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刘蓓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越城，男，1979年6月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住湖南省辰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扬，男，1987年7月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 上诉人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信舟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扬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舟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7000元×（1-30%）/月工资标准发放被上诉人2018年4月、5月、6月、7月份工资，差额部分由上诉人补足。2、一审判决第三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按照被上诉人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应得工资平均数的1.5倍支付补偿金。3、一审判决第四项中关于年度奖金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4、一审判决第四项中关于业务提成部分不合理。综上所述，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扬辩称：第一点，被上诉人主张的薪资标准是每个月一万元，但是劳动仲裁和一审法院判令的是每个月7000元，我认为每个月拿到手的工资至少应该是一万元；第二点，同样应该按照第一点的一万元每月基本工资补差价。关于奖金提成的问题，上诉人说是计算到离职日期2018年9月13号，我是不认可的，因为我是被公司解雇的，不是我本人主动离职的。另外在2018年9月13日离职时，我的期初和期中的业务已经回款了，所以应当享受相应的提成（以业务合同时间节点为准）。我个人经手的业务提成也是按照公司的薪酬政策来执行，同样享受剩余60%（期中、期末）的提成即8766.2元，一审法院所判我业务未到期的回款提成，让我另行主张救济，我认为不合理，因为我是被公司辞退的，而前期业务是我自己经手办理的，无论何时，我都理应享受回款提成。 李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舟公司向李扬支付2018年4月、5月、6月、7月四个月工资按合同约定每月10000元来补齐差额合计为33730元；2、判令信舟公司支付李扬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3288.80元；3、判令信舟公司支付李扬业务提成合计金额为23155.71元；4、该案诉讼费由信舟公司承担。 信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按照7000元×70%（4900元）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发放李扬2018年4月、5月、6月、7月份工资；2、判令按照已发放的前12个月（含2018年4月、5月、6月、7月份）月平均工资的1.5倍支付李扬经济补偿金共计10738.80元；3、该案诉讼费由李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扬于2017年7月25日入职信舟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25日至2020年12月31日，李扬岗位为江西省公司总经理。同日，双方签订一份岗位工资协议，约定转正前岗位工资为3500元/月，绩效工资为0-3000元/月；转正后薪资按浮动工资执行。信舟公司制定信舟融资租赁薪酬绩效政策，规定:省公司总经理薪资等级分为1-5档，各档薪资为18000、15000、12000、9000、7000五档（薪资其中70%为基本工资、30%为月度绩效工资），对应月完成台数考核指标为≥50台、≥40台、30≥、20台≥、＜20台（每20万元投放额为1台）；并备注入职前三个月按入职所定薪水计算，从第四个月起，按本标准计算。省公司总经理奖励:省公司总经理自己也要拓展业务，业绩资金标准同业务人员奖金【每台提成为900元人民币，分三期发放：期初（首付及保证金已到账，且合同、手续均已齐备，已经起租）40%，期中（租赁期的时间中点）30%，期末（合同终止日）30%；】；省公司经理年度奖金（含内勤年度奖金）：按分支机构年度租赁收入的1%提取年度奖金（需进行年度考核，考核标准另订）。信舟公司于2018年2月24日发放李扬作为省公司经理年度奖金2509.93元，发放个人业务提成5844.15元。2018年7月31日，江西省公司办公场所租约到期，信舟公司决定撤销江西分公司，并于8月14日通过邮件下发通知，于9月13日解除与李扬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截止至2018年5月，李扬所属的江西分公司总业务发放款12140380元（其中2017年利息回收总额为627467.37元），其中个人业务3246750元。截止至2019年9月10日，李扬所在的江西分公司全部业务预计可收回总利息为1380381.23元、江西分公司已收回利息为1305147.29元（上述二组统计数据均不包含“李本顺、胡鹏、谭小平、王仁雄”四个客户）。李扬任职期间，信舟公司发放李扬工资合计72580.34元（分别是：2017年8月为10000元，9月为10000元，10月为9310.34元，11月为7000元，12月为7000元，2018年1月为9000元，2月为7000元，3月为7000元，4月为1530元、5月为1680元、6月为1530元、7月为1530元）。李扬因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等与信舟公司发生争议，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裁决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李扬2018年4月、5月、6月、7月四个月工资按合同约定每月10000元补齐工资差额合计为33730元；2、裁决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李扬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000元整（10000元/月×1.5=15000元）；3、依法裁决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李扬业务提成金额为23155.71元；4、依法裁决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李扬于2018年9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赣劳人仲字【2018】第30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13日解除；二、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自该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扬2018年4月、5月、6月、7月份工资差额合计21730元；三、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自该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扬经济补偿金11788.80元；四、驳回李扬其他仲裁请求。