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茂均，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谦，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新来，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峰，湖北立丰（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汉香，女，195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强，武汉市江汉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汪宗兴，男，195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芬，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茂均、牛新来、周汉香因与原审第三人汪宗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8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茂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牛新来向张茂均支付2,144,000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周汉香偿还张茂均借款本金361,716元及利息（利息以361,716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从2016年6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牛新来、周汉香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即认定牛新来通过案外人冯某向汪宗兴支付的888,000元属于牛新来向张茂均偿还的款项，并从下欠张茂均借款中予以扣减错误。牛新来已经收取了本息2,344,000元，但牛新来只通过汪宗兴向张茂均支付了200,000元，对此，张茂均及汪宗兴均予以确认。案外人冯某向汪宗兴转账的款项888,000元，与本案无关。是汪宗兴与案外人冯某等人的其他往来。而且，张茂均未委托汪宗兴代收此款，汪宗兴也未告知张茂均代为收过牛新来的其他还款，偿还款项的主体不对。牛新来本身也无法说明汪宗兴向其转账款项的用途。因此，牛新来偿还张茂均借款资金888,000元，不但证据不足，而且违背了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汪宗兴本人也提供了转账给牛新来超过888,000元约1,000,000元款项凭证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这表明汪宗兴与牛新来之间确定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此外，如果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债权转让，则牛新来应当支付张茂均将周汉香借贷债权转让的对价借款本息，即张茂均在一审中对牛新来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周汉香辩称：张茂均的上诉请求没有理由，张茂均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该为1,500,000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周汉香已经清偿本案借款，应当驳回张茂均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牛新来辩称：张茂均在上诉状中虚构事实，真实情况是汪宗兴将其对周汉香的债权转让给牛新来了，请求驳回张茂均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汪宗兴述称：对张茂均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冯某转给汪宗兴的888,000元与本案无关，不应从牛新来的还款中扣除，张茂均也没有委托汪宗兴收款。上诉人周汉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张茂均对周汉香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纠正一审判决中关于周汉香仅偿付牛新来款项2,344,000元的事实认定；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茂均、牛新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第一，根据各方一起撕毁周汉香对张茂均的欠条，周汉香对牛新来的欠条，周汉香的还款对象为牛新来等证据材料及相关当事人陈述，证明张茂均对周汉香的债权，已经转让给牛新来。因此，周汉香不再是张茂均的债务人，只是牛新来的债务人。一审法院没有依据任何证据材料，仅凭个别当事人的陈述，就否认了张茂均与牛新来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不符合客观的事实。第二，周汉香对牛新来偿付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1月起至2016年6月13日，在此期间，周汉香已经偿还牛新来约2,600,000元。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周汉香已经偿还牛新来2,344,000元，加上牛新来减免周汉香债务500,000元，则周汉香已经清偿牛新来2,844,000元，已经清偿了借款本息，不再尚欠张茂均或牛新来借款本金273,011元。而一审判决对周汉香偿还借款的具体时间未予查明，就径行推定计算借款利息，并作出判决，侵害了周汉香的财产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确认张茂均对周汉香的债权已经转让给牛新来的客观事实，据此，适用相关法律，判决驳回张茂均对周汉香的诉讼请求。此外，确认周汉香对牛新来的客观事实，至少确认其已偿还款项2,844,000元，并根据还款时间计算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上诉人张茂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张茂均与牛新来之间是委托收款关系，出借人是张茂均，借款人是周汉香，周汉香不还款，于是张茂均就委托牛新来收款，本案中周汉香应该向张茂均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请求驳回周汉香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牛新来辩称：牛新来同意周汉香不认可张茂均的主体资格的意见；张茂均与周汉香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原审第三汪宗兴述称：汪宗兴没有向周汉香出借款项，实际是张茂均出借款项，而且有周汉香出具的借条为证，说明周汉香与张茂均之间为借贷关系；汪宗兴向张茂均介绍了牛新来，张茂均系委托牛新来去收款。上诉人牛新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茂均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的出借人为张茂均，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周汉香在本案一审四次庭审过程中，均从未认可其向张茂均借款，并且在答辩意见中明确表示，其与张茂均没有往来关系，也不差欠张茂均的钱。涉案的资金仅为汪宗兴投资钢厂拆迁的投资款，只不过是汪宗兴借用张茂均的银行账户进行转账，后因投资失败之后，人为转化为借贷关系。第二，在张茂均与牛新来的电话通话中，张茂均已明确表示涉案借款来源于汪宗兴，其本人只是帮汪宗兴背锅，其与牛新来没有任何利益关联。在当庭播放录音时，张茂均虽然以不诚信的方式极力否认男声语音是其本人所说，也不配合后期一审法院组织的司法鉴定程序。当面对对其不利的司法鉴定意见，张茂均又狡辩录音虽然是其本人所说，但这是被牛新来威胁的结果。结合通话的内容、语气、语调，张茂均的辩称显然是无任何依据。