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宁，男，198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北京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可心，女，汉族，1960年6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向东，河北海岳（任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军，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芦垡北街47号，现住河北省任丘市。上诉人李宁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军、尚可心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2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被上诉人李建军、被上诉人尚可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2民初494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及第三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李宁已经支付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拆迁补偿利益。2014年3月18日大兴区魏善庄镇东芦垡北街47号院的所有权人李建军与上诉人李宁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建军将大兴区魏善庄镇东芦垡北街47号院的房屋以15万元的对价出售给李宁，并约定如果遇上国家征地或土地赔偿，住房面积赔偿及土地上物赔偿均归李宁所有，李宁以为李建军购买一辆15万元的汽车的形式支付了15万元的对价。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不能认定上诉人已支付诉争房屋的价款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购房款并获得了大兴区魏善庄镇东芦垡北街47号院房屋的所有权及全部拆迁补偿利益。2、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李建军与拆迁人的《拆迁补偿协议》，上诉人李宁亦享有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根据拆迁人北京兴福临空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拆迁人即本案上诉人李宁、被上诉人李建军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李宁与李建军同时作为一个被拆迁的整体，获得289.91平方米安置用房以及1035659元剩余拆迁补偿款，即使李宁不享有涉案拆迁房屋的全部拆迁补偿利益，其也应当享有289.91平方米安置用房（共三套房屋）以及1035659元剩余拆迁补偿款的部分拆迁补偿利益，原4942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将三套安置房屋中的两套以及50万元拆迁补偿款给尚可心是错误的，损害了上诉人李宁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建军与尚可心离婚应当处分其夫妻合法所有的共同财产，但涉案的被拆迁房屋以及剩余拆迁补偿款并非李建军与尚可心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属于上诉人李宁的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调解协议的达成应当合法且自愿。4942号调解书确定的调解协议本质上是无权处分，违反了《合同法》相关的规定，当属无效，应当被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建军与尚可心的调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被依法予以纠正。尚可心辩称：1、本案所涉房屋是李建军分家取得，属于个人财产，其在离婚协议中对个人财产进行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妨碍他人的合法权益，李建军与李宁的房屋买卖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其给李建军购买汽车一辆，并不能证实其支付了房屋价款，且该房屋位于北京市区，15万元的价格，显然不符合常理，仅拆迁时该房屋就分得楼房3套，拆迁补偿款近100万元，显然15万元的价款是不能与之相比的；2、该房屋属于不动产，即使双方签订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过户手续，房屋所有权并没有发生变更，李建军对该房屋仍享有所有权，仍可进行处分。李建军辩称：这房子是老人建造的，后来分给李建军，拆迁的时候是李建军和父亲李继成、儿子李宁共同协商的。李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2民初494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及第三项；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建军与被告尚可心于2008年7月8日结婚。2017年11月8日，被告李建军、尚可心经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约定：位于2016年世界月季洲际大会配套安置房项目B地块5号楼2单元803室房屋一套归李建军所有；位于2016年世界月季洲际大会配套安置房项目B地块11号楼2单元501室房屋一套、位于世界月季洲际大会配套安置房项目A地块5号楼1单元1301室房屋一套归尚可心所有；3.李建军2017年12月8日前给付尚可心房屋拆迁补偿款50万元。上述房屋为李建军名下的大兴区魏善庄镇东芦垡村北街47号院拆迁所得。另查明，被告李建军于1980年因分家取得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芦垡北街47号院，被告李建军有一子李宁（本案原告），于1986年出生。2014年3月18日，原告李宁与被告李建军对本案诉争宅基地签订买卖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李建军）自愿将坐落在大兴区魏善庄镇东芦垡村北街47号的房屋五间及附属院落（含地上附着物），出售给本村村民乙方（李宁）。甲乙双方协定的上述房屋及附属院落成交价格为人民币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乙方在合同签订日当时一次付给甲方。2015年12月25日，被告李建军名下登记有马自达轿车一辆，价值150000元，该车由原告李宁驾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宁关于撤销（2017）冀0982民初4942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调解协议的达成，应以自愿、合法为基本条件。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芦垡村北街47号院系被告李建军老人给其分家所得，属于个人财产。被告李建军与尚可心离婚并将李建军名下房产（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芦垡北街47号院）的拆迁所得利益中的两套楼房归被告尚可心所有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李宁主张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芦垡北街47号院被告李建军在2014年3月18日已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书，将该院出售给原告并约定日后房屋拆迁利益归李宁所有，李宁对此提交了登记有被告李建军名字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房屋款项已支付，原告虽购买汽车的金额与房屋价款的金额一致，但该车并未实际交付李建军，不能认定原告支付了本案诉争房屋的价款，且该房产仍登记在被告李建军名下，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李宁诉请撤销（2017）冀0982民初494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及第三项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条件，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52元，由原告李宁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李建军与李翠花离婚的一、二审判决书（北京市大兴县人民法院（1998）大民初字第1606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1998）一中民终字第296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李翠花应当享有案涉房屋的一部分所有权及拆迁相对应的利益，李建军无权将属于李翠花的房屋所有权和拆迁利益处分给尚可心。尚可心质证认为，1、不属于新证据，应在一审提交；2、判决书内容并没有明确该房屋是否有李翠花的多少份额，也未明确该房屋就是本案所涉的47号房屋，假设该房屋为本案所涉房屋，该房屋的产权在李建军和李翠花名下，其与李建军与李宁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也属于无权处分，也为无效，李建军处分了该房屋中属于李翠花的份额，与李宁无关，李宁不应该提起撤销之诉，应由李翠花本人提出，李建军处分自己份额的财产也与李宁无关。李建军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无异议。对以上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芦垡北街47号院，系被告李建军父母于1980年分家时分给李建军居住。北京市大兴县人民法院（1998）大民初字第1606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1998）一中民终字第29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47号院内的两间西厢房归被告李建军前妻李翠花所有。并在事实认定中表述47号院的五间正房系李建军、李建军父母、李翠花共有。再有在2015年12月8日所签订的47号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记载被拆迁人为李建军、李继成、李宁三人。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李建军和尚可心于2008年结婚，涉案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芦垡北街47号院不是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李建军婚前父母分家所得。且李建军当庭自认，涉案房屋拆迁以前已卖给儿子李宁，拆迁补偿是其和儿子、父亲三人共同协商签署拆迁补偿协议；再有通过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判决书及拆迁补偿协议可以证实，该房屋并非李建军个人财产，该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也并非属于被上诉人李建军个人所有。被上诉人李建军与尚可心离婚应当处分其夫妻合法所有的共同财产。在李建军与尚可心二人离婚案件中对涉案47号院房屋因拆迁所获得补偿利益做出处分，侵害了其他共有人的实体权利，（2017）冀0982民初494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三项依法应予以撤销。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拆迁安置房屋及拆迁补偿款的归属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所述，李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2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2民初494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7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2元，均由被上诉人尚可心、李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秉华审判员  王兰英审判员  胡希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苏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