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实业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荔湾路48号。法定代表人：马慧敏。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西华路132号五楼501、502、503。法定代表人：苏兆平。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圣根、谢开玫，均为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展丰，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惜暖，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嘉兴东润熙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南江路1856号基金小镇2号楼116室-1。执行事务合伙人：东方前海特殊机会（深圳）投资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委派代表：侯囡囡）。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冲、谢颖欣，均为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实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荔湾实业公司”）、广州市荔湾区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荔湾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展丰、原审第三人嘉兴东润熙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兴东润熙越企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5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荔湾实业公司、荔湾工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依据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的企业性质，仅仅依据形式上的登记，错误认定上诉人为集体企业。1.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认定企业经济性质有关问题的答复》（工商企字（1995）第264号），“依据我国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不同经济性质或组织形式的企业在注册资金（本）来源和投资方式、利润分配形式、财务管理制度、经营管理和劳动用工制度、税收政策等方面的不同规定……核定企业的经济性质或组织形式。”可见，关于企业性质，应当根据《公司法》、《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从注册资金（本）来源和投资方式、利润分配形式、财务管理制度、经营管理和劳动用工制度等实质条件来进行判断，不应当草率地直接以工商登记信息（形式条件）为准。2.荔湾工业公司于1994年8月30日，由机关法人广州市荔湾区经济贸易局全额投资，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进行登记，并100％持股（从未变更过），负责人均由上级部门指派，全部财产属于国家所有。2007年7月广州市荔湾区经济贸易局移交广州市荔源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国有独资公司）经营、管理，重大经营事项均由该主管公司审批。因此，荔湾工业公司符合国有独资企业法人的特征，实质属国有独资企业法人。而荔湾实业公司又是荔湾工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也是国有独资企业法人。3.两上诉人不是《乡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条中的“乡（含镇，下同）村（含村民小组，下同）农民集体举办的企业”，也不符合《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中对城镇企业“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在分配方式上以按劳分配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组织”的规定。为了享受集体所有制的税收政策，成立时才登记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不得因此否认两上诉人为国有独资企业法人的性质。综上，两上诉人名为集体企业，实为国有全额投资，属国有独资企业，只是因历史原因，尚未及时办理企业性质变更登记手续。二、一审法院认定嘉兴东润熙越企业与江展丰所签《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取得涉案债权后，并没有采取合法有效的送达方式送达给上诉人及借款单位，所以该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2.根据嘉兴东润熙越企业与江展丰所签《债权转让协议》第5.1款规定：“标的债权交割后，甲方将根据乙方自行确定的通知方式，参照本协议附件二《债权转让通知书》之内容及格式，通知债务人、担保人债权转让的事实，如债务人、担保人不予签收《债权转让通知书》，或采取的通知方式不被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认可，则该等后果由乙方自行承受”。至本案判决时止，上诉人及借款单位并未收到嘉兴东润熙越企业的《债权转让通知书》。3.嘉兴东润熙越企业和江展丰通过报纸发布的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对上诉人不产生送达的法律效力。（1）从法律规定来说，12号文中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是指获得了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的单位及其办事处。经查，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嘉兴东润熙越企业均未获得《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不属于前述规定中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2）从法律实践来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会谈纪要》（以下简称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一条规定“会议认为，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理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受让人受让不良债权后再行转让的，不适用上述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方式履行《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既然没有通知且债权转让没有生效，江展丰凭什么要求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三、荔湾工业公司的担保合同因不具备生效要件而未生效，《催收函》中用章未经公司董事会同意，也未经国资部门批准，其担保应属无效。1.一审判决仅确认了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且生效，未就保证合同生效问题进行论述。上诉人认为，保证合同约定“经公证后生效”，该合同因未公证而没有生效。2.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荔湾工业公司的担保盖章没有履行相关决议。3.