李扬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该院。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裁定移送该院，该院于2019年7月31日将该案并入该院受理的李扬起诉的劳动合同纠纷案中，二案并案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李扬、信舟公司的诉请，该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问题:2018年8月14日，李扬收到信舟公司决定终止与李扬的劳动合同辞退通知书，要求李扬于2018年9月13日离开公司并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对此，李扬同意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故该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18年9月13日解除；焦点二、关于李扬2018年4月、5月、6月、7月工资标准发放问题。根据《信舟融资租赁薪酬绩效政策》第4.1省公司总经理薪资等级规定，李扬所在江西分公司业务放款情况4月份为0元、5月份为365000元、6月份为0元、7月份为0元，对应月完成放款量均小于20台，对应薪资等级应为5档，即7000元/月。该院认为李扬4、5、6、7月份工资应按7000元/月的标准发放，差额部分金额为21730元（7000元/月×4个月-4月份已发放工资1530元-5月份已发放工资1680元-6月份已发放工资1530元-7月份已发放工资1530元）信舟公司应当予以补足。故李扬要求按10000元/月发放标准补足差额工资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信舟公司要求按照7000元/月的70%标准发放李扬的工资的诉请，因信舟公司并未举证就30%的月度绩效工资考核标准其已制定，故李扬的工资只能依《信舟融资租赁薪酬绩效政策》的规定予以发放，故信舟公司的此项诉求无事实根据，该院不予支持。焦点三、关于因解除劳动关系，支付李扬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因信舟公司提出与李扬解除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信舟公司应向李扬支付经济补偿金。该院认定李扬4、5、6、7月份工资按7000元/月的标准计算，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为7859.20元[（已发的72580.34元+应补齐的21730元）÷12个月]，因此信舟公司应支付李扬的经济补偿金为7859.20×1.5个月=11788.80元；对李扬、信舟公司依据各自认定的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该院均不予支持；焦点四、关于李扬的业务提成问题。根据《信舟融资租赁薪酬绩效政策》，李扬作为省公司总经理，按省分支机构年度租赁收入的1%提取年度奖金，另外其自身拓展的业务也可按业务人员奖金提取规定获得业绩奖金，故该院对李扬主张上述二项业绩奖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其二项奖金金额确认如下：（一）个人拓展业务奖金。李扬个人业务放款金额为3246750元，其个人提成应为14610元，信舟公司已支付期初的40%即5844.15元，尚未支付期中及期末的8765.85元，依照上述绩效政策，期中的30%即4383元现已到期，信舟公司应予以支付，剩下期末的30%应于2020年1月发放，尚未到期，李扬可待到期后，再行主张。（二）省公司总经理年度奖金。信舟公司对李扬在公司任职期间所作的业务放款额是不持异议的。其应按制定的绩效政策发放李扬的年度奖金。李扬对信舟公司提交的截止至2019年9月10日信舟租赁江西分公司已收回的利息表，除对李本顺、胡鹏、谭小平、王仁雄四客户的利息不做统计，提出异议，对其他客户利息的计算，均不持异议，该院予以认定，依据上述利息表，截止至2019年9月10日江西分公司已收回利息（不含李本顺、胡鹏、谭小平、王仁雄）为1305147.29元。李本顺、胡鹏、谭小平、王仁雄四客户，参照信舟公司计算利息的方法，截止至2019年9月10日，李本顺应收到的利息是26030元（11870元×24期-252000元=32880÷24个月×19个月）、胡鹏应收到的利息是21692元（11109.34元×24期-236000元=30624.16÷24个月×17个月）、谭小平应收到的利息是16357元（7315.64元×30期-188800元=30669.20÷30个月×16个月）、王仁雄应收到的利息是11783元（5269.74元×30期-136000元=22092÷30个月×16个月）。合计李扬应获得的年度奖金是13810元[（1305147.29+26030+21692+16357+11783）×1%=13810],此款应减去信舟公司已发放的2509.93元，应为11300元。李扬主张的省公司总经理年度奖金2019年9月10日以后，待到期后，另行主张。综上，李扬作为业务员的奖金及省公司总经理年度奖金截止至2019年9月10日合计为15683元，信舟公司应予以支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扬与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13日解除；二、限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自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扬2018年4、5、6、7月份工资差额共计人民币21730元；三、限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自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扬经济补偿金11788.8元；四、限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自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扬业务奖金费合计15683元；五、驳回李扬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扬负担10元，由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扬提交一份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赣劳人仲字[2019]第333号仲裁裁决书，欲证明李扬离职时间是2018年9月13日，上诉人确实是还欠李扬2018年8月、9月两月的薪水。