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2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爱琴，女，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蔡学斌，男，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尚志市。上诉人赵爱琴因与被上诉人蔡学斌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3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爱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爱琴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租房押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赵爱琴一审提交的证据一房屋租房协议中已写明在交易时支付押金5000元，甲方蔡学斌在合同期满时退还押金，而且蔡学斌当庭也说明了该房屋租赁协议的形成过程，蔡学斌购买案外人谭家乐房屋后，每年都收取赵爱琴支付的租金。买卖行为以及收取租金的行为，足以证明是对整个房屋整体权利义务的概括承受。赵爱琴支付押金的事实清楚，并由蔡学斌的签字确认，赵爱琴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完成了举证义务。案外人谭家乐将租赁房屋转让给蔡学斌后，已经脱离了租赁关系，租房押金5000元，谭家乐是否已经返还赵爱琴，应由蔡学斌承担举证责任。至于案外人谭家乐是否将租房押金转付给蔡学斌是案外人与蔡学斌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行为，与赵爱琴无关。一审法院要求赵爱琴对不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关于供暖费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蔡学斌当庭承认该租房期间取暖费系赵爱琴支付，并认可取暖费数额。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交易习惯”，而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蔡学斌在整个庭审过程中没有提出过任何所谓交易习惯的主张，也没有对交易习惯进行举证，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为的交易习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可推定交纳供暖费是出租人的义务，而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租赁房屋的热费，由房屋所有人交纳”规定，一审法院对供暖费的处理，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综上，请求支持赵爱琴的上诉请求。蔡学斌辩称：1.关于押金问题。蔡学斌从未收到过赵爱琴的押金，也没有给其出过任何有关押金的收据。双方签订租房协议时，蔡学斌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既无权利收取押金，也无义务返还，该押金应当向押金收取人主张。2.关于供热费问题。《物业管理条例》第44条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根据这一规定，在租赁期内，赵爱琴作为房屋使用权人的最终用户，向供热单位交纳供热费用是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同理，其还交纳了水费、电费等费用，其也未向蔡学斌主张。蔡学斌将房屋出租给赵爱琴，当时约定了谁用房屋，谁交费用，这也符合房屋租赁的交易习惯。如果应当由蔡学斌交费的话，赵爱琴自然也不会去交供热费，租金标准自然也不会是这个价格。3.赵爱琴将房屋转租给第三人于菊时，与蔡学斌签订协议约定“第三人如不交纳2018年-2019年度取暖费，由乙方（赵爱琴）承担”，也可说明供热费应由赵爱琴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赵爱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学斌返还其租房押金5000元；2.蔡学斌返还其垫付的2016年—2018年供暖费7637.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0日，谭家乐与徐建录签订租房协议，谭家乐将其所有的位于尚志市尚志镇世纪富苑3号楼东1号门市出租给徐建录及其同居人赵爱琴使用，双方约定租期自2016年2月20日至2019年2月20日，第一年租金65,000元，第二年、第三年租金45,000元，赵爱琴给付谭家乐第一年租金65,000元及押金5000元。2016年5月，谭家乐将该房屋出售给蔡学斌所有，蔡学斌于2016年5月9日与徐建录重新签订了租房协议，协议内容与原协议相同。赵爱琴在房屋使用期间，给付蔡学斌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2月20日的房屋租金并交纳了2016至2018年度供暖费计7637.0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蔡学斌是否有义务返还赵爱琴的租房押金5000元，蔡学斌是否有义务给付赵爱琴已交纳的供暖费7637.08元。