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基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集贤路集安街3号808房。法定代表人：钱怀珠，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兵，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活，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亮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海滨新区第二小区A149号五楼。法定代表人：蔡同仁，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奕颖，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谊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自来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路3号。法定代表人：郑志强，职务：党委书记兼主持行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东，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种政，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临江大道501号。法定代表人：孙伟，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翔，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倩怡，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临江大道501号。法定代表人：范瑞威，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翔，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富，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道华，男，197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原审被告：蔡同仁，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原审被告：徐敏智，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广州基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安公司）因与上诉人广东亮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宇公司）、被上诉人广州市自来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水公司）、广州市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投资公司）及原审被告李道华、蔡同仁、徐敏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9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基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自来水公司对亮宇公司欠下基安公司的工程款1011273.44元及利息（以1011273.44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计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改判净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30296886.92元的范围内对自来水公司、亮宇公司欠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改判水务投资公司对自来水公司、净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判令自来水公司、净水公司、水务投资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亮宇公司与自来水公司之间签订的《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总合同》除了具有转包性质外，还具有委托性质。亮宇公司在施工和管理过程中所作出的分包行为也代表自来水公司。现有证据皆证明，亮宇公司在2016年底已与自来水公司终止了合同关系，并进行了退场，后续合同权利义务皆由自来水公司享受和承担。自来水公司与净水公司之间故意拖延结算时间，净水公司欠自来水公司工程款为30296886.92元。2.关于亮宇公司与自来水公司之间关系问题。亮宇公司与自来水公司之间签订的《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总合同》，系转包合同，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从内容上看，该合同也具有委托合同性质。该合同第一部分第一条约定“自来水公司全权委托亮宇公司对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进行施工全过程的实施和协调管理……”，从上述约定可知，亮宇公司在对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进行施工和协调管理的实施全过程中，自来水公司与亮宇公司存在授权与被授权的关系，故亮宇公司在该过程中所作出的分包行为代表的是自来水公司的意志，自来水公司应对亮宇公司的行为产生的结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关于亮宇公司在2016年底是否已与自来水公司终止了合同关系，并进行了退场以及退场后的各方权利义务的问题。根据亮宇公司向广州市水务局调取的、关于该局对自来水公司进行行政处罚相关资料可知，自来水公司因转包中标工程违反《招投标法实施条例》而被该局行政处罚，该局同时责令自来水公司对违法行为限期进行整改。在该局作出处罚前的询问笔录中，亮宇公司与自来水公司皆承认其双方之间的转包合同关系已经于2016年11月终止，终止后自来水公司对石井净水厂项目自行进行施工管理，亮宇公司在此后退出施工现场的事实。通过该事实可知，因亮宇公司与自来水公司转包合同关系已经终止，故在2016年11月后，亮宇公司与基安公司签订合同后的权利义务也直接由自来水公司享有和承担。故基安公司认为，自来水公司需对本案所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关于自来水公司与净水公司之间故意拖延结算时间及净水公司是否欠自来水公司工程款的问题。本案庭审中，净水公司和自来水公司皆确认，涉案的石井净水厂工程已于2017年12月底投入试运行。但截止至今日，净水公司与自来水公司仍未对净水厂项目工程进行结算。该行为表明，其双方明显有故意拖延结算时间的重大嫌疑。