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天见，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天高，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玲利，女，198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滑县。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杰，河南金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河南省卫辉市健康路88号。法定代表人：窦启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芙蓉，河南百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玲利、霍天高、霍天见、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一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玲利、霍天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杰，一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芙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玲利、霍天高、霍天见上诉请求：撤销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附院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数额135854.86元(不服金额为84295.2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一附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患者霍根堂是在出院后死亡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的事实是：2018年9月5日上诉人的父亲霍根堂因出现意识障碍到一附院住院医治，术后霍根堂各项指标均在正常范围之内，身体恢复状况良好，为此转入康复科。2019年10月15日下午，霍根堂在站床康复治疗结束后，突发状况，由于医院康复科医生没有及时将患者转入急诊科，诊断错误，用药及诊断措施失误，造成霍根堂在发病几十分钟后快速死亡。医院要求弱势无助的上诉人立即办理出院手续，否则就要将尸体进行火化。上诉人迫于医院的压力才办理了出院手续，该事实有医院的党医生证实认可。从常理和情理上来说，上诉人不可能在父亲生命危急时刻，在一附院尚未宣布霍根堂已经死亡之前而办理出院手续将父亲拉走。霍根堂系在住院期间死亡。一审认定患者是在出院后当天死亡，明显偏袒医院，意在减轻医院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判令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一附院对患者霍根堂突发病症的诊断与用药治疗及抢救措施均存在明显的过错，而且伪造病历，性质恶劣。对此事实有天津明正四方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4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记载为证：1、“被鉴定人霍根堂因‘左脑出血’入院并行手术治疗，2018年9月25日转入康复科一病区进一步治疗。”说明霍根堂因“左脑出血”被治疗后已进入康复阶段，身体各项指征正常平稳。2、被鉴定人霍根堂2018年10月15日行康复训练后突然出现肢体抽搐1次、双眼上翻，伴胸闷、气喘、呼吸急促、出汗等症状，医方未进行神经科检查及鉴别诊断即予以地西泮10mg静注，医方药物使用欠妥，存在过错；说明一附院诊断错误，用药错误。3、被鉴定人霍根堂病情发生变化后医方未进行头颅CT检查以明确病因，亦未进行神经科会诊，医方存在过错；说明一附院抢救措施错误。4、医方病历中地西泮医嘱执行时间与护理记录执行时间不一致，抢救记录记载不全，不能客观准确反映患者当时的病情变化过程，医方病历书写不规范，存在过错。说明一附院所出具病历可能存在虚假，以掩盖自己过错行为与事实。患者霍根堂是严格按照一附院的要求在医院治疗。从逻辑上说，霍根堂出现二次脑出血现象与院方的治疗行为存在重大因果关系。一附院在听证时也明确表示：霍根堂的死亡是二次脑出血所致。但是在霍根堂出现抽搐、双眼上翻、伴胸闷、气喘、呼吸急促、出汗等脑出血的症状后，一附院在未对患者进行检查、未进行鉴别诊断的情况下，却错误的给患者地西泮10mg静注。众所周知：地西泮是治疗癫痫病的药物，而非适用于脑出血的治疗，一附院的诊疗行为明显存在过错，××症，反而加重了患者病情的恶化，甚至直接导致和加速了患者的死亡。一附院的过错行为是导致霍根堂死亡的主要与根本原因。在一附院存在上诉诸多过错的情况下，一审仅判令一附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且显失公正。三、一审对上诉人的赔偿数额计算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过低。一审法院将患方主张的医疗费先行扣除医保统筹支付的费用后再按比例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共支付一附院医疗费73620.01元。一审依法应以此数额为基数按40%的比例判令一附院承担，而非是以扣除医保统筹后35398.95元为基数；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运尸费800元均是实际支付并客观存在的损失，一审不予支持错误。精神损害赔偿依法是不应该打折的。退一步讲，按照鉴定结论的意见，次要责任50000元的40%起码也应判决20000元的抚慰金。一审仅按3000元计算精神抚慰金不但于法无据，而且也没有考虑本案的基本事实。一附院辩称，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正确，根据鉴定意见可知医院在抢救过程中存在过错，责任比例为轻微到次要，一审依据20%承担责任适当。关于医疗费和精神损失、鉴定费用，患者前期住院已经通过医保进行了报销，对于自费部分按照比例承担是正确的，由于院方的责任较小，对于精神损失和鉴定费按照比例承担正确。