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5刑终833号 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施斌峰，男，1981年5月20日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原系苏州盛泽东方市场纺织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总经理、江苏盛泽东方纺织城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苏州市吴江区。2017年8月29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任洁、王丽淋，江苏天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冬喜，男，1982年12月30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苏州盛泽云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代副总经理，住苏州市吴江区。2017年9月14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娟，江苏信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斌峰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及被告人袁冬喜犯贪污罪一案，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8）苏0509刑初17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施斌峰、袁冬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林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施斌峰及其辩护人任洁、王丽淋，上诉人袁冬喜及其辩护人张娟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主体身份事实 江苏吴江丝绸集团有限公司为国有独资公司，股东系吴江市国有（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苏州盛泽东方市场纺织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易中心”）系江苏吴江丝绸集团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2013年2月，被告人施斌峰担任交易中心总经理，负责全面工作，2013年3月起担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被告人袁冬喜担任交易中心客户部经理。 被告人施斌峰还实际经营和控制苏州裕亚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亚公司”）、苏州恒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玛公司”、苏州丰投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投纳米公司”）。恒玛公司于2016年1月变更名称为苏州赛友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友公司”）。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施斌峰、袁冬喜的供述，证人计某、黄某甲、黄某乙、吴某甲、江某、施某甲、马某、吴某乙的证言以及身份信息、任职履历、任免通知、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工商登记材料等。 二、贪污事实 2015年5月，被告人施斌峰利用职务之便，让负责交易中心乙二醇采购业务的客服部经理被告人袁冬喜于2015年5月19日以裕亚公司名义与交易中心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交易中心以7450元每吨的价格向裕亚公司购买乙二醇3150吨，当日交易中心支付货款2346.75万元。被告人施斌峰将上述货款用于归还其他欠款，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后被告人施斌峰利用其职务便利，在乙二醇价格持续下跌的情况下，故意迟延交货谋取非法利益。为掩盖其非法目的，又指使被告人袁冬喜增加交付量为3335吨，货款变更为2346.575万元。直至2015年7月24日至27日，被告人施斌峰指使被告人袁冬喜陆续以人民币2122.505万元购进乙二醇共计3335吨交付给交易中心。2015年9月1日，裕亚公司退回交易中心差价人民币1750元，实际贪污交易中心人民币224.07万元。被告人袁冬喜分得人民币7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施斌峰、袁冬喜的供述，证人张某、王某甲、陶某、梁某的证言，付款凭证、分销金融合同书、银行业务回单、出金单、工商登记资料、财务凭证、银行转账记录、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发票，乙二醇交易记录，长江龙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保税区君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供向裕亚公司出售乙二醇的有关书证，袁冬喜个人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等。 三、挪用公款事实 2014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施斌峰在担任交易中心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期间，利用负责该公司全面工作的职务之便，采用编造虚假质押交易事由、伪造货物入库证明等手段，先后多次挪用该公司公款共计人民币1.1618575亿元归个人使用，用于资金拆借、股票投资等营利活动。