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刑终28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琳，男，回族，1987年3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安庆市，大专文化，无业，住安庆市迎江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8年6月23日被安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29日经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并由安庆市公安局大观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鹏飞，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超，男，汉族，1987年8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安庆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庆市大观区，住安庆市迎江区。2018年6月21日被抓获，因涉嫌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8年6月22日被安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29日经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并由安庆市公安局大观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鹏，安徽明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琳、朱超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皖0803刑初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琳、朱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琳及其辩护人夏鹏飞、上诉人朱超及其辩护人周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陈琳、朱超、丁超、胡延明（二人均另案处理）等共同诈骗胡某钱款61900元既遂，其中胡延明参与诈骗胡某15000元。 二、陈琳诈骗孙某1既遂3181元，未遂30000元。 三、陈琳、朱超共同诈骗孙某111200元未遂。 四、陈琳诈骗夏某30000元未遂。 综上，被告人陈琳诈骗65081元，诈骗未遂71200元；被告人朱超诈骗61900元，诈骗未遂11200元；其中第一起诈骗61900元既遂、第三起诈骗11200元未遂系共同犯罪。 2018年6月21日，被告人朱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8年6月23日，被告人陈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件审理过程中，陈琳退赃23181元，朱超退赃219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及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琳、朱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签订虚假的房屋买卖（租赁）合同、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陈琳、朱超在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中与丁超、胡延明等构成共同犯罪，在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犯罪中系共同犯罪，应当以二被告人参与共同犯罪的数额认定犯罪数额。陈琳诈骗65081元，诈骗未遂71200元；朱超诈骗61900元，诈骗未遂11200元。按照“套路贷”犯罪数额的计算方式，应认定为陈琳诈骗夏某30000元未遂。陈琳、朱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当庭亦自愿认罪，并积极退赃，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朱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陈琳、朱超退缴的违法所得四万五千零八十一元予以发还被害人，剩余违法所得二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琳上诉提出：陈琳对中介收取胡某12000元不知情，该部分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陈琳与朱超分别借给胡某的钱款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关于诈骗孙某1的未遂部分陈琳不知情、诈骗夏某的未遂部分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综合案情，考虑坦白、退赃情节，对陈琳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并减少罚金刑数额。 