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325行初64号 原告曾浩，男，汉族，生于1975年11月12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代理人李茂润，阆中市水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祝辉，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阆中市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 法定代表人祝隆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亮，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邓鸿元，该局工作人员。 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 法定代表人杨德宇，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小云，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浩不服被告阆中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和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通知》（法〔2013〕3号）、《关于同意调整南充市行政案件集中管辖法院的批复》（法〔2017〕282号）和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行政案件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通知》，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曾浩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茂润，被告阆中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陈亮、邓鸿元，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张小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4月29日，被告阆中市公安局作出的阆公（西）行罚决字〔2019〕3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2月28日22时10分许，西城派出所巡逻民警李毅与辅警刘静雯驾车途经四川省阆中市学道街77号时，被酒后的曾浩与吴某拦车质问为何在古城行车，民警李毅在与二人解释时，曾浩故意挑衅民警，民警让曾浩到派出所学习法律时，曾浩挣脱并打了李毅一拳，曾浩的行为严重阻碍了民警执行职务，被告阆中市公安局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曾浩处以5日行政拘留，并告知了曾浩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期限和途径。 原告曾浩诉称，一、我无任何违法事实。2019年2月28日晚22时许，我与吴柯军、雷某及吴柯军6岁的女儿在阆中市古城学道街摩天轮小火锅店吃饭喝啤酒后，离开火锅店回家，刚走几步，从学道街东侧开来一辆打着远光灯的汽车，只隔我们几米的距离，灯光非常刺眼，我们什么也看不清，根本无法行走，这时吴柯军的女儿在路中间跑，我为了保护小孩的生命安全，便挥手示意请此车减速。此时，雷某说了一句，汽车怎么开进古城里来了。吴柯军一把拉住孩子并喊了一句“狗日的汽车怎么开进古城里来了，还开远光！”汽车从我们身边疾驰而过。之后，我们沿着街边继续往西城派出所方向走，可万万未想到，在我们朝车辆行驶的反方向行走很长一段距离后，忽然听到有人叫我们站到。这时我们才看见这个汽车是个警车，而且从汽车上同时下来了四个警察，有一民警（后来才知道叫李毅）大吼，问我们拦车干啥子？骂他们干啥子？并凶神恶煞的扑到吴柯军面前，吴柯军就说汽车怎么开到古城里来了，并拿出手机拍摄现场视频。几个警察就残暴地抓捕吴柯军，我便低声下气赔礼道歉，一直在给他们解释因为灯光太刺眼，没看见警车牌照，不知道是警车。可这个警察仍然大吼大喊地质问我们，为什么拦警车和骂他们？我实在看不过去了，才说了一句“警车也不能在古城里面开！说了你又啷个嘛！”李毅就叫我去派出所学法,一边抓住我的手一边给我带手铐。我认为自己没有任何违法行为，是警察仗着权力耍威风就摆脱了李毅的手铐，几个警察就全部冲过来残暴地将我打翻在地并把我反铐起来。然后又去抓捕吴柯军，并将吴柯军打翻在地反铐起来。他们叫我上警车时，我的腿痛的要命，根本无法行走。有一个警察吼道：“你给我装！”最后，几个警察强行把我塞进警车。到派出所门口后，有一名警察吼叫让我下车，我无法行走，几个警察便把我架到询问室对我进行长达5个多小时询问，非要我承认我有拦车、骂他们、挑衅他们的行为。我没有上述行为，故一直未承认。其间，我几十次哀求他们带我去医院治疗，可他们根本不予理会。以上事实，有西城派出所执法记录仪录制的视频为证。如果民警是正常执法，为何将吴柯军手机所录的现场殴打我的视频删除，为何畏惧手机拍摄的事实和证据。直到凌晨3点多钟，西城派出所才把我送到阆中市人民医院检查，我伤情被诊断为左腿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医生说再来晚点这条腿就保不住了。出院后我伤情被鉴定为九级伤残。我在三、四月份分别向阆中市、南充市及省上有关组织反映我被阆中市公安局个别民警故意伤害、诬告陷害、刑讯逼供、暴力取证的事实，个别民警知道后，害怕承担刑事责任，就编造、伪造、罗织假证，于今年4月29日才作出对我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二、被告阆中市公安局的民警驾车巡逻时，无任何标志能使行人识别是警车，同时在发现有行人时未停车或示意让行人通过，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阆中古城管理规定细则》有关规定。