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琨珅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国际商业大厦北座18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40000MD0166761U。负责人：张万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琳，男，汉族，1989年9月8日出生，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俪文，女，汉族，1991年6月21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南丰镇。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平，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琨珅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琨珅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曹琳、陈俪文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琨珅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琳、陈俪文支付合同内的律师费10万元；2.判令曹琳、陈俪文支付违约金和利息1万元（后续以实际违约损失计算）；3.由曹琳、陈俪文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诉讼费。曹琳、陈俪文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琨珅律所返还曹琳、陈俪文5万元诉讼代理费；2.判令琨珅律所归还曹琳、陈俪文民间借贷案件的所有原件及法院传票；3.由琨珅律所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诉讼费。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琨珅律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琳、陈俪文退还25000元；二、驳回琨珅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曹琳、陈俪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琨珅律所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琨珅律所负担262.5元，由曹琳、陈俪文负担262.5元。上述费用曹琳、陈俪文已预付，琨珅律所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由琨珅律所负担的诉讼费262.5元迳付曹琳、陈俪文。琨珅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曹琳、陈俪文支付琨珅律所律师费10万元，支付违约金3万元和利息损失5000元（从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10月30日，后续以实际损失计算）；2.驳回曹琳、陈俪文的反诉请求；3.由曹琳、陈俪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论述逻辑混乱，判决结果违背法律和违背合同约定。一、一审法院认定曹琳、陈俪文已经支付了琨珅律所的韦X案代理费5万元是错误的。琨珅律所与曹琳、陈俪文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了三个案件的委托合同,分别委托琨珅律所代理曹琳、陈俪文与其相对人曾X华起诉的民间借贷案、韦X起诉的民间借贷案、白X全起诉的民间借贷案。曹琳、陈俪文在2018年12月19日前支付的15万元代理费，分别是曾X华案应在2018年11月2日支付的10万元代理费，和白X全案应在2018年12月20日前支付的5万元代理费（曹琳、陈俪文在该案开庭前一天即12月19日支付的）。韦X案是在2019年5月13日开庭，曹琳、陈俪文怎么可能会提前半年支付代理费？琨珅律所当时交给曹琳、陈俪文的收款收据和发票也显示是收到曾X华案10万元代理费和收到白X全案代理费5万元。而在一审过程中，曹琳、陈俪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琨珅律所没有确认，琨珅律所只能按合同约定执行，先交一个案件即曾X华案件代理费10万元，后面两个案件都是约定在案件第一次开庭前交付，曹琳、陈俪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琨珅律所同意曹琳、陈俪文不交清曾X华案代理费。曹琳、陈俪文也承认白X全的案件代理费是在开庭前一天交付的。故此，曹琳、陈俪文没有支付韦X案件代理费。琨珅律所起诉曹琳、陈俪文拖欠韦X案代理费，没有主张曾X华案和白X全案代理费。但一审法院把三个案件的代理费混为一谈。虽然是拖欠韦X案10万元代理费，不涉及白X全案代理费和曾X华案代理费，但合同明确约定曾X华案代理费10万元，韦X案代理费10万元和白X全案代理费5万元，一审法院在认定时只字不提曾X华案代理费和白X全案代理费问题，而在判决琨珅律所退还代理费时又混在一起。一审法院认定琨珅律所收到曹琳、陈俪文15万元代理费显然错误，合同约定韦X案代理费10万元，他们不可能支付给琨珅律所15万元代理费。客观上曹琳、陈俪文是支付了两个案件即曾X华案代理费10万元和白X全案代理费5万元。韦X案的代理费约定的是10万元，曹琳、陈俪文分文未付，一审法院认定曹琳、陈俪文支付的5万元是韦X案代理费没有依据。二、琨珅律所起诉曹琳、陈俪文支付韦X案代理费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琨珅律所接受曹琳、陈俪文委托后一直是依法依约履行委托合同，前期工作有明显的成效，曾X华案和韦X案均实现了曹琳、陈俪文要求将二案从宝安区法院移送到南山区法院审理的目的，白X全案也是胜诉，琨珅律所配合南山法院查明案情，最终南山法院驳回了白X全绝大部分诉讼请求。其后，曹琳、陈俪文中途毁约，琨珅律所无法进行代理工作。琨珅律所在韦X案和曾X华案开庭时到庭，曹琳、陈俪文当庭撤销琨珅律所的代理权，琨珅律所被迫同意曹琳、陈俪文撤销委托代理，但是要求曹琳、陈俪文签署书面解除文件和交接手续，曹琳、陈俪文不同意签。琨珅律所为保护自身权益，只能继续执行合同，并按时出庭。琨珅律所依合同执行，没有任何违约行为。相反是曹琳、陈俪文单方终止合同，撤销对琨珅律所的委托代理，导致琨珅律所无法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琨珅律所做了部分工作，但是因为曹琳、陈俪文单方撤销委托导致琨珅律所无法进行代理工作。琨珅律所与曹琳、陈俪文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如果单方无故终止合同的，甲方应当支付合同约定全部律师费；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该法明确规定，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琨珅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琨珅律所退还曹琳、陈俪文代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曹琳、陈俪文单方陈述认定其已经支付韦X案件代理费5万元定金错误。根据定金规则应当有书面约定，且即使是定金也是不能退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均不得无故终止本代理合同，若其中一方无故终止本代理合同的，须向对方（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叁千元整；如甲方无故终止本代理合同的，甲方应按本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全部律师费；如乙方无故终止本代理合同，所收的代理费应全部退还甲方。”双方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遵守。综上所述，琨珅律所与曹琳、陈俪文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曹琳、陈俪文应按合同履行，曹琳、陈俪文不按合同法和双方订立的合同履行合同，单方终止合同，谎称并拒不支付代理费，构成严重违约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处理不公，故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支持琨珅律所上诉请求。