陈琳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的部分共同犯罪事实不成立。胡延明介绍胡某向他人借款，并收取胡某12000元中介费，陈琳对此不明知，也未介入，因此，被告人陈琳与胡延明不构成共同犯罪；胡某多次单独向被告人朱超借款的6000元不应认定为陈琳与朱超的共同犯罪数额；陈琳诈骗夏某30000元未遂不成立，应当扣除夏某未归还的15000元本金。2．陈琳具有坦白、积极退赃及自愿认罪等多种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建议二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量刑情节，对陈琳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人朱超上诉提出：朱超与胡延明、丁超不构成共同犯罪，与陈琳部分事实不构成共同犯罪，请二审查明事实，从轻判决。 朱超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朱超借给胡某6000元没有收取利息，不应认定为诈骗。2．被告人陈琳单独借给胡某4000元，不应认定为朱超共同犯罪数额。3．朱超不认识胡延明，与胡延明不构成共同犯罪，胡延明等人分得的12000元应予扣除。4．朱超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同时朱超具有坦白、退赃情节，恳请法庭对上诉人朱超从宽处罚。 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1．本案上诉人陈琳、朱超犯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上诉人陈琳诈骗孙某1、夏某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上诉人陈琳、朱超共同诈骗胡某的事实成立，陈琳、朱超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朱超、丁超与胡延明等人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和共同犯罪的行为，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陈琳、朱超共同诈骗胡某钱款事实 2018年1月31日，胡某通过胡延明（绰号“老胡”）、朱某然等人介绍向做小贷生意的上诉人陈琳提出借款20000元，陈琳得知胡某在碧桂园小区有一套房子后，提出：20000元不借，要借就借50000元，期限两个月，到期需还款10万元，一个月25000元的利息。胡某表示同意。陈琳带着胡某到碧桂园售楼部将胡某的购房合同拿到，并到房产中介拿了一份空白房屋买卖合同。因为陈琳资金不足，遂将胡某借款的情况告知上诉人朱超，找朱超出借30000元。陈琳与胡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同时朱超与胡某签订了借款合同。之后陈琳以购房订金的名义向胡某转款50000元，胡某收到钱后取了15000元，交给陈琳3000元作为上门服务费，交给朱某然、胡延明等人12000元作为中介费。 2018年2月，胡某提出要拿回购房合同办理房产证，陈琳提出要10000元保证金才能将合同交给胡某。胡某表示自己没钱，陈琳于是介绍胡某向朱超借钱。2018年2月23日，胡某向朱超提出借款10000元用于支付从陈琳处拿回合同的保证金，朱超提出要借就借20000元，借条打50000元，胡某表示同意。后朱超又提出让胡某给其10000元让其帮忙请人办理房产证，但朱超并未找人帮助胡某办理房产证也未将该10000元退还给胡某。后朱超转给胡某10000元，胡某将该10000元转给陈琳拿到了购房合同，陈琳收到胡某转来的10000元后将钱又转给了朱超。 2018年4月3日，胡某再次向陈琳借钱，双方约定借4000元需要还款10000元，后陈琳通过微信转账4000元给了胡某。 2018年3、4月份期间，胡某多次向朱超共计借款6000元，期间胡某通过微信转款归还共计3900元。 2018年4月19日，胡某再次找陈琳借钱，陈琳表示自己没钱，并介绍胡某向丁超借钱。胡某向丁超借款7000元，丁超让胡某写了一张20000元的借条，口头约定如在还款期限内还款则还款15000元。丁超将7000元支付给胡某。 后胡某家人得知胡某向陈琳等人借款的事情后，担心房产被人过户，主动联系陈琳等人要求谈判解决事情。陈琳、朱超、丁超等人多次与胡某家人谈判，谈判开始陈琳等人提出按照借条上金额还款，如果不还钱就谈房屋买卖合同，在胡某家人提出报警后，陈琳等人到安庆市公安局迎江分局门口拍摄了视频发给胡某以此威胁胡某。后胡某家人委托了律师负责谈判，双方同意胡某支付110000元了结此事。2018年4月28日胡某将110000元交给陈琳、朱超、丁超，三人将借款合同、借条、房屋买卖合同等全部材料还给胡某。 本案中胡某实际收到48100元借款，支付的110000元中陈琳分得41000元（本金21000元，违法所得20000元），朱超分得54000元（本金32100元，违法所得21900元），丁超分得15000元（本金7000元，违法所得8000元）。胡延明等人与陈琳、朱超、丁超共计诈骗胡某61900元（胡延明等人分得的12000元），其中陈琳参与诈骗61900元，朱超、丁超参与诈骗胡某49900元。 