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1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住甘肃省静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系郑某儿子），住甘肃省兰州市。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郑某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静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6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某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郑某，明显错误。涉案宅基地自张某1出生后，一直由张某1及其母亲杨梅花、二哥张牛娃、四弟张满学共同居住使用。郑某公公张兰学一家另有宅院居住使用。1981年包产到户时，涉案宅基地的居住使用权人为张某1母亲杨梅花及张满学，在此之前，张某1二哥张牛娃死亡。1982年，正在服兵役的张满学因故死亡后，涉案宅基地便由杨梅花居住使用至1995年去世，即杨梅花生前是涉案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1988年，郑某与张冬柱因躲避计划生育，从张兰学家院内搬到涉案宅院内临时居住，且与张某1母亲杨梅花各自生活。1990年，临时居住在该宅院内生活的郑某丈夫张冬柱在涉案宅基地合法使用权人杨梅花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恶意申报手段将该宅基地申报到其个人名下，将涉案宅基地据为己有，非法侵占了本应由杨梅花享有合法使用权的涉案宅基地。所以，一审判决仅凭郑某持有的不具法律效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即确认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郑某，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明显错误。2.郑某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无法律效力，自始无效。张某1通过向土地管理部门查询得知，郑某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非法取得。郑某及其丈夫张冬柱通过非法、恶意手段将杨梅花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张东继名下，其非法取得涉案宅基地的物权登记行为明显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的规定。郑某持有的登记在张东继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具有物权变更登记的法律效力，且自始无效。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涉案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为郑某，明显违法。3.一审判决以郑某与张冬柱系夫妻关系且具有村民资格即认定郑某系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明显错误。张冬柱死亡后，郑某与张冬柱之间的夫妻关系即归于消灭，郑某可以依法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自己的部分进行分割，同时对属于张冬柱享有的份额进行继承，但不能对宅基地使用权进行分割或者继承。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是张某1于1977年出资翻建后交由其母杨梅花居住使用的，郑某及其丈夫张冬柱均未出资出劳修建，仅是临时居住后非法将涉案宅基地变更登记到张东继名下，即郑某及其丈夫张冬柱对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不享有任何财产权利，既不能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也不能按照张冬柱遗产进行继承。且郑某在张冬柱死亡后于1994年另嫁他人，尽管户口仍在高城寨村三组，但其实际已在静宁县威戎镇贾马村结婚生活达二十五年之久，已成为贾马村事实上的集体成员，并据婚姻与其现丈夫共同享有贾马村二组74号宅基地的使用权。所以，一审判决以夫妻关系认定郑某对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一户一宅的规定，是错误的。综上，涉案宅基地合法使用权人杨梅花死亡后，张某1因对杨梅花生前养老送终尽到赡养义务而合法占有涉案宅基地并享有使用权已被该村集体予以事实确认，一审判决却无视这一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错误判决，严重侵害了张某1的合法权益。正瑞瑞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证是1990年统一发的，不是非法取得或者变更来的；2.郑某没出嫁之前，张冬柱就在涉案的院子里住着。张冬柱是在张兰学的院子里结婚，然后和杨梅花一起生活。1988年，张冬柱翻修涉案院子和门头；3.郑某的确在静宁县威戎镇贾马村生活过，但是户口没有迁移，也没有办理结婚证。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某1返还属于郑某的的位××县的宅基地并赔偿张某1私拆房屋的损失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丈夫张冬柱（又名张东继）系张某1长兄张兰学长子。张兰学与张某1等弟兄四人分家后，张某1母亲杨梅花居住在静宁县八里镇高城寨村三组228号宅基地内。1986年，郑某与张冬柱结婚，1988年郑某与张冬柱搬至228号宅基地内与其祖母共同生活。1990年11月22日，静宁县土地管理局对静宁县八里镇高城寨村三组228号宅基地登记核发静集建（1990）字第C1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定土地使用者为张东继。当时张冬柱农村户口登记簿上登记人员有张冬柱、郑某、张婷婷、张佳甲。1993年12月23日，张冬柱去世。1994年10月24日，杨梅花去世。1995年5月，郑某离家外出务工。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居民实行一户一宅的宅基地管理制度，土地管理部门在向农村居民发放土地使用证时，以户主或者与其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的名义将宅基地使用权确定给该户，故居住在该宅基地上的具有农村户口的其他家庭成员均为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本案中，郑某与张冬柱系夫妻关系，且具有该村村民资格，系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故对其请求张某1返还涉案宅基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郑某请求赔偿房屋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郑某位于××县的宅基地；二、驳回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郑某负担。