具体分述如下： （一）2014年3月，被告人施斌峰利用上述职务之便，采用编造虚假质押交易事由的手段，将该公司代为保管的客户保证金人民币160万元违规转至其控制下的银行账户，后转至原吴江市新跃喷水织造厂法定代表人吴某丙的银行账户，供其归还经营活动所产生的银行贷款，并收取吴某丙所支付的人民币2.88万元。2014年4月4日，被告人施斌峰将该笔公款归还至交易中心。 认定该部分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施斌峰的供述，证人吴某丙、吕某、钮某、计某的证言及付款凭证、会员出金确认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出金申请表、收款凭证、会员入金登记单、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等。 （二）2014年4月至同年7月，被告人施斌峰利用上述职务之便，以其实际控制的喜慕公司的名义，采用伪造货物入库证明办理货物质押并办理分销金融业务的手段，挪用本单位公款人民币3000万元用于资金拆借、个人投资理财等营利活动。2014年11月，被告人施斌峰采用上述同样手段，以其实际控制的恒玛公司名义挪用本单位公款人民币2450万元，用于归还上述的人民币3000万元。后用前述签订乙二醇购销合同由交易中心向裕亚公司支付所谓货款的方式获取人民币2346.75万元，后用于归还上述2450万元。 认定该部分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施斌峰的供述，证人周某、施某乙、陈某甲、吴某丙、吴某丁、钱某甲的证言及付款凭证、分销金融合同书、银行业务回单、出金单、工商登记资料、交易中心财务资料、货物入库证明、情况说明等。 （三）2015年9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施斌峰利用上述职务之便，采用虚构债权债务关系的手段，以交易中心名义向其实际控制的恒玛公司、裕亚公司签发商业承兑汇票，并将上述汇票以质押担保方式通过招商银行投融资平台包装成“投融通”理财产品，后指使本单位财务人员购买该“投融通”理财产品，挪用本单位公款共计人民币5858.5759万元，用于股票、期货交易及购买国有土地使用权等营利活动。案发时，上述公款已全部归还，其中人民币900万元由后次挪用的公款归还。 认定该部分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施斌峰的供述，证人王某乙、沈某甲、王某甲、钱某乙、陈某乙的证言，交易中心财务凭证、可行性报告、招商银行内部投融通产品相关借款材料、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及裕亚公司竞拍土地和厂房、进行工程建设及房产处置等材料。 （四）2017年6月至同年8月，被告人施斌峰利用上述职务之便，采用虚构交易中心与其实际控制的裕亚公司、苏州赛友新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手段，以保理融资名义，通过江苏盛泽东方农发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挪出本单位公款共计人民币3500万元，其中人民币2600万元用于归还拍卖土地所欠贷款、支付工程款等营利活动，剩余人民币900万元用于归还之前被挪用的公款。在案发前，上述3500万元尚未归还。 认定该部分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施斌峰的供述，证人沈某乙、施某丙、沈某甲的证言，招商银行内部投融通产品相关借款材料、照片单、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裕亚公司、赛友公司开展保理业务的相关材料，借款协议，银行凭证、付款回单，交易中心会议纪要等。 四、归案及其他 归案后，被告人袁冬喜如实供述了自己贪污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裕亚公司上缴涉案款人民币3156万元，并已发还交易中心。被告人袁冬喜已退出赃款人民币7万元，暂扣于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在案件侦办过程中，查封裕亚公司账户资金共计人民币562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发经过及扣押、发还物品清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施斌峰、袁冬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共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侵吞公共财产人民币224.07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施斌峰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挪用公款共计人民币1.1618575亿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施斌峰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在贪污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施斌峰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袁冬喜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袁冬喜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施斌峰实际控制的裕亚公司退出人民币3156万元，并已发还交易中心，酌情对被告人施斌峰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施斌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袁冬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施斌峰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以挪用公款罪判处被告人施斌峰有期徒刑八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袁冬喜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责令被告人施斌峰退出赃款人民币三百四十四万元，发还被害单位苏州盛泽东方市场纺织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责令被告人施斌峰、袁冬喜退出赃款人民币二百一十七万零七百元，与暂扣于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的人民币七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二百二十四万零七百元，发还被害单位苏州盛泽东方市场纺织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责令被告人施斌峰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八千八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施斌峰上诉称： 1.