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2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宁陵县张弓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407328643。法定代表人：谭玉群，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旭光，河南权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利，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伟，男，汉族，1977年9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迎艳，女，汉族，1976年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强、段洋河，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商丘分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弓酒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伟、赵迎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36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豫民申50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弓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旭光，被申请人王伟、赵迎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强、段洋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弓酒业公司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张弓酒业公司生产的酒类产品由河南张弓酒供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包销，王伟、赵迎艳不是张弓酒业的经销商。2、王伟、赵迎艳提供的2015年12月13日《证明》系伪造形成。该文书系王伟、赵迎艳与张弓酒业公司原董事长孙凡瑞签订，但孙凡瑞使用的张弓酒业公司公章在2014年7月15日已被登报声明作废，故该行为孙凡瑞个人行为，与张弓酒业公司无关。3、王伟、赵迎艳起诉要求返还的335万元预付酒款，不应由张弓酒业公司承担。王伟、赵迎艳支付该款项给孙凡瑞的时间是2014年7月25日，此时孙凡瑞已不是公司控股人，张弓酒业公司已由他人实际控制，孙凡瑞无权代表张弓酒业公司从事任何生产、经营活动。4、本案所涉335万元预付款应为304万元，因为孙凡瑞在2014年之前偿还王伟、赵迎艳31万元。从孙凡瑞2019年9月20日的笔录看，该31万元均是由其会计转给赵迎艳的，属于公款，不是孙凡瑞的个人款项，应从总欠款中扣除。请求再审本案。王伟、赵迎艳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弓酒业的再审申请。具体理由如下：1、王伟、赵迎艳自2011年就和张弓酒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张弓酒业公司在永城市的经销商。王伟、赵迎艳不管开会还是参加颁奖，都是在张弓酒业公司处，根本不知道有所谓的供销公司的存在。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卷宗材料可以看出，张弓酒业公司的高管、负责人均称供销公司是出于财务考虑而成立，两个公司一班人马、两个牌子。供销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张弓酒销售合同书》系张弓酒业公司另案举证，能证明王伟、赵迎艳和张弓酒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张弓酒业公司欠王伟、赵迎艳预付酒款事实清楚。王伟、赵迎艳系按照张弓酒业的要求汇入孙凡瑞名下的银行卡，该卡由张弓酒业公司会计持有，用于支付公司原料款、员工养老保险等生产经营。3、关于31万元的问题。孙凡瑞在省高院再审审查期间2019年9月20日的笔录显示该31万是孔凡瑞出于同情借给王伟、赵迎艳的，王伟、赵迎艳给孙凡瑞出具的有借条，孙凡瑞不再向王伟、赵迎艳索要，但也不能折扣张弓酒业公司的欠款，所以本案不能视为张弓酒业公司已经偿还了该31万元。王伟、赵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伟、赵迎艳与张弓酒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2、张弓酒业公司返还王伟、赵迎艳剩余酒款335万元及银行贷款利息损失；3.张弓酒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伟、赵迎艳系夫妻关系，自2011年元月份开始在永城市区域经销张弓酒业公司生产的白酒。