三、阆中市公安局个别民警发现我左腿伤残后，为逃脱己构成的故意伤害罪、诬告陷害罪、刑讯逼供罪、暴力取证罪，就罗织、伪造、编造假证对我进行镇压。他们编造我殴打民警李毅头部左侧一拳，辱骂民警、拦截警车等均不是事实，有执法记录仪录制的视频为证。 综上，我没有任何的违法违纪行为，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阆中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告曾浩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 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 第二组证据： 2、执法记录仪视频； 3、贡院广场监控视频。 拟证明2019年2月28日晚22时许，被告阆中市公安局民警李毅等人未按执行公务规定在学道街驾驶警车，在与曾浩等人发生冲突后违法对曾浩进行传唤。 第三组证据： 4、行政处罚决定书； 5、对吴柯军、雷某两份调查笔录； 拟证明被告阆中市公安局对原告的处罚缺乏法律依据、事实依据，程序违法，实体错误。 第四组证据： 6、行政复议申请书； 7、行政复议答复书； 8、《行政复议决定书》。 拟证明原告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并未对被告阆中市公安局的违法行为进行纠正。 第五组证据： 9、曾浩的病历档案； 10、照片一张。 拟证明2019年3月1日，因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原告身体损伤，原告在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就诊，原告伤情经医院诊断为“左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 第六组证据： 11、《司法鉴定意见书》。 拟证明原告出院后，其伤情经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等，被告阆中市公安局给原告造成严重伤害。 被告阆中市公安局辩称：一、案件基本情况。2019年2月28日22时05分许，阆中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值班民警李毅与辅警刘静雯根据所里日常勤务安排，由李毅驾驶川Ｒ×××××车前往阆中中学周边进行治安巡逻，二人途经阆中市学道街77号时，原告曾浩与案外人吴柯军张开手臂阻拦警车通行，边拦边骂：“狗日的，这么晚了，还有车在古城里面跑。”警车被拦停后，原告凑到汽车引擎盖前，说：“原来是警车，怪不得这么牛逼。”另外一名男子（雷某）将曾浩与吴柯军拉到警车旁边，让开道路，李毅驾车继续前行，经过三人时，民警李毅摇下车窗，发现他们浑身酒气，并就他们阻拦警车的行为问：“怎么，警车也要拦？”其中一人低声说：“开妈一个警车不得了。”民警李毅未理睬，驾驶警车继续前行，原告与吴柯军在后面对着警车继续大声辱骂：“你开妈个警车不得了，警察就不得了哦。”民警李毅停车让坐在后排的辅警刘静雯下车问他们在骂什么，二人不但继续辱骂，还向警车走来，走到警察尾部，吴柯军称自己是运管局的，说他就是管车的，就要拦车。原告挑衅民警说：“你是警察不得了，开个警察在古城里跑，我就拦你了，你想做啥？”言行十分嚣张。对此，民警李毅对二人阻拦警察和辱骂民警的违法行为进行口头传唤，并对原告提出警察为什么在古城通行的问题进行学习，说：“你不懂法，我可以带你去派出所学习。”民警李毅上前打开车门，让原告上车，原告突然挣脱并用右手挥拳打了民警李毅头部左侧一拳，民警李毅立即口头警告原告停止违法行为，但原告不但不听从警告，并继续用拳头攻击殴打民警，民警躲过后，民警李毅上前对原告进行徒手控制，原告反抗并抓扯民警，此时，刘静雯呼叫派出所增援警力到达现场，与李毅一同迅速对原告和吴柯军进行控制后，上拷带离现场。原告阻拦正在执行职务警车以及殴打和抓扯出警民警的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我局依法对其处行政拘留五日，因原告腿部受伤，目前尚未执行行政拘留。 二、原告诉称其无违法行为与上述事实不符。我局民警驾驶警车在古城内通行是依据《四川省阆中古城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的规定，不存在原告诉称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原告诉称我局民警将其左腿打断并编造、伪造、罗织假证对其进行镇压毫无根据，与事实不符。阆中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客观、公正，是合法正确的。 综上，本局对原告曾浩的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 1、受案登记表； 2、延长办案期限报告书； 3、处罚告知笔录； 4、权利义务告知书。 拟证明程序合法； 第二组证据： 对吴柯军询问笔录、曾浩询问笔录、李毅和刘静雯情况说明、岳小林、雷某的笔录、视频资料6段。 拟证明民警执法过程合法有效。 第三组证据： 1、阆中市古城保护条例实施细则； 2、校园安全巡逻勤务安排会议记录； 3、适用法律节选。 拟证明适用法律正确。 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辩称，复议机关作出维持阆中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原告在古城中谩骂执法警察，被制止后明知是警察继续谩骂、故意挑衅执法警察，其违法事实清楚，被告公安局搜集证据以及程序合法，复议机关程序合法。