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22民初3336号 原告：合肥永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34943489J。 法定代表人：阮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中旭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25872495256。 法定代表人：许志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阳松，男，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合肥永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公司）诉被告安徽中旭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永达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8）皖0222民初2457号民事判决，被告中旭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皖02民终1497号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皖0222民初245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被告中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阳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旭公司支付工程款4444052.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2、由中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15日，永达公司与中旭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永达公司承包中旭公司的1号厂房及办公楼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旭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造成永达公司被迫停工。2017年8月31日整体竣工后，永达公司多次催促中旭公司组织验收，但中旭公司拒不验收，且已使用了1号厂房。永达公司多次催要工程款，中旭公司自2015年10月22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共支付了1603000元，之后再无付款。为维护永达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告永达公司向本庭提交下列证据： 1、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 2、主体结构工程验收记录（办公楼）一张、主体结构分部工程验收记录（办公楼）一张、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验收记录（办公楼）一份、基础工程验收记录（办公楼）一张、地槽（坑）验收记录（办公楼）一张、基础工程验收记录（厂房）一张、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验收记录一张； 3、工程联系单（办公楼、厂房）32张及附件一组、工程签证单10份、工程量清算决算书一份； 4、被告付款明细及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一组； 5、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办公楼、厂房）2份、关于要求安徽中旭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楼及厂房工程办理竣工验收的函2份、快递单复印件及签收记录打印件一份； 6、工程现场照片打印件一组及视频光盘一份； 7、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报告复印件二份、砼试块强度检测报告复印件一份、混凝土试块强度统计、评定记录复印件一份； 8、民事起诉状及传票复印件各一份； 9、民事调解书及庭审笔录复印件各一份； 10、安徽新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一份。 中旭公司辩称，欠付工程款数额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是固定价4650000元，中旭公司已付款2626162元，以及在诉讼过程中，代原告支付人员工资及部分材料款为63460元，扣除永达公司未完工部分，及加上增加工程量造价，请法庭依法核算。关于未完成工程量造价部分鉴定，存在漏项即为屋顶消防水箱、1-7楼卫生间及给水系统。原告主张幕墙部分已包含在固定价内，2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内。 被告中旭公司向本庭提交下列证据： 1、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 2、已付款明细、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进账单、收条等复印件一组； 3、监理工程师通知单2份及监理工程师自检问题反馈单一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一份； 4、经原告签收的《关于工程若干问题的函》一份； 5、原告要求办理竣工验收的函一份； 6、被告复函一份； 7、原、被告及监理单位共同达成的会议纪要一份及附件一张； 8、现场照片打印件一组； 9、部分土建及水电工程报价书一份。 诉讼过程中，永达公司对未完工工程量申请造价鉴定，安徽德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德瑞鉴评（2019）第P006号评估报告，及提交鉴定费发票一份。 本案经公开开庭审理，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举证、质证和辩论，作如下归纳认定：对相关证据材料，本院酌情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旭公司通过公开招标方式，确定中旭公司的1#厂房及办公楼工程建设施工的承包单位，永达公司被确定为中标人，永达公司最终报价为465万元，优惠率为17.72%。2015年9月15日，永达公司与中旭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永达公司承包中旭公司的1#厂房及办公楼工程。工程地点为繁昌县经济开发区，工程范围是中旭公司1#厂房及办公楼工程，约定永达公司支付200000元履约保证金，待完成主体工程70%后退还。合同价款为固定价4650000元，其中1号厂房2510000元，办公楼2140000元。签证部分主材料价格以当地施工阶段的市场信息价计算。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一、1#厂房，基础完工支付10%，钢结构件进场支付20%，墙体、屋顶、内地坪全部建好支付10%，交付使用后支付10%。二、办公楼，建到二层支付10%，建到五层支付10%，建到七层支付10%，整体外立面全部完工支付10%，交付使用后支付10%。三、厂房、办公楼全部验收合格并取得相关手续证件后6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的95%，余下5%自验收合格起18个月（无质量纠纷）付清。厂房工期为60个日历天数，即开工日期2015年9月16日至2015年11月15日；办公楼工期为150个日历天数，即开工日期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4月16日。合同签订后，永达公司进场施工。 经查明，中旭公司就涉案工程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永达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完成1#厂房钢结构进场，2016年8月2日完工，于2016年8月份交付中旭公司使用，于2016年4月14日完成办公楼七层顶梁柱混凝土浇筑。2016年1月12日，永达公司向中旭公司发出要求退还保证金200000元申请。2016年4月22日，中旭公司向永达公司发出《关于工程若干问题的函》，内容有“根据合同约定厂房应于2015年11月份完工，但至今仍未完成，目前已严重拖延工期近6个月，具体延期处罚另行商谈，现限期10天内全部完成并具有验收条件，否则每拖延一天罚款1000元且工程款延期支付15天”，以及“根据合同约定办公楼应于4月份完工，但至今仍未完成，现限期30天内完成全部工程量并具备验收条件，否则我方将采取经济处罚，每拖延一天罚款1000元，并延期15天支付贵方工程款”。2016年10月5日，当事人双方及监理单位人员，就中旭公司办公楼施工进度和竣工计划要求作出会议纪要，纪要中要求施工单位应按建设单位所提供的竣工计划要求，及时安排有关人员和材料进场施工，确保在2016年12月31日前竣工验收并交付建设单位使用，建设单位暂定在2016年10月底之前，负责支付给施工单位应支付的工程款，其中在进度计划表中载明，对本计划表中未列入的原设计图纸建筑面层做法中的有地面地砖面层，以及顶棚粉刷、保温及涂料面层等，均已取消不做。 