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3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传建，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星，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306号。 法定代表人：来连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辉木，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麟，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燕，浙江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传建因与上诉人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李桂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传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上诉人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辉木，上诉人李桂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传建上诉请求：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基础上，撤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李桂麟将牛传建垫付的2044256元以及利息支付给牛传建。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一审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为由，未支持牛传建诉讼请求，该认定错误。本案事实是，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涡阳县剧院建设工程)与涡阳县文化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阳县剧院建设工程。牛传建等四人为工程实际投资施工人，由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李桂麟代表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协调各方关系。此期间，牛传建不仅支付保证金100万元给剧院项目建设先期垫付资金946256元、另垫资26000元、垫付标的场地交易费、工程交易费及评估专家评审会费3万元、协调他人为招标支出费用84.14万元,垫付决算书编制费20万元，合计牛传建为此项工程垫付了2044256元及利息等其他费用。从涡阳县文化局发包人与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第三部分第二条第7款中,明确了李桂麟、陶炳奎是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因此李桂麟的行为实为职务行为，应由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工程施工结束后，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李桂麟已从涡阳县文化局处实际取得了涡阳剧院全部工程款。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李桂麟不仅没有支付牛传建任何工程款，还未予支付牛传建为此垫付的上述费用损失。一审法院虽判决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李桂麟退还保证金,但却未支持牛传建提出的上述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诉请。 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认可牛传建的上诉请求，本案法律的基础关系是牛传建与李桂麟的合伙协议纠纷，不属于施工合同纠纷，李桂麟没有将任何工程发包给牛传建施工。两者之间未经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同意所达成的合伙协议，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予认可，至于两者之间的款项往来关系以及是否需要返还，应当根据两者之间的协议和证据予以认定，与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无关。 李桂麟辩称，牛传建要求李桂麟支付保证金及其所称的垫付的各笔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牛传建未有证据证明其转帐给李桂麟的100万元是保证金。100万元转帐中未注明任何内容，从牛传建与王敏、候少军等人签订的多份协议、2010年6月6日李桂麟与牛传建等人签订的涡阳县剧院工程内部协议书、2011年12月1日李桂麟与牛传建等人签订的会议纪要，均未能体现谁出保证金多少，在合伙期间，工程结束前，保证金需要返还给各合伙人的情况。牛传建支付给100万元只能说明有100万元转帐给了李桂麟，不能证明该100万元系保证金。即使是保证金，因系合伙期间的投资款，也应在进行合伙清算，清算后根据盈亏情况，决定是否返还及返还的金额。牛传建主张要求李桂麟支付先期垫付资金946256元，证据不足。2012年5月17日，李桂麟签字的“涡阳剧院费用”946256元，李桂麟明确写明“清单由牛总提供并解释”，至今，牛传建均未能提供清单，也未能解释该些款项是如何花费的，未有任何的票据用于证明，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牛传建己花费了946256元。牛传建主张要求李桂麟支付垫资款26000元，证据不足。2012年6月30日，经办人牛传建，侯少军等人签字的剧院工程开支项目，未有李桂麟签字，不能证明确实用于涡阳剧院项目，且未能提供相应的花费票据与报销凭证。2011年12月1日，牛传建、李桂麟等人签订的会议纪要第三条财务规范管理中明确“李桂麟、牛传建、侯少军”等人签字方能进行工程款的支配，该垫资26000元的项目未经李桂麟签字，不能证明用于涡阳剧院的项目，更不能要求李桂麟一个人承担责任。牛传建主张要求李桂麟支付垫付的场地交易费、工程交易费及评估专家评审会务费3万元，依据不足。2011年4月18日，何林出具的收条不能证明该30000元用于案涉工程，也不能出示相应的中标专家交易费的相关发票或票据，与本案无关。牛传建要求李桂麟支付该笔费用依据不足。牛传建主张要求李桂麟支付协调他人为招标支出费用84.14万元，依据不足。牛传建未能提供证据发票等证据证明花费了该些费用，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用于案涉工程，该些证据也未有李桂麟签字，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要求李桂麟承担依据不足。牛传建要求李桂麟支付决算书编制费20万元，依据不足。2017年9月10日，姜燕出具的收条决算书编制费20万元未有合法合规的票据证明用于涡阳剧院的决算编制费为20万元，即使编制费用为20万元，也不能证明系由牛传建支付20万元，更不能证明该笔费用需要由李桂麟支付。即使上述费用确实用于涡阳剧院，也应在合伙清算后支付。目前，合伙事项未清算，牛传建要求李桂麟支付款项依据不足。目前，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麟尚未进行工程款的内部结算，因牛传建上诉，致使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也未能与李桂麟进行结算。牛传建与李桂麟间系合伙关系，合伙期间仅有盈利牛传建才能要求李桂麟支付盈余款项。目前，牛传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系盈利的，牛传建要求李桂麟支付垫付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如果垫付款牛传建确实用于涉案工程，牛传建也只能要求进行清算，而不是要求李桂麟支付垫付款，李桂麟个人没有收到牛传建所称的任何垫付款，其要求李桂麟支付垫付款实在是无稽之谈。如果涉及工程的结算，本案应涉及其他合伙人，而不仅仅是李桂麟一个人，应将其他合伙为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牛传建所列的诉讼主体也是错误的。案涉工程巨亏，李桂麟还将保留要求牛传建承担亏损的责任。案涉工程开工后，牛传建未尽管理之责，致使开工至结算长达10多年，李桂麟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去处理该事务，也向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借了巨额款项，该工程施工时间过长，结算时间过长，导致李桂麟垫资时间长花去费用极高，该工程亏损巨大，李桂麟将保留向牛传建承担亏损责任。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牛传建的上诉。 