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杰，女，1969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以山，邳州市众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林，邳州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鹏飞，男，1995年5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跟化，男，1971年6月1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孟杰因与被上诉人高鹏飞、王跟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6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杰上诉请求：改判王跟化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上诉人与王跟化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购买被上诉人的板皮，后来上诉人与王跟化母亲因婆媳关系产生矛盾后，上诉人搬出来租房居住，王跟化也跟着上诉人出来共同居住，同时继续共同经营板皮买卖生意。后来双方夫妻关系极其不好的原因是王跟化在外与第三者发生婚外情，上诉人向邳州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王跟化对所欠货款的事实认可，上诉人提交了与王跟化离婚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微信聊天记录及供货板材企业也提供证明上诉人与王跟化共同经营板材生意，欠付货款的事实。夫妻分居并不表明不存在共同经营生意上的事务，且上诉人与王跟化共同经营的收益也用于家庭支出，王跟化在与上诉人分居期间2017年6月份还从外面回收货款。二、因为王跟化不愿意承担债务，才起诉离婚。当时诉状写的分居一年多，是诉讼代理律师说如果想离婚就这样写，不然法院不会判离婚，但是实际分居是从2018年2月份开始。所以，起诉离婚时分居一年多不是事实。因此，应是上诉人与王跟化的夫妻共同债务。三、在2017年7月份欠高鹏飞3.6万元，但孟杰在2017年9月25日向高鹏飞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万元，仅欠付货款2.6万元。高鹏飞答辩称：对孟杰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王跟化答辩称：2016年5月18日，与孟杰登记结婚；2017年6月份，双方协议准备离婚，但因债务问题未达成一致。2018年3月6日，孟杰起诉离婚，且自认双方分居一年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高鹏飞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孟杰、王跟化给付货款36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23日，高鹏飞向孟杰催要货款，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孟杰拨打110报警，邳州市公安局运西派出所出警处理。因高鹏飞坚持货款36000元，而孟杰仅认可26000元且主张应由孟杰和王跟化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致当场调解未果。另查明，孟杰、王跟化于2016年登记结婚。孟杰于2018年3月7日起诉要求离婚，案号为（2018）苏0382民初2316号，其在诉状中述称“婚后孟杰发现王跟化有不良嗜好，有家庭暴力行为，并长期对孟杰精神虐待，对婚姻不忠，存在出轨行为，最终夫妻感情破裂，无法继续共同生活，目前分居1年多。双方曾于2017年6月份在邳州市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但由于债务问题未能协商一致，导致离婚未成。”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孟杰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形成于2018年5月8日的证明，该证明中明确记载“欠：河南高鹏飞3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高鹏飞与孟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鹏飞已将货物交付给孟杰，孟杰应及时支付对价。一审庭审中，孟杰虽然仅认可26000元，但其该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明中书面记录“欠：河南高鹏飞36000元”相互矛盾，孟杰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书面记载，故确认涉案货款尚欠36000元。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的诉争标的为货款，高鹏飞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款债权形成于孟杰与王跟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孟杰与王跟化共同经营所欠的货款。而孟杰提交的微信记录、证明、庭审笔录虽然能够证明王跟化曾参与共同经营，但结合孟杰在离婚案件诉状中“目前分居1年多”、“曾于2017年6月份在邳州市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的陈述，前述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涉案货款债务形成于孟杰与王跟化共同经营期间，系共同经营所欠。故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孟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鹏飞支付货款36000元。二、驳回高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孟杰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孟杰针对案涉欠款金额提供银行交易流水，证明于2017年9月25日向高鹏飞转账支付1万元。上诉人孟杰针对案涉欠款系与王跟化夫妻共同经营形成，提供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张某,4、梅某,4、顾某,4出庭作证，张某,4系孟杰租房时的邻居，租房时间为2017年6月至12月，看见王跟化多次到孟杰住处；梅某,4陈述2017年4、5月份，王跟化帮其卖过板材，对于孟杰与王跟化在2017年1月份以后是否一起做板材是生意不清楚。顾某,4陈述2016年至2017年6、7月份，孟杰与王跟化一起购买板皮，不清楚孟杰与王跟化是否分居。2、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4张，证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孟杰向王跟化转账9400元；3、（2018）苏0382民初8605号案件开庭笔录，证明王跟化承认欠款是夫妻共同债务。4、全国企业信用信息查询表，证明王跟化提交江苏省邳州市玉器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但该单位不存在。5、2017年6月22日王跟化与孟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张，证明王跟化将梅某,4卡号发给孟杰，让孟杰向梅某,4的卡号转入资金用于购货。同时，涉及卢青、陈威，也是孟杰和王跟化共同购买该两人的板材。6、孟杰与高鹏飞、肖盈盈、贺广虎、王威的通话录音，证明王跟化让高鹏飞逼我出具欠条；肖盈盈的货款已打到王跟化的账户，王威是王跟化一审期间的代理人，王威称债务不可能我一个人来还，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记账本在王跟化手中。7、王跟化手机详单，证明如果不在一起生活，孟杰不可能有王跟化的手机解锁密码和验证码。8、李淑华、石祥玲的书面证明、与赵雷的通话录音。王跟化提供提交手机拍摄孟杰记账本照片打印件一张。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邳州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卢胜业诉孟杰、王跟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卢胜业主张2017年2月份，孟杰、王跟化向其购买杨木芯板，货款43000元未付。请求判令孟杰、王跟化支付货款43000元。