另外，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4条内容，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按照《广州市市政建设（供排水部分）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六条约定的“总合同价款369521851.54元”减去“净水公司已向自来水公司支付工程款339224964.62元”的方式计算出净水公司欠付自来水公司的工程款，但是一审法院判决第16页却主张“现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净水公司欠付自来水公司工程款，故基安公司要求净水公司在欠付自来水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依据”，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亮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亮宇公司无需向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011273.44元及利息；3.改判由自来水公司向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011273.44元及利息；4.改判由净水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基安公司及自来水公司、净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亮宇公司与基安公司签订的《桩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该合同的履行成果归属于自来水公司。在亮宇公司退出石井净水厂工程后，应当由自来水公司向基安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1.亮宇公司于2016年11月已退出石井净水厂工程。为证明该事实，亮宇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广州市水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调取了广州市水务局作出穗水行罚【2018】104号《广州市水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全部依据资料，自来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志强及其他工作人员在接受广州市水务局的调查询问时均承认亮宇公司已于2016年11月退出石井净水厂工程，证明双方已结清工程款的事实。自来水公司将石井净水厂工程违法转包给亮宇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而双方合同无效也就不存在解除合同的说法。实际上，亮宇公司已于2016年11月退出石井净水厂工程，亮宇公司退场后履行的合同均与亮宇公司无关。且亮宇公司与基安公司签订的《桩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成果归属于自来水公司，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当由自来水公司承担，而非亮宇公司。2.2018年1月31日，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石井净水厂工程实际施工人系与自来水公司之间发生劳资纠纷，并非与亮宇公司。在相关行政部门的促成下，蔡同仁、徐敏智出具《汇总表》一份。由于自来水公司与亮宇公司之间发生过违法转包一事，故在相关行政部门的强行要求下，亮宇公司不得不配合协助自来水公司、蔡同仁、徐敏智处理劳资纠纷，在《汇总表》上加盖公章。且亮宇公司还特别注明：为尽快妥善解决民工工资纠纷事宜，我公司同意蔡同仁同志和徐敏智同志与广州市自来水工程公司核对的工资数额（此内容明确体现《汇总表》系蔡同仁和徐敏智与自来水公司核对后出具，亮宇公司仅是同意该表中的数据），但我公司与广州市自来水工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其他纠纷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此内容明确表示本次自来水公司垫付民工工资一事与亮宇公司无关）。故亮宇公司在《汇总表》以及石井净水厂工程调解及垫付工人工资的处理情况等文件中加盖公章及加注意见的行为，纯属协助配合自来水公司、蔡同仁、徐敏智解决处理劳资纠纷，并不能因此认定亮宇公司仍需对涉案工程承担相关责任。二、净水公司作为发包人，至今未与自来水公司进行石井净水厂工程款的结算，尚欠7000多万元的工程款未支付，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基安公司针对亮宇公司的上诉辩称：自来水公司、亮宇公司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净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亮宇公司针对基安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亮宇公司与基安公司签订的《桩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且该合同履行完毕时亮宇公司已退场，故该合同的履行成果与亮宇公司无关，归属于自来水公司。故基于该合同所产生的付款义务也应由自来水公司承担，而不应由亮宇公司承担。亮宇公司于2016年11月已退出石井净水厂工程。为证明该事实，亮宇公司在（2019）粤0111民初20315号案中向经办法官申请调查取证，调取了广州市水务局作出穗水行罚【2018】104号《广州市水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全部依据资料，自来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志强及其他工作人员在接受广州市水务局的调查询问时均承认亮宇公司已于2016年11月退出石井净水厂工程，双方已结清工程款的事实。故亮宇公司退场后履行完毕的合同与亮宇公司无关，涉案《桩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实际履行成果归属于自来水公司，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当由自来水公司承担，而非亮宇公司。二、净水公司应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基安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1.石井净水厂工程于2017年10月1日交付给净水公司使用，至今已逾两年多，质保期都已届满，而净水公司一直未与自来水公司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导致自来水公司也一直未与蔡同仁、徐敏智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从而导致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一直被拖欠。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9条之规定：“质量保证金是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最长为2年。发包人应在最长缺陷责任期（2年）期满后28日内将质量保证金返还给承包人。”以及第24条之规定：“发包人和总承包人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且未进入仲裁、诉讼程序的，根据工程实际完工的情况，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款扣减已支付工程款确定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即使至今净水公司未与自来水公司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但石井净水厂工程早已全部完工，净水公司应当向自来水公司支付完毕《广州市市政建设（供排水部分）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价款，包括返还质量保证金。