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再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军号，男，198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娟，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娟，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军，男，199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振法，北京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群中，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永只，男，198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被告：北京海通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东村7号门面房北5号。法定代表人：胡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号，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徐志军与孙军号、承群中、艾永只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14700号民事判决。孙军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京03民终4313号民事判决。孙军号仍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京民申1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京03民再8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审中依申请追加北京海通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方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京0105民再9号民事判决。孙军号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兼原审被告海通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号，上诉人孙军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娟，被上诉人徐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振法，被上诉人承群中，被上诉人艾永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军号持原诉意见上诉至本院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孙军号只买了挂鞭，不能单凭承群中一人陈述就认定钻天猴也是孙军号购买。钻天猴是承群中和艾永只燃放的，伤害结果是由二人造成，事故发生时孙军号不在现场。二、被上诉人承群中、艾永只燃放烟花爆竹时存在重大过失，燃放方式不正确，应对自己的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危害结果承担责任。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证据证明钻天猴是孙军号购买，但可以证明钻天猴是承群中给的艾永只。若系无偿帮工的话，也是承群中与艾永只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孙军号无关，本案应认定为承群中与艾永只的共同侵权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承群中和艾永只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徐志军、承群中及艾永只均同意原判。海通方公司同意孙军号的上诉意见。徐志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军号、承群中、艾永只、海通方公司赔偿我医疗费17984.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误工费3万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31715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4866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545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孙军号、承群中、艾永只、海通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2日上午10时左右，孙军号、承群中、艾永只在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皮村华益汽配城门口燃放烟花爆竹，将路过此地的我右眼炸伤。我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现我诉至法院，请求支持我的上述诉讼请求。孙军号辩称：不同意徐志军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赔偿。我不是侵权人，也没有指示他人放炮，没有证据证明徐志军受伤与我有关，从徐志军的现状来看，徐志军的眼睛没有任何损害后果。徐志军的眼睛受伤，应当由实际侵权人进行承担。2015年3月12日，海通方公司准备装修营业，孙军号从通州区宋庄镇尹各庄一个鞭炮销售点买了3000响的挂鞭，没有买钻天猴，也没有开发票。我买好鞭炮以后，就让工人开始放，并没有给承群中和艾永只。我让工人燃放鞭炮的时间是9点，徐志军受伤的时间是10点。因为我们是五环外，2015年时北京还不限制放鞭炮，是允许的，因此责任应当由相关人员承担。徐志军自己也是成年人，其没有尽到安全义务，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我对整个事件没有任何过错，事发时我也不在现场，我买鞭炮的行为也是为海通方公司的职务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徐志军对我的诉讼请求。海通方公司辩称：孙军号所述属实，海通方公司虽未聘用专业的财务人员，没有进行过审计，但公司与孙军号个人财产是分离的，孙军号购买鞭炮是职务行为。承群中辩称：我是孙军号雇佣给他的海通方公司进行装修的，事发当天，因为开始装修，孙军号买来了鞭炮，让我挪了车，我给了艾永只燃放的鞭炮。艾永只是我找来装修干活的人。事发当时我已送徐志军到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艾永只辩称：我是干活的工人，上班时间都归承群中管理，是承群中给我的香烟，让我燃放鞭炮，我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通方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孙军号在事发期间为其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负责人，2019年7月变更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海通方公司准备装修，孙军号聘请承群中为其装修，艾永只是承群中雇佣的工人。孙军号称因海通方公司装修，从一个摊点购买了鞭炮，但只购买了挂鞭，其未提交鞭炮来源、鞭炮购买数量、品种、价格等证据。孙军号主张2015年3月12日9点让其工人在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皮村华益汽配城门口燃放烟花爆竹，在2015年3月12日楼梓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认可给其公司装修的施工人员点燃烟花爆竹将一名男子蹦伤。2018年8月16日孙军号申请再审时，申请纪某、孙某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出庭作证，内容为：孙军号只买了挂鞭，未买钻天猴，二三分钟就放完了，一个小时后有人说被炸伤。孙军号提交照片打印件，显示时间为2015年3月12日9点，但手机默认路径和保存时间为2015年3月12日10点35分44秒，且要求孙军号提交手机保存照片原始记录，其未能提交。现承群中认可孙军号给其鞭炮后他交给了装修施工人员艾永只燃放鞭炮。徐志军对纪某、孙某证人证言，手机照片均不予认可。