荔湾工业公司是原广州市荔湾区经济贸易局100％机关法人投资持股的公司，该公司资产是国有资产，当国有企业提供担保时，应获得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并由公司进行有效决议，本案的所谓担保没有见到公司的决议，也末见到其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复。因此，本案的担保之法律效力法院应该给予否认。4.《公司法》十六条的内容是2005年《公司法》修改时加入的，作为银行等金融机构为债权人时，他们理应清楚该条规定，事实上银行在发放贷款，需要获得相关单位担保时均会要求提供担保的公司提供相关公司决议，否则在其内部亦会认为违规，各金融机构对此亦达成共识。本案在《公司法》修改后银行未要求荔湾工业公司提供相关决议。因此，法院应该认定本案担保无效。四、一审法院在审理包含本案在内的系列债权转让案件时，机械理解《海南会议纪要》，回避对被上诉人不利的司法解释，导致国有资产的巨额流失。1.本案虽然最初发生在2009年，但是其实际形成于2001年之前，且是根据市政府党组会议决议，按照广州银行重组方案进行资产剥离，收购资金由财政“埋单”，不良资产定价按照财政部定价，具有很强的政策性，不同于一般的商业性不良债权转让，与《纪要》中所提及的政策性不良资产性质一致，应当按照《纪要》精神处理。2.非金融机构的受让人以超低价格（账面金额的16％）收购了涉诉的不良资产债权，且上诉人实际上没有收到催收文书，一审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不仅显失公平，还必将会导致国有资产巨额流失。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答复如下：“我院于2009年4月3日发布的法发[2009]19号《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所要解决的问题实质是如何解决和化解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其主要目的在于规范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行为，维护企业和社会稳定，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障国家经济安全。根据《海南会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海南会议纪要》的规定”。根据最高院的上述答复，一审法院认为还在转让主体、转让时间等方面偏袒江展丰有违《海南会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被上诉人江展丰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企业性质认定正确，能够有效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维护交易安全；l.首先，根据2014年7月14日实施的《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公布规范性文件清理结果的公告》（工商办字（2014）138号），上诉人所依据的《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认定企业经济性质有关问题的答复》已失效。其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作为我国核定企业经济性质的主管部门，上诉人既未申请相关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企业的经济性质予以重新核定，又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我方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名为集体企业实为国有独资企业证据不充分。2.我国企业工商登记制度的目的，除了赋予相关主体经营主体资格、国家对企业经营进行监督管理之外，很重要的一点在于公示企业的相关信息，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使社会公众及交易主体能够了解企业的基本状况，以维护交易安全。本系列案件的原债权人基于对企业登记部门公示信息的合理信赖，与上诉人订立合法有效的借款保证合同，而上诉人却逾期不履行相应还本付息的义务，并且利用目前登记制度不健全，打着历史遗留问题的幌子，一方面消极向企业登记部门申请重新认定企业经济性质，享受着“集体企业”所带来的减免税款、信贷优惠等各种有利条件，另一方面以其实质为国有独资企业，为其逃避还款责任寻找借口。基于商法外观主义、诚实信用原则以及保护外部债权人合法利益，我方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及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合法合理。二、嘉兴东润熙越企业与江展丰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l.《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款其目的是为了避免债务人重复履行、错误履行债务从而加重债务人的负担，其次，对于债权转让通知的方式，目前我国法律并没有强制性规定必须用什么方式通知，登报通知是一种合法的方式，更具有时间性、公开性和广泛性，与单个书面通知具有同等作用和效力。本系列案债权转让通知，是原债权人嘉兴东润熙越企业与江展丰于2017年12月13日通过在《羊城晚报》上用登报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债权转让的事实，且《羊城晚报》是在广东省内公开广泛发行的报纸，该通知方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内容和形式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亦不违反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债权人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债务人及担保人，并无不妥。2.另一方面，本系列案中江展丰作为债权人向债务人及担保人提出诉讼主张，是基于其与嘉兴东润熙越企业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在取得债权人地位后，以债权人的身份提起的民事诉讼，现如今上诉人既签收了江展丰的诉状副本及《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又参加本系列案件的诉讼活动，已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及知道履行债务的对象。本系列案中的债权转让并没有致使债务人错误履行债务、双重履行债务或加重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负担，也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该债权转让并未增加其负担、损害其合法利益，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在司法实践中，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就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认定亦可作为参考。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民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五（试行）》（京高法发【2007】168号）第20条规定：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受让债权人直接起诉债务人的，视为“通知”，法院应该在满足债务人举证期限后直接进行审理，而不应驳回受让债权人的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在（2012）民监字第44号张先桥与杨波借款纠纷案再审案中亦认可以起诉方式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实的效力。