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芳，女，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兵，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迪龙，男，198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勇文，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志中，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德，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慧芳、胡迪龙因与原审第三人胡志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6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慧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第三项；2．判令胡迪龙赔偿陈慧芳100万元及按本金100万元从2018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从2018年10月10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57.5元、案件执行费暂计12900元；3．判令胡迪龙赔偿陈慧芳广州市裕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通公司）1%的股权（按照评估价，折价赔偿陈慧芳）；4．由胡迪龙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慧芳在一审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及认定胡迪龙不构成违约，进而驳回陈慧芳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条件应当具备三个条件：一是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二是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三是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义务人。本案双方协议约定第一条的真实意思是，胡迪龙要免除胡志中对陈慧芳的100万元债务。因胡志中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得到法院支持，胡迪龙没有依约定免除胡志中对陈慧芳的债务构成违约，造成陈慧芳承担债务的损失。陈慧芳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应当是二审法院做出（2018）粤01民终13157号（以下简称1315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陈慧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是二审法院做出1315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13157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慧芳于2018年9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胡迪龙赔偿违约造成的损失，显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陈慧芳要在6个工作日内负责将王砚妹、张露文（或其他持有人）持有的裕通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胡迪龙或胡迪龙方指定人员。2015年8月21日，陈慧芳依约将案涉公司的股权全部办理转移至胡迪龙指定人员张远静的名下，该事实有案涉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股权合同书、公司章程予以证实；王砚妹、张露文没有将股权转让给胡迪龙本人，恰好在约定时间内且是协议签订后的第二日将股权全部转给张远静，足以印证陈慧芳是依约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了胡迪龙指定的人，而张远静就是胡迪龙指定的人。因此，陈慧芳依约履行了协议内容，而胡迪龙未履行协议书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审庭审中，补充以下意见：一、本案陈慧芳起诉胡迪龙赔偿违约损失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应当是从胡志中起诉陈慧芳借贷纠纷一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1.陈慧芳根据胡志中起诉的借贷诉讼一案的最终判决结果，才能判定胡迪龙是否已经全面履行免除胡志中对陈慧芳的100万元债务，借贷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陈慧芳才能判定胡迪龙构成违约及违约造成的损失，这时陈慧芳才能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应当是从胡志中起诉陈慧芳借贷纠纷一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2.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胡志中在约定的时间内向法院申请了撤诉，并且申请撤诉的理由也是达成了和解协议；又基于胡志中与胡迪龙是父子关系的信赖，之后2017年7月25日，胡志中再次起诉，因胡迪龙的介入胡志中又撤诉的事实，陈慧芳有理由相信胡迪龙已经免除了100万元债务。