2018年6月21日，朱超被抓获归案；2018年6月23日，陈琳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受案、立案及移送管辖过程。 2．上诉人陈琳、朱超的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实二上诉人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朱超、陈琳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6月23日被抓获归案。 4．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在侦办该案过程中对同案犯丁超上网追逃。 5．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及报案材料，胡某详细陈述了向陈琳借钱、以及通过陈琳向朱超、丁超借钱，借款人要求签订虚高的借款合同、且要求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经过，后来其借钱的事被家人知道，其母亲找人与对方谈判支付了110000元将事情了结的事实。综合胡某的陈述，其向陈琳借款50000元，后支付3000元给陈琳作为上门服务费，另支付了12000元中介费用；向陈琳借款10000元，实际得款4000元；向朱超借款20000元，实际未得款写了50000元的借条；向丁超借款7000元，写了20000元的借条。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公安机关2018年6月14日从胡某处接收借条1份、借款合同2份、房屋买卖合同2联、收条1份、协议书1份，证实：2018年1月31日，胡某与朱超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胡某向朱超借款50000元，期限2个月，并以胡某位于安庆碧桂园的房产抵押，抵押的房产价值56万元，胡某在落款处备注实收现金五万元；同日，胡某与陈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胡某将其名下的位于安庆碧桂园的房产以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陈琳，乙方于签订之日交付甲方买房订金50000元，转账至中国农业银行6228×××2078（胡某账户），2018年5月1日前履行合同，并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需赔付房款的百分之五十；2018年2月23日，胡某与朱超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胡某向朱超借款50000元，支付方式微信分次转账，并备注现金已拿4万，期限从2018年2月起至2018年3月止；2018年4月19日，胡某出具借条给丁超，借条内容为胡某借到丁超20000元，2018年4月28日还款，逾期不还即为诈骗；2018年4月28日，胡某与陈琳、丁超、朱超签订协议，双方同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胡某支付110000元，双方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借款纠纷均终结；当日陈琳、丁超、朱超出具“收到胡某现金110000元”的收条。 7．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的证据：（1）2018年7月5日，公安机关从中国银行调取了陈琳的卡号为62×××43的客户资料及交易流水，其中2018年1月31日，陈琳跨行转账50000元给胡某（2078账号），附言：买房订金，当日朱超向其转账30000元，证实陈琳向朱超借款30000元，后以购房订金名义借款50000元给胡某的事实。（2）2018年7月2日，公安机关从农业银行安庆分行调取了6228×××2078的开户信息及交易流水，该账号户主为胡某，2018年1月31日该账户收到陈琳转存的50000元（买房订金），当日胡某现支3笔各5000元，共计15000元，与胡某陈述的支付上门费和中介费共计15000元的事实相印证。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2019年2月21日，公安机关接受胡某提交的微信转账和支付宝转账记录，证实2018年2月23日，胡某向“＊超”收款10000元，向“从此陌路151××××＊＊78”（陈琳）转账10000元；2018年3-4月，胡某共计向“阿超”（朱超）转款3900元。 9．调取证据通知书、光盘一张，证实2019年2月25日，公安机关从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取了共计七个微信账号的资金交易记录及微信捆绑资料。财付通公司于当日提供。其中ｃ14535户名陈琳，身份证号码3408021987××××××××，绑定手机号151××××6878，绑定银行中行借记卡62×××43，中行借记卡62×××78，交行借记卡62×××97，平安信用卡62×××55；ＤＣ-331420515丁超，身份证号码3408021986××××××××，绑定手机号130××××4444，绑定银行账号建行借记卡62×××09；ｈ8ｗｕｍｅｉｃｈａｏ朱超，身份证号码3408111987××××××××，绑定手机号159××××3755，农行借记卡62×××78。 