截至今日，净水公司尚欠自来水公司合同工程价款30296887元未付。故净水公司应当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2.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985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虽然工程尚未结算，但合同约定预算价扣减掉已支付的工程款，发包人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承包人应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审结前，发包人未支付完毕工程款的主要原因是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故发包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发包人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是否应当在承包人的结算款中予以扣减，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具体到本案中，净水公司未向自来水公司支付完毕合同约定预算价款的原因是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然而，石井净水厂工程交付使用已长达两年，净水公司认为仍未完成结算的原因是未获得广州市财政局的审核批准。即使工程款最终结算要以广州市财政局审核批准，但在工程已交付使用且质保期已届满的情况下，净水公司也应向自来水公司支付完毕合同约定预算价，故净水公司应当在未付合同约定预算价的金额即3029688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自来水公司辩称：1.关于委托问题，自来水公司派出的员工并不是李道华，而且亮宇公司有出具书面委托书给李道华，委托其与下面的分包方签订合同。2.根据基安公司已收款的情况，基安公司并未向自来水公司请款，已付工程款是由亮宇公司与其自行委托的第三方支付。3.当时在2017年在劳建部门解决涉案项目工人工资问题时，亮宇公司明确自来水公司只是代亮宇公司代付工人工资，自来水公司不是直接支付责任主体。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查明自来水公司与分包班组之间没有直接关系，而是亮宇公司委托李道华签订的分包合同。4.关于亮宇公司退场问题。虽然在水务局调查过程中，自来水公司部分员工陈述亮宇公司在2016年底退场，但该事实，自来水公司已经在一审时书面回复意见，是由于净水厂属于政府工程，必须在政府和水务部门规定时间内完工，当时又爆发转包问题，对于水务局的调查自来水公司只能配合，但后续工程仍然是由亮宇公司原有施工班组在进行实施，实际上亮宇公司并未退场。5.关于自来水公司和净水公司之间结算的问题，结算并非故意拖延，而是工程存在规划设计的变更，需要办理手续，而无法完成结算。根据净水公司和自来水公司的总包合同，净水公司已经向自来水公司支付全部工程价款。6.自来水公司财务人员核实，自来水公司未欠付亮宇公司工程款。净水公司辩称：1.针对亮宇公司所引用的司法解释规定，净水公司认为欠付工程款是指依据合同约定应付而未付的情况。本案中净水公司依据与自来水公司的合同约定的比例甚至已经超过约定比例支付完毕工程款，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所以亮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根据合同约定，本案的工程款结算应最终以财政评审作为依据，因此，亮宇公司提出按合同约定的暂计总价计算欠付工程款没有依据。3.净水公司不存在故意拖延结算的情况，因为本案工程涉及规划的变更，目前仍在办理相关手续，因此未能完成整个工程的完工验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亮宇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提到本工程属于市政工程，报批手续周期长，导致至今未能完成结算。4.关于亮宇公司提出的质量保证金问题，根据合同专用条款19.10条，本项目缺陷责任期最长为3年，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解答第九条并非法律法规，且该规定出台于本合同签订之后，因此不能导致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时间无效。水务投资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和一审判决中意见一致。原审被告李道华、蔡同仁、徐敏智经本院合法传唤，其没有到庭应诉，也没有提出书面意见。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亮宇公司、李道华、蔡同仁、徐敏智向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011273.44元；2.李道华、亮宇公司、蔡同仁、徐敏智向基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11273.4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10日起计至及付清之日止）；3.自来水公司对上述两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净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水务投资公司对自来水公司、净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亮宇公司、自来水公司、水务投资公司、净水公司、李道华、蔡同仁、徐敏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净水公司发布《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预中标结果》，显示自来水公司为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的第一候选人。2015年4月14日，净水公司（发包人）与自来水公司（承包人）签订《广州市市政建设（供排水部分）工程施工合同》，将石井净水厂土建工程施工工程发包给自来水公司。2015年12月18日，自来水公司（承包人）与亮宇公司（分包人）签订《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总合同》，工程名称为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内容为大坦沙污水处理系统中新市涌、白云二线以北区域，总服务面积33平方公里，建设近期处理规模为15万吨/日的污水处理厂一座，采用改良型A2/0工艺，出水水质执行《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一级A标准，并同步建设处理规模30万吨/日的初雨设施。合同第五条约定：承包人委派杨德生为项目经理（驻场代表），张灿荣为施工员，分包人委派李道华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合同确定，计价方式为按终审单位审定的结算价计价。合同第九条9.1项约定承包人按工程总造价的3%向分包人收取承包人管理费，在发包人每次资金到位后，承包人所收取的每一笔资金（包含预付款）中扣除3%作为承包人管理费。