直至胡志中起诉陈慧芳的判决下达前，陈慧芳的权益均没有受损，也就不能判定胡迪龙已违约及造成的损失，也就没有请求法院保护其民事权益的必要前提，这期间不存在产生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条件。3.本案案由不是返还原物纠纷，陈慧芳的诉讼请求并无要求胡迪龙返还借条原件，诉讼时效期间不能以约定退回借条原件的时间为起算点。双方约定退回借条原件的真实意思是免除该笔债务，对此胡迪龙从来没有异议。退回借条原件是双方约定免除债务的一个表示要件，但并不是债务免除的必要条件；退一步来讲，胡迪龙在约定时间内将借据原件返还给陈慧芳，但没有达到免除债务，消灭借贷关系的协议目的，胡志中仍然可以提起诉讼，陈慧芳也只能根据此时的诉讼结果才能知道自己的权益是否受损，这时才具备诉讼时效起算的条件。综上，一审法院以胡迪龙6天内没有将借条原件退还给陈慧芳的届满日，作为认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与本案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陈慧芳申请要求调查的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程序违法。陈慧芳要求查清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是因为免除的100万元债务由陈慧芳个人出资，胡迪龙未出资；现共同购买涉案房的100万判决归陈慧芳的个人债务，那就造成共同购买的房子除共同出资外，陈慧芳还多出了100万元。在此情况，双方才签订《协议书》约定房子出售后各占一半，涉案的100万由胡迪龙负责免除或清偿，合情合理，亦即证明陈慧芳被免除的债务已在购房款中支付了100万元的对价。查清涉案房产的出资情况，对于订立协议书是否存在胁迫有重大关联，而查清涉案房产的出资情况方能进一步算清陈慧芳因胡迪龙违约造成的损失金额。因此，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陈慧芳申请的事项，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并采纳陈慧芳的申请。针对陈慧芳的上诉，胡迪龙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协议有效以外，对于一审判决的其他内容予以认可。1.胡迪龙在没有获得其他人的授权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属于无权处分，故该协议是无效的。协议签订是在陈慧芳胁迫下签订的。当时陈慧芳在公安局报案，限制胡志中的人身自由，导致胡迪龙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表示之下签订了该协议。2.胡迪龙认为不能根据涉案协议的第一条认定胡迪龙代表胡志中免除债务，理由是协议约定申请撤诉，但撤诉不等于放弃民事权利，其可以另案起诉，退回原件亦不等于债权债务的消灭。事实上胡志中通过另案起诉，并已得到了判决。3.关于协议书的第二条约定陈慧芳与胡迪龙各占50%，但房屋产权并没有析产，胡迪龙和陈慧芳在产权登记上，陈慧芳的产权中有胡志中在婚姻关系存续中占有的四分之一产权，其侵占了胡志中的产权。胡志中没有同意分割，故胡志中应占陈慧芳产权的50%。4.关于协议书的第三条和第四条，陈慧芳都没有履行，其把股权转让给非胡迪龙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关于股权转让款，胡迪龙已提交证据证明陈慧芳已经收取17万元，但陈慧芳在一审中并没有认可。关于协议书的第七条，陈慧芳并没有返还家具给胡迪龙。5.本案诉讼时效应在签订合同的六个工作日起算（即2015年8月底），而陈慧芳在2018年9月18日起诉已经超过三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法定期限。胡志中述称，同意胡迪龙的答辩意见。胡迪龙和陈慧芳签订的协议损害胡志中的合法权益。胡志中对协议的内容是不知道的，直到2015年8月底，陈慧芳向公安机关提交申请，公安机关将胡志中释放后，其才知道的。胡迪龙亦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胡迪龙与陈慧芳于2015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3.由陈慧芳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协议书签订时违背胡迪龙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协议，请二审法院改判胡迪龙与陈慧芳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当初签订该协议书的背景是，陈慧芳向公安机关举报胡迪龙的父亲胡志中涉嫌妨碍信用卡管理罪一事，相关部门不久便对胡志中采取了强制措施，拘留并限制了胡志中的人身自由。由于胡志中已年老体弱，胡迪龙作为其儿子不忍其受牢狱之苦，多方打探后方才知道这一切主谋是陈慧芳，均是其一手策划的。胡迪龙多次与陈慧芳沟通了解事情原委，希望陈慧芳能够撤销对胡志中的举报，以还胡志中自由。当时陈慧芳提出了万般无理的要求，其中关于协议书中的条款均是陈慧芳事先设计并列明好，逼迫胡迪龙签署；否则，陈慧芳就不会答应去相关部门撤销举报。鉴于当时情况紧迫，胡迪龙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无奈答应。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可知，胡迪龙认为在签订协议书时，对陈慧芳与胡志中之间的债务纠纷毫不知情，也没有一审判决所述“免除对方债务”的意思表示。协议书所列的条款均不是胡迪龙的真实意思表示，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即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二、陈慧芳主观恶意，损害胡志中利益，协议更应无效。显而易见，陈慧芳主观上是恶意的，已达到其不法侵害债权人胡志中合法权益的目的。陈慧芳是明知胡迪龙在无处分权的情况下，仍然与之进行所谓返还借条原件的约定，其目的在于使自己通过交易获得本属于权利人即胡志中的利益。