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1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安明，男，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治波，男，1964年1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圣双，男，195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原审被告：李圣高，男，196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原审被告：刘福厅，男，1959年10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原审被告：黄志涛，男，1965年12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上诉人何安明、黄治波因与被上诉人李圣双，原审被告李圣高、刘福厅、黄志涛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28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安明、黄治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黄治波代表何安明与当地经济联合社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一审法院认定何安明对协议书内容已追认，该协议书的内容对何安明具有约束力。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何安明并未在2017年8月15日委托黄治波对其承包地块的名称、面积、数量等事宜进行确认和签名，黄治波此后也没有代表何安明与当地经济联合社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黄志涛与建始县花坪镇石板溪村四组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对何安明不具有约束力。首先，何安明并未委托黄志涛与建始县花坪镇石板溪村四组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其次，建始县花坪镇石板溪村四组不是经济联合社。第三，建始县花坪镇石板溪村四组不能代表建始县花坪镇石板溪村村民委员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何安明对《协议书》内容已追认，该认定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12行的本院认为部分写道：在签订协议后，无证据显示以何安明为代表人的承包经营户对该解除互换土地协议的行为予以追认。因此，该协议书的内容对何安明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的认定证据不足且无法律依据。（二）黄治波、何安明有证据证明黄治波、黄志涛与李圣双签订的协议书对何安明没有约束力，同时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圣双有理由相信黄治波、黄志涛有权代表何安明对解除口头协议进行协商并最终达成协议书，其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上，2010年秋何安明亲自与李圣双达成口头互换土地协议，当时并不是何安明、黄治波、黄志涛三兄弟共同与李圣双达成的口头互换土地协议。何安明与李圣双之间的口头互换土地协议是否有效？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2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书第10行至第14行载明，何安明与李圣双口头互换土地有效。何安明、黄治波、黄志涛是三户而不是一户，对于这一事实，李圣双作为本村本组的村民，在明知协议书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与黄治波、黄志涛签订协议书，不属于不知情，不能认定李圣双是善意且无过错。何安明在与李圣双互换土地后，弟兄三人决定共同修建入户公路，是三人内部事宜。黄治波、黄志涛与何安明虽系同胞兄弟，但法律并未规定亲属兄弟间无需委托，有权代理他人对外签订协议书。同时，黄治波、黄志涛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书可予证明。该判决书第5页第12行的本院认为部分写道：“互换土地的双方是以李圣双为农户代表人的承包经营户及以何安明为农户代表人的承包户，黄治波、黄志涛并非互换土地的承包方，那么黄治波、黄志涛并没有解除互换土地协议的主体资格，也没有何安明的书面委托，在签订协议后，无证据显示以何安明为代表人的承包经营户对该解除互换土地协议的行为予以追认，黄治波、黄志涛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圣双有理由相信黄治波、黄志涛有权代表何安明对解除口头协议进行协商并最终达成协议书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圣双，原审被告李圣高、刘福厅、黄志涛均未提交答辩意见。何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2.撤销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28民终486号民事判决；3.由李圣双、李圣高、刘福厅、黄治波、黄志涛承担诉讼费。何安明不服的具体内容是：1.建始县人民法院认为“何安明将原用于与李圣双互换了的土地重新承包，何安明以其行为追认了二原告与李圣双签订的解除口头协议的《协议书》的效力，该解除协议的《协议书》对何安明具有约束力”；2.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因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所涉《协议书》的履行有关，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的事实并以此作出实体判决，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下半年，李圣双与何安明达成土地互换口头协议，约定何安明用其小地名为“尖角坪”1.4亩中的0.13亩土地与李圣双小地名为“四方坪”0.5亩中的0.13亩土地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的土地指定四界后，各自将换得的土地投入使用，黄治波、黄志涛以及何安明在互换的“四方坪”0.13亩土地上修建入户公路，李圣双则耕种互换的“尖角坪”0.13亩土地。2015年农村土地确权时，李圣双与何安明就互换0.13亩土地确权事宜发生纠纷，同年9月1日，李圣双与黄治波、黄志涛签订《协议书》。载明：关于黄治波、黄治（志）涛、何安明修到户公路（2011年），占李圣双承包的四方坪土地，当时由四人口头达成协议所占李圣双承包的四方坪0.13亩，由何安明将承包的尖角坪补给李圣双0.13亩。现公路已修通四年之久，李圣双经营土地同样四年，在今年国家土地确权的时候，何安明不同意确权到李圣双户头上，经黄治波、黄治（志）涛、李圣双共同商议，达成如下协议：一、黄治波、黄治（志）涛因何安明不同意将占李圣双的土地互换确权到李圣双户头上，现将占李圣双的土地退还给李圣双；二、因李圣双现在的四方坪已修公路，路还田所用工李圣双承诺自己负责；三、此公路还田从达成协议签字之后，双方不能因此事再向各级政府要求解决。黄治波、黄治（志）涛、李圣双作为协议双方签字，李圣高、刘福厅在在场人处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公章。2015年9月28日，李圣双雇请挖掘机将曾用于互换的“四方坪”0.13亩土地恢复成耕地。