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牛传建对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牛传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为内部承包实际是违法转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涡阳县剧院工程由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包施工并竣工验收合格，该工程所需的材料由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釆购，建筑工人的工资由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根本不存在违法转包的情况。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其项目经理李桂麟之间签订《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是采用项目经理经济责任制方式进行内部承包，这是企业内部的一种合法经营模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法院在牛传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李桂麟之间系违法转包工程的情况下，并且在法庭调查阶段从未对是否存在违法转包工程该事实进行审理的情况下，就在一审判决书中径自认定“被告杭州建工集团与被告李桂麟签订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被告杭州建工集团与被告李桂麟签订的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际是违法转包工程”，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牛传建与李桂麟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牛传建提供的《合作协议书》等证据已证实，并且李桂麟的庭审答辩也认可该合伙关系。而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其项目经理李桂麟之间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属于另外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李桂麟以其个人名义与包括牛传建在内的三名自然人订立合伙关系的行为，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既不知情也不同意，与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不应当混淆这两种独立的法律关系。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李桂麟依据内部承包合同于2010年3月9日向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86.66万元，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分别于2011年12月9日退还93.3万元、于2012年8月20日退还93.36万元，共退还了全部186.66万元履约保证金。至于李桂麟是否向牛传建借得100万元保证金，以及李桂麟向牛传建退还33万元的性质等问题，均属于其两者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与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杭州建工集团未提交已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能证明不欠付被告李桂麟工程款，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牛传建承担偿还责任”的适用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存在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牛传建不属于“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是违法分包合同、转包合同的相对方。本案中，牛传建与李桂麟等人订立的是合伙协议，约定的是各方共同投资项目，共担风险，共享盈利。因此，牛传建不是实际施工人。第二、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发包人”。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中的“发包人”是指建设单位。而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是涡阳县文化局。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该工程的承包人、施工单位，并非“发包人”，因此不能适用该款规定。第三、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院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基础前提是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事实。然而本案中，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李桂麟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是项目经济责任制内部考核,不是违法转包合同，根本不存在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李桂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李桂麟为担保内部承包合同履行而提交的履约保证金，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也已经全部退还了。一审法院未审理查明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据此适用该款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牛传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李桂麟签订的《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为违法转包合同，该认定正确。从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李桂麟签订的《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内容上看，名义上是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实际上双方履行的是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涡阳县文化局签订的涡阳剧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李桂麟承接了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涡阳县文化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全部的权利义务，从合同内容上看，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施工合同的风险全部转嫁给李桂麟，工程项目的利润盈亏归李桂麟，施工队伍、施工生产经营费用由李桂麟自理。在工程具体实施过程中，李桂麟又将工程转包给牛传建，工程实质上是由牛传建等人出资建设。因此说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李桂麟签订的《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名为承包，实为违法转包。一审法院认定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以及适用法律正确。从上述情况看，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李桂麟之前签订的合同实际为非法转包。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转包人，李桂麟为违法分包人，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牛传建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提起诉讼。而且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剧院工程违法转包给李桂麟个人施工，存在明显过错。违法转包行为是李桂麟将涉案工程再次违法分包给牛传建的前提（李桂麟与牛传建非合伙关系），故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牛传建权益受损与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违法行为有关联性，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李桂麟签订的《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为违法转包合同，且据此认定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正确。