曹琳、陈俪文辩称：一、琨珅律所除了提交管辖权异议等程序性事项外，没有了解案情，梳理相关法律关系，找到有利于当事人的事项，依法维护曹琳、陈俪文的合法权益，要求支付10万元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二、曹琳、陈俪文支付的10万元律师费是韦X案5万元定金，曾X华案5万元定金，琨珅律所主张10万元是支付曾X华案的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一、除本案所涉（2018）粤琨律ZWC0021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外，双方同日还签订了（2018）粤琨律ZWC0020号和（2018）粤琨律ZWC0022号两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其中0022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事务为代理白X全民间借贷案件，代理费5万元，该合同对应的委托事务已经完成，双方确认已付的15万元代理费中有5万元系支付该合同对应的律师费。0020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事务为代理曾X华民间借贷案件，代理费10万元，约定的支付时间为该合同签订当日。双方确认0020号和0021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均在委托事务尚未完成（两民间借贷案件移送管辖后尚未开庭）时被委托方提前解除。除0022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5万元代理费外，双方确认委托方还支付了10万元代理费，但对于上述已付的10万元代理费系支付哪一个《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代理费，双方各执一词。琨珅律所主张上述10万元系支付0020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10万元代理费，因为该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在先；曹琳、陈俪文则主张上述10万元系各支付了两合同项下的5万元代理费。二、曹琳、陈俪文2018年11月2日至12月19日分五笔合计转账15万元给琨珅律所张万池律师，上述五笔转账均未注明系支付哪个《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或哪一个委托事务项下的代理费。琨珅律所就已收取的代理费分别开具了三张增值税发票，其中2018年11月15日发票的价税合计金额6万元，2018年12月18日发票的价税合计金额4万元，2018年12月19日发票的价税合计金额为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曹琳、陈俪文已付的10万元代理费系支付0020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10万元代理费，还是各支付0020号和0021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5万元代理费；二、琨珅律所是否有权要求曹琳、陈俪文支付涉案0021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全部代理费，一审法院判决琨珅律所退还25000元代理费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之间的三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均签订于同一天，虽然三份合同约定了各自项下的代理费金额及支付时间，但从已付15万元代理费的支付情况和发票的时间、金额来看，双方当时并未明确上述已付15万元代理费系支付哪一份合同项下的代理费。而从上述三份合同对应委托事务的完成情况来看，0022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委托事务已经完成，其余两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委托事务均未完成，均在尚未开庭的情况下由委托方解除了委托。由于上述五笔付款的时间与三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并非一一对应，琨珅律所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主张上述款项系支付0022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5万元代理费和0020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10万元代理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上述15万元已付代理费中，除5万元系支付已完成委托事务的0022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5万元代理费外，剩余10万元系分别支付0020号和0021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各5万元代理费，更符合生活常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在委托合同关系中，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涉案0021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无故终止代理合同的，甲方应按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律师费。按照上述约定，只要签订了委托合同，即使曹琳、陈俪文解除合同，不论琨珅律所有无着手代理案件，委托人均应支付全部律师费。上述约定实际上排除了委托合同当事人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违背了合同法的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未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支持琨珅律所要求支付合同项下全部律师费的主张，处理正确。关于琨珅律所应当收取的报酬，应当根据委托事务的完成情况作出合理认定。从本案的情况来看，琨珅律所在接受委托后领取了应诉材料，申请了管辖权异议，在管辖权异议成立案件移送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后，琨珅律所也为该案作了部分准备工作。后因双方发生纠纷，曹琳、陈俪文在该案开庭前解除了委托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曹琳、陈俪文应向琨珅律所支付报酬25000元，该数额偏低。本院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酌情将应支付的报酬数额调整为4万元。曹琳、陈俪文已支付代理费5万元，琨珅律所应将多收的1万元退还给曹琳、陈俪文。综上，琨珅律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报酬数额认定偏低，本院予以相应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2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21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2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琨珅律师事务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琳、陈俪文退还1万元；四、驳回曹琳、陈俪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250元，由广东琨珅律师事务所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曹琳、陈俪文负担420元，由广东琨珅律师事务所负担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广东琨珅律师事务所负担2250元，由曹琳、陈俪文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德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日书记员 方玉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