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甘肃联创科技孵化园综合楼六楼。主要负责人：冯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兴，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临兰，男，1936年6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巧云（系董临兰之女），女，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晶，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木华，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务工，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朋，男，199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务工，住湖北省仙桃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甘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临兰、石朋、石木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甘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且不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驳回平安财保甘肃公司要求对董临兰伤情的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错误。依照法律规定，若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另一方当事人反驳并重新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鉴定意见书系董临兰自行委托鉴定的，并非双方协商确定的鉴定机构确定的，一审法院应当准许重新鉴定申请；二、护理费的认定不合理。依照2014年《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第3.2.2条规定，精神障碍者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应当在其精神障碍至少经过一年以上治疗后进行。董临兰2018年2月12日发生事故，于2019年1月22日在武汉市精神病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定构成五级精神损伤，于2019年1月24日在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再作鉴定，鉴定意见认为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依据上述两份鉴定结论，董临兰属于五级精神障碍者，对其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应在其精神障碍经过治疗满一年以上进行，但作鉴定的时间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会影响对于护理依赖等级的鉴定结果，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赔付系数70%过高，请求法院酌情减低。三、鉴定费7213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此部分费用应由实际侵权人和受害人按各自过错比例承担。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明显偏高，不符合辖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和司法实践。董临兰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一方自行委托鉴定的，另一方有足以反驳的证据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该规定，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自行鉴定并依据鉴定结论主张权利，平安财保甘肃公司以单方委托鉴定不当主张重新鉴定，缺乏法律依据。2.董临兰受伤较重，对于其精神方面曾治疗过一段时间，后因经济能力没有继续治疗。为早日结案，董临兰表示可降低护理费的赔偿系数，但最低不能够低于55%。3.鉴定费应当由平安财保甘肃公司承担，投保人在保险公司投保，因索赔产生的鉴定费用，是必要合理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符合本地司法实践的，应当支持。石木华辩称，石木华向平安财保甘肃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当由平安财保甘肃公司赔付。石朋未答辩。董临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甘肃公司、石朋、石木华赔偿董临兰各项损失合计266460.96元；2、判令平安财保甘肃公司、石朋、石木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2日中午，石朋驾驶甘Ａ×××××号“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从胡场镇星城一号小区出发驶往仙桃市。12时10分，当石朋驾车沿318国道由西向东行至胡场镇腾飞门业路段处时，遇前方由董临兰驾驶的“京港”牌三轮电动车由南向北横过公路，石朋所驾车辆右前部与董临兰所驾三轮电动车的左侧中部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董临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董临兰在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56天，支付医疗费87818.71元。2018年3月22日，仙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责任认定：石朋、董临兰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年1月22日，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董临兰2018年2月12日交通事故引发了“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中度偏重）、器质性人格改变”，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其上述精神损伤的残情为五级伤残，伤后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80日，后期治疗费1000元/月，治疗期12月。2019年1月24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董临兰所受损伤评定为五级伤残，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67%，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40000元，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护理期为终身、给予营养期365日。另查明：甘Ａ×××××号“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为石木华，其为该车在平安财保甘肃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总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保险期间。事发时，石木华将车辆出借给石朋驾驶，石朋持C1有效驾驶证。事发后，石朋为董临兰垫付医疗费10000元、平安财保甘肃公司为董临兰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安交警部门对此次交通事故已作出责任认定，可以作为本案责任承担的依据，故石朋应对董临兰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责任比例以5:5为宜。石朋具有相应的驾驶资质，表明石木华在出借车辆时已尽到审核义务，故石木华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石木华为甘Ａ×××××号“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甘肃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总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故平安财保甘肃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平安财保甘肃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能足额赔偿董临兰的全部经济损失，故石朋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董临兰的户籍所在地为仙桃市胡××镇××组，系农村居民，故在确认其经济损失时，应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董临兰诉请的医疗费87818.71元、残疾赔偿金46270.20元和鉴定费7213元，均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计算标准之内，依法予以认定；其诉请的后续治疗费52000元，因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是根据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所出具，在认定后期治疗费时已对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参考，故不应重复主张后期治疗费，依法认定后期治疗费40000元；其诉请的护理费176070元，鉴于董临兰已年满83周岁，护理费应暂计算二年为宜，二年期满后，董临兰可另行主张权利，参考其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49299.60元（35214元/年×2年×70%）；其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计算标准有误，依法认定为4480元（80元/天×56天）；其诉请的交通费2000元，存在瑕疵，但考虑到交通费属必要开支，酌情认定1500元；其诉请的营养费10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所受损伤及辖区生活水平，酌情认定营养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综上，董临兰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经审核认定263381.51元，由平安财保甘肃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款143381.51元，由平安财保甘肃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即71690.76元；扣减平安财保甘肃公司已赔偿的10000元，平安财保甘肃公司还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董临兰181690.76元。