其挪用第二笔公款是为了避免人民币2450万元融资违约，没有故意从中谋利的目的，应整体评价为挪用公款罪，不应分别评价为挪用公款罪和贪污罪。 2.挪用公款第三、四笔系交易中心向银行购买理财产品或对保理公司借款，其所获取的资金系银行或保理公司自有，并非其直接从交易中心挪用，故这两笔不应计入挪用公款犯罪数额。 3.其到案后积极配合办案机关的调查和追赃挽损工作，其行为给交易中心造成的损失较小，原判决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 1.上诉人施斌峰系交易中心聘任的人员，与交易中心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合同关系，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 2.上诉人施斌峰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理由如下：（1）上诉人施斌峰没有贪污的主观目的，其决定委托裕亚公司为交易中心采购乙二醇，目的是从交易中心套取资金用于归还之前挪用的款项，本质上是挪用后款归还前款的行为，不应分别评价为两罪；（2）交易中心与裕亚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了采购价格、数量和时间，裕亚公司延迟交货，交易中心可以主张违约责任；（3）乙二醇采购属于交易中心正常业务范围，价格变动具有不确定性，施斌峰无法控制和准确预知市场走势；（4）上诉人施斌峰没有实施加价销售行为。 3.原审判决认定的挪用公款第三、四笔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理由如下：（1）投资理财是一种商业行为，保理公司开展的商业保理业务是经国家批准的合法业务；（2）交易中心以购买理财产品名义付款，作为对价的理财产品一直在交易中心名下；（3）施斌峰的挪用行为虽然违规，但因法律保护的公款安全并未受到损害。 4.上诉人施斌峰在被立案前经口头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施斌峰在接受调查期间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不同种罪行，其贪污罪应以自首论。 5.上诉人施斌峰到案后态度较好，积极配合办案机关调查和追赃挽损，被挪用公款已基本追回，其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 综上，建议本院依法改判并对上诉人施斌峰从宽处罚。 上诉人袁冬喜上诉称：其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施斌峰的真实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没有意识到施斌峰的真实意图，大宗商品涨跌存在不确定性，原审判决认定施斌峰给其的7万元系分赃款与事实不符，该笔款项系施斌峰给其的奖励，故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二审庭审后，上诉人袁冬喜通过吴江区看守所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自述了其到案经过，称即便法院认定其构成犯罪，也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本院对其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袁冬喜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理由如下： 首先，上诉人袁冬喜与施斌峰没有贪污犯罪的共同故意。袁冬喜对施斌峰采购乙二醇的真实目的不明知，二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施斌峰告诉袁冬喜是为了给裕亚公司刷流水，可以开些大额发票。期间，遇乙二醇的价格下跌，袁冬喜多次催促施斌峰交货，施斌峰答复说可以按照新价格重新拟定合同，多采购乙二醇。若袁冬喜意识到施斌峰想通过低买高卖的方式侵吞交易中心公款，没有必要不断催促施斌峰交货，也无需另行拟定采购合同增加交易量。 其次，二上诉人没有实施共同贪污行为。上诉人袁冬喜作为施斌峰的下属，在领导交办业务时，应该并且只能服从，虽然其曾存在疑虑，但施斌峰都做出了合理解释。 再次，在案证据证实，施斌峰从交易中心账户汇入裕亚公司的人民币2346.75万元，当天转入吴某乙账户再转入恒玛公司，后转入交易中心保证金账户，次日归还了人民币2450万元贷款。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施斌峰挪用该笔资金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归还恒玛公司的到期贷款，这与施斌峰的供述一致，裕亚公司没有及时交货是因为施斌峰缺乏足够资金用于购买乙二醇，在此期间乙二醇价格下跌并非在施斌峰的意志内。直到2015年7月，施斌峰筹到钱后让袁冬喜采购乙二醇，恰遇市场行情波动导致裕亚公司获取了非法利益，交易中心可通过民事途径解决该问题。 