10．证人王某1（胡某姨妈）的证言，证实听胡某母亲说胡某出事了，王某1了解到胡某为还网贷借了小额贷款，因为利息太高还不起；胡某家人将对方约出来谈判，对方四个人，称在谈判过程中，对方连本带息和违约金要18.6万元，说不给钱就把房子拿走，后经人介绍找了律师，对方听说他们找了律师之后很生气，还在律师楼下等着他们，后来王某1等人因为害怕从律师楼的地下室离开，听胡某说只拿了35000元，最后协商支付对方110000元。 11．证人王某2（胡某母亲）的证言，证实王某2从老乡处了解到胡某可能欠了高利贷，后经询问得知胡某分三次向他人借款46000元，向对方出具了十几万元的借条，第一次找陈琳借50000元被抽走服务费、中介费共15000元，且用胡某名下的房产（用拆迁补偿的房票以胡某的名义购买的）做了抵押，听说后两次借款是为了还第一次的利息，胡某三次一共只拿到手46000元，后来通过律师协商给了对方110000元将事情了结。在谈判过程中，陈琳等人称不谈借钱、谈房屋买卖，王某2不敢说什么，对方听说王某2找了律师很气愤，曾在律师楼下等着他们，后王某2等人因为害怕从地下车库偷偷离开，期间王某2对朱超等人下跪要求对方少要点。 12．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程某作为胡某的代理律师帮助胡某处理与陈琳、朱超、丁超之间的借贷问题，通过和陈琳、朱超、丁超三四次沟通协调，最终达成协议，胡某支付给三人110000元了结此事。期间程某曾建议胡某家人报警，但胡某及其家人胆子小，想尽快将事情了结。 1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底的一天下午，陈琳和朱超到其店里，陈琳与一个小伙子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何某没有收取费用，具体内容不知道，后来应朱超要求准备帮胡某办房产证，将材料送到房产局，签了领证的名字，最后实际上没有领证，也没有收取朱超等人的费用。 14．同案人员胡延明的供述，胡延明是在华茂1958Ｂ区5栋517房间做小贷生意的，其证实介绍客户给做小贷生意的人一般都要收取一定的费用，2018年年初，一个桐城的姓刘的人带着一个男的要借钱，后来其把这个人（胡某）介绍给了朱某然，其收取了3000元介绍费，称小贷的市场行情，胡某借款50000元，到手只有35000元左右。 15．涉案人员朱某然的供述，证实2018年1月份，胡延明向其介绍了胡某做贷款业务，其在华茂1958君逸酒店将胡某介绍给了一个做贷款的中介小伙子，后中介把人带回来，其收取了12000元中介费，其中胡延明收取了6000元，其收取了2000元，中介小伙子拿了4000元，朱某然供述收取12000元的事实与胡某陈述以及胡某的取款记录相互印证。 16．同案人员丁超的供述，证实丁超与陈琳等人一起借钱给胡某，后来与胡某家人谈判要钱，陈琳也借款给胡某，后期要债过程中他们以不还钱就谈房屋买卖合同威胁胡某及其家人，根据小贷内部行业规则，每个人借给别人多少钱、利息是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小贷内部行规约定的利息都很高，有的还会签订房屋买卖或者租赁合同，后期以合同来要挟对方。 17．上诉人陈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陈琳对自己通过做虚假银行流水、签订高于实际借款金额的借条或者借款合同，从而收取高额利息，通过虚假的房屋买卖或者租赁合同，以到公安机关报案和到法院起诉威胁借款人，或者到借款人家中上门讨债等方式、逼迫还债的套路供认不讳，并供述其本人的支付宝账号。2018年1月份在华茂1958通过中介介绍认识胡某，借款之前了解了胡某的房产情况，之后与胡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借钱给胡某、介绍胡某向朱超、丁超借钱，多次与胡某家人谈判最终达成给付110000元的协议，110000元中丁超分得15000（含本金7000元），陈琳和朱超在扣除本金后平分，每人18000元，陈琳的本金中含其从胡某处拿回的3000元服务费，对中介要收取中介费的行规是明知的。陈琳当庭表示朱超不知道其向胡某收取3000元服务费。 18．上诉人朱超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朱超对自己通过签订高于实际借款金额的借条或者借款合同，收取高额的利息和借条或借款合同上注明的虚高本金，签订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或者房屋租赁合同，以到公安机关报案和到法院起诉威胁借款人方式、逼迫他们还钱的套路供认不讳，朱超的微信昵称为“阿超”。陈琳借钱给胡某并与胡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朱超与胡某签订借款合同，胡某为从陈琳处拿回合同而向朱超借款1万元作为保证金，朱超让胡某打50000元借条，朱超实际支付胡某1万元（该1万元胡某交给陈琳，陈琳归还给朱超），后期朱超又借给胡某6000元，并与陈琳、丁超等人一起向胡某讨债、讨债过程中威胁胡某及其家人。陈琳将胡某介绍给他，是想带其一起赚钱，因为胡某有房子，借款有保障，关于11万元的分配，朱超分得54000元，本金36000元，收取的利息为18000元。朱超当庭表示不知道胡某是由中介介绍来借钱的。 19．辨认笔录，证实朱某然经混杂辨认出胡某。 