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4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男，1966年6月22日出生陕西省乾县，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乾县。原审被告人姜庚辛，男，1991年4月4日出生于陕西省乾县，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乾县。陕西省乾县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控诉被告人姜庚辛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陕0424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以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为由，作出（2019）陕04刑终2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乾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陕0424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11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诉人高某甲、原审被告人姜庚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月20日18点50分左右，在自诉人高某甲家门前，被告人姜庚辛的父亲姜某某与高某甲因自诉人女儿高某乙与被告人儿子结婚时第二次彩礼钱发生争执，被告人用车拉来媒人高某丙证实给自诉人13000元，自诉人坚持只见了9000元。为此，被告人在自诉人肚子踢了两脚，踢第二脚时被自诉人抱住，自诉人用拳头在被告人左眼角戳了一下，被告人眼部流血，高某丙和姜某某遂将两人拉开。自诉人在地上捡了一块砖头在被告人头上砸了一下，砖头被高某丙夺下。被告人头破血流，上去把自诉人撕打在地，并在自诉人头上、身上、腿上乱踢，后被拉开。姜某某拨打110报警，被告人在现场没有离开。民警到达现场后，自诉人被送乾县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当天转至咸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眼下泪管断裂；2、左眼睑皮肤裂伤；3、双眼球钝挫伤；4、右胫骨骨折；5、颅脑损伤；6、双侧支气管炎。自诉人住院治疗22天，医疗费共计41834.67元。被告人在乾县人民医院对其伤口处理后在乾县城关镇卫生院治疗，经诊断为：头皮血肿、头皮撕裂伤、左眼角撕裂伤。经鉴定，自诉人的伤情为轻伤一级。2019年4月24日，自诉人在咸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检查花费110元。2019年4月29日，自诉人在咸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行去除内固定术，住院治疗8天，医疗费共计13832.15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书证、鉴定意见等。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庚辛因婚姻家庭矛盾伤害他人身体，致自诉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的故意伤害罪。对于被自诉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人在其父报警后，没有离开现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以自首论处。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对于自诉人的损失，认定：医疗费55776.82元、误工费9600元、护理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元、鉴定费5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合计71776.82元。由于自诉人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姜庚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二、被告人姜庚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自诉人高某甲的损失71776.82元的80％，即57421.46元。三、驳回自诉人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提出，姜庚辛伤害他主观恶意明显，手段极其残忍；姜庚辛并无自动投案意图及行为，不属于自首；姜庚辛认罪态度不好，毫无悔罪思想和悔改之心，恶性极深，应予严惩；一审判决他承担20％的责任，显示公平；对他委托陕西平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及鉴定费不予认可，极不公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处姜庚辛拘役一年，改判姜庚辛赔偿他医疗费55776.82元、误工费27800元、护理费18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256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40元、义牙后续治疗费6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19776.82元。并当庭申请重新鉴定。原审被告人姜庚辛辩称，轻伤一级就轻伤一级，希望把这件事情尽快判了，时间长了，受不了。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证人高某丙、姜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姜庚辛的供述、被害人高某甲的陈述、高某甲住院病历和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高某甲伤情鉴定书、姜庚辛诊断证明印证证实。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姜庚辛与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某甲发生矛盾，姜庚辛不能理智处理，打伤高某甲，致高某甲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姜庚辛的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的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姜庚辛在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基本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本案发生时，姜庚辛与高某甲的矛盾尚属于因婚姻关系而产生的家庭矛盾；在一审中，姜庚辛能主动向乾县人民法院交纳大部分民事赔偿款，有一定的悔罪表现；被害人高某甲对本案发生后的继续发展负有一些责任，可作为对姜庚辛的酌定从轻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综合上述量刑情节，结合姜庚辛现已与妻子离婚，尚有幼女需要抚养，对姜庚辛可以适用缓刑。姜庚辛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高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应当根据法律的规定和证据的证明情况来确定。如高某甲因本案而产生后续治疗费用，应当待费用发生后另行起诉。关于上诉人高某甲提出的上诉意见及理由，经查，姜庚辛打伤高某甲后，在知道其父已打电话报警的情况下，并未逃离现场，在接受公安人员讯问时，能如实供述基本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姜庚辛在能够认罪的基础上，主动向乾县人民法院交纳民事赔偿款6万元人民币，有一定的悔罪表现。本案发生时，姜庚辛与高某甲的矛盾尚属于因婚姻关系而产生的家庭矛盾。本案中，姜庚辛先用脚踢高某甲的肚子，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责任，在他人将二人拉开后，高某甲又主动用砖头砸姜庚辛的头部，高某甲对本案的继续发展负有一些责任，该责任可以作为对姜庚辛裁量刑罚时的一个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但是，原审判决在综合全案情节确定对姜庚辛判处的具体刑罚，以高某甲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和姜庚辛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责任来衡量，量刑畸轻。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时，应当以案件的发生和危害后果作为评价依据。姜庚辛先打高某甲，引发本案，并致高某甲受轻伤一级，姜庚辛应当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高某甲虽然对本案的继续发展负有一些责任，但是，该责任亦是因高某甲作为长辈而被姜庚辛踢其肚子导致情绪激动而引发。高某甲委托陕西平安司法鉴定所作司法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鉴定意见因来源不合法而不应成为裁判时的考量依据。原审判决根据高某甲住院病历及出院医嘱、医疗票据等，依照法律对相关民事赔偿项目及数额作出裁判，并无不当。医用材料费用和医疗费用因国家正在进行医改，以后的变化情况，目前难以评估，如高某甲因本案而产生后续治疗费用，应当待费用发生后另行起诉。故此上诉意见及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采纳。对上诉人高某甲在二审庭审中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姜庚辛当庭的辩解意见，经查，诉讼案件基于程序法的规定，有一定的过程，需有一定的时间。作为案件当事人在强调自己的主张，追求相应的法益的同时，也应检视自身，反思导致案件发生的原因和自身的过错，如此，才能在以后更妥善合理地处理事务，在尊重他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有效地追求自身的利益，让自己日常的工作生活变得平稳顺利。此辩解意见反映出了姜庚辛的心理诉求，但是，还没有反映出姜庚辛对自身的检视反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处不当，应予纠正。同时，上诉人高某甲在原审中的诉讼称谓是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判决在判决主文中对上诉人高某甲在原审中的称谓书写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乾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4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姜庚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原审被告人姜庚辛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经济损失共计71776.82元人民币（其中，医疗费55776.82元、误工费9600元、护理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元、鉴定费500元、交通费50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四、驳回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琳审判员 陈波翠审判员 张亚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旭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1、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3、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4、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5、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6、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7、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8、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9、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10、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11、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为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12、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13、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确定。14、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