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83民初4281号 原告：李佳，男，198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深泽县。 原告：赵红云，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深泽县。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云峰，河北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温岭市市政环境工程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太平街道中华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704728470C。 法定代表人：林才元，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鸣华，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河北省柏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东风路69号华夏家园A-15-1-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069408434A。 法定代表人：魏建龙，系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李佳、赵红云与被告温岭市市政环境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温岭市市政环境工程公司当庭申请追加河北省柏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景园林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李佳、赵红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云峰、被告温岭市市政环境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鸣华、被告河北省柏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建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佳、赵红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2058204.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5日起至实际还清时止。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合伙关系。被告温岭市市政环境工程公司中标晋州市东卓宿镇西卓宿村美丽乡村建设土建工程后将工程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原告将承包工程全部完成且该工程已全部验收合格。2018年1月5日温岭市市政环境工程公司为原告赵红云出具《项目工程量统计表》，经双方结算二原告的工程量总价为3988204.18元，后被告给付了部分工程款，现尚欠工程款2058204.18元。该款项经二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支持诉求。 审理中，原告陈述，因计算错误，增加诉讼请求90000元，共计2148204.18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项目工程量统计表》复印件一份。 2、银行流水。 温岭市市政环境工程公司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被告中标后，工程业务承包给有合作关系的河北省柏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至今为止，业主方已经支付工程款316万元，暂扣10%税费及管理费后，已将280万元支付给河北省柏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2、被告与原告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和协议，所以被告不是原告合同的相对人，被告主体不适格。如果原告与河北省柏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发生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向河北省柏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目前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原告是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应认定是无效合同。竣工验收之前的主张也是不能成立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公司当庭申请追加河北省柏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 因河北省柏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建龙已到庭，经征得原告及河北省柏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建龙同意，本院依法追加河北省柏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 经向河北省柏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依法释明，河北省柏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建龙同意放弃举证期及答辩期的权利。 被告市政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中标通知书；2、施工合同；3、承包协议；4、发包方汇款凭证；5、付款凭证；6、明细分类。 对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被告市政公司质证认为，《项目工程量统计表》中所加盖公章，被告从未盖过此公章，这是柏景园林公司自己刻的。 被告柏景园林公司质证认为，《项目工程量统计表》中的签字是我公司工作人员丁磊签的，所加盖市政公司公章是我公司为了与晋州市乡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往来方便刻的，没有征求被告市政公司同意。统计表中的具体数额、价格、工程量不真实，有问题。原告起诉的工程款数额不对。目前工程尚未审计完。包括工程单价、工程量均不真实。施工中，晋州市乡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给被告市政公司汇工程款，被告市政公司汇给我公司工程款，我公司按照比例再给原告工程款。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中的范立娟是我公司财会人员。 对于被告市政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被告市政公司主体适格。根据被告市政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证实涉案工程中标单位系被告市政公司。依据被告市政公司向原告出具的《项目工程量统计表》，证实涉案工程系原告实际施工完成。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原告有权向转包人或分包人主张权利。因此被告市政公司具备被告的主体资格。对于承包协议不清楚，对汇款情况不知情。原告的工程是李佳与魏建龙协商介绍，没有书面协议。不清楚魏建龙是否是柏景园林法定代表人，但从承包协议看，实质内容是被告市政公司出借资质，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柏景园林，被告市政公司收取管理费，并不实际施工。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该工程项目实际履行的是原告。《项目工程量统计表》是工程完工后，由原被告对工程量及单价进行统计，并由被告制作，加盖被告市政公司公章，由魏建龙交给原告赵红云，赵红云签字后双方各执一份。该工程已竣工验收。 被告柏景园林公司对被告市政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并陈述，涉案工程系2016年7、8月份实际施工，中标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12月。 原告陈述，原告实际施工日期是2016年7、8月份。根据被告市政公司提交的合同及协议，系被告市政公司与晋州市乡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二被告签订承包协议。因被告百景园林借用被告市政公司资质参与工程中标，才出现了实际施工在先，中标在后的情形。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与中标单位就工程数量、单价、总价进行结算并达成一致意见。至于晋州市乡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是否应经过施工审计以及确定工程量，之间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工程中标价633万元，与原告确定的工程价款398万元。据此，中标的价格以及审计的价格与原告应得的工程款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告李佳一共接收了184万元工程款。即使《项目工程量统计表》公章有问题，被告柏景园林陈述系为了沟通方便私刻公章，对此原告不知情。