双方之间交易习惯是王伟、赵迎艳先预付酒款后张弓酒业公司开始发货。2014年7月25日，赵迎艳分两次向张弓酒业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和负责人孙凡瑞个人银行账户汇款共计480万元作为预付酒款，后张弓酒业公司陆续供应王伟、赵迎艳共计145万元的酒品后不再发货。王伟、赵迎艳因多次向张弓酒业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孙凡瑞追要下余预付酒款335万元，孙凡瑞于2014年12月27日为王伟出具借条1张，主要内容为“今孙凡瑞借永城王伟现金335万元整”。2015年12月13日，张弓酒业公司为王伟出具证明条1份，主要内容为：“张弓酒业经销商永城王伟2014年张弓酒业中秋订货会共计往张弓酒业经营卡、工商行和农行打款肆佰捌拾万元户名孙凡瑞卡号农行，此款已收到已发货壹佰肆拾伍万元整，还剩叁佰叁拾伍万元整未发出特此证明孙凡瑞2015年12月13日”，并加盖了张弓酒业公司的印章。后经王伟、赵迎艳多次催要，张弓酒业公司一直未能将剩余预付款335万元的货物发出，亦未将该款项退还王伟、赵迎艳。王伟、赵迎艳以孙凡瑞涉嫌职务侵占罪为由向宁陵县公安局举报，宁陵县公安局在孙凡瑞涉嫌另案中调查核实到本案所涉及的335万元的相关情况：该335万元虽名义上是汇入孙凡瑞个人的银行账户，但孙凡瑞本人并不持有也不使用该账户，该账户系张弓酒业公司的经营卡，日常由张弓酒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实际管理和使用。一审法院判决：张弓酒业公司退还王伟、赵迎艳预付酒款3350000元及利息（3350000以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5日起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若张弓酒业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弓酒业公司负担。张弓酒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伟、赵迎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弓酒业公司与王伟、赵迎艳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弓酒业公司仅是张弓酒的生产厂家，其生产的白酒全部由河南张弓酒供销股份有限公司对外销售，且王伟、赵迎艳也没有证据证明与张弓酒业签订、履行合同的事实，其提交的2016年2月29日的销售合同书系复印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且与涉案款项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实际是王伟、赵迎艳与孙凡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通过王伟、赵迎艳给孙凡瑞的个人账户转款和孙凡瑞为王伟、赵迎艳出具借条和还款行为，结合转款和出具借条的时间来看可认定涉案款项是孙凡瑞向王伟、赵迎艳的借款。张弓酒业公司的公章已于2014年7月15日登报声明作废，王伟、赵迎艳提交2015年12月13日的证明明显不具有任何效力。王伟、赵迎艳答辩称：王伟、赵迎艳自2011年与张弓酒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伟、赵迎艳是张弓酒业公司在永城市的经销商。王伟、赵迎艳并不知道河南张弓酒供销股份有限公司的存在，与王伟、赵迎艳接触履行合同的员工以及开会地点等均是张弓酒公司指定的。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卷宗材料可知河南张弓酒供销股份有限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其与张弓酒业公司是一班人马，两块牌子，张弓酒业公司也并未将生产的酒全部出售给河南张弓酒供销股份有限公司。王伟、赵迎艳一审提交的《张弓酒供销合同书》复印件来源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4民辖终225号民事卷宗，该证据系张弓酒业公司提交，证据原件由张弓酒业公司持有。王伟、赵迎艳支付预付酒款是按照张弓酒业公司的要求汇入会计张桂英或原董事长孙凡瑞名下的银行卡，张弓酒业公司从未要求王伟、赵迎艳将酒款打入公司公户。根据公安卷宗可以证实，孙凡瑞名下的银行卡由张弓酒业公司的会计张桂英持有用于公司经营。王伟、赵迎艳也是按照张弓酒业公司财务人员要求将预付酒款汇入孙凡瑞名下的银行卡。从宁陵县公安局调取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张弓酒业公司已将收取的预付酒款用于公司经营。且经公安机关查实，孙凡瑞并没有侵占王伟、赵迎艳缴纳的预付酒款，也并未对王伟、赵迎艳的报案进行立案。张弓酒业公司的原董事长孙凡瑞出具的欠预付酒款335万元的凭证与《证明》中款项系同一笔，与公安机关对张弓酒业公司工作人员的笔录内容一致。张弓酒业公司的印章是否登报作废，王伟、赵迎艳并不知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是否适当；张弓酒业公司主张涉案款项系案外人个人借款的依据是否充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伟、赵迎艳持有加盖有张弓酒业公司印章的证明明确载有“张弓酒业经销商永城王伟，2014年张弓酒业中秋订货会共计往张弓酒业经营卡，工商行和农行打款肆佰捌拾万元。