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李桂麟辩称，本案系牛传建与李桂麟的合伙关系与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关，认可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观点。 李桂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牛传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牛传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本案案由应定为合伙关系。牛传建在上诉状中称“在李桂麟与被告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来所签内部协议的基础上，被告同意增加原告和侯少军为内部承包人，共同参与该工程的投资和管理。”说明牛传建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而不是合同关系。牛传建出具的2010年6月6日涡阳县剧院工程内部协议书，也说明两者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陈述“原告牛传建与被告李桂麟在合伙期间，原告牛传建支付给被告李桂麟的保证金”说明一审法院也认可牛传建与李桂麟间系合伙关系，而不是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却将总的案由定为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的法律关系，未对李桂麟予以释明，使李桂麟丧失答辩权，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李桂麟与牛传建均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但一审法院认定为合同关系，因合伙关系期间，未进行结算，则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一法院认定为合同关系，且其又认定100万元为保证金，故使李桂麟丧失了对该100万元时效的抗辩，因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三、一审法院将100万元认定为保证金是错误的，该100万元应是合伙经营期间的投资款，而不是保证金。2010年1月10日，牛传建、王敏等四人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记载“四方联合竞标（涡阳县剧院工程）共同确保本次竞标成功，费用共担，利润平均共享。即（平均分为四份），各方每家在1月14日前将各种招标费用、人员、标书、投标保证金一次性安全到位”说明各合伙人的各笔投资款是不对保证金与其他款项单列区分的。2010年1月22日，牛传建与王敏等人签订《投资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四位股东，联合投资。四股东每股投资款为110万元。四股东均于2010年1月25日前缴款到指定的共同指定帐户。风险与收益共同承担”也说明前期所打的款项是投资款，而未明确是保证金。2010年1月27日，牛传建将100万元打入李桂麟的帐户，也未明确是履约保证金，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履约保证金。2010年6月6日，李桂麟与牛传建、侯少军等人签订《涡阳县剧院工程内部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涡阳剧院工程由杭州建工中标，并经投资人多次共同研究一致推荐并同意由侯少军、牛传建为投资人代表，与杭州建工签订内部协议及办理相关事宜。在原李桂麟与公司所签内部协议的基础上，增加两人为本项目内部承包人，即由原一人李桂麟为内部承包人，应改为李桂麟、牛传建、侯少军三人为内部承包人。”说明侯少军与牛传建为原投资人王敏、王允惠等人的代表，增加为李桂麟为共同投资的合伙关系，因在前两份投资协议书中各投资人均陈述前期筹集的款项系投资款，而没明确约定是保证金，故涉案100万元在打款记录中也未明确是履约保证金，故该100万元系投资款，而不是履约保证金。即使该100万元确实用作支付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但在各合伙投资人内部，该款项仍属于投资款，而不是履约保证金。况且，牛传建也未能证明该款项确实用于支付工程的履约保证金。牛传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100万元系独立于合伙协议约定的投资款110万元外的另行支付的款项。即可说明该100万元即是合伙协议约定的110万元投资款中的其中100万元的出资，而不是牛传建主张的保证金。如果该款项确定是履约保证金，在涡阳剧院的合同履行后，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履约保证金返还李桂麟后，牛传建也会立即要求李桂麟返还，但长达7年的时间里，牛传建也未要求李桂麟返还，故该100万元不应属于履约保证金。故一审法院认定牛传建打给李桂麟的款项100万元是保证金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是错误的。四、退一步讲，即使该100万元是保证金，对该100万元计算利息也是错误的，应驳回牛传建对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李桂麟签订的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际是违法转包工程，认定该合同无效。而牛传建是通过上诉人将100万元保证金打给了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转包合同无效，故基于无效的转包合同牛传建支付给李桂麟的保证金也应认定为无效。对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李桂麟应当返还已经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牛传建已缴纳为100万元，扣除已经返还的33万元，尚应返还67万元。从多次的协议及一审的庭审调查可知牛传建以承包工程为职业，其对李桂麟与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明知的，即从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处分包工程；其也应当知道承接建设工程必须具有相应资质，而且李桂麟、牛传建作为个人无资质，故牛传建对合同的无效亦存在过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牛传建作为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的一方，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牛传建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牛传建利息的主张，是错误的。五、因本案系合伙关系，牛传建与李桂麟间未进行过清算，牛传建也未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有盈余，故牛传建的一审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牛传建的一审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桂麟的上诉请求。 牛传建辩称，一.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而非合伙关系纠纷。牛传建与李桂麟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李桂麟与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杭州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剧院工程违法转包给李桂麟，李桂麟又将工程转给牛传建具体施工建设。本案从证据材料上看，合伙是发生在牛传建与其他三人之间，而非与李桂麟合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至于李桂麟提到的“涡阳县剧院工程内部协议书”，看似李桂麟与牛传建之间发生合伙关系，而实质上是李桂麟将工程转包给牛传建具体施工建设。在内部协议书上李桂麟写到：“合同是答辩人等人出资施工，李桂麟仅作为代表出面协调工作”。据此也可说明剧院工程是由牛传建施工。故牛传建一审起诉保证金以及其它损失是基于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引起，一审法院定性本案为合同纠纷正确。二、牛传建转账给李桂麟的10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李桂麟与牛传建并非合伙关系，而是李桂麟将工程转包给牛传建施工。因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牛传建便通过银行转账给李桂麟100万元用以支付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履约保证金。后牛传建将保证金转交给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此期间，李桂麟曾退还牛传建33万元保证金。对于此10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一审中李桂麟并没否认。