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潜山县机动车辆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潜山市经济开发区皖水路。 法定代表人：谢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表人：徐明静，安徽上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社教，男，1964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朝阳，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储成林，男，1968年12月1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潜山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潜山市。 上诉人潜山县机动车辆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检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社教、原审被告储成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检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判认定上诉人未尽到相应安全保障义务明显错误。原判认定上诉人与储成林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万社教与储成林形成雇佣关系，足以证明上诉人与万社教未形成雇佣关系。《施工工程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安全责任与上诉人无关。承揽合同关系中，定作人不负安全保障义务，义务的负担必须有法律规定或约定。第二，原判认定万社教每天误工费166.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误工费标准应按农林种植业113.08元计算。第三，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40%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社教自甘冒险的行为，其明显负有重大过失。第四，原判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拆除旧装修天花板、装修、改造的承揽事务，不需要资质。承揽合同关系风险自负。上诉人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义务主体，不负安全保障义务。该法第二十七条实行过错归责制度，万社教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有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检测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依法不承担责任。 万社教辩称，第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相应安全保障义务正确。本案上诉人选任无资质人员承揽工程及对钢结构厂房天花板存在危险没有告知、采取安全防范措施，也未派员现场指导、监管。第二，一审判决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正确。万社教长期从事瓦工，有当地村委会证明、储成林及证人证实。万社教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根据省高院指导意见及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在合理范围内。第三，原审判定上诉人承担40%赔偿责任，与事实相符。万社教的伤害与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关系。在大型钢架马上要倒塌的一刹那，万社教从梯子上主动跳下系正常本能的自救行为，否则可能酿成更大悲剧。第四，本案系建筑类工程，有明确的资质要求，即使是装饰、装修工程也有资质的限制。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储成林未提出陈述意见。 万社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储成林、检测公司赔偿万社教人身损害各项损失173513.98元[医疗费23801.48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20天×40元/天）、营养费4200元（105天×40元/天）、护理费12965.40元（105天×123.48元/天）、交通费500元、误工费44963.10元（270天×166.53元/天）、伤残赔偿金55984元（13996元/年×20年×20%）、精神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3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储成林与检测公司签订《施工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检测公司将潜山县广通二手车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改建工程及地坪施工工程发包给储成林，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广通公司（原唯信纸塑厂房）的厂房改建加固、地坪施工；工程地点：潜山市经济开发区皖水路；工程内容：后办公楼改建（点工方式）、外墙保温，后车间底墙粉修（包工每平方米）；路沿石安装、场地下水管安装（点工方式）；场地地坪铺设；后围墙加固、装修。工程承包方式：包清工、按平方米承包计算；按米计算。工程承包范围：办公楼修建和瓦工施工（点工大工200元/天、小工150元/天，包清工）、车间底墙铲除、重新粉修（厚度3公分，10元/㎡）、路沿石安装和场地下水管安装（点工包清工，大工200元/天、小工150元/天）、围墙包拆和包做（利用办公楼拆除砖，150元/M）、场地地坪铺设（包清工，15.80元/㎡，含所有机械等）。储成林承包上述工程后，雇佣万社教、聂满花、黄民生等为其施工，万社教等的工资由储成林支付。2018年3月31日，万社教在拆除厂房（钢架结构，高度为5M）天花板的轻钢龙骨上石膏板时，因发现危险从脚手架上跳下时受伤。万社教受伤后于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4月2日在潜山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2日转至安庆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20日出院，诊断为：双侧根骨骨折。2019年4月26日，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委托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对万社教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2019年5月21日，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万社教因高坠致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治疗，构成九级伤残。（二）建议给予被鉴定人伤后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05日，营养期105日。（三）建议给予被鉴定人后续取内固定医疗费人民币11000元。万社教支付鉴定费3300元。事故发生后，储成林给万社教垫付了28000元费用。对万社教受伤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万社教主张医疗费23801.48元，其中万社教在潜山市立医院花费医疗费2193.73元、在安庆市立医院花费医疗费21607.75元，共计23801.48元，提供了相应的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予以认定。2.万社教主张后续医疗费11000元，提供了司法鉴定结论，予以认定。3.万社教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20天×40元/天），结合万社教住院治疗20天，予以认定。4.万社教主张营养费4200元（105天×40元/天），根据司法鉴定结论，营养期为105日，予以认定。5.万社教主张护理费12965.40元（105天×123.48元/天），万社教的护理期经司法鉴定为105天，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23.48元/天的标准计算，认定万社教的护理费为12965.40元。