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荣华，女，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红，女，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敏，女，195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绪爱，女，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祝荣华因被上诉人黄金红、李慧敏、刘绪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祝荣华上诉的主要理由：1、祝荣华与刘绪爱是赌友关系，刘绪爱与李慧敏同样是赌友关系，黄金红与李慧敏相识多年，不可能不知道李慧敏赌博。因此，黄金红借款时对于本案借款用于赌博是明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应支持黄金红的诉请。2、祝荣华与李慧敏和黄金红并不认识，从未向她们借款。黄金红称祝荣华是因儿媳生小孩而借款完全是谎言，事实是因祝荣华欠刘绪爱赌债。黄金红出借款项是为谋取高利，甚至还向李慧敏返还利益。从黄金红与李慧敏的微信转账可以看出，黄金红经常通过第三人发放贷款，是职业放贷人。3、刘绪爱并未提供取款36000元的取款凭证，一审判决认定刘绪爱给付了36000元借款，证据不足。4、祝荣华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利息，双方也没有口头约定利息，故祝荣华向黄金红给付的7000元应当抵扣本金。黄金红答辩的主要意见：借款是黄金红转给李慧敏，由李慧敏转给刘绪爱，刘绪爱在工商银行取款交给黄金红和李慧敏，再转交给祝荣华，祝荣华清点了资金后出具的欠条。李慧敏答辩的主要意见：李慧敏只认识刘绪爱。刘绪爱说她的朋友需要借钱，于是李慧敏就进行了介绍，并告知需要抵押工资卡。当日，当事人双方一起到工商银行，黄金红用微信转款36000元给李慧敏，李慧敏将款项转给刘绪爱，刘绪爱从卡中取款27000元与自有现金一起交给了祝荣华。当时祝荣华还要向李慧敏支付200元的辛苦费，李慧敏没有收取。刘绪爱答辩的主要意见：刘绪爱介绍李慧敏出借款项，李慧敏帮忙找到黄金红。当事人双方是一起在工商银行取钱交给祝荣华，祝荣华出具借条也是在工商银行。借款后，祝荣华还请了当事人吃饭。黄金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40000元（审庭中明确要求由被告祝荣华偿还借款40000元，由被告李慧敏、被告刘绪爱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按银行最高利息结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祝荣华系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祝荣华于2018年4月20日因儿媳妇生小孩急需用钱，由被告李慧敏、刘绪爱做担保向原告借款40000元。原告用微信转账给李慧敏、李慧敏用微信转账给刘绪爱，刘绪爱微信提现给祝荣华。祝荣华以工资卡作为还款抵押。因祝荣华挂失、补办工资卡，且不承认借过款，还扬言说借条是其不清醒情况下所写。原告多次上门收款无果，又因采取过激行为被拘留十天。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归还款项并支付利息。一审查明：被告祝荣华与被告刘绪爱、被告刘绪爱与被告李慧敏、被告李慧敏与原告黄金红相熟。2018年4月20日，被告祝荣华经被告刘绪爱、李慧敏辗转介绍、向原告黄金红要求借款40000元。原告黄金红预扣4000元利息后，通过微信向被告李慧敏转账36000元，被告李慧敏又通过微信向被告刘绪爱转账36000元。被告祝荣华、李慧敏与原告黄金红一同随被告刘绪爱去银行取现金。被告刘绪爱在银行营业网点取款后当场交给被告祝荣华现金36000元。被告祝荣华随即向原告黄金红出具金额为40000元欠条一张，约定半年内归还，还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0%，即每月利息为4000元。被告李慧敏、刘绪爱也以担保人名义在欠条上签了名。被告祝荣华将本人领工资的银行卡交给了原告黄金红。借款后，被告祝荣华向原告黄金红支付了两次利息，分别为4000元、3000元，合计7000元。2018年10月20日借款到期后，被告祝荣华未按约偿还借款。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认为：原告黄金红与被告祝荣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祝荣华辩称，未收到借款、本案借款系赌博而产生的非法债务，因与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黄金红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祝荣华理应按照约定期限足额履行还款义务。被告祝荣华逾期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黄金红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了利息，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实际出借金额36000元。因欠条未约定逾期的借款利率，原告黄金红要求被告祝荣华按银行利率承担利息，本院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故本院对原告黄金红要求被告祝荣华偿还借款本金及按银行利率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李慧敏、刘绪爱以担保人名义在欠条上签名，但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李慧敏、刘绪爱应当对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慧敏、刘绪爱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祝荣华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祝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金红借款本金36000元及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0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二、被告李慧敏、刘绪爱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刘绪爱向本院提供取款凭证一份，拟证明借款当日其在工商银行提现取款27000元，连同自有资金9000元，向祝荣华给付了借款36000元。祝荣华质证认为，对取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刘绪爱仅给付了2万元，没有36000元。本院认证认为，祝荣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审理过程中，祝荣华还陈述借款并非是因欠刘绪爱赌债，而是因李慧敏、刘绪爱和祝荣华商量借款后每人拿一部分资金去用于赌博。另查明，本院因祝荣华的申请，准予其免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是非法债务的问题。祝荣华一审陈述借款是用于偿还所欠刘绪爱的赌债，但其二审改变了上述陈述，向法庭陈述借款是因李慧敏、刘绪爱和祝荣华三人商量向黄金红借款去用于赌博，祝荣华对债务非法性的基础事实陈述前后不一。就本案借款是否用于了赌博以及黄金红是否明知借款用于赌博的问题。虽然刘绪爱和祝荣华两人是在赌博场所认识，不能排除刘绪爱和祝荣华曾经参与赌博的可能，但祝荣华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当事人实际参与赌博以及黄金红借款时明确知晓借款将用于赌博。加之，黄金红、李慧敏和刘绪爱不认可祝荣华的上述陈述，且黄金红、李慧敏在借款前与祝荣华并不认识。因此，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借款高度可能用于李慧敏、刘绪爱和祝荣华进行赌博，也不足以证明黄金红高度可能在出借款项时明知借款将用于赌博这一非法行为。因此，祝荣华主张本案借款属于非法债务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关于本案实际给付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黄金红为证明实际给付了36000元本金，一审提供了其向李慧敏微信转账36000元以及李慧敏向刘绪爱微信转账36000元的转账记录，但刘绪爱二审提供的取款凭证仅有27000元。刘绪爱陈述其还利用自有的资金9000元用于支付借款，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加之本案刘绪爱和祝荣华之间不排除曾经参与赌博的可能性，本院因此严格依照取款凭证，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7000元。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问题，本案祝荣华出具的欠条上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并且，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达到了法定限制利率的5倍，人民法院不应予以认可。考量本案当事人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应严格依据本案欠条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判断。因此，本案借款应当视为当事人双方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祝荣华借款后给付的7000元还款应当抵扣本金。关于黄金红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判决裁判祝荣华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祝荣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祝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黄金红借款本金2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被上诉人李慧敏、刘绪爱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的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黄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祝荣华、被上诉人李慧敏、被上诉人刘绪爱共同负担300元，被上诉人黄金红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被上诉人黄金红负担300元，上诉人祝荣华负担的400元部分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周 湛审判员  廖崇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