即使公章虚假，也应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5日，晋州市乡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向被告市政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你方于2016年11月29日（投标日期）所递交的晋州市改善农村人居环境建设一期项目及石家庄2016年市级美丽乡村（晋州市）建设项目十二标段（项目名称）总承包招标的投标文件已被我方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价：6335975.68元。工期：18个月。 2016年12月7日，晋州市乡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市政公司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2月9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6月8日。 2016年12月30日，被告市政公司（甲方）与被告柏景园林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主要内容为：第1条：工程名称：晋州市改善农村人居环境建设一期项目及石家庄2016年市级美丽乡村（晋州市）建设项目十二标段；承包性质：双包；总工期：2016年12月9日至2018年6月8日；第2条：工程造价按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合同的结算造价工程量按实结算，合同价为633597568元。甲方按工程结算价的1.5%收取管理费，累计不超过200万元。 2016年12月30日，被告柏景园林向被告市政公司出具借据，主要内容为：暂借工程款1600000元。 2017年1月3日，被告市政公司向被告柏景园林公司电汇1600000元。 2017年5月3日，被告市政公司向晋州市乡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金额1800000元。 2018年3月7日，被告市政公司向晋州市乡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金额1360000元。 根据原告及被告柏景园林公司陈述，柏景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建龙将涉案工程：晋州市东卓宿镇西卓宿村美丽乡村建设土建工程，承包给原告李佳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 2016年7、8月份，原告李佳、赵红云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施工期间，被告柏景园林公司魏建龙及公司财务范立娟通过个人银行账户，于2016年10月18日至2018年2月12日向原告李佳共计转款13笔，转款金额共计1840000元。 2018年1月5日，被告柏景园林公司工作人员丁磊向原告赵红云出具《项目工程量统计表》，对施工项目、数量、单价、总价，进行了统计。总价为3988204.18元。该统计表中加盖温岭市市政环境工程公司公章，丁磊、赵红云签字。 审理中，因被告柏景园林公司系当庭追加为被告参加诉讼，其所陈述向有关部门提交的涉案工程相关材料未能当庭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依法限期被告柏景园林公司庭后提交相关证据。但被告柏景园林公司未能在限期内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陈述、所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被告市政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工程款数额；应由谁给付。 对于第一个焦点，晋州市乡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市政公司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被告市政公司。被告市政公司与被告柏景园林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将所承包的施工项目转包给被告柏景园林公司。被告柏景园林公司将涉案工程中晋州市东卓宿镇西卓宿村美丽乡村建设土建工程分包给原告，并由原告组织施工人员实际施工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据此，被告市政公司主体适格。被告市政公司辩称与原告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和协议，不是原告合同的相对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第二个焦点，首先，原告所诉工程款应由谁承担的问题。 原告提交加盖“温岭市市政环境工程公司”公章的《项目工程量统计表》，证实原告施工项目施工款总金额为3988204.18元。 对此，被告市政公司否认出具该统计表，并陈述该公章并非被告市政公司的公章。 被告柏景园林公司陈述，统计表系公司员工丁磊所出具，所加盖“温岭市市政环境工程公司”公章系为了与晋州市乡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往来方便而私刻的，被告市政公司不知情。 本案中，被告市政公司与晋州市乡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涉案工程项目建设。被告市政公司与被告柏景园林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将所承包的施工项目转包给被告柏景园林公司。被告柏景园林公司将涉案工程中晋州市东卓宿镇西卓宿村美丽乡村建设土建工程分包给原告，并由原告组织施工人员实际施工完成。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市政公司在收取晋州市乡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后，按工程结算价的1.5%收取管理费。剩余款项转付被告柏景园林公司。被告柏景园林公司分期给付原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据此，虽然被告市政公司否认加盖公章，被告柏景园林公司陈述系未经被告市政公司同意私刻公章，但被告市政公司系涉案工程承包人，且出具的《项目工程量统计表》加盖“温岭市市政环境工程公司”公章，原告有理由相信该《项目工程量统计表》系被告市政公司委托他人代理。 因此，被告市政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方，应承担剩余工程款的给付责任。 同时，根据庭审中二被告陈述情况及所提交的证据，被告柏景园林公司作为涉案工程转包人，魏建龙将收到的工程款分期给付原告。因此，被告柏景园林公司亦应承担还款责任。 其次，工程款数额问题。 审理中，二被告辩称涉案工程尚未经有关部门审计，原告持有的《项目工程量统计表》所记载工程内容、数量及价格均有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 根据被告市政公司与晋州市乡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二被告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合同约定的工程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6月8日。原告负责的晋州市东卓宿镇西卓宿村美丽乡村建设土建工程系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中的一部分。且《项目工程量统计表》系2018年1月5日出具，该统计表系被告柏景园林公司员工丁磊在与原告核实工程量后所出具。 因此，原告所负责项目已完工。二被告应按照《项目工程量统计表》所记载工程量总价给付原告施工款。 根据《项目工程量统计表》所记载工程总价3988204.18元，扣除原告已收到的工程款1840000元，二被告尚应给付原告工程款2148204.18元。 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据此，原告诉求的被告拖欠工程款2148204.18元的利息，应自2018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审理中，被告市政公司辩称，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原告与柏景园林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因原告所承包的施工项目土建工程已完工，即使施工合同无效，被告亦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审理中，因被告柏景园林公司系当庭追加为被告参加诉讼，其所陈述向有关部门提交的涉案工程相关材料未能当庭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依法限期被告柏景园林公司庭后提交相关证据。但被告柏景园林公司未能在限期内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因此，被告柏景园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温岭市市政环境工程公司、被告河北省柏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李佳、赵红云工程款2148204.1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8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266元，由被告温岭市市政环境工程公司、被告河北省柏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维奇 人民陪审员  李 存 人民陪审员  张 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