（￥4800000）户名孙凡瑞，卡号农行：工行：此款已收到，已发货壹佰肆拾伍万元货（￥1450000），还剩叁佰叁拾伍万元货（￥3350000）未发出。”张弓酒业公司对该证明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主张印章已声明作废，而印章是否作废，王伟、赵迎艳作为买受人，无法预料或者避免上述情形的发生，印章的更换作废属于张弓酒业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张弓酒业公司承担。且一审卷宗中关于李光耀、张桂英的询问笔录中也明确显示，王伟、赵迎艳支付的4800000元虽然打入了孙凡瑞个人的账户中，但该款已经入账且用于张弓酒业公司的经营。一审结合王伟、赵迎艳提交的汇款凭证、张弓酒业出具的证明及询问笔录中李光耀、张桂英陈述的客户买酒的流程等内容认定王伟、赵迎艳与张弓酒业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张弓酒业公司主张涉案款项系案外人个人借款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弓酒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0元，由张弓酒业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张弓酒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山东金贵酒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证明孙凡瑞是该公司的股东（发起人），该公司在2017年5月25日之前也是孙凡瑞实际控制的。涉案款项支付的并不一定是张弓酒业公司欠供应商的材料款，支付的是金贵酒业公司欠供应商的材料款。被申请人王伟、赵迎艳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申请人王伟、赵迎艳提交2019年9月20日省高院对孙凡瑞的调查笔录。证明31万是孔凡瑞出于同情借给王伟、赵迎艳的，王伟、赵迎艳给孙凡瑞出具的有借条，孙凡瑞不再向王伟、赵迎艳索要，但也不能折扣张弓酒业公司的欠款，所以本案不能把这31万元扣除。张弓酒业公司经质证认为，孙凡瑞是污点证人，笔录内容不真实。经审查认为，公安机关对材料供应商的询问笔录中均能显示材料款是从张弓酒业公司账户中转出，与金贵酒业公司无关。张弓酒业公司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王伟、赵迎艳提交的笔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采信。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王伟、赵迎艳从2011年起成为张弓酒业公司的经销商，孙凡瑞长期担任张弓酒业公司的董事长，期间张弓酒业公司内部因股权变动产生纠纷，王伟、赵迎艳对此并不知情。收取王伟、赵迎艳预付480万元酒款的虽是孙凡瑞的个人银行卡，但张弓酒业公司会计张桂英及永城区域业务经理李光耀证明该卡一直是用于张弓酒业公司业务的银行卡，张弓酒业公司收取王伟、赵迎艳480万元货款，发货145万元，且宁陵县公安局刑事侦查材料能证明收取王伟、赵迎艳的货款用于支付张弓酒业公司的对外欠款，因此张弓酒业公司与王伟、赵迎艳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孙凡瑞个人在2014年12月27日为王伟出具了借条，但在2015年12月13日又对此借款出具了加盖有张弓酒业公司公章的《证明》，该权利义务的调整与变更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张弓酒业公司与王伟、赵迎艳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正确。虽然该公章已在2014年7月15日登报作废，但王伟、赵迎艳并不知晓，且张弓酒业公司仅登报声明，没有收回作废印章，对印章疏于管理，王伟迎艳有理由相信孙凡瑞出具证明条的行为代表张弓酒业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张弓酒业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2019年9月20日省高院对孙凡瑞的调查笔录能证明涉案的31万是孔凡瑞出于同情借给王伟、赵迎艳的，王伟、赵迎艳给孙凡瑞出具的有借条，孙凡瑞不再向王伟、赵迎艳索要，但也不同意折扣张弓酒业公司的欠款，所以争议的31万元不能视为张弓酒业公司已退回的货款，在本案中不应扣除。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张弓酒业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4民终36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肖玉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