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民终2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绵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浩，武冈市迎春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冈市鑫德生态现代农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春良，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黄绵松因与被上诉人武冈市鑫德生态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冈鑫德农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作出的（2019）湘0581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绵松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改判武冈鑫德农业公司支付16152元的饲料补贴款给黄绵松；武冈鑫德农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立案时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判决书中认为不是，却又不指明为何种案由，没有做到释法明理。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公。本案中，黄绵松充分举证并申请一审法院到原武冈市畜牧局调查取证证实武冈鑫德农业公司上报了21户生猪养殖户名单并领取了补贴款71695元，武冈鑫德农业公司也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但武冈鑫德农业公司主张不能确定该笔补贴款的发放标准和数额，其应当为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非黄绵松承担该举证责任，并因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诉讼结果。 武冈鑫德农业公司未到庭答辩。 黄绵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冈鑫德农业公司支付黄绵松购买饲料的政府补助款25763.2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武冈鑫德农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黄绵松在本村办养猪场养猪，自2012年7月起一直向武冈鑫德农业公司定点购买饲料，且每次日清货币两乞（除口头约定留第一笔货款为留底资金外）。2016年11月，武冈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纪要［2016］44号文件，该文件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积极支持本地企业发展，对购买本地饲料企业养猪大户，按80元/吨标准实施补贴…”，自2017年1月1日起执行奖励办法。黄绵松在2017年度共向武冈鑫德农业公司购买饲料322.04吨，应享受奖补25763.2元。武冈市畜牧水产局已将“特驱饲料厂下属猪场及非规模猪场”养殖户购买武冈鑫德农业公司饲料的政府补助79165元转账支付到武冈鑫德农业公司账户内，其中黄绵松名下应领奖补25763.2元也包含在内，但武冈鑫德农业公司至今未支付给黄绵松，侵犯了黄绵松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绵松系农村个体生猪养殖户，自2012年7月起一直购买武冈鑫德农业公司特驱饲料厂生产的猪饲料，黄绵松、武冈鑫德农业公司双方有过多年的猪饲料买卖关系。2016年11月，武冈市作为生猪调出大（县）市，武冈市人民政府对本市2017年奖励资金的使用作了适当调整，并于2016年11月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以纪要［2016］44号文下发了《关于市人民政府第64次常务会议的纪要》（以下简称《纪要》）。该《纪要》第二部分第（二）项决定：积极支持本地企业发展，对购买本地饲料企业饲料的养猪大户按80元/吨标准实施补贴，对购买其他品牌饲料的养猪大户按40元/吨标准实施补贴；第（三）项决定：补贴应与养猪户提供的生猪出栏数、检疫票证、购买饲料的票证以及饲料需求总量等挂钩，由市畜牧水产局负责审核把关；第（四）项决定：调整后的奖励办法自2017年1月1日起执行，不论资金总量多少，坚持先买先奖，奖完为止原则。武冈鑫德农业公司的特驱饲料厂是武冈市本地猪饲料生产企业，黄绵松作为农村个体生猪养殖户2017年购买了武冈鑫德农业公司的饲料，武冈市畜牧水产局证实：黄绵松作为购买武冈鑫德农业公司特驱饲料的非规模生猪养殖户，依照该《纪要》的决定内容应属补贴范围。对此，武冈鑫德农业公司在上报2017年补贴资料中将黄绵松以非规模养殖场向市畜牧水产局上报，当年购买饲料数量为322.04吨。武冈市畜牧水产局还证实：2017年包括黄绵松在内的21户非规模养猪户和特驱饲料厂下属养猪场全年享受补贴资金共计79165元，武冈市畜牧水产局于2017年12月底将该79165元打入了武冈鑫德农业公司法人代表肖某某的邮政银行户头6217995550004978206之中，由其将饲料补助发放到特驱饲料厂下属猪场和非规模养猪户。武冈鑫德农业公司法人代表肖某某是否按《纪要》决定内容将该款分发至特驱饲料厂下属养猪场和非规模养猪场，黄绵松、武冈鑫德农业公司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更没有具体发放明细表，黄绵松以其未得到该补贴款或系武冈鑫德农业公司不当得利或系武冈鑫德农业公司之侵权为由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黄绵松、武冈鑫德农业公司在获取政府政策性补贴问题上双方所发生的纠纷，争执的焦点是武冈鑫德农业公司是否占有黄绵松饲料补贴款?占用了多少？黄绵松依政策应享受多少补贴？