综上，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认为对原告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为证明原行政行为及其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 1、复议立案受理内部审批表； 2、受理通知及送达回执； 3、行政处罚决定书； 4、阆中市公安局提交的答复书及依据； 5、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执。 拟证明复议程序合法、复议结果正确。 6、对雷某的询问笔录。该证据不作为处罚依据，这是复议时要求提交以供参考。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阆中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完全是编造的，原告无违法行为；对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其复议程序违法，结果错误。被告阆中市公安局对原告提供证据质证认为，对第“7”号证据，认为应不作为证据使用；对第“8”号证据，认为不是证据；对第“9、10”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被告阆中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行为违法；对第“11”号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伤情系被告阆中市公安局造成；对其余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阆中市公安局的质证意见。被告阆中市公安局和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不持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被告阆中市公安局提交李毅和刘静雯情况说明因与执法记录仪录制视频不一致，不予采信；对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提交的第“6”号证据，虽不属于复议机关在复议过程中收集的证据，但雷某作为关键目击证人，其证言对本案事实认定具有重要作用，本院予以采纳。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8日晚被告阆中市公安局民警李毅与辅警刘静雯根据西城派出所日常勤务安排，由民警李毅驾驶川Ｒ×××××车前往阆中中学周边进行治安巡逻。当晚22时05分许，途经阆中市学道街77号时，遇到从阆中市古城学道街饭店吃完饭、喝酒后，步行回家的原告曾浩与案外人雷某、吴柯军及吴柯军之6岁女儿（视频显示当时车辆打开远光，未开警灯）。当时，原告等人正在街道中间行走，看见从对面驶来开着远光的汽车，雷某随口说：“耶，怎么车都开进（古城）来了？”随即，吴柯军大声吼道：“狗日的，啷个车都开进（古城）来了？”，原告曾浩也说了句，古城里面啷个开进汽车。李毅驾驶车辆经过原告等人时，听见骂声便停车从车上下来质问原告等人:“哪个说的，警车不能在古城里跑？”吴柯军同时讲道：“警车可以。”李毅随即讲：“我出警，我不走这里，走哪里？”并连续三次质问：你拦我警车做啥子？原告曾浩在李毅质问时，说：我没有拦警车，我从这里过，看到是个车（驶）过来，没有看到警车牌照。民警随即问，看到是个车就该拦？曾浩说：我作为一个古城公民可以拦一下。民警又问：你凭啥权利拦警车？曾浩说：哪个看到是警车呢？民警说，我这么大个警车（灯）你看到不？曾浩说：你把灯射起，我就看不到。吴柯军一直在旁边用手机录像。民警讲：你不要说这些，要录大家都录，可不可以哇？随后，民警与吴柯军发生争执。曾浩说：我确实看不到（警车）。民警讲：我从这儿过去你要啷个？在民警连续质问后，曾浩说：我说了你又啷个？警车不能在古城里面跑，古城，啥叫古城？民警讲：我带你去学法。边说边将曾浩拉到警车旁，此时，曾浩剧烈往后挣脱，民警喊了一句：你要动手啥。随即，几个民警一起过来制止曾浩，边制止边说：你要动手啥？你要打架？随后民警将原告按在地上，并用手铐将曾浩反手拷起来。在制止曾浩过程中，曾浩称其腿断了。在民警要求曾浩上车时，曾浩说，腿很痛。民警遂将曾浩拉拽上车，开往派出所进行询问。询问从2019年3月1日0时06分至2019年3月1日01时35分，询问过程中，曾浩对自己与民警争执行为承认错误，多次讲腿很痛，并坚持称自己未拦截车辆，也未殴打警察，一律以执法记录仪录制视频为准。2019年3月1日03时03分，被告阆中市公安局民警将曾浩送至阆中市人民医院医治，原告伤情被诊断为：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2019年4月4日，原告出院。 2019年3月1日，阆中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对本案予以受案登记。2019年3月3日，被告阆中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向原告作出并宣读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原告拟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原告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利。原告曾浩拒绝在告知笔录上签字。2019年3月31日，阆中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就该案向阆中市公安局申请延长办案期限，同日，经阆中市公安局有关领导批准，同意延长30日。2019年4月29日，被告阆中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被告阆中市公安局于2019年4月30日向原告直接送达，原告接受后拒绝签字。因原告腿部骨折，生活不能自理，被告阆中市公安局尚未对原告执行行政拘留。 