而对于胡迪龙无处分权这一事实不加理会，双方通过默示主观上达成了恶意串通，客观上损害了胡志中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2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合同无效。”法律只保护合法的合同关系，对内容或目的违法的合同关系，一概否定其效力。因此该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另外，关于协议书第四条针对裕通公司股权转让的约定，陈慧芳也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并且无任何证据显示陈慧芳将股权转让给胡迪龙以及胡迪龙指定的其他人，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的事实。三、由于胡迪龙无权处分了胡志中的债权，事后也没有得到胡志中的追认，并且陈慧芳是以主观恶意的态度使用不法手段，损害了胡志中的利益，该协议应属无效。同时，胡迪龙认为协议书并无约定任何违约条款，且胡迪龙没有任何违约行为，陈慧芳的诉讼请求完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此，胡迪龙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四、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用的划分严重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陈慧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针对胡迪龙的上诉，陈慧芳辩称，一审判决对于涉案协议有效的认定是正确的，陈慧芳同意该认定。本案协议书是陈慧芳与胡迪龙签订的，胡迪龙与陈慧芳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书并不存在胡迪龙所称的受胁迫签订的情形。在签订的形式上，签订人除了陈慧芳与胡迪龙以外，还有其他家属在场，并且在协议书中签名作证，可见陈慧芳与胡迪龙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而协议约定的第一条免除债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影响胡志中的权益。至于胡迪龙怎样与胡志中交谈、如何免除债务，是其内部的问题。因房子的出资与协议的第一条约定息息相关，虽协议书的第一条看似陈慧芳获利，但事实上房子的100万元是属于陈慧芳个人出资，胡迪龙是没有出资的，剩余100多万是胡迪龙与胡志中一起出资的，结合房产出资情况，陈慧芳反而是利益受损方。胡迪龙没有出资却占50%的股权，故陈慧芳提出解除合同中该条款约定。一审判决否认胡志中占有涉案房产四分之一产权的事实，从目前判决认定可以知道胡志中对于涉案房产并不享有权益的，故协议并不影响胡志中的权益。胡志中述称，同意胡迪龙的上诉意见。陈慧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陈慧芳与胡迪龙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胡迪龙赔偿陈慧芳100万元及按本金100万元从2018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从2018年10月10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57.5元、案件执行费暂计12900元。3.胡迪龙赔偿陈慧芳裕通公司1%的股权【要求胡迪龙将裕通公司1%的股权变更登记在陈慧芳名下，否则就折价赔偿陈慧芳（具体以评估为准）】。4.解除陈慧芳与胡迪龙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5.本案诉讼费用由胡迪龙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一、陈慧芳和胡志中原系夫妻，于2004年2月3日登记结婚，2009年9月21日登记离婚。胡迪龙是胡志中的儿子、陈慧芳的继子。二、2015年7月7日胡志中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三、2015年8月20日，在见证人胡某（胡志中的哥哥）和陈某（陈慧芳的父亲）的见证下，陈慧芳和胡迪龙签订《协议书》，约定：一、胡迪龙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工作日向法院申请撤回胡志中起诉陈慧芳（还江素珍欠款）借款100万元案件的起诉，并将陈慧芳向江素珍出具的100万元借条的原件交回给陈慧芳；二、胡迪龙与陈慧芳共有的房产一套，双方同意按市场价格对外销售该房产，所得款项各占50%；三、陈慧芳在6个工作日内负责到相关国家机关撤回对胡志中的所有指控并办理相关销案手续，负责与相关国家机关沟通，退回胡志中被扣留的物品；四、裕通公司以及该公司持有的厂房归胡迪龙所有，陈慧芳在6个工作日内负责将王砚妹、张露文（或其他持有人）持有的裕通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胡迪龙或胡迪龙指定人员，裕通公司股权转让完毕后，胡迪龙向陈慧芳支付股权转让手续费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元）；五、胡迪龙在6个工作日内负责将网上发布的涉及陈慧芳的言论删除；六、胡迪龙将属于陈慧芳私人物品的手表、双面佛玉器返还给陈慧芳；七、陈慧芳将属于胡迪龙的两套红木家具返还给胡迪龙；八、双方承诺并保证不再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如再有类似事情发生，见证人陈某、胡某不再参与相关事情的处理；九、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四、胡志中与陈慧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315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慧芳向胡志中返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五、胡志中与陈慧芳关于涉案房屋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118民初1104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判决，驳回胡志中的诉讼请求。