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1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绍清，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红，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上诉人方绍清因与被上诉人杨永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方绍清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有误。一审法院仅凭东山镇供电所所长的个人意见就认定新的线路比原计划线路费用低廉错误。新线路虽然没有独立的变压器，但是上诉人同样将30千伏变压器扩容为50千伏（不亚于独立变压器的成本），另外，新线路比原计划线路增加了工程量以及风险和成本，一审法院却不综合考虑，仅凭单一证人证言就这样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酌情扣减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费用是错误的。上诉人除了与被上诉人一户签订协议之外，还有9户人家没有支付工程款，如按照一审判决的酌情一户扣减1000元，那十户人家就总共要扣减上诉人1万多元（上诉人就想通过诉讼被上诉人一户，达到其余9户也能照此支付，从而减少诉累），从公平的角度来说，这样的酌情势必会造成遵守协议的上诉人将承担比原来更大的责任，而作为被上诉人违约（因其自身没有协调好原计划线路）行为却可以少支付工程款，显然保护了不应保护的被上诉人，违反了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杨永红辩称，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事实理由：一、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被答辩人需要安装变压器，而被答辩人未按合同约定安装，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答辩人不但未就答辩人的损失进行任何的赔偿，还主张全额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任何的依据，答辩人和被答辩人之间未有任何的往来结算依据，故无法确定被答辩人的工程款项，一审法院在未作任何鉴定的情况下，草率作出扣减的行为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了解得知安装变压器的费用为10万元左右，被答辩人未安装变压器是为了减少工程开支，以偷工减料的方式向案外人处搭线变向完成工程。被答辩人施工的工程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其上诉请求中主张的工程款、利息等无任何依据。方绍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7600元；2.判令被告以17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7月9日止共计715天的资金占用费8274.40元（17600元×24%÷365天×715天），第1、2项合计25874.4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7月9日起至上述款项全部还清之止的利息（按每日11.57元计算）；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弥勒市舍木村民委员会申请烤房工程，按照烟草公司要求，烟农需以组为单位，每组不低于5户，方能申请建盖。后，经烟草公司批准，弥勒市舍木村民委员会舍木村民小组村民杨永红等10户烟农为一组，共同建盖卧式烤房。2017年5月15日，原告方绍清作为乙方，被告杨永红等10户烟农作为甲方，共同签订《东山镇舍木村委会舍木村建盖卧式烤房施工合同》，被告杨永红等10户烟农将位于弥勒市舍木村民委员会舍木村民小组的卧式烤房承包给原告方绍清进行施工，合同主要约定：该工程为烟农卧式烤房10座，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为10座×23600元=236000元，大写（贰拾叁万陆仟元正）；烤房主体用红砖支砌，规格、质量要求以烟草公司图纸建盖施工，烤房一切线路、设备安装由乙方负责。搭火线路由乙方全部负责拉通至新建烤房，拉线和栽电杆所经过地带有任何阻拦，由甲方协商解决；30千伏变压器一台，由乙方购买、安装；在施工过程中，若乙方造成工程质量问题，甲方应及时提出，乙方要及时返工改进，修复改进后甲方不得再追究乙方任何责任；以烟草公司验收合格为准，验收合格后才能使用工程设施；付款方式（分三次付清）：1.材料运入工地，将地脚迁梁浇好，付人民币每座6000元（陆千元正）。2.烤房板面浇好，编烟棚盖好，三项电拉通，付人民币每座7000元（柒千元正）。3.全部工程完工后，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每座8600元（捌千陆百元正），剩下2000元（贰千元正）到2018年10月30日以前付清。4.若验收合格，甲方不付清款项，乙方有权不让甲方使用该工程的设备、设施；工程开工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7月25日完工，如不按时完工，甲方有权到2020年7月30日支付尾款；甲乙双方必须按照上述协议条款自觉遵守履行各自职责，乙方要保证工程按质按量完成，甲方要保证按照付款条约付款，若有一方违约，应承担处罚违约金30000元，大写（叁万元正）。合同签订后，原告方绍清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因被告杨永红等烟农未与原告方绍清最终协商确定拉电线栽插电杆的线路，导致施工受阻，由于工期紧，原告方绍清请被告杨永红所在村民小组副组长何子飞通知被告杨永红等9户烟农再次协商该事宜，但仍未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7月19日，在舍木村民委员会的见证下，舍木村民小组村民马红云作为甲方，案外人陈建冲及该组烟农代表李红良、被告杨永红组烟农代表何子飞共同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建大烤房，拉高压线从马红云家地头起过，以后马红云需要建盖房子，如高压线需要加高，2017年-2027年10年内，加高所需费用由建盖大烤房20户人家负责。10年后加高费用由陈建冲负责。协议达成后，原告方绍清继续对被告杨永红等烟农的烤房进行建盖，烤房所需电源自案外人陈建冲变压器拉线接通，原告方绍清未再对被告杨永红等烟农的烤房单独安装30千伏变压器一台。烤房建好后，相关部门组织验收合格，并将烤房应付补助款扣除设备款之后直接支付原告方绍清。2017年8月，原告方绍清将建盖完毕的烤房交付被告杨永红等烟农投入使用至今，被告杨永红仅支付工程款6000元。2017年10月15日，原告方绍清作为乙方，除被告杨永红等3户烟农以外的烟农作为甲方，共同签订《补充材料》，材料内容为：乙方为甲方建盖烤房及架输电线路，甲方应提供给乙方所用地盘及线路所暂（占）地块供给乙方正常施工，而后，由于甲方在输电线路上无法提供给乙方正常施工，所以经甲、乙双方协定同意，只有跟陈建冲组协商从该组的变压器上达火致（至）甲方片区使用，由于用电量过大，乙方只有加大该组30千伏—50千伏的变压器供给甲方使用，甲方农户以得到实惠，正常烟叶入烤。至今，被告杨永红仍未支付原告方绍清剩余工程款，经原告方绍清多次催讨，被告杨永红以原告方绍清未按约定安装30千伏变压器一台为由，拒绝支付尚欠工程款，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原告方绍清向法院起诉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所建烤房涉及面积不大，可不受建筑资格限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现原告方绍清请求被告杨永红支付工程款17600元，被告杨永红以原告方绍清未安装变压器，导致电压不稳定，造成烘烤烟叶质量不佳为由进行抗辩。