二、陈琳诈骗孙某1钱款的事实 2017年10月份左右，孙某1向陈琳借钱，陈琳在得知孙某1的父亲在双井街××房产的情况下，借给孙某120000元，同时与孙某1签订了空白的房屋租赁协议，并约定十天利息为8000元。陈琳在扣除第一期利息8000元后，给了孙某112000元。后孙某1支付了二期利息共计16000元。2017年11月，陈琳购买手机支付了首付款后，以孙某1的名义办理了分期付款，贷款金额为5181元。孙某1再次向陈琳借钱，双方约定借10000元，借条上写20000元，每十天利息4000元，陈琳在扣除第一期利息4000元后，给了孙某16000元。之后陈琳多次找孙某1催要借款，并且对孙某1说如果不还款就要去告其诈骗；2018年2月9日（农历腊月廿四）晚上，陈琳到孙某1家中要求孙某1还本金30000元，并当着孙某1父母面说如果孙某1不付钱就要报案告其诈骗，孙某1及家人答应还钱并请求宽限几天，陈琳离开。由于无力还款，孙某1更改联系方式去往外地。本起事实陈琳诈骗孙某1既遂3181元，未遂3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10月孙某1向陈琳出具借款50000元的借条，实际上借款是20000元，抽掉第一期利息8000元，实际到手12000元，每十天利息8000元，并且与陈琳签订了租赁双井街66号房产的房屋租赁协议，其还了三次利息共计24000元，陈琳买苹果手机时办理了分期由其负责还款，之后其再次向陈琳借款10000元，借条写的是20000元，实际到手6000元，10天利息是4000元，2017年12月下旬其在华中路协和医院附近还给陈琳20000元现金，陈琳多次称如果不还钱就告其诈骗；2018年2月9日过小年的晚上陈琳到孙某1父母家中要债，要求归还30000元，孙某1和家人当时答应并请求宽限几天，陈琳就离开了，后陈琳多次电话催要还钱，孙某1实在无力偿还于2018年3月16日外出打工，没有再与陈琳联系过。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2019年1月23日，公安机关从孙某1处接收了手机分期记录叁张证实，2017年11月13日，苹果256Ｇ手机10600元，贷款金额5181元，一共分15期，按期归还三期，第四期开始一直逾期未还。 3．证人孙某2（孙某1的父亲）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9日晚19时许，陈琳到家中找孙某1要债，当时陈琳说孙某1借了20000元，孙某1说已经还了44000元，陈琳说还的都是利息，现在连本带息要还7万元，孙某1为了躲避陈琳的骚扰跑到昆山去打工了。 4．上诉人陈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陈琳两次借款给孙某1，并与孙某1签订空白的房屋租赁合同，一次借款20000元，打的是50000元的借条，还了三期利息24000元；另一次借款10000元，借条打的是20000元，10天利息是4000元；陈琳买手机时以孙某1名义做分期贷款5181元；2018年2月9日过小年那天陈琳去孙某1家要30000元欠款。 三、陈琳、朱超共同诈骗孙某1钱款的事实 2018年2月14日，孙某1找陈琳借钱，陈琳介绍孙某1向朱超借款，在陈琳的车上，朱超与孙某1约定借款5000元，借条写8000元，利息十天一结，朱超在扣除1200元利息之后给了孙某13800元。孙某1到期未能按时还款，朱超多次找孙某1催要欠款，但孙某1仍未还款，2018年3月6日，孙某1重新给朱超出具一张15000元的借条，借条上备注“此借款以现金取走”。孙某1由于无力还款更换联系方式。陈琳、朱超共同诈骗孙某111200元未遂。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证实孙某1因需要还网贷找陈琳借款，陈琳表示不会再借钱给他，但是可以介绍个朋友借钱给他，在八佰伴附近，陈琳、朱超、孙某1三人在陈琳驾驶的车上谈的，朱超让孙某1写借条和房屋租赁合同，孙某1向朱超借款5000元，借条写8000元，十天利息1200元，朱超通过银行转账给孙某15000元，孙某1取了1200元现金交给朱超，10天到期后，孙某1没有钱还款，朱超多次催要，后双方在九中门口见面，朱超说没有钱还就改借条，借条改为12000元，其不同意，朱超称不改借条就上门去找其家里人，并去公安局报案说其诈骗，孙某1因害怕而同意将借条改为10000元，后在世纪皇佳宾馆，孙某1又被迫将借条改为15000元，孙某1没有归还朱超任何的本金及利息。 2．扣押决定书、清单及扣押的借条等，2018年6月21日，公安机关从朱超处扣押借条两张，其中一张系孙某1出具的借条，时间2018年3月6日，金额15000元，备注借款人在3月9日之前不还款，即属欺诈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每天按借款金额的3%计算违约金，备注此借款以现金形式拿走，收款人孙某1于2018年3月6日收到此款。 3．上诉人陈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2月14日孙某1又找陈琳借钱，陈琳借600元给孙某1，孙某1还要再借几千元，陈琳带着孙某1去找朱超，三人在八佰伴附近陈琳车上见面，朱超借给孙某15000元，利息十天一算1200元，借条写8000元，孙某1收到朱超的转账后立即向陈琳转账还款600元。 4．上诉人朱超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2月14日的晚上，陈琳打电话告知朱超，孙某1要借几千元钱，后带着孙某1到八佰伴，朱超在陈琳车上和孙某1约定借5000元，利息按100元一天算，先给1200元利息，写一张8000元借条，朱超转账给孙某13800元，孙某1一直没有还钱，2018年3月6日，孙某1给其打了一张15000元的借条。 