故，上诉人主张本系列债权的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不成立。三、荔湾工业公司与原广州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已实际履行并生效，《催收函》等文件的盖章合法有效；l.《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系列案件中，上诉人荔湾工业公司与原债权人虽然约定《保证合同》需在办理公证后才生效，但是原债权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且从之后上诉人签字或盖章确认的如《贷款延期通知书》、《债权债务确认及担保清偿协议书》、《展期协议书》、《催收函》等一系列文件中，足以表明上诉人也已经接受不办理公证的条件，自愿承担合同所约定的担保义务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实际履行改变了原合同约定的附生效条件，该合同成立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退一步讲，上诉人荔湾工业公司在原债权人发出的载有保证担保要约的《贷款延期通知书》、《债权债务确认及担保清偿协议书》、《催收函》等文件上签字盖章的行为，构成了对保证担保要约的承诺，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当事人就要约承诺的内容达成一致，即可使合同成立。据此双方亦成立新的保证合同关系，上诉人荔湾工业公司同样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针对上诉人引用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主张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未经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以及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担保无效。我方认为，第一，《公司法》第十六条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条款对外提供担保会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第二，该条款系约束公司内部组织和行为的法律规范，是关于公司内部控制管理的规定，并非对公司对外担保能力进行限制，属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不得约束第三人，不能据此否定公司对外担保合同的效力；第三，本系列案的担保合同签订于1997年，《公司法》第十六条于2005年才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判断本系列案的担保合同是否有效亦不应适用《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第四，依据该条款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和交易的安全。3.原债权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抵押合同》等系2005年《公司法》修订之前所签订，基于当时宽松的贷款政策、相关法律体系不完善以及交易习惯，对于上诉人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权力外观，原债权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签订相关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后续签字盖章的相关文件亦能证明交易的合法性、合理性及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荔湾工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合情合理，于法有据。四、本系列案件，并非属于《海南会议纪要》的适用范围，并未机械适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海南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对涉及其它不良金融债权转让的案件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适用。如果将《纪要》适用范围以外的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一律参照适用《纪要》精神，既没有明确的法律及司法文件依据，也与依法平等保护各类民事主体财产权益的司法精神相悖。同时，不仅不利于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而且损害合法受让人的利益。本系列案件中，案涉金融不良债权最初转让发生于2009年12月17日，从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让给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再由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转给嘉兴东润熙越企业，最后由嘉兴东润熙越企业转给江展丰。可见，债权最初的转让时间与转让主体，均与《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不符，也没有其他有效的司法解释对债权适用范围进行扩大解释，故上诉人主张不成立。原审第三人嘉兴东润熙越企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江展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荔湾实业公司支付江展丰本金余额人民币100万元、利息人民币46616元，以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从1998年12月22日按照每日万分之2.1的利率计算至2003年12月31日，从2004年1月1日按照每日万分之2.9645的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的逾期利息为人民币2357892元），共计金额为人民币3404508.00元；2、判令荔湾工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荔湾实业公司、荔湾工业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15日，荔湾实业公司与广州城市合作银行西村支行签订一份《人民币借款合同》[合同编号：（98）穗合银西村贷字第03号]，约定广州城市合作银行西村支行向荔湾实业公司发放短期流动资金贷款人民币100万元整；借款用途为购地砖；借款利率（月利率）为7.92‰，借款期限自1998年1月16日至1998年12月16日止；自发放贷款之日起计息，按季结息；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利息（包括罚息），贷款人对借款人所欠利息计收复息；等等。同日，荔湾实业公司、荔湾工业公司与广州城市合作银行西村支行三方签订了一?份《人民币借款保证合同》[合同编号：（98）穗合银西村保字第01号]，约定荔湾工业公司愿意作为上述荔湾实业公司的贷款保证人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述《人民币借款合同》、《人民币借款保证合同》签订后，广州城市合作银行村支行依约向荔湾实业公司划转了贷款100万元。针对上述贷款，广州城市合作银行西村支行（后相继更名为“广州市商业银行西村支行”、“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村支行”）分别于1998年12月21日、1999年1月29日、2000年7月3日、2001年3月22日、2002年8月20日、2003年2月26日、2005年3月15日、2006年11月14日、2008年10月20日、2010年3月11日、2012年1月3日、2013年8月1日向借款人荔湾实业公司及担保人荔湾工业公司发出《催收函》，荔湾实业公司、荔湾工业公司均表示已收悉并对该1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予以确认。