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章华南路17号。主要负责人：黄清，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立军，湖北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2002年6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学生，住湖北省潜江市。法定代理人：肖某（系周某之父），男，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务工，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青松，男，198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自由职业，住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陈青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由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鄂9005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鄂96民终39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鄂9005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仍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加粗加大的字体对责任免除部分进行了特别提示，并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同时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中陈青松均在“投保人声明”处下方签名确认，可以证明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已经就免责事项向陈青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2.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后陈青松驾车驶离事故现场。根据陈青松与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陈青松逃离现场的行为致保险事故中驾驶人的驾驶状态无法查清，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有权拒赔。周某辩称，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应赔偿全部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陈青松辩称，其仅在保单上签字，从未看过免责条款，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也未向其告知免责条款内容，应由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青松赔偿其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40138.74元；2.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2日21时20分许，陈青松驾驶粤Ｂ×××××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沿001县道从潜江市熊口镇往潜江市周矶办事处方向行驶至熊口镇中务××村××组路段时，遇同向前方周仁文驾驶的鄂Ｎ×××××号长安牌小型轿车（载乘龚彩凤）行驶至该处。陈青松驾车超越周仁文所驾车辆时，其所驾车与对向周某驾驶的雅迪牌二轮电动车（载乘蔡高才、李虎）相撞后，又与周仁文所驾车刮撞，造成三方车辆受损，周某及蔡高才、李虎受伤，构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青松驾车驶离事故现场到公安机关报案。经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陈青松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及蔡高才、李虎、周仁文、龚彩凤不承担责任。周某受伤后，先后在潜江市中心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共计50天，开支医疗费135635.12元。2018年4月20日，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鉴定，周某所受损伤构成一处8级伤残、一处10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32%；后期治疗费用48500元；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时间为伤后100天。上述司法鉴定费2500元已由陈青松支付。2018年7月3日至7月8日，周某在潜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天，开支医疗费6628.65元。陈青松为其所驾粤Ｂ×××××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险金额50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投保时，陈青松在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提供的未附格式保险条款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书上签名后，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将保险单交给陈青松，但未将格式保险条款或保险合同一并交给陈青松，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具体内容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请及答辩意见，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以元为单位，不计小数，四舍五入），一审法院核定周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04340元，其中医疗费135635元、后期治疗费48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80元（80元/天×56天）、残疾赔偿金88397元（13812元/年×20年×32%）、护理费9648元（35214元/年÷365天×100天）、交通费5680元（实为6000元，周某只主张5680元，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酌定）。陈青松已垫付周某医疗费135635元、交通费5680元、其他费用5075元，合计146390元。经审理，一审法院核定此次交通事故伤者蔡高才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99126元，李虎的经济损失共计73436元。周某及蔡高才、李虎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76902元（199126元+304340元+73436元），未超过陈青松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之和（620000元）。周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占三人总损失的53%（304340元÷576902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周某明确表示放弃对无责任方周仁文及其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的起诉，不要求周仁文及其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同意按损失比例扣减无责任交强险应赔偿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陈青松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及蔡高才、李虎、周仁文、龚彩凤不承担责任的结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对周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陈青松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陈青松所驾车辆在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周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周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04340元，扣减无责任车方周仁文及其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赔偿的6360元后，余297980元，未超过陈青松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之和，且陈青松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周某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97980元。周某主张的电动车损失3000元及中医治疗费5075元，没有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周某主张的2018年7月3日至7月8日的医疗费6628.65元属于后期治疗费，其已按鉴定意见主张了48500元的后期治疗费，再主张已经实际发生的后期治疗费6628.65元，系重复主张权利，依法不予支持。周某的其他部分诉请过高，对其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提出的陈青松事发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约定，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赔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中国保监会保监发（2012）16号文件《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在关于商业车险条款拟定及执行的要求中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于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虽提交了有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但并未就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提交证据证明，亦未按照上述要求向一审法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诉讼费和鉴定费的负担问题不属于当事人的争议范围，由一审法院依法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赔偿周某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97980元（陈青松已垫付的费用146390元，由一审法院从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的上述赔偿款中扣除后返还陈青松）；二、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事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周某负担2700元，陈青松负担5200元；鉴定费2500元，由陈青松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事故发生后陈青松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属于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与陈青松约定的免责事项，但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仅有陈青松签字的投保单，不能充分证明其在与陈青松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人民财保潜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汪丽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陶锡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