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口袋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口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群，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颜如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京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芸豪，广东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口袋时尚科技有限公司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3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如玉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口袋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已发表的涉案侵权文章；2.口袋公司在其公众号平台上公开刊登道歉声明7日，以消除对颜如玉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3.口袋公司赔偿颜如玉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含公证费2400元、律师费5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口袋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颜如玉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08年7月11日，经营范围：研究和试验发展。口袋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1年5月12日，经营范围：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销售工艺品、电子产品、通讯设备、家用电器、服装、针纺织品、鞋帽、珠宝首饰、日用品、化妆品、家具、玩具、新鲜水果、新鲜蔬菜、机械设备、通讯设备；货物进出口；版权贸易；软件设计；维修工程用机械设备（不含特种设备）；计算机技术培训（不得面向全国招生）；产品质量检验；演出经纪；经营电信业务；互联网信息服务；销售食品；航空机票销售代理；出版物零售；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颜如玉公司系“颜如玉胶原低聚肽蓝莓果饮”产品所有权人。口袋公司系微信公众号“放心选”的实际运营者，该公众号自称“独立评测，死磕谣言，跟着放心选，少花冤枉钱”。2019年6月3日，口袋公司微信公众号“放心选”发布文章“火爆朋友圈的颜如玉，到底能不能喝？”，主要内容：“跟着放心选，少花冤枉钱。颜如玉有多火我不多说，你们心里也应该有数。作为朋友圈广告的年费会员，出现频率之高，配上夸张的宣传，又有明星代言+国家队为品牌站台，难免想买来试试。东西到底咋样？安不安全？有没有用？先给心急的小伙伴来个总结。安全没问题，含量也达标火速下单，送到实验室溜一圈。重金属、激素等共10个安全检测项和低聚肽的含量都测了一遍，满分通过。被捧上天的美容神饮其实是果味饮料，咱们先来看看成分表，What？！这不就是款果味饮料吗！而且产品外包装上也没有任何功效宣称。和普通饮料相比，除了果粉，颜如玉还添加了蜂蜜、菊粉和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粉。蜂蜜是啥我就不多解释了，主要就是用来调味的。菊粉虽然有助于促进排便，但吃多容易引起胀气。唯一值得说说的就是里面添加的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粉，那这个成分到底是啥？健哥给你简单说一下：就是以海洋鱼皮、鱼骨或鱼肉为原料，用酶解法生产的，相对分子质量低于1000U的蛋白分解物。你也可以理解为它就是一种胶原蛋白。德国、中国、日本和法国的几项研究都发现口服胶原蛋白对皮肤有一定改善作用，但目前还缺乏多中心临床实验和大型队列研究，而且也存在个体差异，并不是每个人吃了都有明显改善效果。想了解具体情况的戳这里。基于这个实验，颜如玉对皮肤有改善作用健哥理解。但某红书和朋友圈里那些神乎其神的宣传都是哪来的？一款含胶原蛋白的饮料还能解决排毒养颜、提升CUP、通便纤体、逆转时光的问题？各种夸大宣传，误导消费者，健哥好信儿，又去官网上看了一圈，懵了！官网啥也没说啊。然而咱们再看看某红书和朋友圈里，颜如玉的宣传简直让人眼花缭乱！与同类产品相比，性价比低，不知道小伙伴还记不记得前不久健哥测的几款胶原蛋白，上图回忆一下那具体表现咋样？咱们对比一下虽然说低聚肽更好吸收，但是具体吸收度好多少呢？目前还不确认，健哥也没办法回答你。相比上次横评里推荐的汤臣倍健，两款的胶原蛋白含量其实是差不多的，但颜如玉的单只价格居然是汤臣倍健的7.5倍。总的来说健哥还是感觉颜如玉性价比真的太低了。但你有钱的话，当我没说！说了这么多，我相信很多妹子更纠结了。说它不好吧，人家安全质量没毛病，说它好吧朋友圈代理们不着边的宣传又让人反感。