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91刑初237号 公诉机关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1（绰号“小某”），男，2001年7月18日出生，彝族，文化程度小学，无业，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凤英，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杭经开检未检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1犯强迫卖淫罪，于2019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雪蕾及王恬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张凤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初，被告人李某1伙同龙某、李某2（均另案处理）以从事正当工作为由，诱骗被害人黄某1（2002年1月7日出生）、赵某（2002年5月24日出生）、苏某（2002年5月7日出生）三名未成年女性来到杭州，后被告人李某1及龙某、李某2以非法扣押身份证、手机及言语威胁等手段，强迫黄某1、赵某、苏某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李某1及龙某、李某2带领三名被害人先后前往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智格小区等地从事站街卖淫，卖淫所得钱款由李某1等人用于日常开销。其中，被害人赵某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次，被害人黄某1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次。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电子数据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1结伙强迫三名未成年女性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卖淫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李某1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1受龙某的指使而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李某1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系初犯，建议予以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底，被告人李某1与龙某、李某2协商后，决定由李某1出面，以帮忙找工作为由诱骗被害人黄某1（2002年1月7日出生）、赵某（2002年5月24日出生）和苏某（2002年5月7日出生）三名未成年女性来杭州从事卖淫活动，并由龙某为三被害人支付路某。2018年10月初，被害人黄某1、赵某、苏某到杭州后，被告人李某1及龙某、李某2劝说三被害人卖淫未成，遂被告人李某1及龙某、李某2即以扣押身份证、手机及言语、殴打相威胁等手段，强迫被害人黄某1、赵某、苏某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李某1及龙某、李某2带领三名被害人先后前往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智格小区等地从事站街卖淫，卖淫所得钱款由李某1、龙某、李某2用于日常生活开销。其中，被害人赵某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次，被害人黄某1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次。具体如下： 1.2018年10月9日晚，赵某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智格小区向嫖客郭某卖淫1次，郭某支付嫖资150元； 2.2018年10月11日晚，黄某1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智格小区向嫖客吴某卖淫1次，吴某支付嫖资150元； 3.2018年10月12日晚，黄某1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智格小区向嫖客王某1卖淫1次，王某1支付嫖资150元； 4.2018年10月14日晚，黄某1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智格小区向嫖客杨某卖淫1次，杨某支付嫖资150元； 5.2018年10月22日晚，黄某1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智格小区向嫖客黄某2卖淫1次，黄某2支付嫖资15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明其和李某1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9月，李某1让其到杭州，说可以帮其找工作。其同学赵某、苏某得知后，要求与其一起到杭州找工作。李某1垫付了三人的车费。2018年10月1日，其三人从贵州六盘水坐火车到杭州。10月3日，到达杭州火车东站，李某1、李某2、“三哥”等人将其三人接到转塘。住宿登记时，其三人的身份证被李某1拿走，之后也未归还。次日傍晚，李某1、李某2、“三哥”等人将其和赵某、苏某带到下沙智格小区。