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与本案的关联性不给予回应。第三，在张茂均提供给一审法院的证据目录中，明确表示有1,700,000元借款转账到周汉香账户，并特别强调其中一笔200,000元的转账凭证需等开户银行提供。但在第二次庭审时，张茂均又改口说200,000元是自己凑的现金，1,500,000元是汪宗兴因小孩读书、买房子向张茂均借的钱。到了第四次庭审时，汪宗兴陈述转给张茂均的1,500,000元，只有1,150,000元是偿还借款，还有350,000元是张茂均向汪宗兴的借款。张茂均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且与汪宗兴陈述的事实相互矛盾。实际上，张茂均与汪宗兴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涉案的1,500,000元本金全部都由汪宗兴提供，200,000元本金实际有无交付，事实存疑。第四，从2013年4月至一审起诉之日，五年多的时间内，张茂均从未向周汉香、牛新来主张过还款。从款项交付之后的还款情况来看，周汉香、牛新来也均未向张茂均清偿过任意一笔借款，涉案的款项全部进入的是汪宗兴名下的账户。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张茂均把自己定位在“背锅的”角色，符合案件的客观事实。第五，一审法院忽略的事实，即汪宗兴的身份是国家公职人员，而且在案发之前，就与周汉香存在经济往来。为避免对汪宗兴造成不利影响，汪宗兴有借名投资、放贷，以及借名诉讼的动机。第六，一审法院认为周汉香一审庭审时承认向张茂均出具过2,100,000元的借条，而资金来源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从而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明显是避重就轻，违背了客观事实。在多次庭审中，周汉香明确向一审法院表示1,700,000元变成2,100,000元是写给汪宗兴的借条，2,100,000元变成3,168,000元是写给牛新来的借条。如按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牛新来才是最终的债权人，张茂均根本无资格起诉。第七，在2019年1月8日的第二次庭审时，一审审判员在归纳争议焦点时已向各方当事人表示，出借人是汪宗兴还是张茂均就现有证据来说尚不明确。可是在后续庭审中，牛新来补充提交了新的证据，已经历了司法鉴定的过程，证明了张茂均已自认不是真实的出借人之后，直接得出出借人是张茂均的结论，不符合逻辑。总之，本案实际上就是因汪宗兴的公职人员身份不便对外投资、放贷，从而借用张茂均的名义进行。二、一审法院认定张茂均与牛新来之间存在委托收款关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本案中，张茂均无任何证据证明张茂均与牛新来之间存在委托收款的关系，反而是牛新来提供的录音中证实了双方不存在任何的利益关联。第二，张茂均在2019年3月12日的庭审中，明确向一审法院表示其与牛新来之间是债权转让的关系，而且是有偿的债权转让。牛新来在当日的一审庭审答辩中表示，汪宗兴不可能将债权无偿转让给牛新来，具体的转让对价双方还未谈好。一审法院以未支付对价从而否认债权转让关系，无事实依据。第三，在张茂均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撤回并追加当事人申请书》中，张茂均陈述的事实是本人委托牛新来收款，到第四次庭审，又改口为张茂均委托汪宗兴，汪宗兴再转委托牛新来收款。两次庭审笔录，已经表明张茂均、汪宗兴均在撒谎，一审法院不应当采信。第四，牛新来与张茂均之间也从不具有经济往来，张茂均更不可能委托牛新来为其收款。第五，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以通知送达债务人为生效要件。周汉香为本案债务人，四次庭审均认为最初确实差汪宗兴的钱，但按汪宗兴的要求将借条打给牛新来之后，就不存在差张茂均的钱，而只差牛新来的钱。三、关于周汉香和牛新来向张茂均偿还的具体借款数额，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基于前述理由，张茂均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汪宗兴如认为牛新来侵占了其合法资金，应当以原告身份另案诉讼予以解决。张茂均的起诉系虚构案件事实，应当判决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上诉人张茂均辩称：本案出借人是张茂均，借款人是周汉香，一审审理中周汉香确认收到了款项，周汉香出具了借条和承诺，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因此，张茂均与周汉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涉案资金来源是张茂均与汪宗兴其他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张茂均委托牛新来收款，牛新来应该将借款本息返还张茂均，应驳回牛新来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周汉香辩称：认可牛新来的上诉请求。关于本案借贷关系，张茂均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周汉香认可张茂均与牛新来是债权转让的关系，应当驳回张茂均的诉讼请求。如果张茂均与牛新来是委托收款关系，周汉香也不是适格被告，周汉香的具体还款数额，不是本案审理范围，而且周汉香已偿还完毕本案所涉的债务。原审第三人汪宗兴述称：牛新来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张茂均出借资金的来源不影响出借人资格认定，张茂均与牛新来存在委托收款关系，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当时是汪宗兴介绍牛新来帮张茂均收欠款；应驳回牛新来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张茂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周汉香向张茂均归还欠款本金1,500,000元；二、周汉香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张茂均支付自2013年4月26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周汉香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张茂均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牛新来向张茂均归还借款本金1,700,000元和截止2013年11月25日的利息238,000元，以及从2013年11月26日起至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以1,7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二、周汉香向张茂均清偿下欠的尚未向牛新来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同上）；三、本案诉讼费由牛新来和周汉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6日，汪宗兴向张茂均转账1,500,000元，张茂均于同日向周汉香的银行账户存款1,500,000元，双方还共同确认张茂均另外给了周汉香200,000元的现金。之后，双方经结算，周汉香向张茂均出具了一张金额为2,100,000元的借条（内含利息400,000元）。2013年10月26日，周汉香又向张茂均出具了一份承诺，承诺借张茂均的款项于2013年11月5日还款1,000,000元整，剩下金额大约在2013年11月底至12月中旬还清，并载明“此据之前曾有借据”。2013年11月25日，在张茂均在场的情况下周汉香向牛新来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周汉香欠牛新来3,168,000元，并载明于2013年12月26日归还，2,100,000元的借条当场撕毁。双方共同确认3,168,000元中除了1,700,000元的本金外，其余均为利息。对于该份欠条，张茂均陈述系口头委托牛新来代为向周汉香收款，但牛新来陈述其系受汪宗兴的委托向周汉香收款，周汉香未向其借过钱。