合同附亮宇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委托李道华为该公司在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的项目经理。2016年11月23日，基安公司与亮宇公司签订《桩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广州市石井净水厂土建工程，工程地点为广州市石槎路；承包范围：基坑内工程桩；承包方式：乙方按甲方提供的有效图纸，设计变更，图纸会审和甲方现场工程技术人员的具体交底要求，以包工、包场地内材料多次转运（不包混凝土泵车），包机械设备（包括旋挖机设备、冲孔机械设备，压浆灌注设备、钢筋制作设备，吊车，挖机，泥浆泵，电焊条，铁线及以本桩基工程施工有关的设备及一次性耗材辅材等）形式承包，按综合单价分包该工程；承包内容：局部场地平整，场内道路修筑及铺设（含相应措施所需钢板等材料），设置桩位网格控制网点等；本工程按综合单价结算，工程（抗拔）桩综合单价460元/立方米；工程桩空桩综合单价为230元/立方米；付款与支付方式：当月15日支付上月完成工程量的70%，余款检测合格，通过行政主管部门分项验收后25日一次性付清；甲方委派李道华为项目代表。负责对乙方现场的指挥，协调和签认工作；工程质量要求达到国家或专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等。上述合同落款处显示甲方处有李道华签名和亮宇公司盖章。2017年5月，基安公司与亮宇公司负责人员对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了由项目部预算员、项目总工李道华、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怀珠等相关人员签名确认的《广州市石井净水厂土建工程（工程桩）班组工程款结算表》，确认了工程造价。2018年1月31日，因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石井净水厂工程实际施工人与亮宇公司之间发生劳资纠纷，在相关行政部门的促成下，亮宇公司就其分包的各工程项目的结算情况、已付金额、欠付余额、拟代垫付民工工资等情况出具《汇总表》一份。该表显示基安公司所施工的涉案工程结算金额共计4370908.5元，已付金额为3359635.06元，欠付余额为1011273.44元，本次拟代垫付款项为60万元（与基安公司施工的连续墙项目共计代垫款项数额）。亮宇公司的负责人员在上述《汇总表》上注明“同意付款”，并加盖指模及亮宇公司的公章。2018年2月4日，亮宇公司在上述《汇总表》中注明：为尽快妥善解决民工工资纠纷事宜，我公司同意蔡同仁同志和徐敏智同志与广州市自来水工程公司核对的工资数额，但我公司与广州市自来水工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其他纠纷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后由自来水公司根据上述汇总表代为支付欠付工人工资共计14877388元。诉讼中，李道华表示，其作为涉案施工合同的甲方代表签名是受蔡同仁的委托签订，合同条款均是由蔡同仁与实际施工人洽谈好后才由其签名的，其是蔡同仁雇请负责现场管理的人员，蔡同仁每月向其发固定工资，故其并非实际的合同相对方。蔡同仁和徐敏智确认李道华是其共同聘请的为工程提供劳务的人员。自来水公司表示其与亮宇公司之间存在承发包关系，李道华是亮宇公司的项目经理和委托代理人，李道华签订的分包合同与其无关。且因亮宇公司拖欠民工工资，引发群体劳动纠纷，其出面代发民工工资14877388元，故其不应承担后续由亮宇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并提交：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总合同、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总合同（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会议纪要、代发民工工资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授权委托书为亮宇公司向自来水公司出具，主要内容为亮宇公司向自来水公司作出委托李道华作为该公司在本工程的项目经理的授权事项。基安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并表示其从未接受过来自自来水公司的劳务援助。亮宇公司、蔡同仁、徐敏智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亮宇公司抗辩因施工期间自来水公司与其之间的违法转包关系，广州市水务局对此进行了查处，此后其已于2016年底退出涉案工程。其退出工程后，由蔡同仁和徐敏智直接以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在其退出工程前，蔡同仁和徐明智是通过挂靠亮宇公司的方式与自来水公司签订分包协议的。亮宇公司提交《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内部责任协议书》、《广州市水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询问笔录》拟证明其上述陈述。其中上述《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内部责任协议书》为亮宇公司（甲方）与蔡同仁、徐敏智（乙方）签订，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与广州市自来水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总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甲方不参与实际现场施工工作，由乙方全部承担《施工合同》的条款内容中的责任与义务。内部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如有任何第三方因工程争议（含任何经济纠纷及相关主管部门查处）追究甲方责任或遇乙方被税务稽查或其他账务查处涉及甲方的，乙方应当在甲方催告的时间范围内及时处理完毕，免除甲方承担任何责任。如由此所造成甲方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如乙方超过甲方催告的时间范围仍未处理或未处理完毕的，甲方有权自行处理。基安公司、自来水公司、净水公司、水务投资公司对《广州市水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询问笔录》予以认可，对《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内部责任协议书》不予认可。另自来水公司否认亮宇公司已于2016年底退出涉案工程的事实，并表示从亮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亮宇公司已于2016年底退出涉案工程的事实，且受到行政处罚后，仍是由亮宇公司的原班人马在现场施工，双方亦从未解除合同关系，并进行结算。净水公司出示广州市市政建设（供排水部分）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凭证拟证明其已向自来水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未拖欠工程款。基安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自来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并确认净水公司已按进度支付完全部工程款。李道华表示对上述证据均不清楚，故无法确认。