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7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山煤电（集团）天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玉门沟煤电集团公司机电修造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杜宏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小刚，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健，男，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万柏林区西矿街聚明德东单元3003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51号慎昌大厦六层。法定代表人：杜增波，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世勇，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今典花园2号楼14层10号，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西山煤电（集团）天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山煤电（集团）天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小刚、方志健，被上诉人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世勇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山煤电（集团）天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项交易是设备买卖合同纠纷，但是实际上双方的合同是一份技术设备安装服务合同。首先，从原被告双方的交易目的、标的、合同约定来看，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其剩余的货款。第一，本次交易的标的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虽然签订的合同是“买卖合同”，但从交易目的、标的来看应该是一份“技术设备安装服务”合同。本次合同标是有两个部分组成，一个是软件类型的能效管理系统，一个是硬件设备智能仪表，从合同交易的目的和合同清单来看，上诉人最需要的是被上诉人将这批智能仪表整个串联起来，实现智能便捷的系统工程，被上诉人并没有完成。被上诉人虽提供了硬件设备，但根本实现不了合同的交易目的。第二，从合同的价款构成来看，能效管理系统的价格占据了合同的一多半，包含原有后台的拆除和安装调试培训的价格。从合同清单来看，还包含材料费和人工费6万多元，这个部分到现在，被上诉人是完全没有履行的。另外，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一份所谓的“评估报告”来看，提出的需要上诉人做前置工作的条件完全是在推卸责任，有些条件是在2014年签订合同时就具备的，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改变，也是具备的。另外上诉人多次催促过被上诉人进行安装，但被上诉人迟迟不进行，对于目前的现状，被上诉人是存在主要责任的，对于扩大损失的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现在要求上诉人重新采购一些设备，进行软件升级是没有任何道理和依据。第三，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已经按照合同要求支付了50%的货款，按照合同的计算方式来看，剩余的50%货款应该是在设备安装调试送电合格后付40%，质保期满后付10%。现在来看上诉人己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反而是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如果现在上诉人支付了所有合同款，合同目的是无法实现的。综上，上诉人认为是不应当支付剩余货款的。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不足，双方虽然在之前签订过和解协议，但不能作为本次诉讼中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和解协议》是上诉人基于友好协商，还想继续使用被上诉人的系统，为了让被上诉人能够及时履行剩余合同义务，为了和解的目的而妥协的情况下签订的。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和解的目的作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所以，该和解协议不能作为最终定案的证据。综上所述，本次合同的交易，不仅仅是单纯的买卖货物，而是需要出卖方进行组装串联，并负责日后的维修、维保，培训调试的。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既没有验收，也没有履行合同最主要的义务，要求上诉人支付全部合同价款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第一部分不需要辩驳，我们签署的和解协议是对以往合同的权利义务的重新定义。2.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第67条规定，只是说对事实的认可，双方达成的权利义务，需要继续履行。从合同签订开始，被上诉人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买卖合同规定货到现场验收合格付50%，安装调试合格付款40%，剩余10%质保期满后付清，被上诉人全部货物送达后，上诉人只付了不到10%，后因上诉人长期不履行付款义务，经被上诉人多次催告，上诉人一再推延，被上诉人才终止合同。2018年提起诉讼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对此前的买卖合同的履行事实以及后续的权利义务做了约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和解协议约定的，上诉人继续找各种借口不履行约定，故被上诉人再次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令被告履行2018年4月3日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2.请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和解协议中未支付的余款331214元；3.请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194719.8元；4.请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5.请判令被告承担因此次诉讼原告产生的差旅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1月25日，原告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山煤电(集团)天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采20141125-1)，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合法，故该合同有效。《买卖合同》对于违约责任约定如下:“1.出卖人逾期交货的，由出卖人向买受人每日支付货款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最长不得超过30日；2.出卖人所交货物的品牌、型号、规格、颜色不符合合同规定标准的或错发交货地点的，买受人有权拒收，出卖人应当在本合同规定的交货期内交货，如逾期交货按上款规定承担违约责任；3.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内，拒不履行“三包”义务的，按货款总额的百分之三十支付违约金。”2014年12月1日和2015年6月16日原告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分两次将合同约定所有货品通过正规物流公司发货给被告西山煤电(集团)天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并在2015年7月15日完成电力监控系统调试和项目验收工作。双方签字认可，据此认定原告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对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二、2018年3月6日原告因被告未依约履行买卖合同故将被告诉至本院，双方于2018年4月3日达成和解协议，原告于2018年4月4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和解协议书》内容为：1.西山煤电(集团)天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前向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欠款313070元。2.西山煤电(集团)天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前向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其他欠款331214元，包含:（1）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因此次诉讼已经缴纳的诉讼费5324元，票据由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提供。（2）原买卖合同中未开票金额30860元。（3）西山煤电集团公司职工总院项目剩余款项295030元(已开票)。3.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收到上述1款项后，一个月内开具30860元发票给西山煤电(集团)天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4.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4月15日前派人去西山煤电集团公司职工总院项目现场评估项目是否可继续实施或保障，评估结果以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结论为准。如现场具备调试条件且客户配合，预计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调试，具体视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评估情况而定。5.本协议生效，且西山煤电(集团)天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按照本协议第一款约定如数、按时支付对应款项到达乙方指定账户后，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撤诉。6.本协议生效后，原西山煤电(集团)天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所有买卖合同有关付款的约定均按本协议执行。本协议未执行的可按原合同约定追究违约责任。7.本协议一式贰份，经西山煤电(集团)天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双方盖章且西山煤电(集团)天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执行本协议第一条款后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了313070元，余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订立的合同系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视为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协议变更，被告如约履行部分义务，剩余部分应当按照约定继续履行。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款项331214元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二、原告要求按照合同中出卖人违约标准计算买受人违约而造成损失的观点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和现行法律的规定，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双方在买卖合同及和解协议中均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原告作为出卖人要求以买受人违约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买卖合同相关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原告请求要求被告承担其因此次诉讼产生的差旅费，由于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产生的差旅费，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山煤电(集团)天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欠款331214元及违约损失（以33121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订立的《和解协议》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双方之间订立的《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如约履行相应义务。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4月15日前派人去西山煤电集团公司职工总院项目现场评估项目是否可继续实施或保障，评估结果以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结论为准。如现场具备调试条件且客户配合，预计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调试，具体视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评估情况而定。被上诉人北京易艾斯德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西山煤电总医院项目现场勘察报告》证明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上诉人西山煤电（集团）天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西山煤电（集团）天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以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技术设备安装服务合同为由主张不支付剩余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六十七条为由主张不履行《和解协议》，属于法律理解错误，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西山煤电（集团）天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0元，由西山煤电（集团）天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铜柱审 判 员 刘 涛审 判 员 张 燕 二O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赵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