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兰，女，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学，泊头市解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芳，女，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宝生，河北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银，女，196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慧泽，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金兰、王连芳因与被上诉人王秀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金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学、上诉人王连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宝生、被上诉人王秀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慧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金兰、王连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逻辑混乱，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原告交付给被告款项为何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九条的规定:设立信托，其书面文件应当载明下列事项：……综上，能够证明二被告收到原告10万元的事实，因原、被告签订的协议部分无效，同时该协议未约定涉案款项的性质、用途等，故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借款为宜，二被告应予返还。”被上诉人在其起诉状中自认，被上诉人将自己的10万元现金委托给二上诉人代持，由上诉人将资金投入大童保险公司获取红利，约定年化利率8%，然而上诉人在没有征得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资金投入了同盈基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信托，是指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将其财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者特定目的，进行管理或者处分的行为。”第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信托无效：（一）信托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二）信托财产不能确定；（三）委托人以非法财产或者本法规定不得设立信托的财产设立信托；（四）专以诉讼或者讨债为目的设立信托；（五）受益人或者受益人范围不能确定；（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通过信托法的以上规定，可以对信托字面理解为基于信任而委托。对比本案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将自己资金让二上诉人以自己名义进行投资，符合信托的特征，属于信托行为，符合信托法第十一条的情形，才会导致信托无效，而不符合第九条的规定，最多属于有瑕疵，不能导致关于信托部分内容无效。代持，顾名思义就是代为持有，与信托其实是同一概念。显而易见，被上诉人将24万交予二上诉人不是出借给二上诉人，而是委托上诉人代为投资。一审判决的认为，脱离了双方认可的信托、代持关系，将涉案款项认定为借款是无中生有、偷换概念。签订协议时，李金兰不清楚信托的含义，但其知道代持的意思，对协议表达的意思，双方均没有理解错误，被上诉人让二上诉人代为投资、代持投资权益是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协议无效、信托无效（也就是代持无效）的法律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应为交付款项的性质，焦点应为二上诉人是否私自将款项投入“同盈保险”。被上诉人所称约定将资金投入“大童保险公司”没有证据支持，二上诉人不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其要求二上诉人将资金投入“大童保险公司”而二上诉人私自将被上诉人资金投入了“同盈保险”，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否则二上诉人将24万元投入“同盈保险”与《信托代持权益份额协议》时间吻合、欠款数额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二上诉人按约定将资金进行了投资，应认定被上诉人该主张不成立。被上诉人的投资，因收款方—“同盈公司”的收款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外，鉴于本案需等待“同盈公司”是否犯罪的处理结果，也就是先刑事后民事的法律原则，在“同盈公司”犯罪案件有结果之前，本案不宜审理，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王秀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上诉人对收到了被上诉人王秀银10万元的事实并无争议，双方之间签订的《信托代持权益份额协议》因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致使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仅知道上诉人是保险公司的从业人员，之前的款项也是由上诉人投到了保险公司取得收益，被上诉人认为此次投保也是投入到保险公司，不知道上诉人将钱投到了什么信托公司，上诉人也不具有信托机构的资质，被上诉人作为普通的农民不清楚什么是信托，只是上诉人多次劝说被上诉人把钱投入到这种新型的保险公司（实际上就是所谓的信托公司）能得到比银行存款高的利息，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解释说明。事实上上诉人就是打着保险公司的旗号欺骗被上诉人订立的信托协议，所以双方之间订立的信托协议是无效的。无论是按借款还是按投保理财，上诉人都有义务返还给被上诉人本金及利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代持与信托是同一意思，属于偷换概念，混淆概念。被上诉人有录音为证，证明二上诉人违背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了被上诉人的钱款用于个人所谓的“信托投资”。上诉人在没有征得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被上诉人的资金投入“同盈基金”。上诉人李金兰与深圳同盈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中，委托人是李金兰，受托人是深圳同盈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李金兰的预期收益率每年14%或17%，而在《信托代持权益份额协议》中写明的年化利率8.5%，这严重违反信托法第26条的规定，所以上诉人是借用被上诉人的资金。二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上诉人作为所谓的受托人不具有信托机构的资质，不能从事信托业务，所以双方之间就不存在信托合同关系，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的资金用于个人投资，一审法院认定属于民间借贷合同是正确的。请求法庭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秀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王秀银10万元的事实并无争议，双方之间签订的《信托代持权益份额协议》因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致使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仅知道上诉人是保险公司的从业人员，之前的款项也是由上诉人投到了保险公司取得收益，被上诉人认为此次投保也是投入到保险公司，不知道上诉人将钱投到了什么信托公司，上诉人也不具有信托机构的资质，被上诉人作为普通的农民不清楚什么是信托，只是上诉人多次劝说被上诉人把钱投入到这种新型的保险公司（实际上就是所谓的信托公司）能得到比银行存款高的利息，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解释说明。