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1、武冈鑫德农业公司因其特驱饲料厂有下属养猪场而与属于非规模养猪场的黄绵松同为2017年政府奖补对象；2、武冈市人民政府2017年度对武冈鑫德农业公司特驱饲料厂下属猪场和包括黄绵松在内的21个非规模猪场购买饲料补助款总额为79165元，按照《纪要》第二部分第（二）项决定内容，因本年度享受奖补的都是购买本地饲料的猪场，均按80元/吨的标准补贴，照此计算，2017年度可补贴所购买饲料的吨数为79165元÷80元/吨=989.6吨；3、实施2017年度饲料补贴工作的政府主管部门武冈市畜牧水产局于2017年12月底将本年度饲料补贴款总额79165元一次打入武冈鑫德农业公司法人代表肖某某邮政银行私人户头中，交由肖某某个人将饲料补助款发放到特驱饲料厂下属猪场和非规模养殖场。4、《纪要》第二部分第（四）项决定，调整后的奖补办法自2017年1月1日起执行，不论资金总量多少，坚持先买先奖，奖完为止原则。2017年度奖补资金总量为79165元，可对989.6吨饲料实行补贴，按“先买先奖，奖完为止”的原则，可补贴的989.6吨饲料应为武冈鑫德农业公司之特驱饲料厂下属猪场和包括黄绵松猪场在内的21个非规模猪场自2017年1月1日起各猪场购买特驱饲料的总和；补贴购买饲料的期限应为各猪场购买饲料总量达到989.6吨时截止。本案黄绵松2017年购买特驱饲料322.04吨，其中在该期限内是否有购买，如果有，购买数量又是多少？所有这些，均无证据证明，无从查实，从而无法判断转入肖某某个人邮政银行账户内的政府补贴款79165元中是否有黄绵松可得补贴款，如果有，又是多少？进而无法判断武冈鑫德农业公司是否占用了黄绵松的猪饲料补贴款，侵害了黄绵松的既得利益，更无从认定武冈鑫德农业公司侵害黄绵松利益的数量。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黄绵松、武冈鑫德农业公司同为政府补贴受益人，利益来源于政府，武冈鑫德农业公司若占用他人之补贴，该占用部分是为不当得利，但受损失的人不是黄绵松，而是政府。政府有权要求武冈鑫德农业公司返还其所不当得利。故本案黄绵松、武冈鑫德农业公司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纠纷。综上所述，黄绵松与武冈鑫德农业公司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黄绵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要求武冈鑫德农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即应得饲料补贴款16152元，主张事实错误，进而引用法律不当，不予支持。黄绵松主张武冈鑫德农业公司占用了其应得政府饲料补贴款，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要求武冈鑫德农业公司支付其应得政府饲料补贴16152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黄绵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黄绵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6日，武冈市畜牧水产局出具证明，“我局根据武冈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6］44号会议精神和武冈鑫德农业公司上报提供的特驱饲料厂下属猪场（含非规模猪场）养猪户购买饲料补助名单包括黄绵松在内的21户非规模户，都享有79165元的金额。该资金79165元已与武冈鑫德农业公司2017年的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49300元一起打入武冈鑫德农业公司法人代表肖某某邮政银行户头之中，由其将饲料补助发放到特驱饲料厂下属猪场和非规模养殖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黄绵松申请一审法院到武冈市畜牧水产局调取证据，武冈市畜牧水产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武冈鑫德农业公司上报了21户非规模生猪养殖户名单，名单包括了黄绵松，武冈市畜牧水产局根据政府的文件精神确认特驱饲料厂下属猪场和包括黄绵松在内的非规模养殖户的补贴为79165元，武冈市畜牧水产局将79165元饲料补贴资金支付给武冈鑫德农业公司，由其发放给包括黄绵松在内的特驱饲料厂下属猪场和非规模养殖户。按武冈市畜牧水产局证明所阐述的事实，79165元饲料补贴资金是由特驱饲料厂下属猪场和包括黄绵松在内的非规模养殖户共同享有，武冈鑫德农业公司收到后应当发放给特驱饲料厂下属猪场和非规模养殖户。黄绵松是补贴款的受益人，武冈鑫德农业公司占有补贴款不发放的行为，已经造成黄绵松利益受损，一审法院认定黄绵松不是利益受损人，与事实不符。武冈鑫德农业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占有黄绵松的补贴款，其一直占有黄绵松补贴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黄绵松作为被补贴人，举证证实其所购饲料的吨数，且证实了其享有79165元饲料补贴资金的部分金额，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武冈鑫德农业公司作为补贴款的实际掌控人，补贴款是否发放、如何发放、发放是否符合政府文件精神，这些证据均由其掌握，应当由其来举证，因其未完成举证责任，便应当按其为黄绵松申报的饲料吨数支付黄绵松补助款。武冈市畜牧水产局并未明示黄绵松应得补贴的具体金额，按照补贴资金的总额和黄绵松购买的饲料吨数在申报饲料吨数的占比来确认黄绵松的补贴款金额较为合理，据此确定黄绵松应得的补贴款数额为16152元（79165元÷1578.34吨×322.04吨＝16152元）。 综上所述，黄绵松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 二、限武冈市鑫德生态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黄绵松16152元； 三、驳回黄绵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共计600元，由武冈市鑫德生态现代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申 杰 审 判 员  罗 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蒋秋韵 代理书记员  龙良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