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松，男，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国，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茂强，男，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章，山东名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哲理，女，198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娇，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松因与被上诉人徐茂强、原审被告董哲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8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徐茂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万松与徐茂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徐茂强系济南市工商局干部，双方之间有款项来往与万松所承揽的济南市工商局工程有关。徐茂强提起虚假诉讼，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徐茂强的起诉。徐茂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董哲理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本案中，徐茂强向万松、董哲理主张偿还借款35万元的证据为万松出具的两份借条、银行转账流水明细和张某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事实，一审法院未能查明。首先，徐茂强主张的借款主要发生于2012年，至起诉之日已长达六年之久，徐茂强提交了多份借条和银行转账流水明细，且部分款项通过证人张某转款。对于万松是否借款，董哲理一概不知，万松一审未出庭说明情况，证人张某也未出庭接受质证，本案借款事实缺少关键当事人的印证。其次，徐茂强提供的两份借条，一份无落款时间，另一份是在万松与董哲理离婚之后2016年8月19日出具的，欠款金额不一致；2016年8月19日借条显示万松收到现金35万元，而徐茂强却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明细，徐茂强主张的借款交付方式不一致，借款金额也与实际转款不一致，上述证据无法相互印证，不能证明徐茂强已向万松出借35万元的事实及欠款数额。第三，根据徐茂强提供的工行银行流水明细显示，证人张某于2012年5月14日向徐茂强转款35万元，既然张某称其与徐茂强无债权债务关系，那该笔款项与本案借款是否关联，是否系万松通过张某向徐茂强偿还的款项35万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能查明。综上，本案涉及的借款情况比较复杂，缺少关键当事人证实，徐茂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的事实及偿还情况未能查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判令董哲理对2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以董哲理为银行账户的管理人，对借款20万元是知晓的，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在夫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使用对方银行账户实属正常现象，万松使用董哲理的银行账户收款的行为，不能证明其两人就案涉借款达成共同举债的合意，知晓借款，万松使用董哲理银行卡收款也不等同于两人共同借款。其次，董哲理不认识徐茂强，万松以个人名义向徐茂强借款，董哲理未在借条上签名，事后也未认可或追认，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第三，董哲理与万松已于2014年12月31日协议离婚，万松于2016年8月19日出具的35万元的借条系发生在两人离婚之后。若为夫妻共同债务，万松应在后来出具的借条上该注明由董哲理共同承担，或要求徐茂强向董哲理追偿，但事实上，徐茂强一直未向董哲理主张过权利。（二）一审法院将证人张某定义为“案外人”是错误的，张某应为证人，其未出庭作证，真实性存疑，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不是有效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张某出具的证言，其只是听说万松借款家里使用，该证据属于间接证据，且徐茂强早已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但其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证言真实性存疑，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另根据徐茂强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其两人之间除了涉案20万元外还有其他款项往来（张某于2012年5月14日向徐茂强转款35万元），不排除其两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或者其他款项往来关系，仅凭张某的证言无法证明该20万元系万松因家庭生活使用而向徐茂强所借款项。（三）徐茂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20万元用于家庭生活，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即便存在20万元借款，也系万松个人名义所借，董哲理未在借条上签名，事后亦没有追认，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万松所借款项20万元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徐茂强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除了张某的证言外，再无其他证据，因张某证言属于间接证据，真实性存疑，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令董哲理对万松个人借款2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事实未能查明，认定事实不清，判令董哲理对2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董哲理不承担还款责任。徐茂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3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息6%计算利息）暂计4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7日，徐茂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万松账户转账14万元。2012年5月23日，徐茂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张某账户转账20万元。2012年5月24日，张某通过账户向董哲理账户转账20万元。2015年11月19日，徐茂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万松账户转账3万元。万松向徐茂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徐茂强500000元整，伍拾万元整万松”。2016年8月19日，万松出具便条一份，载明“原50万元中借条今收到现金叁拾伍万，于2016年10月31日还清万松2016年8月19日。”