事实上上诉人就是打着保险公司的旗号欺骗被上诉人订立的信托协议，所以双方之间订立的信托协议是无效的。无论是按借款还是按投保理财，上诉人都有义务返还给被上诉人本金及利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代持与信托是同一意思，属于偷换概念，混淆概念。被上诉人有录音为证，证明二上诉人违背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了被上诉人的钱款用于个人所谓的“信托投资”。上诉人在没有征得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被上诉人的资金投入“同盈基金”。上诉人李金兰与深圳同盈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中，委托人是李金兰，受托人是深圳同盈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李金兰的预期收益率每年14%或17%，而在《信托代持权益份额协议》中写明的年化利率8.5%，这严重违反信托法第26条的规定，所以上诉人是借用被上诉人的资金。二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上诉人作为所谓的受托人不具有信托机构的资质，不能从事信托业务，所以双方之间就不存在信托合同关系，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的资金用于个人投资，一审法院认定属于民间借贷合同是正确的。请求法庭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秀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金兰、王连芳返还王秀银现金1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金兰、王连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银与李金兰、王连芳签订《信托代持权益份额协议》三份，共计10万元。王秀银于2015年12月22日将10万元给付李金兰、王连芳，王连芳丈夫马福全于2015年12月22日与案外人同盈公司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书，涉及投资款15万元。王连芳认可收到王秀银10万元。王秀银称签订协议时其不清楚什么是信托，李金兰、王连芳也没有示明,由于李金兰、王连芳不具有信托的资质，不属于信托机构，所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合法的信托关系，双方所订立的《信托代持权益份额协议》是无效的协议。王秀银的款项转给了李金兰、王连芳，就属于李金兰、王连芳向王秀银借款，李金兰、王连芳应还本付息。王连芳、李金兰均认为与王秀银签订上述协议时，王秀银对涉案款项的用途是明知的，双方签订协议的性质为代持，李金兰、王连芳均未实际占有、使用王秀银的款项，与王秀银不存在借贷关系。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金兰、王连芳对王秀银提交《信托代持权益份额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连芳认可收到王秀银10万元的事实，本案的争执焦点为王秀银交付给李金兰、王连芳款项为何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九条的规定：“设立信托，其书面文件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信托目的；（二）委托人、受托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三）受益人或者受益人范围；（四）信托财产的范围、种类、状况；（五）受益人取得信托利益的形式、方法。”本案双方签订的《信托代持权益份额协议》仅约定王秀银以现金的方式出资具体数额以及利率，同时约定上述份额由王秀银委托李金兰、王连芳代为持有，该协议显然不符合上述条件。同时，李金兰认可与王秀银签订上述协议时并不清楚信托的含义。故双方签订的《信托代持权益份额协议》不符合信托文件的构成要件，该协议中关于信托部分内容应属无效。王连芳辩称上述协议性质为代持协议，王秀银明知给付李金兰、王连芳的款项系向信托机构出资，并由李金兰、王连芳给付同盈公司，李金兰、王连芳系代为王秀银持有上述款项。王秀银对此不予认可，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未约定涉案款项的具体用途，李金兰、王连芳提交的委托投资协议书系由李金兰、王连芳丈夫马福全与同盈公司签订，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涉案款项给付同盈公司进行投资系得到了王秀银的认可，故对李金兰、王连芳的辩解不予采信。李金兰、王连芳辩称同盈公司因涉嫌非法集资而导致涉案款项无法还本付息与本案无关。李金兰称，王秀银诉称的10万元直接给付王连芳，王秀银对此不予认可，且在其提交的与同盈公司签订的两份委托投资协议书中涉及投资款50万元，李金兰未能举证证明该50万元中未包含王秀银诉称的10万元，故对李金兰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能够证明李金兰、王连芳收到王秀银10万元的事实，因双方签订的协议部分无效，同时该协议未约定涉案款项的性质、用途等，故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借款，李金兰、王连芳应当予以返还。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王秀银主张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始至李金兰、王连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李金兰、王连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秀银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8日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李金兰、王连芳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李金兰、王连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然台头部分带有“信托”字样，但通过审查协议内容，既未明确委托人和受益人，亦未约定受益人取得信托利益的形式、方法，故该合同主要内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所规定的信托合同的法律特征，因而该合同不应认定为信托合同。该合同虽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列明的有名合同，但它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的，合同内容既不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也不违反社会的公序良俗，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据此，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返还被上诉人出资款，并按协议约定的利率和时间给付利息。因被上诉人与同盈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同盈公司涉嫌犯罪，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按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李金兰、王连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金兰、王连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莉审判员  张兆阳审判员  毕文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蔡一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