汪宗兴否认其与周汉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否认是其委托牛新来向周汉香收款。周汉香、牛新来均认可周汉香向牛新来偿还的款项为两笔500,000元及一笔168,000元，共计1,168,000元，牛新来又从3,168,000元中免除了周汉香500,000元的利息，故周汉香向牛新来出具的金额为3,168,000元的借条中尚欠的金额为1,500,000元。2015年3月7日，周汉香又向牛新来出具了一份1,500,000元的欠条，并承诺于2015年5月10日前还清，并将金额为3,168,000元的借条撕毁。除上述1,168,000元的还款外，周汉香从2014年4月10日至2016年6月13日还分多次通过牛新来的公司（十堰市正午贸易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冯某、杨琪及其直接向牛新来还款共计1,176,000元，但牛新来辩称此款不是偿还3,168,000元的借款，而是周汉香另外请其帮忙收取本案以外款项支付的费用，周汉香对此予以否认。牛新来还陈述其从周汉香处收回的200,000元欠款已还给汪宗兴，张茂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200,000元是其委托汪宗兴代其收取的。张茂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曾委托汪宗兴让牛新来帮忙向周汉香收款，汪宗兴也对此予以确认。牛新来还分别于2015年6月23日、2015年7月17日向汪宗兴转账一笔300,000元、一笔588,000元，但汪宗兴陈述该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牛新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7月29日和2018年11月7日其与张茂均之间的通话录音，通话录音的主要内容为：转给周汉香的钱是从张茂均的账户上转的，张茂均只是替汪宗兴背锅的。因张茂均对此录音不予认可，牛新来申请鉴定与其通话的对象为张茂均，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两份送检电话录音文件中指定男声语音是张茂均所说。张茂均对该份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其系因害怕牛新来才说是替汪宗兴背锅的。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承诺、欠条两份、中国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客户回单及交易明细表、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两张、通话录音光盘两份、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周汉香提交的转账凭证27份、证明、情况说明两份等证据证实，并经一审当庭质证属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借贷关系的出借人是谁？二、张茂均与牛新来之间系债权转让关系还是委托收款关系？三、周汉香和牛新来偿还的借款金额各为多少？一、本案借贷关系的出借人是谁？张茂均以2013年4月26日其向周汉香转账1,500,000元的转账凭证及周汉香于2013年10月26日向其出具的一份承诺主张与周汉香存在借贷关系，周汉香亦确认收到该笔1,500,000元的转账和一笔200,000元的现金，总金额共计1,7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张茂均向周汉香提供了1,700,000元的借款，周汉香亦确认收到了张茂均支付的1,700,000元借款，且周汉香向张茂均出具了一份承诺，承诺中写明“此据之前曾有借据”，周汉香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其向张茂均出具过2,100,000元的借条，而出借资金的来源在本案中不能单独证明借贷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据此可以认定张茂均与周汉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周汉香辩称张茂均并非本案借贷关系的相对方，本案借款实际系投资款且实际出借人是汪宗兴，在汪宗兴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周汉香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述辩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即使本案借款最初的实际出借人为汪宗兴，周汉香自愿向张茂均出具借条和承诺，此系张茂均、周汉香及汪宗兴达成合意的结果，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故周汉香应当向张茂均偿还借款。二、张茂均与牛新来之间系债权转让关系还是委托收款关系？张茂均在起诉状中陈述其与牛新来系委托收款关系，其在一审庭审中又陈述系口头委托；但张茂均在一审庭审中还陈述其与牛新来之间系债权转让关系，即由牛新来代其向周汉香收款，收回的款项中超过3,168,000元的部分归牛新来所有。借条上名字的变更发生在金额为2,100,000元的借条变成金额为3,168,000元的借条过程中，张茂均表述的债权转让实质仍系委托收款，且牛新来亦陈述过其帮他人收款的事实；此外，张茂均及牛新来对该笔债权均未提出无偿转让的主张，牛新来亦未向张茂均支付过债权转让的对价，故一审法院认定张茂均与牛新来之间存在委托收款关系，而非债权转让关系。牛新来否认与张茂均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及委托收款关系，并称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汪宗兴，汪宗兴系借张茂均的名义转账给周汉香，并提交了两份通话录音和一份银行转账单作为证据，但综合本案借款的转账凭证、借条等证据来看，汪宗兴未直接向周汉香转账，周汉香亦未向汪宗兴出具过书面的借据，且汪宗兴亦否认其为实际出借人，而出借资金的来源在本案中不能单独证明借贷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故牛新来的该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周汉香和牛新来偿还的借款金额各为多少？周汉香共向张茂均借款1,700,000元，周汉香、牛新来均认可周汉香已向牛新来还款1,168,000元，周汉香提供证据证明其另向牛新来还款1,176,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周汉香向牛新来还款的金额共计2,344,000元。双方对1,168,000元的还款时间未进行确认，但双方均确认此款在2015年3月7日出具1,500,000元的借条之前已支付，故一审法院确认周汉香向牛新来偿还1,168,000元的时间为2015年3月7日，且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张茂均起诉请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利率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还款的性质未作约定，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法律规定，截止2015年3月7日周汉香共支付给牛新来1,644,000元，从2013年4月26日至2015年3月7日以1,700,000元为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本息合计2,458,200元，故周汉香尚欠张茂均借款本金814,200元。从2015年3月8日至2016年6月13日期间，周汉香又向牛新来还款700,000元，故截止至2016年6月13日周汉香尚欠张茂均借款本金273,011元。牛新来从周汉香处收回的2,344,000元借款，减去张茂均自认由汪宗兴代其向牛新来收取的200,000元，尚欠2,144,000元未支付给张茂均。