二审中，张某1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农村户口登记簿复印件一页，证明涉案宅集地原有户主是杨梅花，独自成户，该证据与一审时郑某提交的农村户口登记簿共同证明，郑某、张冬柱与杨梅花分别成户。2.提交化肥供应证复印件一页，证明1987年2月14日静宁县城关镇发给张某1家的化肥供应证，记载张某1家的人口为5人，该5人包含杨梅花，证明张满学死亡后，杨梅花一直由张某1抚养生活。3.提交土地林木承包使用证复印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复印件、农业税核产定税到户表复印件、平凉市惠农补贴明白册复印件、静宁县八里镇高城寨村委会证明复印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1984年4月第一轮土地承包发证时，张某1在册人口为3人，承包土地为6.36亩，后于1984年8月生育女儿后，家庭人口变更为4人，村上调整增加土地2.34亩，总承包耕地变更为8.81亩，1995年杨梅花去世后，杨梅花承包经营的4.24亩耕地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发证时由张某1继续承包经营，2002年土地承包面积在核定农业税时变更为12.06亩，张某1据此向国家缴纳农业税，也据此享受国家农业补贴，其中的5.1亩土地2017年因引洮工程需要，被国家征收后，第三轮土地确权时被重新确定为6.2亩。即杨梅花生前由张某1抚养，在杨梅花死亡后，耕地由张某1承包经营的事实。4.提交照片10张，证明郑某应当享有权利的宅基地在涉案宅基地北边，郑某公公张兰学及张冬柱在世时，高城寨村委会已经给张冬柱、张军柱划分宅院两处，且相邻，就是照片中所示，诉争的宅院合法使用权人为杨梅花，杨梅花去世后，由张某1占有管理使用至今，照片中所示的房屋即翻修后的房屋。郑某说1988年由其翻新不是事实。5.申请证人张某3出庭，证明涉案宅院在1995年之前的使用权人为杨梅花，而非张冬柱，张冬柱的宅院已由其弟张军柱占有使用，杨梅花去世前，郑某在涉案宅院内寄住，杨梅花由张某1养老送终，杨梅花去世后，张某1对涉案宅院及杨梅花名下的耕地占有、使用承包经营至今。郑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张某1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郑某无关。照片中的两幢房屋是张军柱的，与郑某没有关系。郑某当时搬到涉案院子时，门是木棍钉的门，大门是郑某修的，证人所说不属实。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郑某对张某1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张某3的证言，与张某1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郑某二审未提交证据。杨梅花去世的时间与郑某离开高城寨村的时间，因无证据证实，且与本案无关，故对该事实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张某1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某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故二审应围绕张某1的该项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郑某与张某1均认可郑某持有的静集建（1990）字第C1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宅基地就是杨梅花生前居住的宅基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居民实行一户一宅的宅基地管理制度，土地管理部门在向农村居民发放土地使用证时，以户主或者与其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的名义将宅基地使用权确定给该户，宅基地使用权属于该户内家庭成员共同共有，户内某个家庭成员死亡，如果户未消灭，宅基地使用权仍归其他家庭成员共同拥有。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1990年静宁县土地管理局对静宁县八里镇高城寨村三组228号宅基地登记核发建设用地使用证时，将该块宅基地登记在张东继名下，当时的家庭成员有张冬柱（张东继）、郑某、张婷婷、张甲甲、杨梅花等5人，故当时该宅基地使用权属于该5人共有。1991年10月1日张冬柱与郑某之子张某2出生，此时，该宅基地使用权属于张冬柱、郑某、张婷婷、张佳甲、杨梅花、张某26人共有。1993年12月23日，张冬柱去世。张冬柱去世后，该宅基地使用权属于郑某、张婷婷、张佳甲、杨梅花、张某25人共有。后杨梅花去世。杨梅花去世后，该宅基地使用权属于郑某、张婷婷、张佳甲、张某24人共有。郑某已离开高城寨村，但其户口至今还在该村，具有该村村民资格，系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故对其请求张某1返还涉案宅基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某1主张郑某的丈夫张冬柱在杨梅花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宅基地申报到其个人名下，但未提交证据证实。郑某一审时提交的静集建（1990）字第C1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宅基地的地址、面积、用途、四至、土地证号与一审法院依职权到静宁县不动产登记管理局查询的涉案宅基地的《土地登记表》载明的宅基地的地址、面积、用途、四至、土地证号一致。《土地登记表》封皮上“张”虽有涂改的痕迹，且地上物权属登记为“陈东继”，但现在并未出现名字叫“陈东继”的人来主张权利，故《土地登记表》上的“陈东继”应为笔误。张某1主张郑某无证据证明张东继与张冬柱是同一人，但张某1自认郑某的丈夫张冬柱在杨梅花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宅基地申报到其个人名下，而涉案静集建（1990）字第C1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为张东继，故张冬柱与张东继应为同一人。因涉案宅基地权属明确，故一审未告知双方当事人先行确权，程序并不违法。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摆建军审 判 员 宫在霞审 判 员 杨振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 记 员 罗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