万松与董哲理于2010年1月30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31日登记离婚。案件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张某于2019年4月18日到一审法院陈述“我原是万松经营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员工，负责采购。和徐茂强因工作原因相识。2012年5月23日我工商银行账户收到的徐茂强网转给我的款项20万元，我打电话问万松是怎么回事，万松说是他找徐茂强借的，他家里用。我知道万松和徐茂强是好朋友，然后万松让我把这笔钱转给他媳妇董哲理。所以2012年5月24日我将上述款项转到了董哲理工商银行账户”、“我与徐茂强、万松、董哲理没有债权债务关系，钱是帮着万松收取的”。庭审中，徐茂强自述万松自2016年8月19日后未偿还过借款。董哲理自认与张某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徐茂强其提交的由万松出具的借条和便条，证明双方达成借贷的合意。2016年8月19日的借条系万松再次对借款数额的确认。徐茂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故徐茂强诉求万松偿还借款35万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董哲理作为万松借款时的前妻，虽未在万松出具借条上签名，但徐茂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中20万元发生在万松与董哲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徐茂强通过案外人张某将该款转至董哲理名下账户，银行账户具有专属性，所以董哲理作为账户的管理人，对进入该账户的20万元款项是知晓的，故徐茂强诉求董哲理对涉案借款中的2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徐茂强诉求的利息，因万松在出具的便条中承诺了还款期限，故徐茂强以35万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2016年11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息6%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万松书写该便条系在与董哲理离婚后书写，故徐茂强诉求董哲理支付借款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万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相应的法律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判决：一、万松、董哲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徐茂强借款20万元。二、万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徐茂强借款15万元。三、万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徐茂强借款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按年息6%计算）。四、驳回徐茂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万松、董哲理负担4100元，万松负担30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松向本院提交政府采购合同复印件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揽济南市工商局办公楼装修工程，万松作为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徐茂强作为济南市工商局代理人签字。徐茂强质称，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两份合同的签字甲方均是工商行政管理局，徐茂强仅是作为委托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签订合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万松已于2016年8月19日再次向徐茂强出具借条，而两份合同签订时间均早于该时间，足以证明万松对借贷关系及借款数额的认可。董哲理质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两份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徐茂强述称，2012年6月份万松共向徐茂强借款40余万元，万松未履行还款义务；2013年初，徐茂强要求万松还款，万松称经济紧张要求再宽限几天，遂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包括本金、利息及补偿金；之后万松还款约8万元左右；2015年11月万松向徐茂强借款3万元，徐茂强通过银行账户转款；2016年8月19日因万松一直未偿还债务，徐茂强再次找到万松确认债务，经核算，万松认可还欠徐茂强35万元，并约定2016年10月31日前还清；2012年5月14日张某向徐茂强转款35万元系徐茂强与张某因公司工作产生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万松对徐茂强提交的涉案借条、便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董哲理主张其名下收取款项的银行账户实际系由万松控制，但对此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万松、董哲理均认可未向徐茂强偿还过借款。上述事实由二审调查笔录、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徐茂强于2012年1月17日向万松转款14万元，2012年5月23日通过张某向董哲理转款20万元，于2012年11月19日向万松转款3万元，事实清楚，应予确认。一审中，张某到庭述称其收到徐茂强的上述20万元系万松向徐茂强的借款，万松让张某将该20万元款项转至其媳妇董哲理账户内，而张某、董哲理均认可与徐茂强之间并无债权债务纠纷。上述事实结合万松出具的借条及便条，足以证明徐茂强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二审中，万松虽否认借款事实，并主张其和董哲理收到的上述37万元款项系掩盖行贿受贿的事实，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难以采信。万松虽对借条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但综合考虑上述转款事实、张某的相关陈述以及万松未能对相关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解释并予以举证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万松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徐茂强要求万松偿还借款35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涉案35万元款项中的20万元系由徐茂强通过张某转至董哲理账户内，应当认定董哲理对该笔借款明知且认可，且该借款发生于董哲理与万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将该20万元借款认定为董哲理与万松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且董哲理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上诉人万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