2017年8月31日永达公司制作了竣工验收报告，2018年7月24日永达公司发出竣工验收函，要求竣工验收和竣工结算，中旭公司于2018年7月28日回函称验收条件未成就，要求永达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前处理好相关事宜，然后再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双方为此各执己见，僵持不下，至今未进行工程竣工验收。 案涉工程在建设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设计变更、增量工程及部分未完成工程现象。至于未完工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关于增量工程造价，由永达公司申请，经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安徽新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工程造价131860.14元，鉴定费为18200元。关于未完工工程造价，由永达公司申请，经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安徽德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未完工工程造价为402584.97元，鉴定费为25000元。 诉讼过程中，中旭公司自称已支付2626162元，及在诉讼过程中，代永达公司支付人员工资及部分材料款为63460元，而永达公司只认可2409922元，并且认为其中200000元是返还的履约保证金，不是工程款。 本院认为，一、合同效力。中旭公司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双方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价款支付可参照合同约定。 二、关于工程价款。由于合同约定的是固定价，现永达公司依据国家定额价来主张权利，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永达公司认为合同固定价内存在漏报的如玻璃幕墙等工程量，对此，中旭公司认为是合同内的工程，不存在漏报现象，且永达公司在申请对合同外工程价款鉴定过程中也并未提及玻璃幕墙等，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合同内工程价款应为双方约定的固定价4650000元，合同外工程的价款业经安徽新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为131860.14元，未完工工程造价经安徽德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为402584.97元，当事人双方对鉴定造价持有不同意见，永达公司认为，鉴定机构在鉴定表中重复扣除未完工的墙体工程款及扣除安装其他管线和材料的费用过多，中旭公司认为，鉴定内容存在漏项，本院认为，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鉴定报告，鉴定机构按照施工图纸对未完工程进行实际计算进行扣减，较为客观，对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当事人双方对鉴定造价意见，不予采信。中旭公司认为其中第六项6437元是由于永达公司施工过程中有误，导致梁增大，应当予以扣减，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永达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此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中旭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表中，永达公司对“转郭家龙代永达付费用10000元、转杨良柱外墙漆工工资30000元、工程用水费25000元、电费15000元、转运土用挖机及小车运费8000元、井架租赁费48000元、厂房油漆款8500元、章良斌挖机转厂内土费12000元、转郭家龙代永达付费用9740元、华云电缆款9000元、桂仁宽部分水电安装费37000元”以及于诉讼过程中代为支付63460元不予认可，认为一是证据不足，不能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支付，即使支付也存在是否合理的问题；二是上述费用永达公司并未委托中旭公司代为支付。永达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永达公司对2016年1月31日支付给杜磊的200000元承兑汇票，主张应扣除4000元的成本费，但无相关证据佐证，故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经核算，中旭公司实际支付2413922元。永达公司主张其中200000元是履约保证金，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此主张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照准。根据合同约定，主体工程完成70%后就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现主体工程已基本完工。综上，本院认定中旭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2213922元（2413922元-200000元）。 四、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经核算应付工程款为2165353.17元（4650000+131860.14-2213922-402584.97）。 五、关于永达公司的利息主张。本院认为法定孳息应当支持，但永达公司主张自2017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无事实依据，可以以应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依法按相关银行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偿时止。 六、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中旭公司主张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双方的建设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事实上已于2017年9月终止建设施工行为，中旭公司就永达公司完成的工程量确定后应当履行付款义务。 综上所述，中旭公司应支付永达公司工程款2165353.17元，并以2165353.17元为基数，承担自起诉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银行利息，增量工程造价鉴定费18200元，由中旭公司承担，未完工工程造价鉴定费25000元，由永达公司承担，对当事人辩论意见于法无据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中旭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合肥永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165353.17元及利息（以2165353.17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付清日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合肥永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安徽中旭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38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881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合肥永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3000元，被告安徽中旭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5817元；安徽新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费182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安徽中旭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安徽德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费2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合肥永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艾敏 人民陪审员  薛良淑 人民陪审员  朱可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程 蕾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 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 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