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4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新，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前进，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春节，男，1973年11月15日，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为，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营，男，汉族，1977年8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杨建新因与被上诉人骆春节、原审第三人张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4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骆春节解除《山岭荒地租赁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应返还承包荒地款项460000元，不应当赔偿损失5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骆春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解除《山岭荒地租赁协议书》的事实有误，证据不足。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应解除。被上诉人骆春节遭到案外人张黎明的阻拦，不是因为上诉人违约所致。二、本案诉争的荒山不存在重叠，原审判决认定重叠有误。张营租赁的荒山荒地不包括王明强的，与上诉人杨建新租赁的没有重叠。三、原审判决赔偿损失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骆春节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解除杨建新与骆春节签订的《山岭荒地租赁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有效，但无法履行或履行不能的就失去了继续履行的基础。从本案证据看，杨建新对合同所涉及的山地已经承包给第三人张营是明知的（张营所承包的山地是经杨建新介绍的），也就是说，杨建新根本就不可能交付涉案山地。二、案涉山地存在重叠事实清楚且杨建新明知。这一事实一审中通过张营现场指认已经明了，杨建新对此明知。三、一审法院判决杨建新赔偿损失50000元事实清楚。杨建新将已承包给第三人的山地重复租赁给答辩人，本身就是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该行为直接造成骆春节对案外人支付费用，系骆春节直接经济损失。因该合同已经无法履行，该损失应予赔偿。张营述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我的承包款每户每人10000元已经付过。付款时有胡庙派出所民警在场，胡庙乡政府对我的合同有备案且加盖公章。骆春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山岭荒地租赁协议书》；二、依法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00元(包含：1、返还承包荒地租赁款项460000元；2、原告租赁荒地时跟案外人张黎明发生纠纷，赔偿案外人张黎明的人身伤害等相关费用150000元以及支付了50000元道路使用费，合计200000元，原告仅要求被告赔偿前述款项中的140000元。综上，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的数额为6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82年10月，驻马店市驿城区胡庙乡韦岗村外口村民组（以下简称外口村民组）在分配承包荒山时，外口村民组分给和焕妮与赵大庆家庭的荒山边界为：东至：潘湾交界，西至杨新房，南至李常更、常文增，北至河底。案外人和焕妮、赵大庆系案外人王明强的父母。二、2016年3月5日，被告杨建新（乙方）与案外人苗建超（甲方）签订一份《荒山荒地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愿将驿城区胡庙乡韦岗村外口村民组王明强、和焕妮、赵大庆荒山租给乙方，具体意见如下：地理位置外口南岭荒地面积约100亩左右。其林地四至：东至潘湾交界，西至杨新房沟底，南至李常更交界常文增，北至河底。承租时间为70年。从2010年9月16日起至2080年9月16日。转让价格220000元整。协议签订后款付清，荒山荒地所有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等条款。协议签订后，被告杨建新向案外人苗建超支付220000元转让费，苗建超将诉争荒山交付给被告杨建新。三、2016年3月8日，原告骆春节（乙方）与被告杨建新（甲方）签订一份《山岭荒地租赁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愿将租赁驿城区胡庙乡韦岗村外口村民组王明强、和焕妮、赵大庆的山岭荒地给乙方，具体意见如下：地理位置外口南岭荒地面积约100亩左右。其林地四至：东至潘湾交界，西至杨新房沟底，南至李常更交界常文增，北至河底。承租时间为70年。从2010年9月16日起至2080年9月16日，转让价格肆拾陆万元整。如单方违约，应赔偿对方违约金按荒山荒地款的100%进行赔偿等条款。协议书签订当天，被告带领原告到诉争荒山查看边界后将荒山交付给原告，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费46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骆春节购买荒山林地款肆拾陆万元整。杨建新”。四、2016年5月7日，原告带领人员到涉案荒山（长寿山）施工时与案外人张黎明发生争执，原告等人将张黎明打伤，报警后经驻马店市公安局胡庙分局处理，2016年5月26日，原告骆春节（甲方）与案外人张黎明（乙方）达成和解，并签订《调解书》一份，约定：“一：经双方共同协商一致，甲方同意一次性赔偿乙方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全部各项赔偿费用总计150000元整人民币。二：乙方在位于驻马店市驿城区胡庙乡长寿山西山北坡山下乙方修建至月桂苑饭店水泥路一条。甲方同意一次性支付50000元道路使用费，乙方同意甲方永久使用上述道路……”，同日，案外人张黎明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骆春节赔偿款和道路使用费共计贰拾万元整。张黎明。2016年5月26日”。原告以其遭到案外人张黎明的阻拦导致诉争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诉争协议书及赔偿经济损失为由起诉来院，酿成纠纷。另查明，诉争的荒山又名长寿山。诉讼中，原告提交了2010年9月16日，被告杨建新（承租方，乙方）与驿城区胡庙乡韦岗村委外口村民组王明强、和焕妮、赵大庆（出租方，甲方）签订的《山岭荒地租赁合同》及1982年10月外口村民组的会议记录各一份，原告述称前述证据系被告与原告签订诉争合同时，被告交付给原告的，用于证明被告有权转让诉争的荒山。被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案外人苗建超向王明强支付了80000元购买了诉争荒山，被告又向苗建超支付了220000元用于购买诉争荒山，此后被告又以460000元的价格将诉争荒山转让给原告，因此，被告与苗建超签订了《荒山荒地转让合同》，与王明强、和焕妮、赵大庆签订了《山岭荒地租赁合同》，诉争荒地是被告从案外人苗建超手中取得。