几天来，李某1、李某2、“三哥”带着其三人吃喝玩乐，也没提找工作。一天晚上，李某1、李某2和“三哥”将其和赵某、苏某叫到一房间并收走手机，他们叫其三人去卖淫赚钱。其三人不同意。他们变得很凶，李某1拿出皮带抖动，发出“啪啪”的声音，威胁着要打其和赵某、苏某，“三哥”、李某2也进行言语威胁，其三人很害怕。之后几天，李某1、“三哥”、李某2继续对其和苏某、赵某进行威胁。其三人身在异地，身份证、手机被扣，且没钱，被迫同意卖淫。一天下午，“三哥”、李某1、李某2将其三人带至转塘，让“老林”和另一陌生男子带其三人去站街拉客卖淫，“老林”等人先带其三人去买了增高鞋。其三人在转塘均有卖淫，卖淫所得用于大家日常开销。二天后，李某1等人嫌生意不好，又将其三人接到下沙智格小区卖淫。其在智格小区卖淫十余次，“循哥”曾带其去小区中小河边的一间农房中卖淫。 2.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明其和黄某1、苏某系同学。黄某1的朋友李某1让黄某1去杭州打工，其和黄某1、苏某决定一起前往。李某1还出钱帮三人买了火车票。2018年10月2日左右，其三人到达杭州火车东站，李某1、李某2、“三哥”等人将其三人接到旅馆。李某1等人以住宿登记的名义，将其三人身份证拿走，事后其前去讨要，也未归还。次日，李某1、李某2、“三哥”将其三人带至下沙智格小区。一天，李某1等三人将其三人叫至旅馆房间并收走手机，要求其三人卖淫。其三人拒绝，苏某还说要去工厂上班。李某1拿出皮带要对其三人进行殴打。“三哥”、李某2威胁其三人，若不同意卖淫就将其三人卖进黑工厂，还要去其三人老家闹事。其三人在杭州无亲无故，又没有钱、身份证，被迫同意卖淫。一天，“三哥”打车让李某1、李某2带其三人到转塘卖淫，并让一姓林的老板带着去站街招揽嫖客。其三人在转塘均有卖淫，其卖淫3次。两天后，“三哥”又打车将其等人接回下沙智格小区继续卖淫。 3.被害人苏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9月底，同学黄某1说她男朋友在杭州，她也要去杭州打工。其和黄某1、赵某决定一起去杭州打工。黄某1的男朋友出钱帮三人买了火车票。2018年10月3日，其三人坐火车到杭州，黄某1的男朋友“小某”及“三哥”、“阿某”等人将其三人接到一小区。“小某”说住宿需要登记，收走其三人身份证，后一直未归还。10月7日左右的一天下午，“三哥”、“小某”、“阿某”等人将其三人带到下沙智格小区一旅馆。当晚，“三哥”、“小某”、“阿成”将其和黄某1、赵某叫到旅馆房间，“三哥”等人让其三人去卖淫。其要进工厂上班，黄某1、赵某也拒绝。“小某”拿出皮带甩动，发出“啪啪”的声音，威胁着要对三人进行殴打，“三哥”、“阿某”也进行言语威胁。其三人没有钱，身份证被扣，且担心被殴打，被迫同意卖淫。第二天，“小某”、“阿某”将其三人带到刚来杭州时住的那个地方卖淫。其三人均有卖淫，其卖淫2次。10月10日左右，“三哥”等人又将其三人带回智格小区，并继续强迫三人卖淫。被害人苏某辨认出被告人李某1即“小某”，龙某即“三哥”，李某2即“阿某”。 4.证人龙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其和陈某带着各自的女友到浙江余姚从事卖淫活动。十余天后，陈某与在杭州转塘从事卖淫活动的一姓林温州人取得联系，其和陈某等人来到杭州转塘。2018年9月中旬，其叫李某1来杭州，李某1和李某2一起来杭。其和李某1、李某2商量后，决定由李某1出面骗老家的小姑娘来杭州卖淫赚钱，其还给李某1800元作为对方路某。李某1以帮忙找工作的名义，骗黄某1、赵某、苏某来杭州，并给了三人路某。国庆节期间，黄某1、赵某、苏某坐火车来杭州，其和李某1、李某2把她们接到转塘。李某1拿走了她们的身份证。其等人带着三女孩玩了几天。一天，李某1、李某2将黄某1、赵某、苏某叫至旅馆房间，李某1拿走她们的手机。李某1叫三名女孩去卖淫，她们不同意。李某1拿出皮带作出要打人的样子，吓唬她们。其三人还对她们进行言语威胁。黄某1、赵某、苏某被迫同意卖淫。其和李某1、李某2带三名女孩先后到转塘、下沙智格小区卖淫，其中在智格小区的卖淫活动系由陈某帮忙联系“高强”安排。三女孩卖淫所得，用于大家共同生活消费。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中旬，其跟着李某1、袁某来到杭州，龙某将其等人接至转塘。几天后，龙某让其和李某1找女孩来卖淫。9月下旬，李某1叫黄某1来杭州。10月3日左右，黄某1带着赵某、苏某一起到杭州，其和龙某、李某1将她们接到转塘。龙某与其、李某1商量，先带三个女孩玩几天，再让她们去卖淫，若她们不答应，则以暴力的方式强迫。几天后，龙某带着其等人到下沙一家KTV唱歌、喝酒，并入住智格小区一旅馆。龙某、李某1将黄某1、赵某、苏某叫到旅馆房间，声称几天来吃喝玩乐，钱已花完，要求三个女孩去卖淫赚钱。她们拒绝，苏某还说要找工厂上班。李某1拿出皮带抖动，发出“啪啪”的声音，对她们进行威胁，其和龙某也对她们进行威胁。三个女孩被迫同意卖淫。当晚，龙某联系陈某欲让三个女孩在智格小区卖淫未果。龙某让其和李某1带着三个女孩去转塘找“老林”安排卖淫。“老林”嫌三个女孩个子太矮，遂先带她们去购买增高鞋。在转塘二天，三女孩均有卖淫，扣去买鞋的钱，赚了五六百元。龙某觉得生意太差，其三人又带着她们到下沙智格小区，让陈某帮忙安排卖淫。三女孩卖淫所得的钱，均用于大家的日常开销。2018年10月22日晚，其和龙某、李某2让陈某带着黄某1去卖淫，黄某1赚了1000多元。 6.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国庆节前几天，其和李某1、李某2来到杭州。当天晚上，其三人和龙某等人一起吃饭，龙某称卖淫好赚钱，提议其去卖淫。几天后，其跟着他人去转塘卖淫。国庆节后，龙某、李某1等人又去火车站把黄某1、赵某、苏某接到转塘，后带至下沙智格小区。几天后，龙某等人打车送黄某1、赵某、苏某去转塘卖淫。后又由龙某等人将黄某1、赵某、苏某接回下沙继续卖淫。之后，其也到了下沙智格小区，通过陈某帮忙联系，其在该小区多次卖淫。 7.