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10民终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雄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 法定代表人：张雄文，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滑向辉，西安市雁塔区小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东昌，男，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玉，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浐灞区。法定代表人：冯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虎，系公司法律事务部职员。 原审被告：商州区杨峪河移民搬迁集中安置点建设管理处，住所地：商洛市商州区。 法定代表人：李文涛，系该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涛，系管理处办公司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军，系管理处干事。 上诉人陕西雄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东昌、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商州区杨峪河移民搬迁集中安置点建设管理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1002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雄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滑向辉、被上诉人付东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玉、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虎、原审被告商州区杨峪河移民搬迁集中安置点建设管理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涛、罗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雄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从一审判决的360000元劳务费中扣减212532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2019年1月，被上诉人在未完成工程的情况下，通过冲击上诉人办公场所等方式强行要求上诉人与其结算。在各方压力下，上诉人无奈仓促与被上诉人结算。一审诉讼过程中，法院组织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地勘查，被上诉人对其木工组干活范围进行了阐述和确认，并签字认可，该勘查笔录准确无误，应作为确定付东昌完成的工程量的依据。但是经上诉人将双方据以结算的2019年1月8日“付东昌木工班1#7#6#模板工程量”对量单与法院勘查笔录对比，该对量单计算的工程量超过法院勘查笔录确认的付东昌的工程范围，上诉人因此多支付被上诉人付东昌劳务费212532元，此部分属于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应从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60000元劳务费中扣除。 付东昌辩称，不存在答辩人强行与上诉人结算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认可该结算结果。上诉人主张多支付答辩人212532元劳务费的事实不存在。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商州区杨峪河移民搬迁集中安置点建设管理处述称，答辩人作为发包人和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合同关系，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是怎么结算的，答辩人均不清楚。 付东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木工人工劳务工资人民币430000元及逾期利息人民币7794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年计算，暂从2019年2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即430000元*4.35%/年÷12月/年*5月=7794元，实际计算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2.判令第三被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上述木工人工劳务工资及逾期利息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商州区杨峪河移民搬迁集中安置点建设管理处开发的位于商洛市商州区XX镇XX村的“商州区XX镇移民搬迁安置工程项目”，发包予被告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被告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劳务分包给被告陕西雄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实际施工，被告陕西雄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的1#、6#和7#的主体模板制作安装拆除劳务部分包给原告付东昌，并与原告付东昌于2018年5月7日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协议》（1号楼、7号楼）。合同签订后，原告带领木工人员及工具进场施工，施工中，2018年10月21日又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协议》（6号楼），2019年2月2日，原告班组完成了《木工班组劳务协议》约定的全部劳务，被告陕西雄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原告所干工程进行验收并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班组结算单上备注：1#、6#修补打磨未完成），被告应付原告人工工资共计2854833元，扣除已付款，尚欠430000元，当日，被告陕西雄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某某向原告付东昌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下欠付东昌1#、6#、7#木工人工工资430000.00元大写：肆拾叁万元.分两次付清剩余工资。第一次正月二十日付清第一笔叁拾陆万元（￥360000.00元），第二次待全部工程结束（付东昌的范围内）付清下余工资柒万元，￥70000.00元。立条人：张某某XXXXXXXXXXXXXX25572019年2月2日同意陕五建杨峪河项目经理邢某某”。本案在审理中，被告陕西雄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量并未全部完工，所欠原告工程款不应全额支付。2019年8月16日，法院组织原被告对涉案工程进行勘查，确存在部分工程修复不符合要求标准的问题。