诉讼中，一审法院就外口村民组是否同意和焕妮、赵大庆对外转让荒山承包经营权进行调查，外口村民组时任组长常顺友向该院提交了外口村民组的户主人员证明及征求意见书各一份，征求意见书及证明表明：①外口村民组证明显示外口村民组共10户63人；经过外口村民组对本村民组和焕妮、赵大庆荒山承包经营权转让事宜进行表决，外口村民组中有7户同意对外口村民组王明强、和焕妮、赵大庆与杨建新签订的《山岭荒地租赁合同》、苗建超与杨建新签订的《荒山荒地转让合同》、杨建新与骆春节签订的《山岭荒地租赁协议书》予以追认。原告质证称，对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外口村民组对三份合同追认，该三份合同均没有得到胡庙乡人民政府的批准。被告质证称对证明和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诉讼中，原告提交了2009年5月19日常顺友、常毛、王军华之间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及孙宏民、彭永军、张营（乙方）与驻马店市驿城区胡庙乡韦岗村外口组王明辉等人（甲方）签订的《荒山承包经营协议》各一份，合同载明：“承包经营项目的范围：甲方同意将位于外口的荒山承包给乙方，并提供一条道路作为乙方的永久出路，荒山四周边界为东潘湾交界，西里口交界，南山顶，北河底”。该《荒山承包经营协议》上加盖驻马店市驿城区胡庙乡韦岗村民委员会和胡庙乡人民政府的印章。王明辉的收条，载明：“收到荒山承包费一次性付清七十年全款共计人民币捌万元。收款人：王明辉，2010年7月5日”。原告与案外人张营的录音资料，用于证明上述两份合同中所显示的荒山与诉争的荒地是部分重叠的。被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王明辉和王明强是亲兄弟，张营与王明辉签订的承包协议与王明强没有关联关系；常毛、常顺友对自己承包的荒地可以指认边界，与王明强无关，被告租赁给原告的荒山荒地与常毛、常顺友的荒山荒地没有争议，有钩机挖的边界沟。诉讼中，本院组织原、被告及第三人现场勘验，第三人张营现场指证其承包的荒山与本案诉争的荒地是部分重叠的。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原告骆春节与被告杨建新签订的《山岭荒地租赁协议书》及被告出具的收条内容显示为被告将诉争约100亩荒山荒地（位于长寿山）的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并收取转让价款460000元，且承租期限为70年，因此，诉争《山岭荒地租赁协议书》名为租赁，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二、本案中，诉争的荒山（位于长寿山）原系外口村民组分配给案外人和焕妮、刘大庆家庭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和焕妮、刘大庆、王明强将诉争的荒山转让给均是外口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以外成员的原告、被告及案外人苗建超，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被告提交的1982年10月外口村民组的会议记录，证据存在严重瑕疵，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提出其承包的荒山与张营等人承包的荒山部分重叠的主张，原告提交了孙宏民、彭永军、张营（乙方）与驻马店市驿城区胡庙乡韦岗村外口组王明辉等人（甲方）签订的《荒山承包经营协议》，根据第三人张营述称及经其本人亲自指证本案诉争荒山与张营承包的荒山中存在重叠。且案外人张黎明早于原告已经对诉争荒山进行了承包经营，现该部分荒山由案外人张黎明占有和使用，原告提出其开始经营所租赁的山岭荒地时，遭到了案外人张黎明的阻拦，导致原告无法开始正常经营。由此认定原、被告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权利存在瑕疵，被告杨建新不能向原告交付能正常使用的标的物，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提出解除《山岭荒地租赁协议书》的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条件，原告现请求解除诉争协议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转让款460000元的主张。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山岭荒地租赁协议书》已被前述确认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转让款46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与案外人张黎明发生纠纷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40000元（内含50000元道路使用费）的主张。①50000元道路使用费是原告为使用案外人张黎明修建的道路向张黎明支付的使用费，是原告是为履行合同与张黎明协商使用道路的费用，现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该50000元道路使用费系原告的直接损失，根据合同解除后的处理原则，原告请求被告赔偿道路使用费5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②关于原告因打伤案外人张黎明而向张黎明支付的各项人身损害赔偿费用90000元（140000元-50000元=90000元），前述费用系原告的侵权行为引发的民事赔偿责任的后果，被告不是致使张黎明受伤的侵权行为人，并非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该项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骆春节与被告杨建新于2016年3月8日，签订的《山岭荒地租赁协议书》；二、限被告杨建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骆春节返还承包荒地款项460000元。三、限被告杨建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骆春节赔偿损失50000元。四、驳回原告骆春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原告骆春节负担2600元，被告杨建新负担7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合同应否解除，50000元损失上诉人杨建新应否赔偿。关于上诉人杨建新与被上诉人骆春节签订的《山岭荒地租赁协议书》应否予以解除问题。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关于承包的荒山范围，诉争的《山岭荒地租赁协议书》与张营持有的《荒山承包经营协议》均显示：东至潘湾交界、北至河底。上述事实证明两份协议的标的有重叠之处，且原审第三人张营现场指认本案诉争的荒山范围与其承包的有重叠之处，在原审第三人张营已先行开发的情况下，诉争荒山已经不能完整地交与被上诉人骆春节开发收益，骆春节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骆春节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支持其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50000元损失应否予以赔偿问题，该50000元是骆春节为开发诉争荒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现因上诉人杨建新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建新予以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杨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刘 东审判员  李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