水务投资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亮宇公司、蔡同仁、徐敏智均表示对上述证据无法确认。水务投资公司表示其是自来水公司和净水公司的独资股东，但其与该两公司之间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并提交会计控制基本规范、审计报告、会计核算实施细则等证据予以证实。基安公司、亮宇公司、蔡同仁、徐敏智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自来水公司、水务投资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李道华表示对上述证据不清楚，故无法确认。另亮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向广州市水务局调取该局作出的穗水行罚【2018】104号《广州市水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全部依据资料，包括并不限于：1.反映自来水公司整改情况的资料；2.认定自来水公司违法所得数额的依据及资料，以证明自来水公司拒不承认其于2016年底退场的陈述与实际情况相悖。上述材料调取后，亮宇公司表示其中一份自来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志强在接受广州市水务局的调查询问时的陈述可以反映亮宇公司于2016年11月退出了工程，后续工程由自来水公司自行实施。再查，基安公司除向亮宇公司分包了涉案工程外，还向亮宇公司分包了地下连续墙工程，该工程完工后基安公司亦因欠付工程款事宜向一审法院提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要求包括亮宇公司在内的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立案号为（2019）粤0111民初9874号。该案中基安公司在主张的欠付工程款中将亮宇公司确认的《汇总表》中代垫的款项60万元全部作了抵扣。另，一审法院根据基安公司公司的申请依法查封、扣押或冻结自来水公司名下价值1011273.44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净水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自来水公司是该工程的总承包人，自来水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亮宇公司，亮宇公司承包工程后再通过签订《桩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基安公司，故亮宇公司作为上述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向基安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基安公司已完成了涉案工程，且其完成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亮宇公司对该结算数额予以确认，故亮宇公司应向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从亮宇公司盖章确认的《汇总表》显示，基安公司完工工程的结算总额为4370908.5元，已付3359635.06元，与基安公司施工的连续墙项目共计代付工资60万元。因基安公司在（2019）粤0111民初9874号中已将上述代付工资60万元全部抵扣，故就本案的涉案工程，亮宇公司至今尚欠付1011273.44元，故基安公司要求亮宇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011273.44元及利息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亮宇公司于2018年2月4日在上述《汇总表》上盖章确认欠付工程款情况，故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18年2月5日起计为宜，基安公司关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标准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亮宇公司抗辩涉案工程实际由蔡同仁、徐敏智通过挂靠亮宇公司的方式与自来水公司签名分包协议，且其已于2016年底退出涉案工程的意见。上述汇总表、关于石井净水厂工程调解及垫付工人工资的处理情况等文件中均有亮宇公司加盖公章及加注意见，在文件中签名的蔡同仁亦为亮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蔡同仁、徐敏智与亮宇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内容看，该协议属于内部承包合同，并非亮宇公司主张的挂靠合同。现亮宇公司既未举证证实已与自来水公司解除合同关系，亦未能提供证据否定其在汇总表、关于石井净水厂工程调解及垫付工人工资的处理情况等文件中加盖公章、加注意见的真实性。结合亮宇公司曾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道华担任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的项目经理的事实，亮宇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亮宇公司向广州市水务局调取了包括反映自来水公司整改情况的资料等资料，其中一份询问笔录显示自来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志强在接受广州市水务局的调查询问时的陈述涉及2016年11月亮宇公司退出涉案工程的情况。但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亮宇公司与自来水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关系已经解除，并进行了结算，故亮宇公司以其已于2016年11月退出涉案工程为由抗辩其不应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自来水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与基安公司之间亦不存在合同关系，基安公司要求自来水公司对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桩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甲方为亮宇公司，李道华是受委托签订合同，因该合同产生的权利应由亮宇公司承担，故基安公司要求李道华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同仁、徐敏智与亮宇公司之间存在的关系是内部承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故基安公司要求蔡同仁、徐敏智承担责任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净水公司欠付自来水公司工程款，故基安公司要求净水公司在欠付自来水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基安公司要求自来水公司和净水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故基安公司以水务投资公司是该两公司的独资股东为由要求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东亮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广州基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11273.44元及利息（以1011273.44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基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1.4元，由广东亮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并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基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4月14日，净水公司（发包人）与自来水公司（承包人）签订《广州市市政建设（供排水部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为369521851.54元。