目前，被告商州区杨峪河移民搬迁集中安置点建设管理处与被告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进行实际结算，按合同约定付款比例尚欠2500万元，被告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雄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也未进行实际结算，已按合同约定付款且超比例支付应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付东昌与被告陕西雄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木工班组劳务协议》，虽原告付东昌缺乏资质，该合同无效，但该合同涉及的被告商州区杨峪河移民搬迁集中安置点工程项目1#、6#、7#号楼工程，原告已实际施工，已进行实际结算，故原告有权依据上述合同及结算结果主张其人工费430000元。可是基于班组结算单载明：“（备注1#、6#修补打磨未完成）”，欠条载明：“第二次全部工程结束（付东昌的范围内）付清下余工资柒万元，￥70000.00元.”以及根据被告的证据和本院现场实际勘查1#、6#楼确实存在修补打磨未完成情形，因此被告应暂支付原告劳务费360000元。对于原告请求支付利息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作为合同相对人的被告陕西雄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暂支付原告劳务费360000元，另70000元待条件成就予以支付，同时因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而构成违约行为，还应承担违约责任而支付原告要求的利息；鉴于被告商州区杨峪河移民搬迁集中安置点建设管理处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按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的比例尚欠2500万元）、被告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再进行劳务分包未进行工程结算且已按合同约定付款且超比例支付应支付工程款的实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商州区杨峪河移民搬迁集中安置点建设管理处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与被告陕西雄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连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雄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付东昌劳务费360000元，并支付从2019年2月2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商州区杨峪河移民搬迁集中安置点建设管理处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上列一、二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付东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67元，减半收取3933.5元，由原告付东昌负担525元、被告陕西雄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408.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班组结算单原件及附件，证明付东昌所干工程情况,并申请证人杨某某、张某某出庭作证。 杨某某陈述，自己是项目经理，2019年2月2日，付东昌在活没有干完、不具备结算条件的情况下，强行与我们结算。后来一审法院到现场取证时，付东昌陈述一层、地下室和夹层的活不是他干的。但是结算单上将不是付东昌干的活也进行了结算，应将此部分在结算中扣除。 张某某陈述，自己是项目负责人，2019年2月2日，付东昌和他老婆抱着小孩在雄豪劳务办公室和陕建五公司项目经理办公室闹事，要求结算并支付工程款，杨峪河管理处给陕建五公司施压，陕建五公司又给其施压。结算单上的43万元是付东昌和杨某某结算的，未通过公司审核，其是迫于压力无奈在欠条上签的字。 经质证，上诉人认为二位证人完整陈述了结算单的产生过程，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付东昌对上诉人提交的班组结算单原件及附件无异议，二位证人其认为均是上诉人的员工，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与之前出具的对量单、结算单、欠条是矛盾的，其证言不具备真实性。 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商州区杨峪河移民搬迁集中安置点建设管理处均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班组结算单原件及附件，客观真实，应予认定。因二位证人均是上诉人的员工，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辨双方的观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付东昌劳务费360000元是否正确。 本案中，上诉人将其承包的“商州区XX镇移民搬迁安置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个人不具有劳务承包的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款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故双方之间签订的《木工班组劳务协议》应为无效协议。该协议虽无效，但被上诉人施工的项目已实际使用，故被上诉人有权将其在施工过程中已物化为建筑物的人工、辅材等投入，通过折价补偿方式取得工程款。2019年2月2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完成的工程经过对账形成结算单，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张某某依据结算结果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杨峪河项目经理邢某某在欠条上签字，该结算单及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被上诉人劳务费结算的依据。上述欠条载明“正月二十日付清第一笔叁拾陆万元（￥360000.00元），第二次待全部工程结束（付东昌的范围内）付清下余工资柒万元，￥70000.00元”，结算单上备注“1#、6#修补打磨未完成”，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被上诉人确实有部分工程未完成，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尚不成就，一审法院根据欠条上约定的给付工程款金额、时间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第一笔劳务费360000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将被上诉人在一审勘查时自认未完成的1#1层、1#夹层、地下室工程与上诉人进行了结算，此部分212532元劳务费应从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被上诉人辩称，1#商业楼的一层工程不是其施工的，结算单并未将此部分纳入结算，一层其他部分都是其完成的。经查，被上诉人在一审勘查笔录中陈述“1#商业楼第一层的活不是我的班组干的”，并无1#1层、1#夹层、地下室工程不是其完成的陈述。同时，上诉人在班组结算单附件中对被上诉人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盖章，故其要求扣减被上诉人工程量及对应工程价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陕西雄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陕西雄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闫莉霞 审 判 员 叶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妍 书 记 员 杨海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