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金睦企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西路194号综合楼、西楼、后座。法定代表人：王伟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忠开，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剑峰，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知琴，女，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知霞，女，197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森，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媚，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金睦企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知琴、刘知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6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作出如下改判：1.刘知琴、刘知霞应向金睦公司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租金25500元（每月按8500元计算）；2.金睦公司无需向刘知琴、刘知霞退还押金25500元；3.刘知琴、刘知霞应向金睦公司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公摊水电费4534.8元。二、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知琴、刘知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知琴、刘知霞应按月租金标准向金睦公司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租金，且金睦公司无需返还押金。一审法院作出刘知琴、刘知霞于2018年12月28日搬离涉案商铺且涉案《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2月28日解除的错误认定。而且，一审法院还将合同履行期间涉案商场存在手扶梯停运、消防通道被封、漏水、部分商铺曾被断电、上锁的过错归责于金睦公司，认为涉案商场不具备出租条件，直接作出了金睦公司与刘知琴、刘知霞过错比为2:1的认定，并以此作出金睦公司应退还押金、刘知琴、刘知霞只需向金睦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租金的1/3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错误判决。首先，刘知琴、刘知霞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2018年12月28日搬离涉案商铺。而金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涉案商铺现场拍摄照片”充分证明2019年2月23日刘知琴、刘知霞依旧使用涉案商铺，合同在2019年2月23日仍未解除的事实。后刘知琴、刘知霞才擅自违约迁出涉案商铺。其次，涉案商场共有三台直梯，正门有上下扶手电梯各一台，该5台电梯一直正常运行。另在一侧门1楼上2楼和2楼上3楼处各一台上下手扶电梯，合计4台电梯。该4台电梯因旧电梯业主广州市广骏旅游汽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不配合办理注销手续，无法办理验收手续，分别于2018年8月22日及2018年9月12日被广州市越秀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查封，出现过停运情况。但上述情况并没有影响租户的正常经营，正门5台正常运行的电梯完全可以满足租户及商场客户的需求。第三，不存在消防通道被封的情形。判决中所称的“消防通道”实际上是涉案商场的连廊，该连廊因业主不配合办理报建手续，于2018年12月3日被城管拆除。西楼的租户已全部协商转去其他商铺继续经营，没有出现停止租赁及停止经营的情况。第四，业主提供给金睦公司的涉案商场房屋因楼龄年久，暴雨天虽然偶有漏水情况，但金睦公司都会及时抢修，保障涉案商场的正常运营。第五，因存在租户对商场设备破坏的情形，金睦公司需不定期进行线路检修、维修情况，故存在几次短暂断电情况情有可原。最后，刘知琴、刘知霞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上锁行为是金睦公司所为。上述事实，足以证实：涉案商场完全具备租赁条件，金睦公司不存在过错。相反，刘知琴、刘知霞一直使用商铺却拖欠租金，已违反了《租赁合同》第四条关于“每次租金应于每月1日前付清”及第七条“刘知琴、刘知霞如拖欠租金超过三天，金睦公司有权将此租约终止，且收回该物业，并追缴欠租，刘知琴、刘知霞如在承租期内迁出，不得要求追回租金及押金”的约定，构成违约。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并基于公平原则，金睦公司无需退还押金，且刘知琴、刘知霞应向金睦公司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商铺的租金25500元（每月按8500元计算租金）。二、刘知琴、刘知霞应向金睦公司支付涉案商场的公摊水电费。一审法院作出了《租赁合同》没有约定刘知琴、刘知霞需支付公摊水电费的错误事实认定。涉案《租赁合同》第十条约定：在承租期内刘知琴、刘知霞应负责一切商务费用及相关税局费用、水电费用，在承租期内的一切业务和债权事务与金睦公司无关。上述约定的一切水电费包括商铺内的水电费及公摊水电费。刘知琴、刘知霞于2017年12月开始使用涉案商铺，刘知琴、刘知霞在使用涉案商场商铺期间确实产生了大量公摊水电费用，而金睦公司为了涉案商场的正常经营一直为租户垫付。因此，刘知琴、刘知霞应向金睦公司支付使用商铺期间的公摊水电费，即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公摊水电费共4534.8元。刘知琴、刘知霞二审答辩称：我方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金睦公司提供的租赁场地不符合租赁条件，已构成根本违约，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金睦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过错，无需退还押金，且要求我方支付全额租金和我方搬离后仍计算的租金，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驳回金睦公司的上诉主张。