胡志中不服提起上诉，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六、裕通公司的2019年4月1日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的股东为张远真和张远静。庭审时，陈慧芳主张胡迪龙的违约行为包括：1.没有按照《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免除陈慧芳的100万元借款债务，并将借条退还给陈慧芳，因此造成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的损失；2.没有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对外销售房产；3.没有按照《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返还陈慧芳的私人物品；4.没有按照《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手续费17万元。对此，陈慧芳提供如下证据：1.报警回执，证明胡志中不准陈慧芳入住涉案房屋，并强行拿走陈慧芳的私人物品不予归还，陈慧芳为此报警；2.增城家园网发布的裕通公司章程、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的任职证明（打印件），证明胡迪龙和胡志中在多个网站包括增城家园网发布上述资料，制造舆论，举报陈慧芳作为税务机关公务员经商；3.（2017）粤0183民初499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2017年7月25日立案）和民事裁定书（主要内容为：胡志中与陈慧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胡志中未按期预交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裁定按撤诉处理），证明胡志中曾于2017年7月25日就100万元借贷纠纷向法院起诉陈慧芳，因陈慧芳要求胡迪龙履行《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故后来胡志中撤诉，从胡志中撤诉之日起，陈慧芳向胡迪龙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中断；4.《股东转让股权合同书》，证明陈慧芳按照约定将裕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胡迪龙指定的人员张远静。胡迪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是2015年4月23日的，不清楚陈慧芳基于什么原因而报警，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证据2来源不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发布者是胡迪龙，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民事裁定书已经载明是因为未交费而按撤诉处理，并非因为陈慧芳要求胡迪龙履行义务，而且也不会因为撤诉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股权受让人张远静并非胡迪龙指定的人员，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恰好证明陈慧芳没有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同时，胡迪龙反驳称：1.《协议书》第一条涉及胡志中的债权，其无权处分，该条约定无效；2.《协议书》第二条所涉房产胡志中占25%份额，没有胡志中的同意，只有陈慧芳与胡迪龙约定出售房屋是无效的；3.《协议书》第六条关于私人物品的约定不明确，胡迪龙是被迫签订《协议书》的，对于手表、双面佛玉器属于谁的不清楚，陈慧芳应当举证证明；4.陈慧芳没有履行《协议书》第三条和第四条约定，撤销对胡志中的指控并办理销案手续，也没有将裕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胡迪龙或指定人员，但是胡迪龙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手续费17万元给陈慧芳。陈慧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查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胡志中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协议书》是否无效；二、胡迪龙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第2、3项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三、第2项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胡迪龙主张《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是：1.其受胁迫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2.