针对上诉人袁冬喜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袁冬喜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关于其归案经过的书面陈述及证人计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袁冬喜在案发前主动找上级领导计某反映施斌峰和其本人在乙二醇交易中的违法违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犯罪分子向所在单位等办案机关以外的单位、组织或者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应当视为主动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参与的犯罪行为，即便其行为构成犯罪，亦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 出庭检察员当庭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上诉人袁冬喜在二审庭审后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书面陈述，检察员认为上诉人袁冬喜在施斌峰“出事”后虽主动约见上级领导计某，但其仅单方面指证施斌峰造成交易中心亏损，未全面交代其与施斌峰共同利用交易形式获取个人非法利益的事实，不能认定其主观上具有投案的自愿性和主动性。另，其约见计某的行为客观上亦未达到节约司法资源、提高诉讼效率的效果。故不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后，检察机关就上诉人袁冬喜是否具有自首情节问题另询问了江苏吴江丝绸集团有限公司原董事长计某。本院庭外听取了上诉人袁冬喜、其辩护人以及出庭检察员对证人计某证言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亦予以确认。 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归纳并综合评判如下： 1.上诉人施斌峰是否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 经查，江苏吴江丝绸集团有限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交易中心系江苏吴江丝绸集团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两单位均属于国有公司。上诉人施斌峰自2013年2月29日起任交易中心总经理，自2013年3月6日起任交易中心法定代表人，期间负责交易中心全面工作。据此，足以认定上诉人施斌峰系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故对上诉人施斌峰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上诉人施斌峰的行为是否构成贪污罪 首先，上诉人施斌峰在侦查阶段即供称其因工作关系掌握很多纺织原材料方面的交易渠道，在2015年初产生了设立一家公司，找机会自己做一些纺织原材料交易，从中赚些钱的想法。其供述与后续让袁冬喜注册公司、违规交易并从中获利等方面的事实相印证，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交易中心财物的目的。 其次，上诉人施斌峰还供称在其主观故意支配下，其利用担任交易中心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先让袁冬喜于2015年3月注册设立裕亚公司。当年5月，又安排袁冬喜以裕亚公司名义与交易中心签订现货采购合同采购乙二醇3150吨，并在明知裕亚公司未实际交货的情况下违规将人民币2346.75万元货款支付给裕亚公司后供其支配，为确保裕亚公司有利可图，特约定了高于市场价的合同价格。期间，因乙二醇价格下跌，其在袁冬喜的催促下指使袁冬喜增加采购量为3335吨。2015年7月，在裕亚公司资金回笼后，其安排袁冬喜以人民币2122.505万元的价格采购乙二醇3335吨交付交易中心，从中赚取人民币224万余元。其供述与上诉人袁冬喜的供述、证人张某等人的证言、裕亚公司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及登记资料、财务凭证、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发票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违规操作方式侵吞交易中心人民币224万余元的事实。 再次，从利益归属方面看，上诉人施斌峰实施上述交易行为的直接目的虽与前款到期有关，但上述交易系在施斌峰控制下违规进行，施斌峰挪用交易中心人民币2346.75万元，归还交易中心货物的购买价格人民币2212.68万元，且账目已经做平，施斌峰获取的人民币224.07万元直接来源于交易中心的损失，并非使用所挪用公款产生的收益，应当发还交易中心而非认定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施斌峰的该部分行为构成贪污罪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施斌峰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上诉人袁冬喜的行为是否构成贪污罪 经查，虽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袁冬喜在按照施斌峰指使注册设立裕亚公司时即明知施斌峰具有侵吞交易中心财产的意图，但其供称2015年7月24日，施斌峰让其联系卖家按照之前与交易中心协议的3335吨购买乙二醇交付给交易中心，其当时听施斌峰这么一说，就确认施斌峰想在乙二醇交易业务上通过低买高卖的形式侵吞公款，但出于私心没有及时制止或举报，反而在施斌峰的指挥下帮他完成犯罪计划，最后让他成功侵吞交易中心人民币224万余元，事后还帮他保管赃款，并从中分得7万元。再结合其明知交易中心支付给裕亚公司的货款为人民币2346.75万元，且交付给交易中心的货物均由其经手采购，其对采购价格有明确认知等方面的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袁冬喜明知施斌峰通过违规交易方式侵占交易中心财物仍提供帮助，并参与分赃的事实。故对上诉人袁冬喜的行为构不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原判决认定的第三、四起挪用公款犯罪是否成立 经查，上诉人施斌峰利用职务便利向银行或保理公司出具形式合法但实为虚假的商业承兑汇票、应收账款做担保，从银行或保理公司借款，但款项最终来源于交易中心向银行购买理财产品或向保理公司出借的资金。上诉人施斌峰利用其担任交易中心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等职务便利伪造了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应收账款等，又让交易中心以购买理财产品或借款的形式将公款交其实际控制的公司使用。