四、陈琳诈骗夏某钱款的事实 2018年3月9日，夏某通过中介介绍向陈琳借款，陈琳在得知夏某在916公馆有一套房产的情况下，与朱超一起实地查看夏某的房子。后双方约定夏某向陈琳借款80000元，借期一个月，利息30000元，陈琳与夏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如果夏某到期不能偿还本息，就以市价的50%将其房产卖给陈琳。陈琳以购房订金的名义转账80000元给夏某，夏某在收到80000元后取出30000元现金交给陈琳。夏某分三次共计偿还陈琳35000元。陈琳诈骗夏某30000元未遂。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调取证据通知书，2018年7月5日公安机关从中国银行调取的62×××43（陈琳）的客户资料及交易流水，其中显示：2018年3月9日，陈琳大额支付夏某（6177账号）80000元，附言购房订金；2018年7月2日，公安机关从农业银行安庆分行调取的6222×××6177（夏某）的开户信息及交易流水，其中显示：2018年3月9日，陈琳（6243）跨行向其汇款80000元，其于当天卡取32000元。 2．被害人夏某陈述，证实夏某向陈琳借钱，陈琳在得知其有一套房产的情况下，不要夏某打欠条，而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的内容是夏某向陈琳借款80000元，80000元算购买房屋的首付款，后期不能偿还80000元本金，就将安庆市宜秀区916公馆2栋1单元1101室的房子按市价的50%卖给陈琳，合同签订后陈琳以购房订金的名义向其转款80000元，夏某收到80000元后，取了30000元作为第一期利息给了陈琳，后夏某分三次共计支付了35000元的利息，陈琳多次打电话找夏某催要钱款。 3．上诉人陈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陈琳与夏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借款80000元给夏某、实际支付50000元，共计收取夏某35000元的利息，房屋买卖合同上有违约金条款，是房款的50%，房款是50万，陈琳想通过这种方式要夏某的房子，并多次找夏某催账，威胁夏某如果不还钱就要起诉。 综上，上诉人陈琳诈骗65081元，诈骗未遂71200元；上诉人朱超诈骗49900元，诈骗未遂11200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陈琳退赃23181元，缴纳罚金60000元；朱超退赃21900元，缴纳罚金40000元。 针对上诉人陈琳、朱超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出庭检察员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对于上诉人陈琳及其辩护人提出陈琳对中介收取胡某12000元不知情，该部分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陈琳的供述、胡某的陈述均证实陈琳明知胡某是由中介介绍来借款的，胡延明等人明知陈琳系从事“套路贷”的人员，仍为陈琳提供居间介绍的行为，胡某从陈琳借款50000元之后，即支付陈琳服务费3000元、胡延明等人12000元中介费。陈琳与胡延明等人具有共同从胡某处骗取财物的故意，并共同从胡某处获取了非法利益。故上诉人陈琳及其辩护人提出应当扣除胡某支付给中介12000元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琳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朱超及其辩护人提出陈琳与朱超分别借给胡某的钱款，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的诉辩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陈琳、朱超先后共同实施对胡某的“套路贷”诈骗行为，在胡某未还清欠款的情况下，又分别借贷给胡某钱款，最后陈琳、朱超及同案人丁超共同将各自对胡某的债权打包合并后与胡某家人谈判，最终迫使胡某还款110000元。陈琳、朱超及丁超在对彼此放贷金额和手段持放任的故意情况下，共同实施要钱、分钱的行为。故陈琳、朱超相关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琳及其辩护人提出诈骗孙某1的未遂11200元的事实陈琳不知情，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经查，现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孙某1向朱超借款是由陈琳介绍，孙某1向朱超借款时，陈琳亦在场，孙某1收到朱超的借款后，立即归还陈琳的部分借款。陈琳对朱超向孙某1实施“套路贷”诈骗行为主观上持放任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介绍协助行为。故能够认定陈琳、朱超共同诈骗孙某111200元未遂。