上诉人信舟公司对该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裁决书与本案无关。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日作出的赣劳人仲字[2019]第333号仲裁裁决：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自该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李扬2018年8月、9月（1至13日）工资玖仟捌佰玖拾陆元伍角伍分（￥：9896.55元），该裁决为终局裁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信舟公司向李扬支付2018年4月、5月、6月、7月工资差额问题；二、信舟公司向李扬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问题；三、关于李扬的业务提成和年度奖金问题。 一、2018年4月、5月、6月、7月工资差额问题 信舟公司主张应按照7000元×（1-30%）/月工资标准补足李扬2018年4月、5月、6月、7月份工资，经查，李扬所在江西分公司业务放款情况4月份为0元、5月份为365000元、6月份为0元、7月份为0元，对应月完成放款量均小于20台，对应薪资等级应为5档（薪资其中70%为基本工资、30%为月度绩效工资），虽然《信舟融资租赁薪酬绩效政策》4.1省公司总经理薪资等级载明：“30%月度绩效工资考核标准另订”，但因信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30%月度绩效工资考核标准相关材料进行佐证，故李扬4月、5月、6月、7月工资应按7000元/月的标准发放，信舟公司对差额部分应当予以补足。故一审认定的信舟公司支付李扬2018年4、5、6、7月份工资差额共计人民币21730元，（7000元/月×4个月-4月份已发放工资1530元-5月份已发放工资1680元-6月份已发放工资1530元-7月份已发放工资1530元）并无不当，信舟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经济补偿金数额问题 上诉人信舟公司主张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应该是被上诉人李扬劳动合同解除前（截止2018年9月13日）十二个月应得工资平均数的1.5倍。经查，双方当事人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13日解除均无异议，故信舟公司应向李扬支付经济补偿金为劳动合同解除前（截止2018年9月13日）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各月工资分别为：2017年10月9310.34元，2017年11月7000元，2017年12月7000元，2018年1月9000元，2018年2月7000元，2018年3月7000元，2018年4月7000元，2018年5月7000元，2018年6月7000元，2018年7月7000元，2018年8、9月9896.55元）的1.5倍即10525.86元（7017.24元*1.5），但因信舟公司上诉提出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为10738.79元，故本院认定信舟公司应向李扬支付经济补偿金10738.79元。 三、关于李扬的业务提成和年度奖金问题 （一）个人拓展业务奖金部分。上诉人信舟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李扬于2018年9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已不再为上诉人提供相应的劳动，认为尚未发放的期中提成及期末提成不再发放。经查，信舟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员工离职后不予发放未到期的业务奖金之规定，且依据《信舟融资租赁薪酬绩效政策》，该政策也并未提及公司员工离职后不能享有未到期的业绩奖金，故一审认定的：李扬个人业绩期中的30%即4383元现已到期，信舟公司应予以支付，剩下期末的30%应于2020年1月发放，尚未到期，李扬可待到期后，再行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省公司总经理年度奖金部分。《信舟融资租赁薪酬绩效政策》明确规定省公司经理年度奖金按分支机构年度租赁收入的1%提取年度奖金，因李扬已于2018年9月13日与信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以信舟公司截至2019年9月10日止收回的利息作为李扬计算年度奖金基数不当，因李扬对李本顺、胡鹏、谭小平、王仁雄4客户并未与信舟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不持异议，故信舟公司提出从该4客户收回的利息不应计入李扬年度租赁收入的上诉理由成立，信舟公司应向李扬支付省公司经理年度奖金5359.5元（786943.05*1%－2509.93元）。 综上，截至2018年9月13日，李扬作为业务员的奖金及省公司总经理年度奖金合计为9742.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扬经济补偿金10738.79元； 四、变更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限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扬业务提成和年度奖金共计9742.5元； 五、驳回李扬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海信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30元，由信舟公司负担20元，由李扬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莉 审判员 陈大奎 审判员 龚 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陈 琦 书记员 刘一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