赵爱琴向谭家乐交纳租房押金5000元，谭家乐为赵爱琴出具了收据，因赵爱琴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法庭举示谭家乐出具的押金收据，且赵爱琴起诉时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无法认定租房押金5000元谭家乐是否已返还赵爱琴，故针对赵爱琴的该项主张，其应持据向谭家乐主张权利。针对租房期间供暖费的承担问题，双方签订的租房协议并未约定，且法律和行政法规对此亦无明确规定，因水、电及供暖费等费用系房屋使用人在使用房屋过程中发生的费用，且该费用已由房屋使用人赵爱琴实际交纳符合交易习惯，故赵爱琴要求蔡学斌返还其垫付的供暖费7637.08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赵爱琴主张蔡学斌返还租房押金5000元及供暖费7637.08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赵爱琴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蔡学斌（甲方）与徐建录（乙方）于2016年5月9日重新签订的租房协议，除一审表述的内容外，双方还约定：“甲方在合同期满前不得收回门市。如果收回，乙方损失由甲方赔偿并退还租金及压金（装修等一切费用）。乙方在交易时支付压金伍仟元（5000元），甲方在合同期满时退还压金……”。在蔡学斌持有的该协议中加有备注，内容为“备注：租房期间取暖费由乙方负责交付”，蔡学斌表示该备注内容系在签订协议后经赵爱琴同意由蔡学斌本人填写，赵爱琴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案涉租房协议虽然由蔡学斌与案外人徐建录重新签订，但徐建录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赵爱琴是实际承租人、房屋押金由赵爱琴交纳，而在一审庭审中蔡学斌对该情况说明并无异议，该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赵爱琴交纳押金的事实，此为其一；其二，蔡学斌与徐建录于2016年5月9日重新签订的租房协议明确押金数额为5000元，并约定合同期满时蔡学斌予以退还。此种内容的约定，一方面与上述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5000元押金已经实际交纳的事实；另一方面明确合同期满时退还押金的主体是蔡学斌。现案涉合同期限已经届满，蔡学斌应当将5000元押金予以退还，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供暖费问题。因蔡学斌在一审对赵爱琴交纳2016至2018年度供暖费7637.08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供暖费应否由蔡学斌承担、蔡学斌应否向赵爱琴支付供暖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蔡学斌在一审举示的证据二租房协议备注内容表明供暖费由赵爱琴承担，但因该备注内容系蔡学斌在签订协议后自行填写，其称赵爱琴对此同意，赵爱琴予以否认，现蔡学斌不能举示证据证明赵爱琴对此同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备注内容不应采信。至此，可以认定双方就供暖费的承担问题没有约定，此为其一；其二，双方在二审均主张按照有关规定，案涉供暖费应由对方承担。赵爱琴依据的是《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即“新建房屋未交付购房人使用前的热费，由建设单位交纳；租赁房屋的热费，由房屋所有人交纳；承租公有住房的，热费由房屋承租人交纳。”蔡学斌依据的是《物业管理条例》第44条规定，即“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从内容看，上述法规规定的是供热单位或者物业服务企业收取供暖费的对象和主体，而交费主体不一定就是费用的承担主体，在房屋租赁合同中应由承租方还是出租方承担供暖费，上述法规并未明确规定。综上，在双方就供暖费的承担问题没有约定，亦无明确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况下，应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分析判断。首先，赵爱琴在承租期内，将房屋转租给第三人于菊，并与蔡学斌签订协议，就取暖费的承担问题约定“第三人如不交纳2018年-2019年度取暖费，由乙方（赵爱琴）承担”，双方虽然争议的是此约定供暖期之前的2016年至2018年度的取暖费，但从上述赵爱琴将房屋转租后、取暖费由次承租人承担的情况看，在房屋转租之前的取暖费由承租人赵爱琴承担具有高度盖然性；其次，双方争议的2016年至2018年度的取暖费已由赵爱琴实际交纳，如果此种费用应由蔡学斌承担，赵爱琴应举示其要求蔡学斌交费、蔡学斌予以拒绝继而由其垫付的证据加以证明，但赵爱琴并未举示此方面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以上两点，可以认定案涉取暖费应由赵爱琴承担。赵爱琴有关取暖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爱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3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二、蔡学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赵爱琴租房押金5000元；三、驳回赵爱琴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32元，由赵爱琴负担132元，由蔡学斌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东审判员  梁红玉审判员  宋彦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