6.万社教主张误工费44963.10元（270天×166.53元/天），万社教的误工期经司法鉴定为270天，万社教事故发生前从事瓦工工作，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66.53元/天的标准计算，认定万社教的误工费为44963.10元（270天×166.53元/天）。7.万社教主张残疾赔偿金55984元（13996元/年×20年×20%）,万社教的伤情经司法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其户籍地在农村，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983元/年的标准，认定万社教的残疾赔偿金为55932元（13983元/年×20年×20%）。8.万社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结合侵权行为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以及当地生活水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9.万社教主张交通费500元，结合万社教住院治疗及检查需要，酌定为400元。综上，万社教受伤的损失共计166061.9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侵权行为中的法律关系以及所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检测公司与储成林签订《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由储成林承包广通公司改建工程及地坪施工工程，储成林雇请万社教等人拆除天花板，约定大工200元/日，由储成林支付相应报酬；故储成林与检测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储成林与万社教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储成林不具有建筑施工方面的资质，检测公司将其工程发包给储成林，并且在施工过程中，检测公司和储成林均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也未派人进行现场指导和监督以确保安全。综上，万社教受储成林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受伤，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储成林作为雇主应对万社教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万社教系瓦工，缺乏拆除钢构厂房天花板经验，在拆除过程中，对可能存在的危险预计不足；遇到危险时从移动脚手架上跳下受伤，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检测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筑资格资质的个人承包，明知储成林不具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且检测公司亦负有合理安排防护设施确保人员安全的注意和保障义务，检测公司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万社教的受伤与其疏于防范具有一定的关系，检测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储成林对万社教的损害承担50%的赔偿责任，检测公司对万社教的损害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万社教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责任。对于万社教的损失166061.98元，储成林赔偿83030.99元(166061.98元×50%)，检测公司赔偿66424.79元(166061.98元×40%)，万社教自行承担16606.20元损失。事故发生后，储成林垫付的28000元费用直接冲抵储成林的赔偿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储成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万社教损失55030.99元（已扣除储成林已垫付的28000元）；二、检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万社教损失66424.79元；三、驳回万社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0元，减半收取1885元，鉴定费3300元，共计5185元，由储成林负担2592.5元，检测公司负担2074元，万社教承担518.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证据亦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认为不承担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误工费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检测公司与储成林签订《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由储成林承包广通公司改建工程及地坪施工工程，储成林雇请万社教等人拆除天花板，由储成林支付相应报酬。故储成林与检测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储成林与万社教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储成林不具有建筑施工方面的资质，检测公司将其工程发包给储成林，并且在施工过程中，检测公司和储成林均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也未派人进行现场指导和监督以确保安全。万社教受储成林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储成林作为雇主应对万社教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万社教系瓦工，缺乏拆除钢构厂房天花板经验，在拆除过程中，对可能存在的危险预计不足；遇到危险时从移动脚手架上跳下受伤，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检测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个人承包，也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万社教的受伤与其疏于防范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检测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储成林承担50%的赔偿责任，检测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万社教自身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检测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万社教事故发生前从事瓦工工作，误工期经鉴定为270天，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66.53元/天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44963.1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侵权行为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以及当地生活水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亦无不当。检测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检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元，由潜山县机动车辆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毅 审判员 陈庆中 审判员 潘 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张伟 书记员储贻燕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