其行为使公款处于风险之中，与挪用公款为他人提供担保没有实质区别，符合刑法关于挪用公款罪的规定，原审判决以挪用公款罪定罪处罚并无不当。故对原判决认定的第三、四起挪用公款犯罪不成立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5.上诉人施斌峰挪用公款犯罪是否具有自首情节 经查，吴江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该局系在接群众举报对施斌峰挪用公款线索进行初查，已掌握其挪用公款给吴某丙用于归还贷款并收取利息的事实后，由吴江区盛泽镇纪委工作人员找其谈话，动员其交代经济问题后，施斌峰方交代其挪用公款人民币160万元用于个人做资金拆借生意的行为。此后，吴江区人民检察院对施斌峰挪用公款行为进一步调查，期间，施斌峰陆续交代了其挪用公款给吴某丙等人使用并从中谋利的事实。证人吴某戊的证言、上诉人施斌峰的供述等证据与《案发经过》相印证，足以认定该部分事实。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施斌峰系在办案机关已掌握其部分挪用公款犯罪事实的情况下经通知到案，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且其到案初期仅供述挪用公款人民币160万元的事实，不具有供述的全面性、及时性，故依法不能认定其挪用公款犯罪具有自首情节。 6.上诉人施斌峰贪污犯罪是否具有自首情节 经查，上诉人施斌峰嫌疑贪污犯罪是侦查人员在侦查其挪用公款案件过程中自行发现，后于2017年9月12、13日先后两次对其进行有针对性地讯问，其在接受讯问时交代了自己伙同袁冬喜共同贪污交易中心人民币200余万元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案发经过》、上诉人施斌峰的供述、财务凭证、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发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施斌峰在调查期间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不同种罪行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辩护人基于该事实认为对上诉人施斌峰贪污犯罪应以自首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7.上诉人袁冬喜是否具有自首情节 经查，《案发经过》证实吴江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系在侦查上诉人施斌峰挪用公款案件过程中发现上诉人袁冬喜涉嫌与施斌峰共同贪污，后电话通知袁冬喜接受调查，袁冬喜在谈话过程中如实供述了伙同施斌峰贪污交易中心财物的事实。上诉人施斌峰、袁冬喜的供述等证据与《案发经过》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部分事实。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袁冬喜系在办案机关已掌握其贪污犯罪事实的情况下经通知到案，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故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袁冬喜本人关于到案经过的书面陈述及证人计某的证言虽均证实上诉人袁冬喜在施斌峰案案发后向上级单位领导计某进行了汇报，但证据反映上诉人袁冬喜主观上不具有投案的自愿性和主动性，其行为客观上也没有达到节约司法资源、提高诉讼效率的效果，不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故对上诉人袁冬喜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8.原审判决量刑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施斌峰已归还、已退出的犯罪所得及被查封资产情况，对上诉人袁冬喜退出违法所得的事实及其在贪污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地位等事实、情节均予以准确认定。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施斌峰、袁冬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二上诉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施斌峰、袁冬喜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依法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二上诉人共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侵吞公共财产人民币224.07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施斌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还构成挪用公款罪。上诉人施斌峰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在贪污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施斌峰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袁冬喜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袁冬喜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施斌峰实际控制的裕亚公司退出人民币3156万元，并已发还交易中心，对上诉人施斌峰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的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辛以春 审判员  吴继华 审判员  徐莉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倪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