但坦白讲，健哥是不会买的，更不会推荐身边人买。因为，一个任由销售人员夸大宣传、鼓吹神效、误导消费者的品牌，我实在找不到可以信赖的理由”。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9年7月16日对上述文章内容进行公证，阅读量已达6.4万。原审另查，口袋公司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放心选观点”，罗列评测的5款单品依次是：“汤臣倍健胶原蛋白粉固体饮料，价格：约119元，规格：3g*30袋，放心选观点|推荐”、“颜如玉胶原低聚肽蓝莓果饮，价格：约238元，规格：50mL*8支，放心选观点|可尝试”、“POLAINNERLIFTIA胶原蛋白粉+铁，价格：约338元，规格：54.0g（1.8g*30包），放心选观点|可尝试”、“血橙精华口服液，价格：约298元，规格：500mL，放心选观点|可尝试”、“自然之宝胶原蛋白复合生物素胶囊，价格：约139元，规格：150粒/瓶，放心选观点|可尝试”。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9年5月9日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认为颜如玉胶原低聚肽蓝莓果饮“该样品所检项目符合Q/YRY0006S-2017标准的要求”。原审再查，颜如玉公司提供合同和发票证明其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其中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6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口袋公司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涉案文章是否构成侵权；2.若构成侵权，口袋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1.关于涉案文章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口袋公司微信公众号自称“独立评测”，有正当行使言论自由、评测建议等合法权利的自由，但任何自由都有界限，作出的评测建议也应保持中立性，不应损害其他权利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是涉案文章的测评内容。测评内容是口袋公司在对５款胶原蛋白类产品对比检测之后作出的，横向评价了产品营养成分等参数，详细客观，简单明了，消费者一目了然，可以按照个人爱好与需求自行判断是否值得购买、购买何款产品，这样的测评内容无可厚非，并无不当。其次是文章的篇幅内容重点。口袋公司自称涉案文章为测评文章，避免消费者“少花冤枉钱”，遂对市场上的５款同类型产品进行检测横评，但文章开头直至中间部分一直是对颜如玉公司代理商虚假宣传的汇总和批露，通篇未提测评产品的详细参数、特点、介绍、功能等，直至文章结尾部分，放出５款产品的营养等参数图片，至此，文章再无任何其他产品介绍与提及。再次是文章结尾的对比推荐。“独立评测”是口袋公司的口号和立场，涉案文章结尾部分所作出的测评数据和结果亦是客观事实，仅为消费者参考，但测评数据和结果之后作出的“放心选观点”和购买建议，针对颜如玉公司产品作出“相比上次横评里推荐的汤臣倍健，两款的胶原蛋白含量其实是差不多的，但颜如玉的单只价格居然是汤臣倍健的7.5倍。总的来说健哥还是感觉颜如玉性价比真的太低了。但你有钱的话，当我没说”、“健哥是不会买的，更不会推荐身边人买。因为，一个任由销售人员夸大宣传、鼓吹神效、误导消费者的品牌，我实在找不到可以信赖的理由”的建议，显然已经超出纯粹测评的范畴，对比显然推荐的汤臣倍健亦是颜如玉公司的同行业竞争对手，文章结尾内容已变为带有明显引导性的推荐，失去了测评的中立性。最后是文章已对消费者购买意向产生实质影响。口袋公司自称专业测评，涉案文章于公证之日阅读量已达6.4万，已对消费者购买意向产生实质影响，给颜如玉公司产品产生了直接的负面作用，足以造成社会公众对颜如玉公司产品社会评价降低的不良后果。因此，口袋公司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涉案文章已对颜如玉公司的名誉权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2.关于口袋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颜如玉公司诉请口袋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已发表的涉案文章，在其公众号平台上公开刊登道歉声明7日，以消除对颜如玉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理由充分，有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道歉声明内容由原审法院审定。