关于公摊水电费，一审法院以租赁合同没有约定我方需支付公摊水电，且在租赁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实际收支过公摊水电为由驳回金睦公司的请求，事实、法律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金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金睦公司的上诉请求。2019年1月29日，金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刘知琴、刘知霞向金睦公司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租金共25500元；2、刘知琴、刘知霞向金睦公司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公摊水电费7263.6元；3、刘知琴、刘知霞向金睦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公摊水电费利息（利息以3276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刘知琴、刘知霞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金睦公司向刘知琴、刘知霞支付押金25500元、装修损失11300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上述两项费用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计收逾期还贷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4月28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日，广骏公司（甲方）与王朝阳（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广州市环市××号后座建筑面积3880.76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6年，从2017年8月7日至2023年8月6日，首年每月租金830000元；乙方若将该房屋分租，乙方每新签订一期分租合同，须提供该分租合同的范本给甲方备案等。2017年10月13日，广骏公司（甲方）、王朝阳（乙方）、金睦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确认，在租赁期间，丙方是乙方在该租赁房屋成立的经营实体，乙方为丙方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方由乙方变更为丙方，丙方作为租赁房屋的承租方完全承接《房屋租赁合同》及相关附件的内容，履行承租方的合同义务至租赁合同期满等。2017年12月6日，金睦物业管理处（甲方）与刘知琴、刘知霞（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越秀区金睦国际毛织城2楼208档口，出租给乙方作商铺使用，出租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每月租金8500元，押金25500元，租金每1个月收一次，一次缴交一个月租金，每次租金应于每月1日前付清，租金每年递增8%；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权属清楚，若发生与该物业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责理顺，与乙方无关，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不交租金、管理费及税收；乙方如拖欠租金超过三天，则甲方有权将此租约终止，且收回该物业，并追收欠租，乙方如在承租期内迁出，不得要求追回租金及押金；在承租期内，乙方应负责一切商务费用及相关税局费用、水电费用，在承租期内的一切业务和债权事务与甲方无关等。合同签订以后，刘知琴、刘知霞向金睦公司支付押金25500元，支付租金至2018年10月。2018年7月25日，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向金睦公司出具穗公越消竣复字[2018]第0003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写明工程位于环市××号综合楼洗衣房、后座楼，装修部位为综合楼洗衣房首层至五层、后座楼首至六层、装修面积为7808.9平方米，装修后作办公使用……综合评定该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复查合格等。2018年9月25日,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越秀区分局向金睦公司发出穗综越强催字[2018]2000003号《催告书》，写明本执法机关已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要求金睦公司在2018年4月6日前自行拆除环市××号后座与环市××号西楼间违法建设，因金睦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上述义务，现要求金睦公司在2018年10月7日前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等。一审庭审中，金睦公司确认金睦物业管理处是金睦公司实际管理涉案商场的下设管理机构，金睦公司对金睦物业管理处的行为予以认可。金睦公司提交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租户欠缴公摊水电费统计表，载明刘知琴、刘知霞拖欠公摊水电费共7263.6元；以及环市××号综合楼西楼从2018年1月至12月电费及水费、污水处理费付款凭证。金睦公司陈述公摊水电费计算方法为：每月水电总费用-（每月水电总费用/商场总面积）×商场所有档口内总面积=公共区域分摊水电总费用，公共区域分摊水电总费用/出租档口使用的总面积×每租户档口内面积=每租户应缴纳的公共分摊水电费。刘知琴、刘知霞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刘知琴、刘知霞提交如下证据：1、广骏公司与流花宾馆在2018年10月12日作出的温馨提示，写明业主发现有自称金睦企管处的组织擅自免费出租涉案场地，提请留意法律风险。2、金睦公司在2018年12月4日、12月15日、12月24日强行拉闸断电，商场手扶梯停运、金睦公司办公室无人办公大门紧锁、租户商铺大门被锁、雨天商场漏水、消防通道被封、金睦公司员工讨薪、警察到现场带走金睦公司工作人员等情况的照片及视频若干。3、金睦企业管理处在2019年1月23日出具的关于征收管理费、公摊水电费的通知，写明金睦公司从2019年1月1日起对各租户征收管理费、公摊水电费等。4、金睦公司在2018年3月16日向319铺商户发出的整改通知书，写明该铺在2018年3月16日10:15未按规定营业，要求在2018年3月17日10时前作出整改并处罚金50元等。