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后，被告杨永红等烟农未与原告方绍清对通电路线进行实地踏勘，亦未积极配合原告方绍清确定最终栽插电杆的线路，导致无法安装变压器，经原告方绍清多方协调，最终确定自案外人陈建冲变压器拉高压线接通被告杨永红等烟农烤房用电，不再按合同约定安装变压器。工程完工后，被告杨永红接收了原告方绍清交付的烤房，至今已投入使用3年，并支付了工程款6000元。现被告杨永红未提供证据证实就原告方绍清未安装变压器，向原告方绍清提出过异议，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烘烤烟叶质量不佳系电压不稳造成，且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弥勒市供电所调查了解，20户烟农共用50千伏变压器，不会导致电压受影响。针对被告杨永红等烟农已对烤房使用三年的实情，现被告杨永红对工程施工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方绍清主张的工程款请求问题。因双方对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23600元及被告杨永红已支付工程款6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杨永红尚欠原告方绍清工程款17600元，但因本案原告方绍清确实存在未安装变压器的事实，且弥勒市供电所已明确不安装变压器，能节约部分工程造价，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原、被告双方均明确表示对双方有争议的工程造价不申请评估，结合本案实际及弥勒市当地建设费用综合考虑，对原告方绍清未安装变压器节约的工程造价，酌情从被告杨永红应支付的工程款17600元中予以扣减1600元，由被告杨永红支付原告方绍清工程款16000元。原告方绍清主张以17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7月9日止的资金占用费8274.4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每期完成工程量的时间，但双方均认可交付烤房的时间为2017年8月份，故确定被告杨永红应支付利息的时间自2017年9月1日起算，按照现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五年以内（含五年）4.75%，支持被告杨永红以1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支付原告方绍清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7月9日止的利息816元（16000元×4.75%÷365天×677天），并支付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被告杨永红辩称其不是本案唯一适格被告，应将其他合同相对人列为共同被告。对于是否起诉其他合同相对人，系原告方绍清自主决定的权利，不予干预，故被告杨永红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永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方绍清工程款16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7月9日止的利息816元，二项合计16816元。二、由被告杨永红支付原告方绍清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产生的利息（以16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三、驳回原告方绍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元，减半收取计223元，由原告方绍清负担78元，由被告杨永红负担14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本案合同履行初期，被上诉人未积极配合上诉人协调拉线和栽电杆所经路线等事宜，双方未能对通电路线进行确定及拉通，导致施工受阻。后经上诉人多方协调，最终确定将案外人陈建冲变压器从30千伏增容到50千伏并拉高压线接通被上诉人等烟农烤房以实现用电，上诉人即未单独安装变压器。2017年8月，烤房建好之后经过相关部门组织验收合格，上诉人即交付给被上诉人投入使用，被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6000元，还余17600元未付。现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支付尚欠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安装变压器，给其造成巨大的损失为由进行抗辩，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上诉人施工过程中或者之后对上诉人未安装变压器提出过异议，且其自2017年8月接收烤房使用至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未安装变压器给其造成损失。鉴于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最终确定的线路的建设也未增加被上诉人的开支，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安装变压器能节约部分工程造价，酌情判令从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17600元中扣减16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7600元及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1644.5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合计19244.52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酌情扣减部分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不当，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撤销后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二、由杨永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方绍清工程款17600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1644.52元，二项合计19244.52元。三、由杨永红支付方绍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176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方绍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元，均由被上诉人杨永红负担。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黄 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进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