一附院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10月14日间患者霍根堂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用的20%即15704错误，应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霍天见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5日，霍根堂因“左侧脑出血”到一附院住院治疗，9月6日行“颅内血肿清除术+去股瓣减压术”，治疗方案正确，措施得当，手术成功，霍根堂神志清楚、反映灵敏、四肢肌张力正常，生命体征平稳，为尽快恢复体力，经霍根堂亲属同意于9月25日转康复科进行康复治疗，期间身体恢复平稳，身体指征正常。10月15日上午，××，肢体抽搐，双眼上翻，出现呼吸困难，身体出汗情况，抢救30分钟后死亡。根据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9】临床鉴字第4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被鉴定人霍根堂入院后医方完善相关检查后做出“左侧颅脑出血”诊断，经神经外科会诊后予以转科并行手术诊疗，医方的上诉诊疗行为符合常规。说明上诉人在治疗霍根堂的基础疾病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因此在2018年10月14日之前霍根堂因治疗基础疾病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用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该鉴定认定医方过错是在霍根堂2018年10月15日突然病情变化后的抢救过程中，抢救记录不全面，书写病历不规范，因此上诉人仅应承担2018年10月15日当天费用是20%。一审法院虽然引用鉴定意见认定该事实，但在判决过程中，对于2018年10月14日之前的费用没有扣减，增加了上诉人的赔偿费用，依法应予以改判。霍天见等人辩称，1、天津明正四方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4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部分分析说明第三项中，被答辩人在听证时明确表示：霍根堂的死亡是二次脑出血所致。可以证明一附院的治疗行为并未使霍根堂的病情得到有效控制，××发的严重后果得到解除，手术治疗是失败的，但医院没有正确判断并自认为手术成功进而让霍根堂康复训练，后致使其死亡。××一附院自始至终均存在错误的治疗行为。2、天津明正四方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438号司法鉴定意见为：一附院对被鉴定人霍根堂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鉴定意见是对一附院整个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评价，而不是对个别治疗行为的评价。请求驳回一附院的上诉请求。霍天见等人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附院赔偿医疗费等合计135854．86元并承担涉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霍根堂（1949年4月10日出生）于2018年9月5日，因突然出现意识障碍到一附院急诊科病区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脑出血、高血压。2018年9月6日，一附院经患者霍根堂家属同意，作颅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手术。而后继续治疗至2018年9月25日，患者霍根堂经其家属同意理解后，××区进一步治疗。2018年10月15日，霍根堂在站床康复项目结束后，突然肢体抽搐，双眼上翻，呼吸急促，出汗等症状。医生给予地西泮静注，后病情继续发展，经心肺复苏抢救，12：30分停止抢救并于当日出院。出院后当天死亡。患方认为，一附院的治疗存有过错，提起本案之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患方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一附院对霍根堂的诊疗行为是否存有过错，若存在，医疗过错与霍根堂死亡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2018年8月8日，鉴定单位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津明正［2019］临床鉴字第4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载明：医方诊疗行为评价1、被鉴定人霍根堂入院后医方完善检查后做出“左侧脑出血”诊断，经神经外科会诊后予以转科并行手术诊疗，医方上述诊疗行为符合常规；2、被鉴定人霍根堂2018年10月15日行康复训练后突然出现肢体抽搐1次、双眼上翻，伴胸闷、气喘、呼吸急促、出汗等症状，医方未进行神经科检查及鉴别诊断即予以地西泮10mg静注，医方药物使用欠妥，存在过错。3、被鉴定人霍根堂病情发生变化后医方未进行头颅CT检查以明确病因，亦未进行神经科会诊，医方存在过错。4、医方病历中地西泮医嘱执行时间与护理记录执行时间不一致，抢救记录记载不全面，不能客观准确反映患者当时的病情变化过程，医方病历书写不规范，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被鉴定人霍根堂因“左侧脑出血”入院并行手术治疗，于术后第40天康复训练结束后突然出现抽搐等，医方予以地西泮注射后，患者进而发生心跳停止、呼吸浅慢等，经医方心肺复苏等抢救75分钟后患者出院，并于当天死亡。本案被鉴定人霍根堂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以明确死亡原因，结合病历材料、经听证会分析及与医患双方沟通均认为被鉴定人霍根堂的直接死亡原因为二次脑出血可能性大。现代医学理论认为，脑出血是一种极为严重的紧急状态，病情会很快恶化，××残率。一旦出现临床症状，应立即做头颅CT检查予以证实或否定。综上所述，考虑被鉴定人霍根堂病情的严重程度、医方的上述过错及医疗风险等因素，认为医方的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霍根堂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到次要；鉴定意见：一附院对被鉴定人霍根堂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其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到次要；患方支出鉴定咨询服务＋法医临床鉴定费＋法医临床鉴定其他相关费用共计15000元。××，共计产生医疗费73620．01元，医保统筹支付33970．05元，其他医保支付4251．01元，个人支付35398．95元。一审法院认为，××，一附院收治后，双方即形成医患关系。××患者病情亦作出医疗行为。