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龙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南庄大道中1号海盛东方国际环保产业城A区三层A3015B号，组织机构代码91440604398123675E。法定代表人：彭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猛，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宗一，男，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沐奇，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龙，男，198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上诉人佛山市龙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天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宗一、王启龙联合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天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3.改判两被上诉人支付运费810,900元给上诉人；4.判令两被上诉人从立案之日起至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归还运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上诉人，逾期支付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予上诉人；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故意设计圈套诱骗上诉人业务员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之后，以不合格石英石板材抵债，两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欺诈行为，以物抵债《协议书》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业务员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查明《协议书》形成的过程及被上诉人实际用以抵债的石英石板材的真实情况，而是机械的认为《协议书》真实有效。事实上，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运费810,900元之后，上诉人多次向两被上诉人主张运费，两被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推搪。2019年6月6日，被上诉人约上诉人到枣庄市晶诺石英石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晶诺公司）见面，称晶诺公司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晶诺公司愿意以石英石板材抵偿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告诉上诉人业务员，现在要运费是没有可能的，只能以石英石板材抵债，并且只能按70万元计算。上诉人业务员察看晶诺公司石英石板材，看到晶诺公司所生产的石英板材表面干净、色泽均匀一致，板边平整、无缺棱掉角、图案清晰。上诉人业务员受到被上诉人说法影响，为了减少公司损失，被迫无奈同意被上诉人方案，被上诉人立即拿出早准备好的《协议书》，要求上诉人业务员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简单，都是被上诉人预先写好了型号、张数、价格、抵运费多少元，并没有写明石英石板材质量标准。上诉人业务员对此提出异议，之后，被上诉人才承诺抵运费的石英石板材为A级石英石板材。协议书签订之后，当天下午随被上诉人到其存放石英石板材的仓库清点数量。上诉人业务员到仓库看到的石英石板材与在晶诺公司看到的石英石板材完全不一样，仓库里的板材并没有产品质量合格证，表面不干净，有明显污迹，色泽不均匀，板材表面不平整、图案不清晰、凹凸不平，密度低、有气孔，有裂纹、杂质及破损。并且发现仓库中的石英石板材不是晶诺公司的产品，而是几家生产商的产品，晶诺公司的石英石板材只有一小部分。上诉人业务员立即提出异议，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晶诺公司质量合格的石英石板格，被上诉人拒绝提供与晶诺公司质量一致的石英石板材，且态度恶劣，拒绝协商。通过以上事实，被上诉人明显故意设计圈套，利用上诉人业务员急于减少公司损失的心理，谎称被其它人拖欠货款，只能用石英石板材抵运费，事先准备好《协议书》，带上诉人业务员到晶诺公司看符合质量的石英石板材，对其自己存放在仓库里的石英石板材隐瞒真实情况，故意作虚假陈述，从而诱骗上诉人业务员签订《协议书》，被上诉人的行为是恶意欺诈行为。上诉人业务员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在被上诉人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因此，上诉人向法院申请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二、用于抵运费的石英石板材没有质量合格证，属于不能在市场销售的产品。本案中，被上诉人用于抵运费的石英石板材并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也没有标明产品规格、等级、质量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二）、第二十七条、第五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用于抵债的右英石板材是法律禁止上市流通的产品，再者，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照片证据，该石英右板材存在裂纹、杂质及破损，该产品不具备使用性能，并不能达到以物抵债的目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应撤销而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宗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龙天物流公司的上诉内容与一审起诉内容相同。刘宗一的二审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及质证意见。王启龙未应诉答辩。龙天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原告与两被告以物抵债《协议书》；2.请求法院判决两被告支付运费810，900元给原告；3.判令两被告从立案之日起至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归还运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原告，逾期支付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予原告；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宗一提交的证明及出库单，未有龙天物流公司及其业务员的确认，且龙天物流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不能证明刘宗一在签订上述《协议书》后又交付给龙天物流公司石英石板材用于折抵剩余198，000元的部分运费。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启龙系刘宗一雇佣的业务员。