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蓝源创新天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中路555号美国银行中心大厦2002室。法定代表人：廖建伟，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利彬，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寿增，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峰，男，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亿彬，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原审第三人：佛山众塑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兴盛东路28号19座之203、204。原审第三人：佛山众塑联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兴盛东路28号19座之301。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众衣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鹤峰路1号都市经典广场16座1201。原审第三人：众衣联供应链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鹤峰社区居民委员会鹤峰路1号都市经典广场16座1202之二。上诉人广东蓝源创新天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峰，原审第三人佛山众塑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众塑联网络公司）、佛山众塑联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众塑联供应链公司）、佛山市众衣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众衣联网络公司）、众衣联供应链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衣联供应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蓝源公司无需向肖峰支付工资255367.25元、二倍工资差额76436.8元。本案诉讼费由肖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佛山众塑联网络公司、佛山众塑联供应链公司提交的答辩状明确其向蓝源公司委派的驻场顾问发放的顾问费是支付给肖峰的。这可以证实蓝源公司主张的“肖峰工资直接用项目公司发放的款项进行抵扣，高出约定工资部分的1/2归蓝源公司所有”。另案被告程艳丽在一审明确蓝源公司与肖峰未续签劳动合同并非蓝源公司蓄意不签，而是因为往来公司路程较远，时间不便。《未发放工资确定单》、《住宿、餐饮等未发放补贴数据确定表》是肖峰伙同另案13名被告私自使用蓝源公司公章加盖的，该事实另案被告程艳丽、杨伟钊是当庭承认的。故该两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肖峰辩称，不同意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佛山众塑联网络公司、佛山众塑联供应链公司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佛山众塑联网络公司和佛山众塑联供应链公司与肖峰没有劳动关系，在服务期间内按时向肖峰发放顾问费，从未拖欠顾问费。顾问费实质上是支付给蓝源公司的顾问费用，至于蓝源公司与肖峰如何约定顾问费的支配，佛山众塑联网络公司、佛山众塑联供应链公司不知情。佛山众衣联网络公司、众衣联供应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蓝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无需向肖峰支付拖欠工资255367.25元、二倍工资差额76436.8元，诉讼费由肖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至七、九至十一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6年9月1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2016年9月1日，蓝源公司与肖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三、工作岗位：由蓝源公司安排到项目公司担任营运总监。四、工资标准：每月工资总额10000元。五、离职情况：蓝源公司主张在2018年11月1日与项目公司办理交接后，肖峰就离开项目公司，没有回蓝源公司处工作，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为此提供了《蓝源顾问人员入职、离职时间以及发放补贴表》、《2018年众衣联支付蓝源资本顾问费用明细》等。肖峰答辩认为：其一直没有离职。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蓝源公司提供的《蓝源顾问人员入职、离职时间以及发放补贴表》、《2018年众衣联支付蓝源资本顾问费用明细》仅能反映肖峰在项目公司领取补贴、顾问费的情况，不能证实肖峰与项目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四第三人也书面答辩称与肖峰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肖峰离开项目公司并意味与蓝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蓝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与肖峰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六、拖欠工资：蓝源公司主张肖峰的工资直接由项目公司发放的款项进行抵扣，高出约定部分的1/2归蓝源公司所有。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蓝源公司应向肖峰支付的工资为220000元，扣除肖峰已从项目公司拿取的185812.81元，蓝源公司仅需支付工资34187.19元，《未发放工资确定单》、《工资说明》是部分员工利用保管公章的便利单方非法制作，故无需向肖峰支付拖欠工资255367.25元。肖峰答辩认为：员工在蓝源公司有一份工资，被派驻到项目公司后另外享有项目公司发放的补贴，不存在蓝源公司所称的抵扣问题，多名员工一直向蓝源公司追讨工资及补贴，蓝源公司才出具《未发放工资确定单》，现要求蓝源公司按该确定单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255367.25元，为此提供了《未发放工资确定单》、工资说明、财务程艳丽与蓝源公司负责人江皓的微信聊天记录、工资表、工资统计等。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首先，蓝源公司主张存在项目公司支付的款项与工资抵扣的约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已责令蓝源公司提供其与项目公司签订的关于派驻人员的相关协议，但蓝源公司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提供，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其次，蓝源公司承认公司的日常管理是由江皓负责，从财务程艳丽与江皓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江皓要求程艳丽将员工的欠薪统计后发送给他，可见蓝源公司存在欠薪事实。再者，蓝源公司对公章使用应有相关管理制度，蓝源公司称《未发放工资确定单》、《工资说明》是非法制作并加盖公司公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相关计算标准可以与肖峰的工资标准互相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该二份证据，上述工资因蓝源公司确认而产生时效中断，肖峰的请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最后，因工资支付发生的纠纷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如第五项的分析认定，蓝源公司与肖峰仍存在劳动关系，在蓝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应付工资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肖峰的主张，蓝源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255367.25元。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蓝源公司主张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劳动合同未签订属实，但并非公司蓄意不签，而是公司负责该事宜的行政人员疏忽以及肖峰未主动向公司反映该情况，肖峰存在拖延签约行为应承担一定责任，不同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肖峰答辩同意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如上分析，蓝源公司主张于2018年11月1日与肖峰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依据，肖峰的劳动期限至2017年8月31日期满，蓝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是肖峰的原因导致劳动合同未能签订，视为双方于2018年9月1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肖峰于2019年1月11日提出仲裁申请，基于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蓝源公司应支付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二倍工资差额76436.8元（按每月10000元为计算基数）。八、申请仲裁日期：2019年1月11日。九、肖峰的仲裁请求：要求蓝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55367.25元、二倍工资差额103609.66元。十、仲裁结果：蓝源公司向肖峰支付拖欠工资255367.25元、二倍工资差额76436.8元。一审法院认为：蓝源公司与肖峰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权益受法律保护。蓝源公司在劳动合同期满后没有与肖峰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并向肖峰支付拖欠的工资。第三人佛山众塑联网络公司、佛山众塑联供应链公司、佛山市众衣联网络公司、众衣联供应链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蓝源公司向肖峰支付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拖欠工资255367.25元；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蓝源公司向肖峰支付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8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6436.8元；三、驳回蓝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蓝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蓝源公司主张的双方路程较远、时间不便等原因不能免除其订立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因此蓝源公司应向肖峰支付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8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至于工资支付的问题，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蓝源公司主张其与肖峰约定了工资抵扣事宜，但未能提供相应协议，而肖峰则提供了加盖蓝源公司公章的《未发放工资确定单》以证实蓝源公司存在欠发工资的情形。对该份证据证明力的认定，一审论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故蓝源公司应向肖峰支付相应工资。综上，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蓝源创新天使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年 亚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爽曾凡峰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