二审中，净水公司确认，其尚未就涉案工程与自来水公司结算，其一直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目前支付进度款比例达91.8%。基安公司对此亦予确认，并主张根据签约合同价369521851.54元×（1-91.8%）等于30296887元，净水公司应在该30296887元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对基安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关于亮宇公司。基安公司与亮宇公司签订《桩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基安公司已完成了涉案工程，且其完成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亮宇公司对该结算数额予以确认，亮宇公司作为上述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向基安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虽然亮宇公司主张其已于2016年11月底退出石井净水厂工程，但亮宇公司与基安公司在2017年5月结算时签订确认的《广州市石井净水厂土建工程（工程桩）班组工程款结算表》显示，工程款结算为4370908.5元，且所结算的工程款存在未足额支付情况。除此之外，本案没有证据显示亮宇公司已经向基安公司支付了欠付的工程款。且亮宇公司于2018年2月4日盖章确认《汇总表》记载的内容：基安公司完工工程的结算总额为4370908.5元，已付3359635.06元，与基安公司施工的连续墙项目共计代付工资60万元。可见，亮宇公司至2018年2月4日仍尚欠付基安公司1011273.44元，一审法院判令亮宇公司应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亮宇公司上诉主张其在《汇总表》中加盖公章及加注意见的行为，纯属协助配合自来水公司、蔡同仁、徐敏智解决处理劳资纠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自来水公司。自来水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其与基安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亮宇公司与自来水公司签订《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总合同》明确自来水公司系承包人，亮宇公司系分包人。虽然该合同第一部分首部载明：自来水公司全权委托亮宇公司对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进行施工全过程的实施和协调管理等，但此处“委托”明显不是民事委托合同中的委托关系。基安公司依据《合同法》有关委托合同的规定主张自来水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不予采纳。自来水公司的员工在接受有关部门询问时陈述自来水公司在2016年11月左右开始组织自行施工，但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欠付工程款系自来水公司自行组织施工期间造成，且根据上述论述认定，亮宇公司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故基安公司和亮宇公司据此要求自来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净水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净水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如净水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则其仅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净水公司未向自来水公司支付完毕合同约定预算价款的原因是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但石井净水厂工程交付使用已长达两年，净水公司怠于履行其合同义务导致涉案工程尚未结算，也是其存在欠付工程款的原因。净水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进度款，所以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已经实际完工并交付使用，虽然工程尚未结算，但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的签约价款扣减掉已支付工程款确定净水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净水公司在诉讼中确认其已经支付了工程款占比为91.8%，基安公司对此亦予确认，并主张根据签约合同价369521851.54元×欠付部分（1-91.8%）等于30296887元，净水公司应在该30296887元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对基安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基安公司的该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水务投资公司。水务投资公司系独立法人，也非涉案合同相对方，基安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水务投资公司的财产与净水公司存在混同，故基安公司主张水务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亮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987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在未支付被上诉人广州市自来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0296887元的范围内对上诉人广东亮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1.4元，由上诉人广东亮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广州基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2.92元，由上诉人广东亮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戴巧利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