其中，1998年12月21日发出的催收函载明荔湾实业公司拖欠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截至1998年12月21日的欠息为46616元。此后荔湾实业公司无再还款，荔湾工业公司亦未履行担保责任。广州城市合作银行于1998年7月更名为广州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城市合作银行西村支行亦相应更名为广州市商业银行西村支行，广州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又于2009年9月更名为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商业银行西村支行亦相应更名为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村支行，案涉债权亦由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受。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17日与广州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资产置换协议》，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包括案涉上述原广州城市合作银行西村支行对荔湾实业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在内的债权以资产置换的形式转让给了广州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更名为“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2日在南方日报中刊登《资产转让暨催收公告》，通知包括荔湾实业公司、荔湾工业公司在内的债务人，涉案债权已由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受让，并向各债务人进行债务催收。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与嘉兴东润熙越企业签订《债权资产包转让合同》【合同编号：（2016）广金控清字21号】，约定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将包括案涉上述原广州城市合作银行西村支行对荔湾实业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给嘉兴东润熙越企业，双方并于2017年4月28日在羊城晚报中刊登《债权资产转让暨催收公告》通知包括荔湾实业公司、荔湾工业公司在内的债务人，涉案债权已由嘉兴东润熙越企业受让，并向各债务人进行债务催收。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嘉兴东润熙越企业于2017年8月9日签订《债权资产转让确认书》，确认嘉兴东润熙越企业已通过公开竞价的方式取得上述债权资产包。嘉兴东润熙越企业受让案涉债权后，又于2017年11月6日与江展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包括案涉原广州城市合作银行西村支行对荔湾实业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在内的共45项债权项目的债权转让给江展丰，双方并于2017年12月13日在羊城晚报中刊登《嘉兴东润熙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资产转让通知暨与江展丰债权催收联合公告》，通知包括荔湾实业公司、荔湾工业公司在内的债务人，涉案债权已由江展丰受让，并向各债务人进行债务催收。一审庭审中，江展丰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四份编号分别为（2014）粤广南方第074657号、第074658号、（2016）粤广南方第050063、第050064号的公证书，该四份公证书均载明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公证书载明的内容显示，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广州银行的代理人于2014年7月25日向荔湾实业公司寄送《关于债权转让暨催收等事宜的通知》，又于2014年7月25日向荔湾工业公司寄送《关于债权转让暨催收等事宜的通知》；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于2016年7月12日向荔湾实业公司及荔湾工业公司分别寄送《关于债权催收等事宜的通知》。又查明：江展丰在诉讼中明确，其要求荔湾实业公司、荔湾工业公司支付借款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的标准计算。再查明：荔湾实业公司是成立于1984年8月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荔湾工业公司则成立于1994年8月，亦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没有上述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涉案债权依法可以转让，受让人可以通过受让取得债权及相关权利。同时，转让过程中没有对债权金额作出限制，也没有债权人放弃相关的债权，涉案债权由广州银行转让给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再转让给嘉兴东润熙越企业，最后由嘉兴东润熙越企业再转让给江展丰，上述每一次债权转让，债权出让方与受让方均有签订书面的债权转让合同，并且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况且，法律并不禁止债权受让人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目前没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述转让行为中存在导致转让行为无效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转让行为对荔湾实业公司及荔湾工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江展丰受让上述债权合法有效，已成为案涉债权的债权人，享有对荔湾实业公司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可以作为原告在本案主张权利。广州城市合作银行西村支行与荔湾实业公司、荔湾工业公司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人民币借款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荔湾实业公司及荔湾工业公司抗辩认为《人民币借款合同》、《人民币借款保证合同》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公证，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因广州城市合作银行西村支行依合同约定向荔湾实业公司发放了贷款，荔湾实业公司也使用了借款并按合同约定部分履行了还款付息的义务，合同已实际成立并生效。荔湾实业公司却没有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已构成违约。荔湾实业公司、荔湾工业公司抗辩认为江展丰无权追索利息和逾期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在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使用范围”规定：“在《纪要》中，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首先，本案荔湾实业公司、荔湾工业公司均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并非国有独资或国有控股企业法人；其次，《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适用。