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国荣，男，1953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303021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平，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龙，男，1958年5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30321195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峰，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国荣因与被上诉人吴桂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国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桂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而非参照民间借贷的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2011年，潘国荣、吴桂龙、章魁山等4人共同向江苏御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尊公司）投资房产项目开发，潘国荣投资3955万元，吴桂龙投资250万元、章魁山及其亲戚投资250万元，共计4455万元，其他3人均以潘国荣的名义对外进行投资。在《资金分配结算协议书》中，吴桂龙是以投资本金250万元在投资收益中所占的比例进行结算，计算为4662014元，并通过潘国荣的名义对外进行结算，潘国荣将投资款项收回后，再将款项结算支付给吴桂龙。由于潘国荣至今还未收到全部款项，故还未将全部投资收益完全支付至吴桂龙。本案不是单纯的合同关系，而是合伙纠纷，在未查明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参照民间借贷审理，事实认定错误。二、若本案参照民间借贷审理，关于借款的经过，吴桂龙本人应到庭进行陈述。关于违约金，吴桂龙曾明确是罚息，而罚息不应当得到支持。另外，逾期利息约定过高。吴桂龙投入的本金仅为250万元，结算款项4662014元中已经包含了投资收益，本案中不能笼统的将结算款计入本金进行审理。至今潘国荣已经向吴桂龙支付了275万元，即使参照民间借贷审理，那么潘国荣也已经归还了超过本金数额的款项。《资金分配结算协议书》中逾期利息以原始本金2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明显约定过高，请求法院能对此调整。《资金分配结算协议书》约定自2016年9月23日起计息，但该日期前是不应计算利息的。三、关于其妻子蔡月华支付吴桂龙的5万元，是按吴桂龙出资250万元所占比例分摊的律师费，律师费是其提起另一个标的额为7660万元案件所支付的律师费100万元。四、吴桂龙、其与章魁山是三方投资的法律关系，《资金分配结算协议书》未经章魁山签字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吴桂龙辩称：一、关于250万元借款经过和利息约定。《资金分配结算协议书》明确了其与上诉人潘国荣共同投资本金4455万元，收益和本金计7600万元及房产、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并明确潘国荣已经收到的现金部分共计83077094元，然后按其投入资金比例计算得潘国荣应支付其4662014元。根据协议书关于利息的约定，性质上并非借款利息而属于逾期付款罚息性质。二、潘国荣未按《资金分配结算协议书》约定于2018年11月30日前向其支付2540093元，应继续支付本金和违约金。该协议约定了附期限的付款内容，并没有就付款条件进行约定。三、关于5万元，不属于分摊的律师费，系潘国荣归还的借款。四、潘国荣称至今没有足额受偿到另案民事调解书项下全部款项，与事实不符。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2019）苏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已查明“至此御尊公司已履行完毕协议内容，对应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说明潘国荣对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全部款项已受偿到位，应按约将投资本金及所得收益足额支付给其。五、《资金分配结算协议书》订立双方为其与潘国荣，不存在第三人，无需以其他人签字为生效条件。六、关于24%逾期利息的约定，是基于潘国荣参与调解案件的民事调解书中约定御尊公司未按调解协议履行需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桂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国荣立即支付欠款本金1912014元；2.判令潘国荣按约支付利息（以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潘国荣向吴桂龙借款250万元用于投资，双方于2018年10月23日订立《资金分配结算协议书》，确认甲方（潘国荣）应按约支付乙方（吴桂龙）4662014元。并约定，潘国荣于2018年11月30日前应支付吴桂龙2540093元，如有违约情形的，潘国荣需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外，还应负担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至2018年11月30日，潘国荣仅支付175万元，后于2018年12月27日付款100万元，尚结欠1912014元未还。一审庭审中，吴桂龙称，其收到过潘国荣妻子蔡月华代付的5万元，但是该5万元是归还之前的借款；本来潘国荣找章魁山借钱，章魁山说没有钱，就打电话给其，其就打款给了潘国荣5万元，时间大概是2018年上半年5、6月份，是从其银行卡中直接转的。庭审后，吴桂龙补充提供了关于5万元的短信聊天、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和银行转账原件，拟证明：2018年2月25日潘国荣通过短信要求其借款5万元，其支付5万元后又通过短信确认收到；2019年1月3日吴桂龙曾通过微信告知潘国荣，要求归还其个人出借的5万元，此后，蔡月华向其归还了5万元。2019年7月17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潘国荣的代理律师张燕表示，其对于银行交易流水没有异议，对于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其现在已经将上述证据材料微信发送给潘国荣本人，需要待他核实。法院告知潘国荣的代理律师，要求在一周以内将核实情况书面答复，后未收到书面答复。另查明，《资金分配结算协议书》中载明：2011年乙方（吴桂龙，本段下同）出资250万元，经章魁山交由甲方（潘国荣，本段下同）投资御尊公司进行房产项目开发。甲方于2016年9月与御尊公司进行了资金结算，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甲、乙双方就投资结算款进行资金分配等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双方共同信守执行。根据无锡中院（2016)苏02民初244号民事调解书及双方相关约定等，总投资结算款为83077094元，甲方原投资总本金为4455万元，其中乙方投资本金250万元（贰佰伍拾万元整），现结算如下：乙方结算款为2500000元×(83077094元÷4455万元）=4662014元。因总投资结算款83077094元由甲方与御尊公司进行资金结算，故乙方的结算款由甲方予以支付，现甲方支付情况如下：甲方于2017年1月26日起至今已陆续支付乙方175万元，未支付款项2912014元。并约定，甲方应主张与御尊公司进行资金结算，若御尊公司未履行（2016)苏02民初244号调解协议书，甲方应及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时效过期由甲方负担全部债务责任;甲方承诺于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乙方2540093元，甲方未能按约定时间、金额、方式履行还款义务，甲方需支付乙方全部未付款外，还应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支付乙方利息。