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惠卿，女，196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廷艺，男，199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廷科，男，198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廷聪，男，199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廷霜，女，199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云，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平江，男，194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因与被上诉人马平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9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平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马平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裁判，依法应予撤销。一审错误确认：温松军于2015年4月10日及2015年4月15日以现金支付的方式从马平江处借取30000元及5000元，温松军借款后未向马平江偿还过借款本息。本案事实是，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均不知上述借款的存在，仅以《借条》不能证明借款的真实存在，仅以马平江一己之言，亦不能证明借款人未偿还过本息。案涉借条发生在2015年4月10日及2015年4月15日，从两张《借条》本身出发，格式及文字表述均不一致，不符合同一人的思维模式，马平江一审时陈述借款人未陈述借款原因，其将款项借给温松军，两张《借条》仅相距5天的时间，在未陈述借款原因的情况下将借款借给他人不符合常理，借条出具至今已有四年，在《借条》约定每月付息的情况下，如借款人温松军未偿还过任何借款，马平江在这四年间未催收，不符合常理。在本案中，马平江在2019年3月15日诉状中仅主张3万元借条借款，后于2019年4月15日，因借款人温松军死亡变更诉讼请求，增加另一张5000元的《借条》，不符合常理。现马平江没有其他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与温松军有关，不应对其借款真实性及还款情况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制度，导致错误裁判，依法应予撤销。一审遗漏重要事实：未审理温松军是否具有遗产，遗产价值是否大于本案债务。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但一审法院未审理被继承人的遗产及遗产的价值，而事实上温松军并无遗产，温松军生前无工作，其妻子为家庭主妇，在家帮忙照顾孙子，两夫妻生活来源均是依赖于孩子，无任何收入。一审法院违反举证原则，认为秦惠卿称温松军死后无遗产，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法院不予认定。本案为马平江主张按继承范畴处理，举证责任应由马平江承担，马平江未证明温松军有遗产和证明遗产大于本案债权，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温松军无遗产的情况下，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无法举证证明不存在的事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裁判，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不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也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审理温松军的遗产状况。马平江辩称，本案是简单的债务问题，借款人死亡后有遗产继承，则同时继承债务。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其实是不想偿还债务，如果温松军有遗产的话就应该用来偿还其债务，一审判决合情合理。遗产的继承人应承担偿还义务，换句话，如果温松军没有财产就不需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偿还。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签署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就是放弃继承温松军的财产，那么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就不用承担还款责任。只有判决生效以后，在执行阶段才能分辨谁应承责谁无需承责。马平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共同向马平江偿还温松军拖欠马平江的借款本金35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10日起计；以5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15日起计，均按每月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共同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平江于2019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一审案件诉讼，其在一审案件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或《借据》）两份，拟证明其诉称温松军向其借款两笔（共35000元）至今未还等事实。上述两份《借条》（或《借据》）的文本显示温松军分别于2015年4月10日及2015年4月15日签署该两份借条（或借据），并显示温松军在借条（借据）落款处借款人处签名及按上指模。2015年4月10日的《借条》（或《借据》）的内容为“今借到马平江先生人民币现金叁万元正。借期壹年，从2015年四月十日开始到2016年4月十日止。按月息百分之2.5计算，每月捌佰元计，按月付息，到时还不了本息，可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叁万元现金已收到。”等。2015年4月15日的《借条》（或《借据》）的内容为“借到马平江现金伍仟元正，时间2个月，利息2佰一个月，2015年4月15日”等，该《借条》（或《借据》）落款处担保人显示有案外人张东明签名及指模，马平江称其在一审案件中不要求张东明承担责任。马平江称其是用现金支付上述两笔借款给温松军，温松军只称借款用，未说明用途，借款时秦惠卿不在场。马平江在一审案件中称温松军向其借取上述两笔借款共计35000元后，未向其偿还过借款本息。温松军于2019年3月25日因病死亡，其生前与秦惠卿是夫妻，两人生育温廷科、温廷聪、温廷艺、温廷霜四子女。秦惠卿称温松军死后无遗产，但未提供证据证实。马平江在一审案件中称一审案件应按继承范畴来处理。另查明：秦惠卿称温松军的母亲练仲英仍在世（90多岁），而温松军父亲早于温松军去世。马平江以练仲英作为一审案件被告也无法承担责任等为由，明确表示其不要求追加练仲英作为一审案件被告。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委托温松军生前户籍地所在的新兴县人民法院向当地的新兴县公安局天堂派出所调取练仲英的户籍材料（含户籍人口信息），但未能调取到。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马平江于2019年3月15日以温松军拖欠其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一审案件诉讼（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但由于马平江在一审案件诉讼称一审案件应按继承范畴处理，因此，一审案件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并按该法律关系处理。依据马平江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两份《借条》（或《借据》）载明内容及马平江相关庭审陈述，且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对该两份《借条》（或《借据》）真实性及温松军向马平江借款不持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温松军于2015年4月10日及2015年4月15日均以现金支付方式从马平江借取30000元及5000元[含分别约定月利率2.5%（即月利息800元）及月利息200元]，另确认温松军借款后未向马平江偿还过借款本息及至今仍拖欠马平江上述借款本息。