患者死亡与一附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鉴定单位已作鉴定说明和鉴定意见：“新乡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对被鉴定人霍根堂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其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到次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一附院对患者的侵权行为尚存，酌定一附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依据患方的诉讼请求事项，认定赔偿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35398．95元、鉴定费用15000元。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人身损害、交通事××赔偿标准及相关规定确定丧葬费27998．50元、死亡赔偿金152138．14元、护理费39522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65天×40天（住院天数）×2人（2人护理）=866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天×50元／天=2000元、营养费40天×20元／天=800元、交通费40天×20元／天=800元，以上合计242797．98元。一附院应按20％的责任赔偿患方上述各项损失48559．6元。一附院的诊疗行为存有不规范行为，致使患方产生合理性怀疑。患者死亡给家属带来精神损害，依据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酌定一附院赔偿患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一附院赔偿上述各项赔偿数目款合计为51559．6元。患方其他所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害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新乡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霍天见、霍天高、霍玲利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1559．6元；二、驳回霍天见、霍天高、霍玲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7元，霍天见、霍天高、霍玲利负担1500元，新乡医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1517元。二审中，一附院提交患者死亡当天即2019年10月15日的费用清单，证明患者当日医疗费1420.2元。患方对费用清单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患者死亡与一附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鉴定机构认为一附院对患者霍根堂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其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到次要。据此，一审法院酌定一附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未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费用的计算问题。霍根堂于2018年9月5日因突然出现意识障碍到一附院急诊科病区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脑出血、高血压。2018年9月6日，经患者霍根堂家属同意，一附院作颅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手术。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可知，患者霍根堂入院后医方完善检查后做出“左侧脑出血”诊断，经神经外科会诊后予以转科并行手术诊疗，医院上述诊疗行为符合常规，只是在2018年10月15日患者行康复训练后突发疾病，医院在抢救过程中存在过错。××患者入院后至2018年10月14日的费用应为治疗其自身疾病产生的费用，不应计入患方总损失。一审判决一附院承担住院期间的全部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抚慰金，一附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一审酌定一附院赔偿3000元过低，以6000元为宜。患方其他所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患方的损失有：医疗费1420.2元、鉴定费用15000元、丧葬费27998．50元、死亡赔偿金152138．14元、护理费39522元／年÷365天×1天×2人护理=866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天×50元／天=50元、营养费1天×20元／天=20元、交通费1天×20元／天=20元，以上合计196863.4元。一附院承担20％的责任即39372.68元。加上精神抚慰金6000元，一附院共计赔偿患方45372.68元。综上所述，一附院的上诉请求及霍玲利、霍天高、霍天见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二、新乡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霍天见、霍天高、霍玲利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5372.68元；三、驳回霍天见、霍天高、霍玲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7元，霍天见、霍天高、霍玲利负担2010元，新乡医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10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7元，由霍天见、霍天高、霍玲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贺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