对于牛新来陈述的其另外支付给汪宗兴的888,000元，因张茂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曾委托汪宗兴让牛新来帮忙向周汉香收款，汪宗兴也对此予以确认，张茂均对汪宗兴代收的一笔200,000元还款予以认可，汪宗兴现以另外两笔共计888,000元的还款与本案无关为由予以否认，但张茂均和汪宗兴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两笔转账的真实用途，即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888,000元的转账亦应当从中抵扣，故牛新来尚欠1,256,000元未支付给张茂均；对于汪宗兴是否将该888,000元支付给张茂均系另一个法律关系，张茂均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对于牛新来主张其受他人委托向周汉香收款产生的费用，因牛新来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对于牛新来辩称的1,176,000元是其帮周汉香收取本案以外款项的收款费用，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由牛新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茂均从周汉香处的已收借款1,256,000元；二、由周汉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茂均借款本金273,011元及利息（利息以273,01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6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三、驳回张茂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76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42,576元。由牛新来负担15,402元，由周汉香负担5,758元，由张茂均负担21,4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牛新来提交的冯某情况说明、身份证、社保申报表、范某情况说明，因证人冯某、范某均未到庭核实，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账目，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周汉香的还款数额及还款时间如下图所示（单位：元）。            日期              还款数额              日期              还款数额                  2014/4/10              50000              2015/7/11              40000                  2014/6/6              50000              2015/8/6              40000                  2014/7/2              70000              2015/9/8              40000                  2014/7/9              50000              2015/10/4              40000                  2014/8/4              50000              2015/10/14              40000                  2014/9/12              55000              2015/11/17              40000                  2014/10/10              50000              2015/12/15              40000                  2014/11/10              50000              2015/12/20              31000                  2014/12/12              20000              2016/1/21              40000                  2015/1/10              50000              2016/2/7              40000                  2015/3/7              1168000              2016/6/9              50000                  2015/3/8              40000              2016/6/12              90000                  2015/5/7              40000              2016/6/13              30000                  2015/6/10              40000                                              累计              2344000      以上事实，有二审调查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所涉借款债权人债务人主体认定的问题；二、牛新来与张茂均、汪宗兴之间法律关系认定的问题；三、本案借款本金及还款、利息认定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债权人债务人主体认定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从本案的基本事实来看，张茂均向周汉香支付了借款，周汉香收到借款后向张茂均出具了借条及承诺书，确认借款的事实并承诺还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张茂均为出借人，周汉香为借款人，张茂均对周汉香享有债权，是本案的债权人，周汉香为债务人。周汉香、牛新来均上诉称汪宗兴为实际的出借人，是本案的债权人。本院认为，合同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合同的成立以意思表示为要素，按意思表示的内容赋予法律效果，才能构成民事法律行为，而且合同是两方或多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民事法律行为。即使张茂均出借的款项来源于汪宗兴，但张茂均、汪宗兴、周汉香在对此明知的情况下，仍由周汉香向张茂均出具借条及承诺书，表明双方确认张茂均为出借人，周汉香为借款人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所显现的法律效果，即张茂均与周汉香之间成立借款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周汉香、牛新来所主张汪宗兴为出借人，因欠缺汪宗兴、张茂均的确认，不能成为民事法律行为，不具备法律上的效果。因此，周汉香、牛新来上诉主张汪宗兴为债权人，张茂均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牛新来与张茂均、汪宗兴之间法律关系认定的问题。首先，牛新来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均自认系受汪宗兴委托向周汉香收款，张茂均及汪宗兴亦认可张茂均委托汪宗兴代为收款的事实；因此，牛新来接受汪宗兴委托向周汉香收款，及牛新来向汪宗兴偿还款项的行为均对张茂均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张茂均与牛新来之间系委托关系并无不当。其次，针对牛新来上诉主张汪宗兴将债权转让给牛新来的问题。第一，牛新来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其系受让债权的事实，二审中推翻其一审中的陈述，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第二，经本院释明，牛新来对其主张受让债权的具体对价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虽然张茂均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陈述过其将债权转让给牛新来的意见，但张茂均亦解释了系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委托牛新来收款，能与牛新来所陈述的接受委托收款相互印证，具有相对合理性。