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终7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江，男，197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职业，住任丘市渤海路华北石油渤海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河北维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任丘市会战道。 法定代表人：高建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容，河北春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雅良，河北乾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爱江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爱江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任丘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82民初2832号判决。依法改判刘爱江与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自2003年7月31日至2018年6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应支付赔偿金163164.9元。2、诉讼费用由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刘爱江在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的工作时间，也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对于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刘爱江在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处工作，有固定的办公地点，按时上下班，从事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指派的工作，由公司按时发放工资，双方的关系完全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要素。二、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认可与刘爱江存在承揽关系，却未提供证据，在庭审中关于承揽费用收取的陈述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经法庭询问，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也无法说明双方承揽关系起始时间、存续时间。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工资表等证据属于自行制作，并不是真实的，刘爱江对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花名册、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依据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刘爱江不认可的证据和陈述来认定案件事实，违反法律规定。 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二、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关系，刘爱江引用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不适用本案。双方之间也无人身依附关系，刘爱江不受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的领导监管，无固定工作时间、地点，无固定工资，只是按劳动成果支付劳动报酬。刘爱江是通过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只注重工作成果，而非工作过程，故双方属于承揽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充分。一审中，刘爱江为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提供了登门、维修单等证据，这些证据虽然不能证明劳动关系，但是可以证明双方系承揽关系，刘爱江承揽多家安装维修业务，身份具有多重性，同时证明完成一定工作成果对其重要性及其报酬支付方式以工作成果来结算。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作为一个国企，其人事方面有严格的要求和规定，人员录用程序复杂，并非随便录用，所以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具有真实性，工资表上没有刘爱江的名字，说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另外，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现公司负债累累，举步维艰，刘爱江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增加公司负担。 刘爱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确认刘爱江和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自2003年7月31日至2018年6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依法判令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向刘爱江支付赔偿金16316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31日，系从事百货、纺织、服装、家庭用品、文化体育用品及器材、机械设备、五金交电产品、电子产品、消防器材、建材、化工产品、钟表、家用电器维修等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刘爱江曾先后从事三联家电华北石油连锁店、华油商业燃具的家电安装、维修工作。刘爱江曾作为申请人，以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任丘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之间自2003年7月31日至2018年6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商业公司向刘爱江支付赔偿金163164.9元。仲裁委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任劳人仲案裁字2019第0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刘爱江与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之间自2003年7月31日至2018年6月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无需向刘爱江支付赔偿金。后刘爱江不服该仲裁裁决书，起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刘爱江、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当庭陈述，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刘爱江主张与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劳动者定期获得劳动报酬。本案中，刘爱江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三联家电华北石油连锁店登门服务单、合影、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燃气具商场工作证、华北华港燃气有限公司工作证、华油商业燃具工作服、证人证言等证据，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持有异议。刘爱江提交的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无法体现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从双方的当庭陈述中可以看出，刘爱江在客户处独立完成工作，期间不受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的监督和管理，双方结算报酬的依据是工作成果，并非原告的工作过程，从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职工花名册中显示，其中并无刘爱江的姓名，刘爱江并不能按期从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处像其他职工一样获得报酬，故双方之间不具备人身依附关系，刘爱江未定期获得劳动报酬，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爱江与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爱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爱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爱江提交证据：一、2015年3月、4月、11月份燃具安装维修工资表、2014年4月份燃具安装维修工资表、2016年5-7月份燃具安装维修工资表，共计5张（以上证据为照片打印件，上诉人主张照片是上诉人发放工资时拍摄的），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为其发放工资。二、签认单一张，证明刘爱江的燃气安装工作是被上诉人根据与华港燃气签订的协议指派给刘爱江的工作。以上证据为照片。另，提供现金账一册（在公司搬家时，上诉人在售后家电维修中心捡到的）。用以证实劳动关系的存在。三、被上诉人公司工商查询信息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包括厨具、灶具家用电器安装。四、登门服务清单10张，登门安装人员除刘爱江外还包括正式职工李会森（已调离），现任职工杨永东，杨晓鄂和其他售后安装人员。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一、二的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其提供的照片只是一个载体并非原件。且照片显示未盖被上诉人的公章，无法证明出自于被上诉人处。不认可上诉人现金账本。不认可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对于证据三、四，被上诉人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厨具、灶具家用电器安装，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登门服务单无被上诉人盖章的，与被上诉人无关。盖有被上诉人结算章的更能证明刘爱江是承揽业务，是入门证件但不能证实是被上诉人处员工。登门单上的职工姓名，有复写痕迹，笔迹为一人书写，故不是本人书写。服务单证明刘爱江是以完成承揽工作量为目的的，符合承揽关系。 被上诉人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提供证据：一、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发放工资流程说明。证明被上诉人是让工商银行代发放工资。流程说明解释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工资表中有职工签字的原因。二、2016年燃具商场装卸费明细表、记账凭证。证明刘爱江和被上诉人是承揽关系，所得费用是根据其承揽的工作量为最终结算标准，金额时间不固定。三、2017年、2018年三联家电送货车运费统计发放表、记账凭证、费用报销申请表。证明被上诉人以运输费用的形式进行报账，申请费用以“个人劳务”为由申报，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关系。 上诉人刘爱江质证意见：被上诉人的会计凭证只有2016年到2018年的部分凭证，并不完整。另账务记录不标准，部分劳务费附件只有白条，未附有正式明细。根据会计记账相关规则，会计凭证要至少保存15年备查，上诉人故意不提供以前年度凭证，造成凭证无法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对比，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应提供2004-2016年账务备查。被上诉人提供的与其他租赁商签订的合同，合同中并未约定由租赁方承担电器安装，该合同与被上诉人在庭审陈述主张的双方是承揽关系的说法不一致，凭证并未体现双方是承揽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发放承揽费用的相关记录。凭证中对装卸费用的记载也不属实，刘爱江不是装卸工，被上诉人也未提及过刘爱江是装卸工，被上诉人的陈述与凭证记载相互矛盾。凭证中对装卸费用的记载与刘爱江庭审陈述记载一致。 其余查明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刘爱江与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应否支付刘爱江赔偿金163164.9元。 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刘爱江未与被上诉人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刘爱江为被上诉人的家电部门出售的家电进行过安装，独立完成工作，结算报酬依据是工作成果，且刘爱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受被上诉人公司劳动规章制度的管理，按时考勤、上下班等。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代扣工资流水及公司职工工资表等证据均未显示有刘爱江的名单及工资情况，刘爱江也认可不能像其他员工一样获得报酬。综合上述情况，刘爱江与被上诉人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无须支付刘爱江赔偿金163164.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刘爱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爱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刘青青 书记员张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