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2019年2月13日，潘国荣通过妻子向吴桂龙转账的5万元是否用于归还本金5万元。对此，吴桂龙提供了其另行支付潘国荣5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也有其他关于5万元的短信聊天、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佐证，虽然潘国荣在看到上述证据后未答复，但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潘国荣所述的5万元还款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中款项金额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资金分配结算协议书》中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确实不同于一般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对于吴桂龙出资250万元后就所得总投资结算款83077094元的分配协议，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资金分配结算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关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的约定也与（2016)苏02民初244号案件中调解协议中的约定保持一致，系双方当事人自行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其中有关约定参照民间借贷的有关规定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依据《资金分配结算协议书》，双方的有关权利义务已经确定，现约定的第一笔2540093元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潘国荣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故吴桂龙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潘国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桂龙本金1912014元及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96元，减半收取计170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048元，由潘国荣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潘国荣与钱兴华、徐子量、陈秀敏、史玉胜、御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苏02民初244号民事调解书，各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为：一、御尊公司确认结欠潘国荣借款本息合计7600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潘国荣150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6100万元。二、钱兴华、徐子量、陈秀敏、史玉胜以个人和家庭全部财产对御尊公司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三、卓世恒立控股有限公司为御尊公司的还款提供差额补足义务保证。四、如有一期未能按约定时间、金额、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则潘国荣有权就全部未付款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同时以37922364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五、案件受理费488916元减半收取2444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9458元，由潘国荣负担。六、协议生效后，潘国荣即向法院申请解除本案所有财产保全。七、本协议经各方当事人签字即生效。在执行上述民事调解书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苏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查明：潘国荣、御尊公司、卓世恒立控股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了两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以上事实，有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资金分配结算协议书》是否需经案外人章魁山签字方生效；2.潘国荣付款是否附有条件；4.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4.潘国荣支付吴桂龙的5万元属于分摊的律师费还是归还的借款。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资金分配结算协议书》由上诉人潘国荣与被上诉人吴桂龙订立，所涉的权利义务内容仅涉及潘国荣与吴桂龙，并不涉及案外人章魁山，无需章魁山签字确认。该协议在潘国荣与吴桂龙之间生效。潘国荣与吴桂龙签订的《资金分配结算协议书》系对双方权利义务的新的明确，即使与之前的民事法律关系有所不同，只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资金分配结算协议书》仅约定潘国荣付款的期限，并未设定付款条件。潘国荣上诉提出待其收回对外投资款后再支付吴桂龙的意见，仅有其本人的推断，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资金分配结算协议书》所确定由潘国荣支付吴桂龙的款项金额，系根据吴桂龙的出资比例与潘国荣可得收益相乘后所得，协议确定吴桂龙应得的款项超过出资款，系双方一致确认的内容，亦符合投资获取收益的目的，该计算方式客观、公平，应予确认。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依据，根据吴桂龙的意见，系结合民事调解书中御尊公司逾期支付潘国荣款项需承担年利率24％利息的条款所确定，该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据此，吴桂龙与潘国荣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双方可预测、可接受的，应予确认。潘国荣主张过高，仅有其陈述，无其他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吴桂龙一审提供的短信载明，2018年2月25日，吴桂龙向潘国荣转账5万元，潘国荣向其发短信“5万元已收到。谢谢！”；2019年1月3日，吴桂龙通过微信发信息给潘国荣“另外我个人借你的50000元也要还我了。”；后，潘国荣通过妻子蔡月华支付吴桂龙。上述证据前后关联，相互印证了5万元出借、催款、还款的过程，无冲突之处，形成证据锁链，可以充分证明吴桂龙主张的借款事实，本院对其主张予以采信。潘国荣主张5万元的性质属于分摊的律师费，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潘国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6元，由上诉人潘国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范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