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长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清水江路香港城4号楼10号。法定代表人：罗孔宇，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文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栖凤大道财富中心6楼。法定代表人：赵俊达，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锟，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智，男，1984年08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象艺术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阳明大道。法定代表人：苏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上诉人贵州长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修文县自然资源局、苏智、贵州新象艺术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3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长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另行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上诉人于2012年3月6日经朋友介绍，与被上诉人苏智签订《挂靠协议》，以上诉人名义与修文县林业局签订《修文县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人工造林）施工合同》。期间，2012年8月1日修文县林业绿化局向上诉人支付施工费792211.00元，上诉人收取大概九千余元挂靠费用后，其余资金全部划拨到被上诉人苏智个人账户，用于该项目。因被上诉人苏智与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上诉人没有安排项目监管，2013年2月5日，被上诉人苏智向修文县林业局出具上诉人委托书，该委托书上诉人对内容从不知晓（一审庭审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公章鉴定）。后上诉人对该项目完全失去监管，以后资金拨付也未通过上诉人账户，项目的进展及完成情况上诉人一概不知，直到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修文县生态文明建设局就本案起诉上诉人才知晓。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项目造成的原因有：1、被上诉人苏智未按合同履行，为该案主要责任人；2、被上诉人苏智提供上诉人委托书系伪造；3、自工程开工到本案诉讼开始，被上诉人修文县生态文明建设局在长达6年的时间内，特别在被上诉人苏智无法联系的4年时间内，并未联系或告知上诉人应完成本案所涉项目，仅以一纸诉讼来追究上诉人，本案所涉合同内容因而无法完成，故被上诉人修文县生态文明建设局应负一定责任；4、上诉人系本案所涉项目合同签署方，应负一定责任；5、被上诉人贵州新象艺术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收取本案所涉项目资金，应负一定责任。综上，原审人民法院仅以合同和挂靠协议简单的追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苏智的责任，被上诉人修文县生态文明建设局和被上诉人贵州新象艺术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的过错及责任并未明细亦未分摊，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苏智之间应承担责任没有分清。为此，特上诉至贵院，请求查明事实，分清责任，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修文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苏智未答辩。被上诉人贵州新象艺术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未答辩。修文县自然资源局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2012年03月06日签订的两份《修文县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人工造林）施工合同》；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353197.90元，被告新象公司与苏智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03月06日，被告苏智代表被告长宇公司与原告签订两份《修文县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人工造林）施工合同》，约定分别由被告长宇公司实施涉及洒坪、六广、小箐3个乡镇，共50个图班的人工造林面积3633.9亩及洒坪、谷堡、小箐3个乡镇，共28个图班的人工造林面积4367.85亩，工程内容包含整地（机械操作）回填、植苗、苗木二次搬运及补植，另外防护林包含抚育及管护三年等全部劳务工程，工程施工劳务补助费共计61765989.90元。合同还约定：“（二）乙方未按技术要求进行整地植苗、管护抚育等，而导致成活率及面积保存率达不到标准，因此给甲方及工程区群众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并且甲方不予退还乙方所交的保证金。…（四）甲、乙双方均不允许中途中止合同，如有任何一方单方终止合同，因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由合同终止方负责赔偿，同时支付劳务补助费总额的20%的违约金。”原告与长宇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处盖章，法人代表也分别签字，被告苏智在“委托代理人”栏签字。履行过程中，被告长宇公司于2013年02月05日出具委托书，载明：“修文县林业局：我公司因内部管理问题，对公司实施的修文县2011年石漠化综合治理项目（林业生态建设）无法再继续实施相关的权利和义务，为此，经公司研究决定，现委托贵州新象艺术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对该项目的实施进行全权监管。”修文县生态文明局领导于当日签署意见：“同意委托，但贵州新象艺术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必须履行2012年3月6日，修文县林业绿化局与贵州长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修文县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人工造林）施工合同（含一、二标段）的义务。”2012年08月01日，修文县林业绿化局向被告长宇公司支付施工劳务费792211.00元；2013年02月08日，修文县生态文明局向被告新象公司支付施工劳务费18.049万元。之后因被告仅按合同履行种植第一批树材的义务，未完全按合同要求进行补植和管护，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被告长宇公司申请对《修文县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人工造林）施工合同》第四页落款部分“乙方”下方“法人代表（签字）”一栏处“罗孔宇”签名字迹是否为罗孔宇所书写以及“乙方”一栏处“贵州长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印章进行鉴定，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罗孔宇签名字迹不是罗孔宇书写，贵州长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与提供比对的印章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另查明：（1）被告苏智与被告长宇公司于2012年03月06日签订《挂靠协议》，二被告系挂靠关系；（2）2012年12月，修文县政府机构改革，修文县林业绿化局与修文县生态文明建设局合并，由修文县生态文明建设局负责修文县林业绿化局的相关职能职责。