原告曾浩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5月24日向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5月29日，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予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阆府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阆中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复议期间，被告阆中市公安局于2019年5月23日对证人雷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雷某在被询问曾浩有无殴打警察行为时，陈述：“我没有看见，但后面曾浩反抗时估计碰上警察的身体，具体没有看清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关于“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和第九十一条关于“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的规定，被告阆中市公安局具有治安管理处罚的职权。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告阆中市公安局认定原告严重阻碍民警执行职务的违法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二、被告阆中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阆中市公安局认定原告严重阻碍民警执行职务的违法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根据被告提交的贡院广场的视频资料显示，被告阆中市公安局民警在案发当日晚治安巡逻至遇见原告等人前，只打开车灯远光而未使用警灯，原告等人逆光行走，陈述其在夜晚看不清是什么车，符合生活常理。又根据被告提交的对雷某询问笔录以及对原告询问视频证实，原告同伴在不知道是警车情况下，存在辱骂行为，而原告曾浩此时并无违法行为。执法记录仪录制的视频显示，被告阆中市公安局民警停车从车上下来后，对原告等人连续质问“为什么拦警车”，原告一开始仍坚称自己未拦警车，只是在民警诱导式发问“看到是个车就该拦”后，曾浩才说，我作为一个古城公民可以拦一下，故在警车开着远光未使用警灯，使人在夜晚无法辨清是警车，又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原告曾浩存在故意挑衅民警、拦截警车的情况下，仅凭曾浩在上述视频中的陈述，不能认定原告曾浩存在的故意挑衅民警和拦截警车的行为。 在民警强制带原告去派出所学法时，执法记录仪录制的视频显示原告存在挣脱行为（与证人雷某的证言以及原告曾浩在询问视频中陈述用手挡一下更为吻合），而无法辨清原告存在殴打民警李毅头部的行为，故在无相关伤情图片或诊断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原告殴打民警，证据不足。综上，被告阆中市公安局以原告存在故意挑衅民警、拦截警车和殴打民警为由，认定原告严重阻碍民警执行职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应当指出，原告等人在不知道是警车的情况下，出于对古城的保护，即使客观上存在拦警车或对巡逻民警出言不逊的不当行为，其主观并无故意，也情有可原。根据行政法比例原则，被告阆中市公安局民警对其采取警告或训诫即可，而被告阆中市公安局民警以学法为由，对原告采取强制带离措施，既缺乏法律依据，也明显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阆中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其一，被告阆中市公安局未提交对原告采取强制措施的审批手续，应视为对原告采取在强制措施后，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履行补办批准手续，程序违法。其二，被告阆中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前，未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履行及时、全面调查职责，而是在行政复议期间才对关键的目击证人雷某进行调查，取证程序违法。其三，在对原告进行询问时和询问结束后，未及时对原告伤情进行医治，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二款关于保障人权的规定精神，询问程序不合法。 综上，被告阆中市公安局认定原告严重阻碍民警执行职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应予撤销。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但处理结果错误，也应当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阆中市公安局作出的阆公（西）行罚决字〔2019〕3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二、撤销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阆府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阆中市公安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洪先 人民陪审员  黄 瑛 人民陪审员  冯菊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