2016年7月4日，何安明起诉要求确认与李圣双达成的口头互换土地协议有效，建始县人民法院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鄂2822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圣双与何安明于2010年下半年订立的土地互换（李圣双小地名为“四方坪”0.5亩土地中的0.13土地与何安明小地名为“尖角坪”1.4亩中的0.13亩土地互换）口头协议有效。2017年3月7日，李圣双起诉请求确认其与黄治波、黄志涛、何安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解除口头协议的《协议书》有效。建始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2822民初493号生效判决确认解除口头协议的《协议书》对黄治波、黄志涛生效，对何安明不生效。2017年8月28日黄治波、黄志涛以李圣双、李圣高、刘福厅作为被告，向建始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原、被告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建始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鄂2822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黄治波、黄志涛的诉讼请求。黄治波、黄志涛不服，向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作出（2018）鄂28民终4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治波、黄志涛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鄂民申41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黄治波、黄志涛的再审申请。一审另查明，2017年8月15日，何安明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黄志涛在2017年度建始县石板溪村委员会干部统计填报的土地承包户主姓名、承包地地块名称、面积等事情进行确认和签名。同年8月28日，黄志涛以何安明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石板溪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土地承包合同表明，含何安明原用于与李圣双互换的0.13亩土地在内的“尖角坪”1.4亩土地仍由何安明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何安明主张撤销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28民终486号民事判决，主要理由为该一审判决中确认黄治波、黄志涛与李圣双签订解除口头协议的“协议书”对何安明有约束力错误且损害了其通行权。经审查，因修建入户公路需占用李圣双的承包地，何安明于2010年下半年与李圣双达成土地互换口头协议后，何安明兄弟三人在换来的土地上修建了公路，李圣双亦耕种使用了交换的土地。但2015年农村土地确权时，李圣双要求将换来的尖角坪0.13亩确权到经营权证上，但与何安明未达成一致。随后，2015年9月1日李圣双与黄治波、黄志涛达成解除口头协议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相互收回交换给对方的土地。尽管何安明未在《协议书》上签名，但该入户公路系何安明、黄治波、黄志涛共同修建，而该三人系同胞兄弟关系，使得李圣双有理由相信黄治波、黄治波有权代表何安明对解除口头协议进行协商并最终达成口头协议，而何安明在此后的2017年8月15日亦委托黄志涛对其承包地块名称、面积、数量等事宜进行确认和签名，黄治波亦代表何安明与当地经济联合社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何安明对《协议书》的追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该《协议书》的内容对何安明具有拘束力。何安明主张案涉生效判决超越诉讼请求范围裁判、未追加何安明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违反一系列民事诉讼原则、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等均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该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何安明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刘福厅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何安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安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2017年8月15日、2017年8月28日何安明将有关承包事项相关权利委托给黄志涛，一审认定事实部分误写成“黄治波”，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利”。何安明作为第三人请求撤销（2018）鄂28民终486号生效民事判决，其应当举证证明上述法条所规定的三点内容。关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被诉请撤销的生效民事判决系针对黄治波、黄志涛所提起的诉讼，而在该案之前何安明已另案起诉要求恢复案涉的入户公路原状未获支持，这一点已为本院（2019）鄂民申418号民事裁定书认可，且何安明、黄治波、黄志涛三人系兄弟，故难以认定何安明未参加该生效判决的事由为“不能归责于本人”。关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黄治波、黄志涛请求法院判令解除与李圣双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二审法院基于该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等理由判决驳回该诉讼请求，经审查诉说请撤销的生效判决并不存在内容错误。至于（2017）鄂2822民初493号生效判决确认2015年9月1日解除口头协议的《协议书》对黄治波、黄志涛生效，并不表明（2018）鄂28民终486号生效民事判决内容当然存在错误，何安明列举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利”，（2018）鄂28民终48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9月1日解除口头协议的《协议书》已履行完毕，事实上确实也已履行完毕，故生效判决对何安明的民事权利也不产生影响。综上，何安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黄治波作为（2018）鄂28民终486号生效民事判决的原告，在何安明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且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条件下，黄治波不具有提起上诉的利益，并且黄治波提起上诉的理由与何安明基本一致，故本院对黄治波的上诉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何安明、黄治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晓辉审判员  郭登友审判员  梅启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晓艳书记员万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