徐志军表示在海通方公司旁边公司提供劳务，当日10点左右准备去卫生间，为躲避鞭炮从旁边草地通过，但被一“钻天猴”的花炮炸伤。当时就到海通方公司交涉，孙军号不在店内，承群中将其送到附近医院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但因伤情过重被要求转诊至北京同仁医院。徐志军经北京同仁医院诊断：“右眼玻璃体积血，右眼虹膜根部离断，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晶体半脱位，右眼球钝挫伤”。事故发生后，徐志军为治疗伤情住院七天，花费医疗费17984.82元。庭审中，徐志军认可上述医疗费中有1190元已由承群中给付徐志军。案件审理过程中，徐志军申请对其在本次事故中所受伤害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曾依法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徐志军伤残等级为八级，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案件鉴定费5450元，由徐志军预付。庭审中，徐志军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北京市公安局金盏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徐志军自2012年8月2日至2015年12月23日在金盏乡皮村临19号45号居住。另查，徐志军的父亲徐某于1971年出生，徐志军的母亲崔某于1974年出生。原审法院认为：孙军号在再审申请中虽主张其只购买了鞭炮，未购买其他品种爆竹，但其未提交鞭炮来源、鞭炮购买数量、品种、价格等证据，故不能证明其采购的鞭炮质量合格。孙军号个人陈述及海通方公司员工证人证言，均与孙军号存在利害关系，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孙军号主张放鞭炮的时间是2015年3月12日9点，但提交照片手机默认路径和保存时间为2015年3月12日10点35分44秒，孙军号未能提交该证据的原始记录，故该证据不能成立。且孙军号于2015年3月12日在北京市朝阳区楼梓庄派出所认可其交给装修工人燃放的爆竹将一男子蹦伤，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原陈述。孙军号另主张其让装修工人燃放爆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认定职务行为必须认定行为与职务有内在联系，本案查明事实能认定孙军号的行为内容不是工作需要，也不是发生在工作时间，且1993年12月1日北京市已开始实施《关于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朝阳区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地区，孙军号明知或应知法律规定仍实施违法的行为，不符合公司的发展及利益需求，故其主张系职务行为及徐志军存在过错，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孙军号主张徐志军并无伤害后果，经法院查明，有北京同仁医院诊断证明及伤残鉴定报告足以证明徐志军所受伤情是严重的，给其身体和精神均带来很大伤害后果，孙军号对徐志军损失应予赔偿。依法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应当与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承群中受雇于孙军号从事装修工作，艾永只系承群中的雇员。在装修过程中，孙军号购买鞭炮要求承群中燃放，承群中同意后让艾永只燃放，艾永只在燃放鞭炮过程中，将徐志军炸伤。上述行为不应认定属于承群中、艾永只从事雇佣活动行为，应当认定承群中、艾永只对孙军号提供的无偿帮工行为。在徐志军和孙军号无证据证明艾永只在燃放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应当由孙军号对徐志军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徐志军主张的医疗费，法院将按照医疗费票据载明的金额扣除承群中已经支付的金额后予以确定。关于徐志军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将根据徐志军住院时间予以确定。关于徐志军主张的误工费，因徐志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每月的工资收入，法院酌定每月为3000元，根据鉴定结论载明的误工期计算误工费。关于徐志军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法院将根据鉴定结论载明的期限予以酌定。关于徐志军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法院认为，徐志军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徐志军长期在京务工，应当按照北京市城市居民标准计算徐志军的残疾赔偿金。关于徐志军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认为，徐志军的父母未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亦无证据证明徐志军的父母丧失劳动能力，故徐志军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志军主张的交通费，法院将根据徐志军的就医时间和次数予以酌定。关于徐志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将根据徐志军的伤残等级予以酌定。综上所述，法院对徐志军的诉讼请求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军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徐志军医疗费一万六千七百九十四元八角二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三百五十元、营养费二千七百元、误工费一万八千元、护理费一万零八百元、伤残赔偿金三十一万七千一百五十四元、交通费一千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五千元，共计三十九万一千七百九十八元八角二分；二、驳回徐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无异。二审中，孙军号认可自己提交的手机照片上显示的燃放时间错误，并认可徐志军提交的事发时监控录像上显示的燃放时间正确。同时孙军号对自己申请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证言不一致之处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志军受伤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孙军号认可因自己公司装修自己购买了鞭炮燃放，但未能提交鞭炮购买的来源、数量、品种、价格等证据，未能证明其购买的鞭炮质量合格，以及是否包含“钻天猴”花炮。孙军号认可其指示他人燃放鞭炮，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一致，且均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结合孙军号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记载，原审法院认定孙军号购买鞭炮指示承群中等人燃放致使徐志军被鞭炮炸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承群中等人的燃放行为虽发生在装修过程中，但不属于装修活动，不应认定为承群中、艾永只从事雇佣活动行为，其系应孙军号要求而燃放鞭炮，应当认定为承群中、艾永只对孙军号提供的无偿帮工行为。结合承群中、艾永只二人的身份和民间鞭炮燃放习惯，现无充分证据证明承群中、艾永只在燃放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依照法律规定承群中、艾永只对孙军号提供的无偿帮工行为，应当由孙军号对徐志军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孙军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68元，由孙军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颖颖审 判 员 赵 晖审 判 员 张 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詹晓莉书 记 员 王 思书 记 员 王 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