三、一审法院判决李桂麟返还牛传建67万元款项的利息，理由得当。一审法院判决李桂麟返还牛传建67万元的利息依据是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早已将保证金返还给李桂麟，而李桂麟迟迟不予返还，给牛传建造成损失，因此李桂麟应予以返还。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桂麟上诉请求。 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认可李桂麟的观点，本案就是牛传建与李桂麟私下达成的合伙协议，一审混淆了两者之间的合伙关系，以及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其职工李桂麟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是混淆的。 牛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李桂麟给付牛传建履约保证金及其他费用250万元及利息；2.由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李桂麟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6日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涡阳县文化局签订涡阳县剧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10年3月22日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麟签订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一份，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涡阳县剧院建设工程发包给李桂麟施工，李桂麟系该工程项目经理，合同总价为3566.213672万元。2010年1月10日、2010年1月22日牛传建与王敏等其他合伙人签订合作协议书、投资协议书，李桂麟在2010年6月6日涡阳县剧院工程内部协议书上签字认可，其与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由牛传建等人出资施工的，其作为代表出面协调工作，同意牛传建、侯少军增加为内部承包人。2010年1月27日牛传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43×××86）转账给李桂麟卡（卡号17×××61）保证金100万元，李桂麟于2010年3月9日向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186.66万元，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9日退还李桂麟履约保证金93.3万元，于2012年8月20日退还李桂麟履约保证金93.36万元，合计186.66万元。李桂麟已退还牛传建保证金3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涡阳县文化局签订涡阳县剧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麟签订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麟签订的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际是违法转包工程。牛传建与李桂麟在合伙期间，牛传建支付给李桂麟的保证金，李桂麟支付给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履约保证金，该公司已退还李桂麟，因李桂麟未及时将保证金退还牛传建，给牛传建造成损失，李桂麟应支付牛传建保证金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时间自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退还李桂麟履约保证金之日（2011年12月9日起）起计算为宜，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交已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能证明不欠付李桂麟工程款，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牛传建承担偿还责任，牛传建的其他诉讼，因无证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李桂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牛传建保证金67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牛传建履行上述欠款偿还责任；三、驳回牛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牛传建负担11560元，李桂麟负担18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均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的焦点是：1．牛传建与李桂麟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牛传建向李桂麟支付的100万元是否应予返还；2．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3．牛传建主张的垫付费用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李桂麟并未举证其与牛传建之间存在相关合伙出资、经营及利润分配的合伙协议，未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依据2010年6月6日涡阳县剧院工程内部协议书，从李桂麟在该内部协议书上书写的内容看，李桂麟认可是由牛传建等人出资施工案涉工程，其只是作为代表出面协调工作，李桂麟书写的该内容说明其并未参与合伙出资，故对李桂麟主张其与牛传建存在合伙关系的理由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显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李桂麟在一审庭审时知晓本案以合同纠纷案由审理，故其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李桂麟与牛传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其收取牛传建1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结合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认定李桂麟收取牛传建的100万元为保证金，应予退还并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2010年1月22日牛传建即与王敏等其他合伙人签订投资协议，就案涉工程项目投资进行约定。其后2010年3月22日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桂麟签订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从2010年6月6日涡阳县剧院工程内部协议书内容可知，李桂麟与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署内部承包合同承建案涉工程，本来就是由牛传建、侯少军、王敏、王允慧出资施工，李桂麟只是作为代表出面协调工作。故李桂麟是作为牛传建等投资人的代表向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交纳保证金，而牛传建等人也知晓李桂麟的案涉行为系个人行为，现保证金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经退还李桂麟，故应由李桂麟承担返还义务。牛传建要求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牛传建主张的垫付费用系其与王敏等其他合伙人合伙期间的发生的经营费用，应与其他合伙人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对其该主张，本案中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 二、李桂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牛传建保证金67万元及利息（自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牛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牛传建负担11560元，李桂麟负担1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牛传建负担11560元，李桂麟负担1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亮 审判员 朱晓非 审判员 刘 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张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