《协议书》涉及的权利义务都是其无权处分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胡迪龙签署《协议书》时其父亲胡志中正处于拘留中，但并无证据证明胡志中被拘留与陈慧芳有关，陈慧芳凭何能够胁迫胡迪龙签署《协议书》亦未予证明，而且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均有权利和义务，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所以胡迪龙主张受胁迫签订《协议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无权处分的问题，虽然《协议书》的约定有涉及第三人，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的精神，胡迪龙以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亦不成立。综上，《协议书》是陈慧芳和胡迪龙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慧芳主张胡迪龙违约，并据此提出第2、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针对其主张与上述诉讼请求有关的违约情形分析如下：1.从《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来看，陈慧芳要求胡迪龙撤诉并交还100万元借条，其真实目的是想免除自己的债务，但从（2018）粤01民终13157号民事判决书来看，胡迪龙并未免除陈慧芳的债务，导致陈慧芳被判令返还10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给胡志中。胡迪龙没有履行《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义务，应属违约；2.《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陈慧芳将股权转让给胡迪龙或其指定人员，股权转让完成后，胡迪龙需支付股权转让手续费17万元给陈慧芳。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胡迪龙支付股权转让手续费17万元是有前提条件的，即陈慧芳需将股权转让给胡迪龙或其指定人员。但是陈慧芳提供的《股东转让股权合同书》约定的受让人是张远静，而非胡迪龙，也没有证据证明受让人是胡迪龙指定的，所以付款条件未成就，退一步来说，即使胡迪龙没有支付17万元给陈慧芳，也不构成违约。综上所述，陈慧芳主张的违约情形部分成立，至于其主张的其他违约情形，因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陈慧芳有权要求胡迪龙赔偿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三。针对胡迪龙违反《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陈慧芳要求胡迪龙赔偿100万元和利息等其他相关费用即第2项诉讼请求，胡迪龙认为该项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胡迪龙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工作日内就胡志中起诉陈慧芳借贷纠纷一案撤诉并交还借条给陈慧芳，故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计算2年，而该协议是在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至本案立案之日2018年9月18日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陈慧芳提供的证据3即（2017）粤0183民初499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2017年7月25日立案）和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载明因胡志中未按期预交诉讼费而导致该案按撤诉处理，并非其主动撤诉，并且也没有交还借条给陈慧芳，所以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因此，胡迪龙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对于陈慧芳的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第3项诉讼请求，由于陈慧芳主张胡迪龙违反《协议书》第四条不成立，故其要求胡迪龙返还股权或赔偿股权价值，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还有第4项诉讼请求，陈慧芳要求解除《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胡迪龙表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此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慧芳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以及胡志中申请中止审理本案，与该项诉讼请求是否支持并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陈慧芳与胡迪龙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解除陈慧芳与胡迪龙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三、驳回陈慧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329.06元，由陈慧芳负担31018.26元，胡迪龙负担1831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慧芳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粤01民终13157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证明；拟证明胡志中起诉陈慧芳的借贷纠纷已经在2018年9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生效时间应为陈慧芳权益受到损害的起算时间，陈慧芳提出本案诉讼没有超出诉讼时效。