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长宇公司签订《修文县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人工造林）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被告长宇公司未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构成违约，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长宇公司与被告苏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被告长宇公司与被告苏智之间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因二被告之间的挂靠关系系内部关系，不能约束第三人，该挂靠行为虽为违法行为，但长宇公司许可苏智挂靠表明其自愿承担苏智承建该工程所带来的风险，其通过收取管理费的方式获得了相应的经济利益，其与苏智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民事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新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根据原告提供的《委托书》，仅能证实长宇公司委托新象公司对该项目进行监管，并不意味着原告将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被告新象公司，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被告长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苏智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的数额，原告称对于因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无法估算，双方虽然在合同中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已有约定（即劳务补助费总额的20%，为1765989.9×20%＝353197.98元），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到被告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本院酌情调整为12%，为211918.79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修文县生态文明建设局与被告贵州长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修文县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人工造林）施工合同》；二、被告贵州长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修文县生态文明建设局违约金211918.79元，被告苏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修文县生态文明建设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94.00元,由被告贵州长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苏智共同负担12416.00元，原告修文县生态文明建设局负担8278.00元。鉴定费2500.00元，由被告贵州长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苏智各负担1250.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外，二审中，修文县自然资源局提交修党发（2019）2号中共修文县委修文县人民政府关于修文县县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证明修文县生态文明建设局诉讼主体因政府机构改革，其职能已划归修文县自然资源局，被上诉人修文县生态文明建设局的诉讼主体变更为修文县自然资源局。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请求分清当事人的责任，上诉人长宇公司于2013年02月05日出具委托书，载明：“修文县林业局：我公司因内部管理问题，对公司实施的修文县2011年石漠化综合治理项目（林业生态建设）无法再继续实施相关的权利和义务，为此，经公司研究决定，现委托贵州新象艺术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对该项目的实施进行全权监管。”修文县生态文明局领导于当日签署意见：“同意委托，但贵州新象艺术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必须履行2012年3月6日，修文县林业绿化局与贵州长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修文县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人工造林）施工合同（含一、二标段）的义务。”2012年08月01日，修文县林业绿化局向被告长宇公司支付施工劳务费792211.00元；2013年02月08日，修文县生态文明局向被上诉人新象公司支付施工劳务费18.049万元。上诉人长宇公司将其与被上诉人修文县自然资源局合同的权利义务委托给被上诉人新象公司实施进行全权监管，被上诉人修文县自然资源局同意委托，要求被上诉人新象公司必须履行2012年3月6日，修文县林业绿化局与贵州长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修文县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人工造林）施工合同（含一、二标段）的义务，并向被上诉人新象公司支付工程款，表明案涉工程前一部分被上诉人苏智挂靠上诉人长宇公司，后面部分由被上诉人新象公司组织施工，后面部分工程未施工主要责任在被上诉人新象公司，一审未分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自然资源局作为项目的发包方，对工程的施工具有监管责任，涉案工程长年未完工，其具有一定过错，一审将双方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从劳务补助费总额的20%，为1765989.9×20%＝353197.98元酌情调整为12%，为211918.79元，对其过错造成的损失进行负担，本院对剩余损失不宜分担。一审酌情被上诉人自然资源局的损失为211918.79元，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损失应由上诉人长宇公司负担30%即63575.64元，由被上诉人苏智承担连带责任，由被上诉人新象公司负担70%，即148343.15元。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欠妥，判决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3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3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三、上诉人贵州长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修文县自然资源局违约金63575.64元，被上诉人苏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被上诉人贵州新象艺术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修文县自然资源局违约金148343.15元；五、驳回修文县自然资源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4479元，共计25173元，由被上诉人修文县自然资源局负担5034.6元，由上诉人贵州长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51.9元，由贵被上诉人贵州新象艺术设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5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伦禹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罗晓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潘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