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为温松军妻子及子女，为温松军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依法各自应在继承温松军遗产的价值范围内清偿温松军所欠马平江的上述借款本息。秦惠卿称温松军死后无遗产，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依据上述认定及理由，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各自应在继承温松军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向马平江清偿借款35000元及其利息（从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14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元计，从2015年4月15日至还清借款本金35000元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5000元计，均按月利率2%计算）。现马平江起诉要求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向马平江直接偿还温松军拖欠马平江的借款本金35000元及利息不妥，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变更调整。虽然秦惠卿称温松军的母亲姓名为练仲英仍在世，如属实，该人依法应为温松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该人亦应作为一审案件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人，但由于一审法院经依法调查未能调取该人的户籍人口信息资料，且马平江在一审案件诉讼中亦明确表示不要求该人承担责任，因此，即使秦惠卿上述所称属实，该人也不需作为一审案件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秦惠卿、温廷科、温廷聪、温廷艺、温廷霜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各自在继承温松军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向马平江偿还借款35000元及其利息（从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14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元计，从2015年4月15日至还清借款本金35000元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5000元计，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各自在继承温松军遗产的价值范围内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马平江向本院提交一份《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拟证明温松军、秦惠卿在白云区有房产在出租，是有收入的。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共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房子并非是温松军、秦惠卿所有，房产是梁贯汉以蔡亚爱的名义购买后委托温松军、秦惠卿两人代管。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共同向本院提交四份《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拟证明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放弃继承权，秦惠卿未作出放弃财产声明。马平江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四份《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真实性无异议，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有权放弃继承权，但不可因此否认借款的真实性。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另称温松军有赌博恶习，涉案借款如为真实,也应该是赌资。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温松军欠马平江借款35000元是否真实；2.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是否应在其各自继承温松军遗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借款35000元及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院评析如下：第一，涉案两份《借条》上有温松军的签名，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作为温松军的家人，未能提出反证予以反驳签名的真实性，故涉案《借条》应认定为真实。第二，《借条》上所载借款金额不大，完全可能以现金交付，且《借条》中均表述为“借到”现金，可见《借条》所涉的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给温松军。第三，关于借款为赌资的主张，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缺乏依据，本院不采纳其主张。第四，《借条》的原件仍由马平江持有，原件上也没有写明还款情况，同时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均未能举证证明温松军曾经偿还《借条》所涉借款，故本院依法认定温松军并没有偿还案涉借款。综合之，温松军欠马平江借款35000元及利息，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确认该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之二。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清温松军是否存在遗产，属于事实不清，且一审法院在其明确表示即使有遗产也放弃继承的情况下，仍然判决其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马平江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看，本案的案件实体处理无需查清温松军名下具体的遗产情况，故一审判决并非事实不清，本院对马平江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因无关联性故不予采纳；其次，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作为温松军的家人和继承人，主张温松军没有遗产可供继承，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现其五人主张应由马平江举证证明温松军有遗产可继承，实与民事诉讼举证规则相悖；再次，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虽然表示放弃继承温松军的遗产，但其五人作为温松军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就其在遗产继承中放弃继承权已履行相关法律程序进行举证，而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仅提供其自己书写的《放弃继承声明书》，该声明书在性质上仍为当事人陈述，不能起到证据的效力，而秦惠卿更是明确表示其没有作出放弃继承声明。因此，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清偿借款本息。而事实上如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按照法定程序放弃遗产继承，其无须承担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但是本院另指出，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作为温松军的法定继承人，如果温松军留有遗产，其是能够直接清点温松军遗产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即使放弃继承，亦应积极清点温松军的遗产用于清偿温松军的债务，否则债权人马平江的权利将无法得到保障。综上所述，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秦惠卿、温廷艺、温廷科、温廷聪、温廷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尹丹丹蔡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