本案中，金融债权的转让最初发生在2009年，从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让给广州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可见，债权最初的转让时间以及转让主体，均与《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不符，故本案不应适用《纪要》关于自受让日后停止计付利息的规定。关于拖欠的本金及利息的金额问题，1998年12月21日发出的催收函载明荔湾实业公司拖欠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截至1998年12月21日的欠息为46616元，荔湾实业公司及荔湾工业公司均在催收回执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并无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截至1998年12月21日止荔湾实业公司尚欠借款利息46616元。目前没有证据显示此后荔湾实业公司、荔湾工业公司有还款，故江展丰要求荔湾实业公司偿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4661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展丰要求荔湾实业公司、荔湾工业公司从1998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计付逾期利息，因该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并无超出原《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及罚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荔湾工业公司在《人民币借款保证合同》中承诺为荔湾实业公司案涉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江展丰在受让涉案债权后，作为最终债权受让人要求荔湾工业公司对荔湾实业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广州市荔湾实业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展丰清偿借款本金100万元；二、广州市荔湾实业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展丰清偿截至1998年12月21日止的借款利息46616元以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广州市荔湾实业开发公司实际拖欠的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从199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上浮40%计算）；三、广州市荔湾区工业总公司对广州市荔湾实业开发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332元，由广州市荔湾实业开发公司负担，广州市荔湾区工业总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两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荔湾工业公司于2019年1月1日另向一审法院以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嘉兴东润熙越企业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103民初468号］，要求确认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嘉兴东润熙越企业于2016年12月14日签订的《债权资产包转让合同》中关于债权表中编号1191号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荔湾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上诉后，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二审判决［案号：（2019）粤01民终17525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本案需以上述案判决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于2019年12月20日裁定恢复本案诉讼。本院认为，荔湾实业公司与荔湾工业公司在上诉内容中，一方面认为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嘉兴东润熙越企业不是《会谈纪要》规定的中“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适用《会谈纪要》精神，债权转让不生效；另一方面，又认为本案重组方案的资产剥离与《会谈纪要》提及的政策性不良资产具有一致性，要求适用《会谈纪要》精神处理，前后理由显属矛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会谈纪要》第十二条适用范围之规定，《会谈纪要》的适用范围是特定化的，限于特定时间特定主体之间的政策性不良资产及商业性不良资产的转让，本案根据广州银行重组方案进行资产剥离而发生的债权转让不在《会谈纪要》规定的转让主体及不良资产的范围，故不适用《会谈纪要》的规定处理本案。对于本案债权之转让应适用我国合同法有关规定进行处理。据此，无论荔湾实业公司、荔湾工业公司企业性质是否为国有企业，其上诉要求适用《会谈纪要》第九条规定对本案债务的利息计算截止至债权受让日为止，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荔湾实业公司、荔湾工业公司与原广州城市合作银行西村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广州城市合作银行西村支行履行了划款义务，合同已实际获得了履行。至于荔湾工业公司在保证合同中盖章确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该盖章行为发生在1998年，而上诉人主张援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是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修订之后加入，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院认为，不能要求双方1998年的行为符合2005年修订之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故荔湾工业公司上诉主张担保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收购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剥离资产后向嘉兴东润熙越企业转让债权，后者再向江展丰转让债权，分别以邮寄催收通知书和登报告债权转让情况等方式通知了债务人，债权之转让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权已对两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民事交易活动应遵循平等自愿、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荔湾实业公司、荔湾工业公司未能履行还款责任及承担保证责任，已构成违约，其应当对债权受让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这是两上诉人应尽的法律义务，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3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实业开发公司、广州市荔湾区工业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辛 野戴瑜霞邹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