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从2016年到2019年，邦贝尔公司多次催促捷创公司完成合同项目内容，捷创公司有关人员也一再表示会派员解决有关问题，但至今捷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完全履行合同，其行为构成违约。因此，对于邦贝尔公司要求退回货款84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捷创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邦贝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邦贝尔公司提供的《设备制造合同》和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因捷创公司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对其主张赔偿损失14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在捷创公司违约后，邦贝尔公司亦负有及时止损的义务。综合本案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并参照相关司法解释，本院酌定按邦贝尔公司已付款84000元的20%即16800元计付违约金。第三，关于邦贝尔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的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中，捷创公司虽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但并不属于该意见规定的滥用诉讼权利和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的行为。邦贝尔公司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捷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邦贝尔电子有限公司返还货款8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68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邦贝尔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捷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77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2762元，由被告负担人民币20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  嘉  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黄  梦  蕾书记员 朱晔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