5、刘知琴、刘知霞在2018年12月28日搬离涉案商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相邻档口证明。6、金睦国际二楼208档装修工程款11300元的收据。金睦公司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不予确认，不能证明是金睦公司对涉案商铺上锁、断电，金睦公司员工时常需要外出巡视，不可能时刻都在办公室，手扶梯停运是业主不配合办理旧扶梯注销手续所致，并非金睦公司过错所致，涉案商场已有一定使用年限，出现漏水情况后金睦公司已经第一时间完成维修补漏工作，消防通道被封、被拆是因业主不配合报建所致，视频中讨薪的人员并非金睦公司员工，且与本案无关，金睦公司不认可警察抓人的合法性，该事件目前尚无定论，与本案无关等；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不予认可，金睦公司没有向刘知琴、刘知霞发出整改通知书，且金睦公司没有向该商铺进行罚款，不能证明刘知琴、刘知霞的实际营业状态及搬迁时间；对证据5不予确认，刘知琴、刘知霞擅自迁出，没有与金睦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合同并未解除，涉案商铺已于2019年6月出租给他人；对证据6不予确认，刘知琴、刘知霞擅自搬离涉案商铺，已经将商铺内的值钱物品拆走，且刘知琴、刘知霞实际使用了装修后的商铺，不存在装修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金睦公司下设的金睦物业管理处与刘知琴、刘知霞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金睦物业管理处的行为已经金睦公司确认，该合同对金睦公司及刘知琴、刘知霞具有约束力，王朝阳并非合同当事人，刘知琴、刘知霞申请追加王朝阳参加诉讼一并承责，不予接纳。合同履行期间，涉案商场存在手扶梯停运、消防通道被封、漏水等情形，部分商铺曾被断电、上锁，足以证明金睦公司提供的涉案商场不符合租赁条件，已构成违约。另一方面，刘知琴、刘知霞没有依约支付2018年11月、12月的租金；且根据刘知琴、刘知霞提交的证据，其在2018年12月28日自行搬离涉案商铺，没有与金睦公司办理正式的退场手续，同样违反了租赁合同约定，上述租赁合同已于刘知琴、刘知霞搬离涉案房屋之日解除，至于合同解除的归责问题，根据租赁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确定原、刘知琴、刘知霞之间过错比为2:1，刘知琴、刘知霞应按照该比例向金睦公司支付从2018年11月1日至12月28日期间租金的1/3，合同解除后，金睦公司应将押金退还给刘知琴、刘知霞。原、刘知琴、刘知霞要求对方支付租金、押金的利息，租赁合同没有约定利息，均不予支持。金睦公司诉请要求刘知琴、刘知霞支付公摊水电费，租赁合同没有约定刘知琴、刘知霞需支付公摊水电费，且在租赁期间，原、刘知琴、刘知霞双方没有实际收支过公摊水电费，故金睦公司的本项诉请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刘知琴、刘知霞反诉要求金睦公司赔偿装修损失，因其没有就此申请评估，也没有提供正式合法的装修合同、发票等证据，其本项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刘知琴、刘知霞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金睦公司支付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的租金（每月按8500元的1/3计算）；二、金睦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刘知琴、刘知霞退还押金25500元；三、驳回金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知琴、刘知霞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0元，反诉费385元，由金睦公司负担789元，刘知琴、刘知霞负担216元。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诉讼中，刘知琴、刘知霞提交如下证据材料：2019年6月27日由金睦公司出具给唐信文的两张发票以及2018年4月5日收据。拟证明金睦公司收取的租金实际包含管理费，金睦公司负有保障商场经营秩序的义务。由于金睦公司管理不善导致商场秩序混乱，严重影响次承租户的经营，人流量达不到预期，次承租户不断搬迁损失惨重，次承租户的租赁权益无法保障，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睦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目的，管理费并不包括产生的公摊水电费，刘知琴、刘知霞对涉案商铺的租赁现状是清晰明白的。刘知琴、刘知霞自愿在短时间内离场，违反合同期四年以上的约定。上述证据也无法证明人流量达不到预期，不断搬迁问题，也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关于涉案合同解除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合同履行期间，涉案商场存在手扶梯停运、消防通道被封、漏水等情形，部分商铺曾被断电、上锁，足以证明涉案商场不符合租赁条件，金睦公司违反出租人必须保证租赁物在租赁期间是符合约定用途的相关法律规定，已构成违约；金睦公司因欠交租金被案涉商铺的所有权人广骏公司起诉确认合同解除，金睦公司对案涉商铺亦面临着无权使用的法律责任，综合以上情形，刘知琴、刘知霞自行撤离以实际行为解除合同亦可视为有效的解除合同的通知形式，一审判令合同于刘知琴、刘知霞搬离之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因金睦公司提供的场地不适租，刘知琴、刘知霞亦未按时交租，导致合同解除，一审判令刘知琴、刘知霞仅支付1/3的租金及金睦公应退还押金，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金睦公司请求水电分摊费部分，虽然合同约定小租户承担一切水电费等，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金睦公司并未收取水电分摊费，而且在2019年1月发出“《关于征收管理费、公摊水电费用的通知》中明确表示，从2019年1月1日起水、电费公摊费亦将由各租户承担”的通知内容来看，原合同并未约定水电分摊费，金睦公司现请求水电分摊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睦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金睦企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淑敏审判员  梁燕梅审判员  李 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曾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