颜如玉公司诉请保全证据支出的公证费1600元，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均有相关票据为证，且系因口袋公司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损失，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颜如玉公司诉请的其他经济损失，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北京口袋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微信公众号“放心选”发布的文章“火爆朋友圈的颜如玉，到底能不能喝？”；二、被告北京口袋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内容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致歉声明，并在其微信公众号“放心选”上公布该致歉声明，公布时间不得少于七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应费用由被告北京口袋时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三、被告北京口袋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开支6600元；四、驳回原告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原告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北京口袋时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判后，口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颜如玉公司的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颜如玉公司负担。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文章构成侵权，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文章构不成对颜如玉公司的诽谤。涉案文章所提及的内容均有客观事实来源，对涉案产品的成分、作用、价格及与其他同类商品的对比均属于客观陈述，对所披露的颜如玉公司代理商虚假宣传及颜如玉公司的不当行为也有客观、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不存任何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内容。对此，原审判决也认定涉案文章的测评内容是口袋公司在对5款胶原蛋白类产品对比检测之后作出的，横向评价了产品营养成分等参数，无可厚非，并无不当。此外，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虽认定“在文章开头直至中间部分一直是颜如玉对代理商虚假宣传的汇总和批露”，但却没有否认颜如玉公司代理虚假宣传及颜如玉公司不当行为的存在。所以，口袋公司并未对颜如玉公司进行诽谤。（二）涉案文章亦未构成对颜如玉公司的侮辱。一方面，口袋公司发表涉诉文章的行为仅是基于客观数据的评测观点，与颜如玉公司之间并没有竞争关系，与被“推荐”、被建议“可尝试”的产品也没有利益关系。另一方面，在基于事实做出的比较、评价及购买建议“推荐、可尝试”，不应视对其他产品生产商的侮辱。涉案文章得出的“观点”，是基于客观数据，对相关产品价格、成分对比之后的结论，是在分析事实基础上，得出的符合逻辑思维的正常、合理感受和判断。口袋公司主观价值判决属于意志自由，没有对错的客观标准，只要没用贬损的方式表达就不应视为恶意的侮辱。所以，口袋公司不具有对颜如玉公司进行诋毁的主观恶意及客观行为，不存在侮辱内容。同时，特别强调：1.原审判决忽视的客观事实是，口袋公司对颜如玉公司产品的购买建议是“可尝试”，“推荐”和“可尝试”词义本身都是褒义词的积极观点，全无贬损之意。2.原审判决误解并混淆涉案文章的基本观点：a.口袋公司揭露的是颜如玉公司代理商在全网铺天盖地的虚假宣传；b.口袋公司批评颜如玉公司无视这些虚假宣传，甚至更有纵容之嫌；c.颜如玉公司的代理商鼓吹神奇保健品功效的虚假宣传基础上的商品超高的定价本身，也是配合虚假宣传的组成部分；d.口袋公司对涉案商品质量本身的物理属性非但没有贬损，反而是积极正面评价。（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片面，无证据支持，逻辑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文章失去了测评的中立性，足以造成社会公众对颜如玉公司产品社会评价降低的不良后果，对颜如玉公司的名誉权构成侵权。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的存在明显逻辑的推理错误；其一，既然是产品对比推荐，那么有购买建议是正常的，单纯地把推荐解释为失去了测评的中立性，明显是牵强附会，产品推荐并非是对颜如玉公司人格及产品的侮辱或诽谤，实际上，二者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其二，原审判决并没有审查核实全案证据，违反了证据适用的客观、全面性要求，在事实认定中回避了颜如玉公司纵容其代理商进行虚假宣传及颜如玉公司自身存在不当行为，才是导致颜如玉公司名誉受损之原因，片面地把颜如玉公司所谓的名誉权受损原因转嫁于口袋公司。