第三，纵观本案的基本事实，牛新来既未向周汉香出借借款，又未向张茂均或汪宗兴实际支付对价，仅依据周汉香出具的借条，不足以认定牛新来与周汉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牛新来上诉主张汪宗兴将债权转让给牛新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借款本金及还款、利息认定的问题。首先，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周汉香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已经认可收到借款本金1,700,000元的事实，且对出具借条及承诺书予以确认。周汉香二审中上诉主张仅收到1,500,000元借款本金，没有充分证据推翻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借款还款数额及利息认定的问题。虽然二审中，牛新来于2019年12月10日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账目过程中，对周汉香2014年12月20日还款31,000元，2015年10月14日还款40,000元，2016年6月12日还款90,000元提出异议。但鉴于周汉香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2014年12月20日向牛新来账户存款的31,000元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2015年10月14日向冯某账户汇款的4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16年6月12日向冯某账户转账40,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客户凭条五张予以证实，牛新来在一审中对上述证据及周汉香还款共计2,344,000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且牛新来于2019年11月29日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账目过程中，对上述还款金额及时间再次进行了书面确认，牛新来在此后提出上述还款未收到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周汉香上诉主张其共还款2,600,000元，未能补充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他的还款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周汉香于2013年4月26日借款1,700,000元，于2013年11月25日出具欠条确认欠款3,168,000元，且双方当事人均确认3,168,000元中除了1,700,000元的本金外，其余均为利息；由此可以推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年利率为147%[（3,168,000元-1,700,000元）/1,700,000元÷213×365]，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上限，张茂均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周汉香抗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自周汉香于2013年4月26日借款1,700,000元开始，按年利率24%以及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周汉香还款时间及数额计算至2016年6月13日止，周汉香尚欠张茂均借款本金295,908元（具体计算方式如下表，单位：元）；周汉香还应偿还张茂均自2016年6月14日的利息（以295,90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息自2016年6月14日至给付之日止）。张茂均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有误，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日期              计息      天数              借款      数额              还款      数额              当期      利息              扣减      本金              累计      欠息              剩余      本金                  2013/4/26                            1700000                                                                      1700000                  2014/4/10              349                            50000              390115                            340115              1700000                  2014/6/6              57                            50000              63715                            353830              1700000                  2014/7/2              26                            70000              29063                            312893              1700000                  2014/7/9              7                            50000              7825                            270718              1700000                  2014/8/4              26                            50000              29063                            249781              1700000                  2014/9/12              39                            55000              43595                            238375              1700000                  2014/10/10              28                            50000              31299                            219674              1700000                  2014/11/10              31                            50000              34652                            204326              1700000                  2014/12/12              32                            20000              35770                            220096              1700000                  2015/1/10              29                            50000              32416                            202512              1700000                  2015/3/7              56                            