该院经审理认为卢胜业、孟杰均认可涉案货款系2017年2月至10月间购买货物累计产生，且系孟杰个人出具欠条，孟杰提交的微信记录、证明、询问笔录等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货款系其与王跟化共同经营所欠，且孟杰在离婚案件诉状中陈述“目前分居1年多”、“曾于2017年6月份在邳州市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故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苏0382民初8605号民事判决，判决孟杰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驳回对王跟化的诉讼请求。孟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张案涉货款系与王跟化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承担。二审期间，孟杰提供高念海、陈威、顾以光、兰陵县鸿瑞木业有限公司、山东联友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据，并申请证人陈某,宋某,4、李某,4出庭作证。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孟杰2018年3月7日起诉王跟化离婚一案中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其陈述与王跟化“目前分居1年多”、“曾于2017年6月份在邳州市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等内容，结合常识常理双方在2017年2月至10月期间继续共同经营板材生意的可能性较小。陈某,宋某,4、李某,4二审期间虽然出庭作证陈述孟杰、王跟化夫妻自2016年至2017年期间共同经营板材生意，但该三人与本案具有案件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孟杰的上诉主张，另孟杰一审期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书面证明及询问笔录等，亦均未体现或证明该上诉主张。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苏03民终96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胜业、孟杰就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欠条系孟杰于2018年5月8日出具,卢胜业认可货款产生于2017年2月之后,孟杰主张该债务系与王跟化共同经营所欠,对此王跟化不予认可,仅认可2017年2月份之前与孟杰共同经营板材生意。根据孟杰2018年3月7日起诉王跟化离婚一案中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其陈述与王跟化“目前分居一年多”，虽然孟杰解释二人实际分居时间为2018年2月，为达到离婚目的作此陈述，但王跟化不予认可，孟杰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其自述，故对孟杰的该项陈述，不予采信。在双方已经分居并曾于2017年6月在邳州市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的情形下，二人共同经营板材生意的可能性较小。对于孟杰要求王跟化提交其持有的双方经营期间记账本及2017年2月之后他人向王跟化账户支付货款的记录，审查中，王跟化陈述记账本所记账目于2017年2月已全部还清，还清后便将记账本撕毁。因该记账本灭失，孟杰亦无其他证据对记账本中内容是否涉及到双方2017年2月之后共同经营的事实予以印证。同时，对于其主张的2017年2月之后有双方共同经营所收的货款转入王跟化的账户，即使存在货款转入王跟化账户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货款系与孟杰共同经营所欠。据此，卢胜业、孟杰并无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卢胜业、孟杰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苏03民申58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卢胜业、孟杰的再审申请。根据王跟化提供的手机拍摄孟杰记账本照片的内容，孟杰在记账本中确认至2017年7月28日尚欠高鹏飞36000元。根据孟杰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孟杰于2017年9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高鹏飞银行账户（62×××72）转款10000元。高鹏飞一审起诉时主张欠付货款26000元，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调整诉讼主张为欠款货款36000元。高鹏飞陈述均是孟杰和其联系卖板皮，欠付的货款是在2017年5、6月份，最后一次货款没给，之前的货款都是孟杰支付，在催要货款时见到了王跟化。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欠付货款金额问题。从本案中所涉证据来看，除孟杰在其提起离婚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供的欠款证明中书写欠高鹏飞36000元外，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欠付货款金额为36000元。而不论是从2018年6月23日因发生纠纷并经报警处理，还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孟杰从未认可欠款金额为36000元，均是主张欠款26000元。结合孟杰在记账本中书写“至2017年7月28日欠高鹏飞36000元”和孟杰于2017年9月向高鹏飞转账10000元，且高鹏飞在2018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时，仍然主张欠付货款系26000元的事实，在高鹏飞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欠款金额的情况下，应认定欠款金额为26000元。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孟杰和王跟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欠付的债务。首先，高鹏飞陈述是孟杰和其联系买板皮，最后一次货款没给，之前的货款都是孟杰支付，在催要货款时见到了王跟化。根据高鹏飞的上述陈述，在本案诉争买卖过程中并没有王跟化的参与。且高鹏飞作为债权人，在本案中并未就孟杰与高鹏飞共同经营行为进行举证证明。更何况，在一审判决未按照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处理的情况下，高鹏飞亦未提起上诉。其次，孟杰认为在其于2018年3月提起离婚诉讼的案件中，为了达到离婚的目的，在诉称中陈述与王跟化“目前分居一年多”，事实上双方是从2018年1月开始分居，但王跟化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孟杰在离婚诉讼案件中的陈述，孟杰与王跟化于2017年6月到邳州市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但因债务问题未能办理离婚。该时间与孟杰在诉称中主张的分居时间基本一致，说明双方至2017年6月前有异于正常的夫妻状态，双方对家庭生活缺乏共同经营的意向与努力。综上，虽然孟杰在本案关于欠付货款纠纷案件中提供了多份证据，但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货款系孟杰与王跟化共同经营所欠。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欠款金额予以调整。上诉人孟杰关于本案货款系与王跟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欠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60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高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60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孟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鹏飞支付货款2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高鹏飞负担250元，由孟杰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孟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秦国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刘禹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