证人瞿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七八月间，其和陈某、龙某等人在转塘从事卖淫活动。之后，龙某联系李某1，李某1带着袁某、李某2也到了转塘。几天后，李某1又从贵州老家叫来了三个女孩从事卖淫活动。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龙某等人带了几个小姑娘在智格小区站街卖淫。 9.证人林某足的证言，证明其原在转塘从事卖淫活动。2018年9月，一名叫龙某的男子带着几名女孩过来，由其提供卖淫地点，女孩通过站街拉客的方式卖淫。2018年10月初，龙某等人又从贵州老家叫来三名女孩，找其安排卖淫。因三名女孩长得太矮，其带着她们去买了增高鞋。三名女孩在其提供的场所卖淫两天，其按约定分得提成。 10.证人郭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9日晚，其在智格小区碰到一卖淫女在招揽生意。后其与该卖淫女发生了性关系，并通过支付宝扫码的方式支付嫖资150元。证人郭某辨认出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卖淫女为赵某。 11.证人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11日晚，其在智格小区一房间与一卖淫女发生性关系，后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支付150元。证人吴某的证言能与电子勘验笔录相互印证。证人吴某辨认出与其发生性交易的女子为黄某1。 12.证人王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12日晚，其经过智格小区门口时，一女子主动与其搭讪。后该女子将其带至智格小区一房间，与其发生了性关系，其通过支付宝向该女子支付了150元。证人王某1的证言能与电子勘验笔录相互印证。证人王某1辩认出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女子为黄某1。 13.证人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14日晚8时许，其在智格小区碰到一卖淫女。双方谈好价格后，那女子将其带至一民房内发生性关系，其通过支付码扫码的方式支付嫖资150元。证人杨某的证言能与电子勘验笔录相互印证。证人杨某辨认出与其进行性交易的女子为黄某1。 14.证人黄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22日晚9时许，其在智格小区一出租房内与一女子进行性交易，其通过支付码扫码的方式支付嫖资150元。证人黄某2的证言能与电子勘验笔录相互印证。证人黄某2认出与其进行性交易的女子为黄某1。 15.被告人李某1的供述，证明2018年8月底左右，龙某（“三哥”）与其联系，说他在杭州做“小姐”的生意比较赚钱，让其去杭州帮忙。其告知李某2，李某2也要一起前往。2018年国庆节前几天，其和女友袁某、李某2坐车到杭州，龙某将其等人接到酒店。李某2向龙某打听了如何从事卖淫活动。李某2还让其介绍女孩来卖淫赚钱。其和李某2、龙某商量后，由其以来杭州上班的名义骗黄某1过来从事卖淫活动。黄某1说她两个伙伴赵某、苏某也要来杭州，并让其帮忙垫路某。其告知龙某，龙某通过微信将路某转其，其即将钱转给黄某1。国庆节期间，黄某1等三人来到杭州，其和龙某、李某2将她们接到转塘。龙某提出，先带三个女孩玩几天，然后想办法让她们卖淫。若三女孩不同意，则由其做“坏人”，龙某、李某2配合，迫使她们去卖淫。当天，其等人以住宿登记为借口，收走她们的身份证。几天后，李某2将三个女孩叫到其房间，龙某锁上房门并收走她们手机，其和龙某、李某2劝说黄某1、赵某、苏某去卖淫，她们不同意。其抽出皮带抖动，发生“啪啪”的声音，威胁着要对她们进行殴打，龙某、李某2在边上配合。黄某1、赵某、苏某被迫同意卖淫。其和龙某、李某2还对如何分配卖淫款进行了商量。龙某联系了转塘的一老板，将三女孩带去卖淫。三女孩均有卖淫，合计十余次，卖淫所得被其等人用于日常生活开销。两天后，其和龙某、李某2商量，将三女孩带回下沙智格小区卖淫。 上述事实且有证人陈某、邰某、罗某的证言、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搜查笔录、扣押笔录及扣押照片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结伙强迫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卖淫罪，且属情节严重。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1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某1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某1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1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系初犯，可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与此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1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2025年10月2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希抗 人民陪审员  李 炜 人民陪审员  汪凤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宗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