2.（2017）粤01民终17029号生效判决文书；拟证明陈慧芳为购买涉案房产支付了真实对价，100万元款项判决陈慧芳个人负担之后，房产的出资比例发生了重大变化，对此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审理，也没有予以查清，程序违法。胡志中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权利。一审认定陈慧芳50%的产权是属于其本身的。对此，胡迪龙质证认为：对（2018）粤01民终13157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证明没有异议，说明案件支持了胡志中100万元债权，但不能证明陈慧芳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证据2关联性、真实性予以认可，生效判决驳回胡志中的四分之一的产权，但没有否认胡迪龙占有二分之一的产权是无效的。协议书第一条并没有说明胡志中、胡迪龙免除陈慧芳债务。胡志中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胡志中没有与胡迪龙约定免除陈慧芳的债务，虽胡志中与胡迪龙是父子，但在法律上是单独的主体，因此陈慧芳提交的生效证明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胡迪龙对房产没有份额。胡志中与陈慧芳约定涉案房产50%的产权给胡迪龙，与协议书所约定的行为没有关系，是独立的法律行为。胡迪龙提交以下证据：1.撤回报案申请；2.释放证明书，出具时间是2015年8月10日，显示因检察院不批捕，予以释放；拟共同证明胡迪龙是被迫签订涉案协议书，胡迪龙意思表示不真实。对此，陈慧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陈慧芳提过一份申请，但不知道就是这份申请。胡志中基于何种原因拘留与本协议没有关联。该协议对于公安机关的侦查是不受影响的，陈慧芳提交该份申请也对胡志中的罚押不产生作用，故不存在胡迪龙为父心切被胁迫签订的情况。对证据2释放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胡迪龙、胡志中在法庭作虚假陈述，其称陈慧芳是胁迫其签订协议书与事实不符，在时间上存在不可解释的矛盾。胡志中质证认为：8月10日胡志中被释放，协议书是受陈慧芳的胁迫所签订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陈慧芳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陈慧芳提出本案诉讼是否超出诉讼时效需要结合涉案协议的约定进行分析认定，陈慧芳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据以认定。至于房产出资比例是否发生重大变化，并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本案对房产的出资比例不作处理。胡迪龙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两份证据也不能证明胡迪龙订立涉案协议书意思表示不真实。二审中，胡志中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请求前往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经侦大队调查陈慧芳举报胡志中涉嫌妨害信用卡管理一事的相关举报材料。陈慧芳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及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1.向增城市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调取其于2008年6月24日开具发票号码：01939212所对应的收取“增城市荔城街荔城碧桂园岭秀苑五街3号101房”房款1347694元的银行流水，具体显示该笔房款的付款人名称；2.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调取开户名：增城市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开户账号：44×××56，2008年6月1日至2008年7月1日的银行流水，具体显示交易对象的付款人名称。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慧芳、胡迪龙对于双方签订涉案的《协议书》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2.协议书第一条应如何理解？3.陈慧芳提出本案诉讼是否超出诉讼时效？4.陈慧芳是否有权要求胡迪龙按照裕通公司1%股权价值进行赔偿？关于涉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胡迪龙上诉请求认定涉案协议书无效，其依据是胡迪龙作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即使依照胡迪龙的自认，陈慧芳向公安机关报警后，胡志中被限制人身自由，胡迪龙为了让胡志中早日获得自由而与陈慧芳订立涉案协议书。则胡迪龙也是愿意以协议中约定的条款作为对价，换取陈慧芳向公安机关撤销对胡志中的举报。胡迪龙该意思表示并非不真实。因此，胡志中递交律师调查令申请，要求调取陈慧芳向公安机关报警的材料并非查明本案事实的必经程序，本院不予准许。而胡迪龙为了让胡志中早日获得自由，为了胡志中的利益订立本案合同，显然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胡志中利益的情形。另，该份协议书除了陈慧芳、胡迪龙参与协商和签名之外，另有胡志中的哥哥胡某、陈慧芳的父亲一并参与见证。该事实也能据以认可，陈慧芳有理由相信胡迪龙有权代表胡志中签订协议书。再者，胡志中自认，当年8月20日订立合同，8月底已经被释放。则依常理，胡志中的儿子及哥哥参与签订了涉案协议书，该协议书直接处分的是胡志中与陈慧芳之间的财产处分事宜，即使胡志中并非事前委托，在事后也应当很快知道该份协议的存在，如有异议应在合理时间内提出。