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世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690号11幢109号。 法定代表人：荆海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华，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康康，男，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超（系项康康之妻），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东营市世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通快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项康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通快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世通快递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项康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用业务除外)属于世通快递公司的经营范围属实，但一审判决认定“项康康自2017年11月起开始在世通快递公司担任货车驾驶员，从事东营到潍坊的快递运输工作”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世通快递公司提交的李勇与王男童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李勇和王男童共同购买了车号为鲁Ｃ×××××、鲁Ｅ×××××、鲁Ａ×××××、鲁Ｅ×××××的四辆车，2018年2月8日，王男童将该四辆车完全转让给李勇所有，上述四辆车承运世通快递公司东营至潍坊的快递运输业务，但四辆车的实际车主并非世通快递公司而是李勇，世通快递公司提交的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也可以证实涉案车辆的保险由李勇实际投保，被保险人也是李勇。上述四辆车中的两辆鲁E牌照的车原属世通快递公司所有，但鲁C、鲁A牌照的车辆从来就不属于世通快递公司所有。一审庭审过程中，项康康也明确除跟过鲁Ｅ×××××车辆外，还跟过尾号1095、尾号0000、尾号0821的车辆，哪辆车装满就开哪辆。世通快递公司不可能安排司机驾驶别人的车辆，项康康随机驾驶该四辆车承运世通快递公司东营至潍坊的快递运输工作不是根据世通快递公司的安排。涉案事故发生时，项康康恰巧驾驶的是李勇实际所有但登记在世通快递公司名下的鲁Ｅ×××××车辆，项康康驾驶哪辆车由实际车主安排和控制。根据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和东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劳动人事争议疑难问题问答》第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的规定，世通快递公司与项康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项康康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系经王建峰的银行账户发放，但不能证实世通快递公司与项康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勇利用鲁Ｃ×××××、鲁Ｅ×××××、鲁Ａ×××××、鲁Ｅ×××××车辆承运世通快递公司东营至潍坊的快递运输业务，并与世通快递公司按季结算运输费用。根据世通快递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可以证实，李勇雇佣了刘洪峰、刘沈阳及项康康等人为其开车，李勇出具申请表确定其雇佣人员应发放工资数额后，经世通快递公司同意后代付其员工工资，最后从李勇应结算的运输费中扣除。3.世通快递公司出具的事故证明也不能证实世通快递公司与项康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勇以车辆登记车主的名义为其雇员投保了保险，在其向保险公司办理理赔手续时，根据保险公司的要求世通快递公司为其出具证明用于办理保险理赔手续。4.王建峰系世通快递公司股东及实际管理人，涉案纠纷发生前，世通快递公司未向项康康披露过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情况属实，但项康康根据车辆所有人的安排随机驾驶四辆车，项康康非世通快递公司雇佣，项康康称其系看到网络招聘后到世通快递公司应聘不属实，项康康是否清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情况与世通快递公司无关，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程序违法。根据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和东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劳动人事争议疑难问题问答》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世通快递公司申请调取涉案仲裁审理阶段的卷宗材料，一审法院未作出不予调取的决定，也未依法调取，违反法定程序。 项康康辩称，一、项康康对于世通快递公司内部车辆管理问题不清楚，涉案车辆行驶证为世通快递公司，交强险也是由世通快递公司投保。二、项康康到世通快递公司工作后，工资一直由王建峰发放。三、交通事故证明由世通快递公司加盖公章，如果系虚假，属于骗保。四、项康康在世通快递公司的主要快递线路是东营至潍坊，事故也是从潍坊拉件返回东营途中发生。 世通快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项康康与世通快递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项康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用业务除外）属于世通快递公司的经营范围。项康康自2017年11月起开始在世通快递公司担任货车驾驶员，从事东营至潍坊的快递运输工作。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系经王建峰的银行账户向项康康发放。2018年9月5日，项康康驾驶登记在世通快递公司名下的鲁Ｅ×××××号厢式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同日，世通快递公司出具事故证明1份，该证明载明：世通快递公司员工项康康于2018年9月5日上午4点左右拉货途中与在荣乌高速寿光北服务区轧道上一半挂车停在轧道行车倒上，造成我公司鲁Ｅ×××××车追尾，发生交通事故，在入院治疗，经诊断为腿部刨伤骨折，胯骨骨折，目前还在医院住院治疗中，以上情况属实。2019年，项康康作为申请人以世通快递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东营市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项康康与世通快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26日，东营市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0336号裁决书,裁决：项康康与世通快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世通快递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世通快递公司陈述，王建峰系世通快递公司股东及实际管理人，涉案纠纷发生前，世通快递公司未向项康康披露过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情况。项康康陈述，其系看到网络招聘信息后到世通快递公司应聘驾驶员，项康康在世通快递公司负责潍坊至东营的快递货车驾驶工作，涉案纠纷发生前，项康康不清楚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四辆东营至潍坊货车的车主情况，项康康的工资系由世通快递公司发放。一审庭审中，世通快递公司提交李勇、刘洪峰出具的证明复印件、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及收条各1份，拟证明项康康驾驶的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勇，项康康系李勇雇佣从事驾驶员工作。项康康对证明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及收条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项康康与世通快递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项康康与世通快递公司分别具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对此予以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虽无书面劳动合同，但是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项康康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及世通快递公司提交的工资申请表能够认定王建峰系代世通快递公司向项康康发放工资的事实，再结合项康康从事的快递运输工作属于世通快递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的事实，可以认定项康康系为世通快递公司提供劳动，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世通快递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李勇，项康康系李勇所雇佣的司机，项康康对此予以否认，世通快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项康康实际系为李勇所雇佣，对世通快递公司的抗辩事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项康康与世通快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世通快递公司负担。 世通快递公司二审中提交在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打印的一审立案材料。拟证明：世通快递公司在一审立案时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东营市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东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0336号案件卷宗，但一审法院未予回复，也未予调取。项康康对该证据不清楚。 项康康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项康康与世通快递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项康康的工资由世通快递公司发放，涉案鲁Ｅ×××××号厢式货车登记在世通快递公司名下，项康康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以世通快递公司的名义投保，东营至潍坊的快递运输业务属于世通快递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结合项康康发生交通事故后，世通快递公司出具的事故证明，项康康有理由相信其是与世通快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至于世通快递公司内部的管理和经营问题，并不影响项康康与世通快递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一审判决认定项康康与世通快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经审查，一审法院不予调取相关证据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世通快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营市世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欣欣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