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君山区宏桥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岳阳市君山区许市镇柿树岭村五组。法定代表人：吴德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克富，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三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华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七里山油库。法定代表人：王书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民，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三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岳阳市君山区宏桥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宏桥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华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桥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华翔公司的主张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且违背生活中交易的基本常识。双方自2015年起就有业务合作，到2016年双方已结算并已支付完，并且宏桥合作社拿回了华翔公司的原始票据。2015年、2016年的欠款拖到2019年起诉，已有3年多时间，超过了诉讼时效，且不符合生活中交易的逻辑习惯。2.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应属于欠款纠纷。华翔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是伪造，系宏桥合作社不认识的个人收货签字，与宏桥合作社没有任何直接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偏袒华翔公司，宏桥合作社提供的133890元交易票据原件，都来自华翔公司的票据原件，没有被采纳。宏桥合作社支付的9万元，一审法院无故定性为只支付7万元。判决书中查明事实部分，全是华翔公司的陈述。4.一审遗漏重要证据，严重侵犯宏桥合作社合法权益。宏桥合作社提供的君山区人民法院2017年的判决书，已详细说明，2017年宏桥合作社原工作人员私造印章，伪造宏桥合作社的票据向宏桥合作社索要钱财，此人明显联系了华翔公司，华翔公司提交的材料中有三分之一是这个被开除的员工签名，凡是与此人有关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也明显不是职务行为。华翔公司辩称，1.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确认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双方在2017年11月因合同欠款还由派出所组织了调解，足以认定未过诉讼时效。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宏桥合作社因养殖需要到华翔公司购买到鱼饲料等产品后又未付款，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纠纷，宏桥合作社认为是欠款纠纷没有法律依据。3.宏桥合作社承认出具票据的人是其财务人员，而该财务人员与宏桥合作社通过诉讼解除了劳动合同，并不是被除名。所有的收货都是华翔公司送货到宏桥合作社后，由其签的名盖的章，没有支付款项。华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宏桥合作社偿还货款101689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2.由宏桥合作社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至2017年2月26日，宏桥合作社因养殖需要从华翔公司处购买饲料等产品，华翔公司将饲料等产品发货至宏桥合作社处，宏桥合作社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收署名。华翔公司于2016年3月2日向宏桥合作社发货产品名为生物有机菌肥、解毒爽水宝、水底速改、育澡华翔，金额为87540元；2016年3月2日华翔公司向宏桥合作社送货产品名为芽孢杆菌，金额为2640元；2016年4月14日华翔公司向宏桥合作社送货产品名为清水仙子、解毒爽水宝、臭氧片、蓝绿藻克星，金额为16740元；2016年4月22日华翔公司向宏桥合作社送货产品名为生物调水底净、水底速改，金额为184元；2016年4月30日华翔公司向宏桥合作社送货产品名为生物有机菌肥、育澡华翔，金额为12625元；2016年5月3日华翔公司向宏桥合作社送货产品名为生物有机菌肥、育澡华翔，金额为10970元；2016年5月11日华翔公司向宏桥合作社送货产品名为生物有机菌肥、育澡华翔、爽水宝，金额为16000元；2016年5月30日华翔公司向宏桥合作社送货产品名为生物有机菌肥、育澡华翔、芽孢杆菌，金额为23930元；2016年6月24日华翔公司向宏桥合作社送货产品名为解毒爽水宝，金额为1060元；宏桥合作社从华翔公司处购买饲料等产品共九次，货款累计171689元。2016年3月2日送货单有2张，金额分别为2640元和87540元，收货人为姚德桥，部分备注栏中注有属实赵水桥，属实杨波，宏桥合作社于2016年4月14日、2016年5月4日、2016年5月20日、2016年6月6日分别向华翔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华翔公司与宏桥合作社口头达成的饲料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华翔公司与宏桥合作社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现宏桥合作社在华翔公司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交付货物的义务后，经华翔公司催付仍未履行约定的支付货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华翔公司要求宏桥合作社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宏桥合作社辩称，在送货单上收货人处签名的人均不是宏桥合作社的工作人员，但宏桥合作社提供的拟证明其已支付133890元货款的证据中，收货人均为华翔公司提交原始单据的签收人，足以表明宏桥合作社认可签收人为宏桥合作社方具有签收资格的人员，故宏桥合作社认为宏桥合作社没有签收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宏桥合作社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案件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华翔公司向宏桥合作社主张货款的最后日期为2016年6月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案件未过诉讼时效，对宏桥合作社的该项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对宏桥合作社主张持有的送货单上盖有华翔公司的公章，系宏桥合作社已支付所有的货款的辩论意见，综合庭审查明，华翔公司出具的发货单上盖有华翔公司的公章是华翔公司与宏桥合作社的交易习惯，并不能证明宏桥合作社已支付完133890元货款，故对宏桥合作社的该项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对宏桥合作社主张在2016年5月4日已向华翔公司支付两次货款，每次20000元辩论意见，华翔公司出具的一张20000元的领款凭单和宏桥合作社持有的20000元转款凭证系同一天时间，应为同一笔支付款20000元，结合华翔公司、宏桥合作社货款的支付方式和社会生活的一般经验，对宏桥合作社认为2016年5月4日已向华翔公司支付了两笔20000元的项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对宏桥合作社于2016年5月4日已向华翔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予以认定。故宏桥合作社已向华翔公司支付货款70000元，宏桥合作社尚应向华翔公司支付货款10168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华翔公司要求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占用资金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由宏桥合作社向华翔公司支付货款101689元以及占用资金的利息（从2019年4月25日至还清货款之日止，以101689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此款限宏桥合作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诉讼费2334元，减半收取1167元，由宏桥合作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19年12月23日，华翔公司放弃关于2016年6月24日其向宏桥合作社送货106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是否为买卖合同纠纷；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宏桥合作社应否按照送货单向华翔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1689元。关于焦点一，华翔公司与宏桥合作社达成口头协议，宏桥合作社向华翔公司购买货物，华翔公司按要求送货，由宏桥合作社收货后在送货单上确认签收，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宏桥合作社称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华翔公司于2016年6月向宏桥合作社最后主张权利之日至一审立案之日2019年4月25日的该期间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宏桥合作社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因华翔公司二审中自愿放弃对2016年6月24日其向宏桥合作社送货1060元货款该部分诉讼请求，故本院仅对涉案其余8张送货单共计170629元货款进行审查。宏桥合作社称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不能代表宏桥合作社签收货物，但宏桥合作社一审中提交的拟证明其已支付华翔公司货款的5张送货单中的签收人员均系华翔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的签收人员，对此宏桥合作社亦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且华翔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包含了上述5张送货单，故可以认定该8张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有权代表宏桥合作社签收货物。宏桥合作社称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不能代表宏桥合作社签收货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宏桥合作社应按送货单向华翔公司支付170629元货款。至于2016年5月4日的20000元领款凭证、农业银行转账凭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认定系同一笔货款并无不当。宏桥合作社向华翔公司共计已支付货款700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宏桥合作社向华翔公司支付101689元货款及相应利息应调整为100629元货款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宏桥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民初377号民事判决为：岳阳市君山区宏桥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阳华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629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00629元为基数，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334元减半收取11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元，共计3501元，由岳阳市君山区宏桥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