1168000              62597              902890                            797110                  2015/3/8              1                            40000              524              39476                            757634                  2015/5/7              60                            40000              29890              10110                            747524                  2015/6/10              34                            40000              16712              23288                            724236                  2015/7/11              31                            40000              14763              25237                            698998                  2015/8/6              26                            40000              11950              28050                            670948                  2015/9/8              33                            40000              14559              25441                            645507                  2015/10/4              26                            40000              11036              28964                            616542                  2015/10/14              10                            40000              4054              35946                            580596                  2015/11/17              34                            40000              12980              27020                            553576                  2015/12/15              28                            40000              10192              29808                            523768                  2015/12/20              5                            31000              1722              29278                            494490                  2016/1/21              32                            40000              10405              29595                            464895                  2016/2/7              17                            40000              5197              34803                            430091                  2016/6/9              123                            50000              34784              15216                            414876                  2016/6/12              3                            90000              818              89182                            325694                  2016/6/13              1                            30000              214              29786                            295908                  累计                            1700000              2344000                                                        295908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如前所述，牛新来接受汪宗兴委托向周汉香收款，及牛新来向汪宗兴偿还款项的行为均对张茂均产生法律效力；牛新来向周汉香收取还款2,344,000元，向汪宗兴支付了1,088,000元，剩余1,256,000元（2,344,000元-1,088,000元）作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张茂均。张茂均上诉主张牛新来向汪宗兴支付的888,000元，系牛新来与汪宗兴之间的其他往来，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中，一审判决虽将张茂均与周汉香的民间借贷纠纷及张茂均与牛新来的委托合同纠纷合并进行了审理，但实体处理基本得当，利息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张茂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上诉人周汉香、牛新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80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牛新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茂均从周汉香处的已收借款1,256,000元；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80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张茂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8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汉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茂均借款本金295,908元及利息（以295,90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76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42,576元；由牛新来负担15,402元，由周汉香负担5,758元，由张茂均负担21,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1元，由张茂均负担6,187元，由牛新来负担6,187元，由周汉香负担6,1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剑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刘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