石朋为董临兰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由平安财保甘肃公司在董临兰应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后直接支付给石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甘肃公司赔偿董临兰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71690.96元；二、平安财保甘肃公司支付石朋交通事故垫付款10000元；三、驳回董临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6元，减半收取计2648元，由石朋负担2340元，董临兰负担308元。二审中，董临兰提交了一份证据材料，即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2018年8月31日出具的董临兰的病历资料、收费票据3张，证明2018年8月31日董临兰到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进行过治疗。经本院组织质证，平安财保甘肃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董临兰对于精神障碍实际治疗一年以上。石朋、石木华对此证据无异议。因各方当事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8年8月31日，董临兰到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进行治疗。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一审不予准许平安财保甘肃公司对董临兰伤情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确定护理费的赔付系数为70%是否适当；三、鉴定费用应否由平安财保甘肃公司承担；四、一审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针对以上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一审不予准许平安财保甘肃公司提出的对于董临兰伤情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保甘肃公司认为，当事人一方自行委托鉴定，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应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法律并未禁止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平安财保甘肃公司以一方当事人不能自行委托鉴定为由申请重新鉴定，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确定护理费的赔付系数为70%是否适当。依照2014年《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第3.2.2条规定，精神障碍者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应当在治疗满一年后进行。经审理查明，董临兰虽然在2018年8月31日在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进行过治疗，但未满一年。故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0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董临兰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不能作为确定护理费的依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还规定，护理依赖程度等级由低到高分为部分护理依赖、大部分护理依赖、完全护理依赖，对应的赔付比例为100%、80%、50%。本案中平安财保甘肃公司对于董临兰需要护理不持异议，根据董临兰的伤残情况，结合上述规定，本院酌情按照部分护理依赖即赔付比例50%来确认董临兰的护理费用为35214元（35214元/年×2年×50%）。三、鉴定费用应否由平安财保甘肃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受害人为确定其伤情和损失数额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平安财保甘肃公司承担。平安财保甘肃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鉴定费，但并未举证证明保险合同另有约定，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四、一审判决确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1.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仙桃市党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市内出差的，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80元。一审判决参照该标准确认董临兰伙食补助费4480元，符合法律规定。2.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判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交通费1500元，并无不当。3.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酌定董临兰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4000元，符合本案具体情况以及辖区经济水平。平安财保甘肃公司认为上述赔偿项目偏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据此，董临兰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49295.91元，分别是医疗费87818.71元、残疾赔偿金46270.20元、鉴定费7213元，后期治疗费40000元；护理费352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80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平安财保甘肃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6984.20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46270.20元、护理费35214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剩余损失132311.71元，由平安财保甘肃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即66155.85元，扣除平安财保甘肃公司已经赔偿的10000元，平安财保甘肃公司还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董临兰173140.05元。石朋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由平安财保甘肃公司在董临兰应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后直接支付给石朋。故平安财保甘肃公司应支付董临兰交通事故赔偿款163140.05元。综上，平安财保甘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维持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支付石朋交通事故垫付款1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赔偿董临兰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63140.05元；驳回董临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96元，减半收取2648元，由石朋负担2300元，董临兰负担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负担5200元，董临兰负担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汪丽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建书记员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