上诉人陈琳及其辩护人相关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琳及其辩护人提出陈琳诈骗夏某的未遂部分无法律依据的诉辩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陈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签订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虚高借款协议、制造银行资金流水的“套路贷”方式对被害人夏某实施诈骗犯罪。因意志以外原因对30000元利息未得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为犯罪未遂。上诉人陈琳及辩护人的相关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朱超的辩护人提出朱超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朱超与陈琳在共同犯罪中，均行为积极，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朱超的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朱超及其辩护人提出朱超与胡延明不构成共同犯罪，胡延明等人分得的12000元应予扣除的诉辩意见及出庭检察员提出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朱超、丁超与胡延明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和行为的意见。经查，胡延明等人介绍胡某向陈琳借款50000元后，陈琳、胡延明等人以中介费、上门费名义从胡某处收取15000元，其中胡延明等人分得中介费12000元。后朱超虽然参与了陈琳、丁超诈骗胡某的共同犯罪，但其与胡延明等人之间主观上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共同犯罪的行为，胡延明等人分得的12000元不应认定为朱超的共同犯罪数额。故朱超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诉辩意见和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琳、朱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签订虚假的房屋买卖（租赁）合同、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其中陈琳诈骗65081元，诈骗未遂71200元，属数额巨大；朱超诈骗49900元，诈骗未遂11200元，属数额较大，二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部分事实系共同犯罪。陈琳、朱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琳、朱超已退缴违法所得并缴纳罚金，认罪、悔罪明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陈琳、朱超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判定罪准确，但对朱超的犯罪数额认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对上诉人朱超、辩护人、检察员与此相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和出庭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9）皖0803刑初53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陈琳、朱超退缴的违法所得四万五千零八十一元予以发还被害人，剩余违法所得二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 二、撤销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9）皖0803刑初5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陈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朱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三、上诉人陈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2021年8月22日止。） 四、上诉人朱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20年10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毅 审判员  张跃 审判员  王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江石平 书记员刘琳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 第六条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达到同一量刑幅度的，以诈骗罪既遂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