2018年至2019年期间，刘宗一曾委托龙天物流公司从广东省河源市运输石英砂货物至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2019年6月6日，刘宗一（甲方）与龙天物流公司（乙方）委托的业务员吴庆杰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刘宗一于2018年到2019年委托乙方从广东河源运输货物（石英砂）到山东枣庄产生的运费金额：￥700，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整）。甲方和乙方确认此金额无误。现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拖欠乙方的物流费，甲方将用石英石板材偿还债务，甲方承诺乙方可以免费使用仓库1个月（具体日期：2019年7月）。用于处理此批货物。经双方共同清点此批石英石板材（型号：2.44x0.75、1.8x0.75）共有2800张，按每张180元抵给乙方，合计金额504，000元（大写：伍拾万零肆仟元整）现从2019年6月6日起甲方库房内石英石板材所有权归乙方，甲方不得再次转让或私下出售。双方无异议，特立此据为证!”在上述《协议书》下方书写“保证此板是A级石英石板材，有质量问题或不是A级石英石板材按市场价扣除差价。此协议成立后还差金额198，000.00元（壹拾玖万捌仟元整），余款用石英石板材偿还”。龙天物流公司、刘宗一各持一份上述《协议书》。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龙天物流公司的业务员吴庆杰委托张立新销售了部分石英石板材，销售款共计37，272元。一审法院认为，龙天物流公司将石英砂从广东省河源市运输至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刘宗一向龙天物流公司支付运输费用，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龙天物流公司系承运人，刘宗一系托运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结算运费金额问题；2、涉案《协议书》是否应撤销？争议焦点之一结算运费金额问题。龙天物流公司委托业务员吴庆杰与刘宗一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系一种以物抵债协议，既是当事人之间履行债务的一种方式，也是双方就如何履行原债务达成的新协议。该《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应属有效协议，双方应诚信履行协议。依据该《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确认龙天物流公司与刘宗一之间产生的运费金额为7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龙天物流公司主张运费金额为810，900元，并提交了由王启龙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虽然王启龙系刘宗一所雇佣的业务员，并负责了该项运输业务，但对账单的日期（2019年5月20日）早于签订上述《协议书》的日期，且《协议书》是经龙天物流公司委托的业务员和刘宗一双方确认，相较对账单更具备证据优势力。龙天物流公司的业务员吴庆杰与刘宗一之妻张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曾于2019年5月22日就运费金额对账为699，320元，该金额显然与《协议书》确认的运费金额700，000元相差无几，进一步印证了《协议书》确定运费金额是双方确认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龙天物流公司与刘宗一之间基于运输合同产生的运费金额为700，000元。争议焦点之二涉案《协议书》是否应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龙天物流公司主张刘宗一存在欺诈行为，诱导其业务员吴庆杰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签订了涉案《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从龙天物流公司的业务员吴庆杰和刘宗一之妻张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在签订涉案《协议书》前是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确认了运费金额。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双方共同清点抵账的石英石板材及签订《协议书》当日石英石板材归属龙天物流公司，说明龙天物流公司的业务员吴庆杰于签订《协议书》当日已清点完毕抵账的石英石板材，刘宗一已履行完毕交付石英石板材的义务。签订涉案《协议书》后，龙天物流公司的业务员吴庆杰已委托他人对抵债的石英石板材进行售卖，且销售款共计为37，272元，该行为是吴庆杰的主观能动行为，并非被迫而为之的行为。从签订涉案《协议书》前后过程看，刘宗一并不存在欺诈或诱骗行为，且龙天物流公司亦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刘宗一存在欺诈或诱骗行为，因此撤销涉案《协议书》的情形不成立。刘宗一剩余运费198，000元至今未予给付或抵偿。虽然《协议书》约定“余款用石英石板材偿还”，但余款抵账一直未予履行，抵债目的尚未达成，为了更好地实现债权人的利益，依据龙天物流公司的诉请，刘宗一应将剩余运费198，000元支付给龙天物流公司，并向龙天物流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王启龙系刘宗一的雇员，虽负责了该项运输业务，但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宗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佛山市龙天物流有限公司运费198，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98，000元为基数，计算时间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算）；二、驳回原告佛山市龙天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909元，减半收取计5，954.5元，由原告佛山市龙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500.5元；被告刘宗一负担1，4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其业务员吴庆杰于2019年6月6日与刘宗一签订的本案《协议书》，是在刘宗一隐瞒了抵债的石英石板材真实情况下，受欺诈所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刘宗一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协议书中已载明双方是经友好协商，并在共同清点此批石英石板材的情况下签订了该协议。且龙天物流公司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刘宗一存在欺诈或诱骗行为，因此其要求撤销本案《协议书》的请求不能成立，该协议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龙天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龙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梦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