从胡志中从未提出撤销之诉，仅在本案诉讼各种要求认定合同无效的态度来看，其对涉案协议知晓且无异议。事实上，从胡迪龙提交的释放证明书来看，胡志中早在8月10日已经被释放，早于涉案协议的订立时间。虽胡迪龙、胡志中提出涉案协议实为羁押期间订立，时间是根据陈慧芳要求往后书写，真实的订立时间实为8月10日前。该解释一则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二来胡迪龙、胡志中一审中从未提出，二审中待主审法官就释放证明书时间与协议书订立时间存在矛盾予以提问二人临时作出该陈述的情况来看，该陈述存疑度高，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协议书约定签订之后6个工作日胡志中要撤诉，而事实上胡志中申请撤诉时间为8月24日，与约定的时间相符，也能印证协议书签订时间为8月20日。从胡志中已经被释放，仍由其儿子与陈慧芳签订涉案合同的事实也能推定胡志中委托胡迪龙与陈慧芳订立合同，并由胡某见证，从而印证涉案协议书的效力。从法律规定上来讲，被欺诈、被胁迫均属于合同被撤销的情形，并非无效。无论是胡迪龙还是胡志中对于该协议都没有提出要求撤销的诉请，则该份协议的效力并无被否认。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胡迪龙提出的本案协议书无效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根据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胡迪龙签订涉案协议书的行为对胡志中有约束力。关于协议书第一条应如何理解的问题。协议第一条从字面上表达内容为：胡迪龙撤回胡志中100万元的起诉并将持有的借条交回给陈慧芳。而前述江素珍出具的借条即为胡志中对陈慧芳享有100万元债权的主要证据。撤诉并交回主要证据则意味着胡志中不能再向陈慧芳主张100万元的欠款。因此，从该约定的实际目的来看，陈慧芳认为就是要免除胡志中对陈慧芳100万元的债权合理，应予以认定。如胡志中没有依约履行则属违约，陈慧芳有权要求违约赔偿。关于陈慧芳提出本案诉讼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陈慧芳在本案中认可协议书第一条与第二条是关联条款，结合该两个条款约定内容为，在胡志中免去陈慧芳100万元债务之后，陈慧芳与胡迪龙各持有房屋50%的份额。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协议书签订之后，胡志中确有撤诉但并无返还借条。胡志中继续持有借条，形同没有真正免除陈慧芳的债务，虽属并无适当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但也以行为表明不再免除陈慧芳的债务。同时，胡志中通过生效的（2018）粤01民终13157号民事判决，仍然有权要求陈慧芳偿还100万元债权，也是再一次明确表明不会免除陈慧芳的债务。则结合双方均同意解除协议书第二条的事实，形同协议的第一条、第二条均无法继续履行，处于事实上解除的状态。陈慧芳要求就协议书第一条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单独予以处理亦缺乏事实依据。而原建立在免除100万元债务基础之上的有关房产份额的约定被解除之后，房产份额的确认应当另行寻求法律途径解决。在房产份额并无得到确认的前提之下，没有证据显示因胡志中、胡迪龙未有履行第一条约定给陈慧芳造成了损失。则陈慧芳以胡迪龙违约要求赔偿亦缺乏事实基础。换言之，涉案协议书第一条的履行情况，没有证据显示损害了陈慧芳的权益，不存在损害赔偿的诉讼，亦不存在计算诉讼时效的基础。一审法院从诉讼时效问题上进行分析论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当事人不能约定限制他人的诉讼权利，因此，陈慧芳以胡迪龙未履行涉案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属于违约亦无法律依据。本案不处分房屋份额的问题，有关房屋出资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则陈慧芳提出的调查房屋出资情况的申请并非查明本案事实之必要程序，本院不予准许。关于陈慧芳是否有权要求胡迪龙按照裕通公司1%股权价值进行赔偿的问题。陈慧芳主张将裕通公司股权转让并登记至张远静名下是履行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胡迪龙一审中提出已经支付了17万元，但胡迪龙认为是先给付了17万元，并非发生前述第四条得到履行的事实。首先，从股权转让的资料看，裕通公司股权转让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8月21日，与涉案协议书订立的时间非常接近。股权转让给张远静的对价均为零元。其次，胡迪龙主张支付了17万元又不认可股权变更手续已经完成，却从未提出异议，不合常理。再次，从合同约定的角度来看，该17万元是要以股权得到转让为给付前提的，则从胡迪龙主张的17万元已经给付的角度可推定胡迪龙认可该第四条已经得到履行。根据协议的约定，陈慧芳履行第四条后有权获得17万元的手续费，陈慧芳要求按照裕通公司1%股权价值进行赔偿缺乏合同依据。此外，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后，胡迪龙没有支付手续费显然损害了陈慧芳的利益，该主张的诉讼时效应从陈慧芳完成股权变更手续起算，陈慧芳显然未在诉讼时效届满前提出主张，已超出诉讼时效。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胜负比例酌定陈慧芳、胡迪龙应负担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慧芳、胡迪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29.06元，由上诉人陈慧芳负担31018.29元，上诉人胡迪龙负担1831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永娟李泳筠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