其三，口袋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颜如玉公司代理商虚假宣传及颜如玉公司不当行为，但颜如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反驳涉案文章对这部分内容及评论的不实之处，口袋公司亦没有客观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其四，口袋公司对消费者作出的购买建议，系建立在颜如玉公司产品虚假宣传及对产品检测分析测试的客观事实的基础之上，既没有诽谤的事实也没有侮辱的用语。综上，可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其结论错误也就必然。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文章构成侵权，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适用名誉权法律规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笫一百零一条的规定，构成侵犯名誉权的基本要件是用侮辱或诽谤方式，但在本案中，原审判决虽认定口袋公司对颜如玉公司构成名誉侵权，却并对涉案文章哪部分内容属于侮辱、哪部分内容属于诽谤没有进行明确的说明或说理。原审判决回避说明说理的原因在于，就涉案文章对产品的分析推荐内容从性质看，既不属于侮辱，也不属于诽谤，退一步讲，即使构成侵权，也不应适用名誉侵权法律作为法律适用依据。（二）涉案文章依法不应被认定为侵权。我国相关法律不但鼓励对虚假宣传行为的揭露，以提醒消费者注意，维护社会公众利益。而且法律也没禁止对产品的评测推荐，如果对市场相关产品的测评，进行推荐，就有必要把数据对比分析后得出结论明确提供给消费者，以供消费者比较不同的产品作出选择，所以推荐本身具有必要性及合理存在意义。颜如玉公司作为公众企业，亦应对其产品的分析评价负有较高的容忍度，接受社会相关公众的合理质疑和批评，而不应把法律作为压抑不同声音的工具。因此，涉案文章无论是对虚假宣传的披露，还是方便消费者均有积极作用。原审判决本应对颜如玉公司诉讼请求予以否定，反而认定口袋公司构成侵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颜如玉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口袋公司的文章不具独立、客观、公平、公正，是以评测产品之名，行损害颜如玉公司名誉之实。口袋公司虽然声称自己是独立的产品评测机构，不具有任何营利性收入，但事实是口袋公司没有营利收入，不能支撑平台的日常开支成本及其各种产品对比时产生的检测费用。口袋公司决不是一家单纯、独立、公平、客观公正的文章发布平台，不是独立进行产品评测的平台，而是一家通过对他人产品进行抨击，借机炒作，吸引流量，再借机宣扬和推荐与自己有合作的同类产品，达到增加合作产品销售量目的的平台。其“放心选”微信公众号在发表测评文章的同时，也设有自己的商城，销售各种以评测之名推荐的产品。而且涉案文章对五种产品进行了对比，但口袋公司却无法对五种产品的各种成份、技术层次、营养参数进行详细说明及提供其检测依据，而是简单地将五种不同技术层次的产品进行评比，从而推荐其认为所谓好的产品，口袋公司平台中也含有各种产品的商业销售合作，因此其评测明显不具有客观、公平、公正性。口袋公司声称可尝试、推荐是褒义词，但从涉案文章的整体内容及语句来看，侵权文章对颜如玉公司的评价是充满贬义，且其只推荐了汤臣倍健的产品，对其他比产品均是可尝试，在推荐面前，可尝试明显是不被认可，是对他人产品的一种贬义评价，口袋公司通过玩文字和套路，来规避和掩盖其以此获得非法利益的目的。口袋公司发布的案涉文章内容“因为，一个任由销售人员夸大宣传、鼓吹神效、误导消费者的品牌，我实在找不到可以信赖的理由”等负面评价毫无事实根据。口袋公司既然就颜如玉公司的产品进行横向测评，应该客观地陈述测评结果，而不是随意给颜如玉公司扣上“夸大宣传”、“鼓吹神效”等负面帽子，口袋公司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随意对颜如玉公司的产品进行恶意负面评价，是明显的诽谤，并对颜如玉公司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口袋公司理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消除影响并赔偿损失。二、口袋公司先通过对颜如玉公司的情况进行各种评论，吸引他人目光，再通过所谓的产品对比引导他人，认为颜如玉公司产品性价比太低，进行暗讽并不建议、推荐购买，不值得信赖，其言论已经对颜如玉公司名誉权构成严重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口袋公司通过利用来源不明的虚假资料及陈述，在未核实资料的真实性、客观性的情况下，通过网络上搜集的各种信息诋毁攻击颜如玉公司，直接认定颜如玉公司授权、默许、放任他人违规宣传，从而认为颜如玉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责任，且其直接在文章中建议他人不要购买颜如玉公司产品，也不要信赖颜如玉公司产品。这已经不是单纯地针对产品进行评测，而是先赤裸裸地攻击他人宣传及产品各项情况，再进行简单对比，随后直接推荐他人产品，贬低颜如玉公司产品。其意图直接明显，其行为就是通过恶意诽谤颜如玉公司以达到推销其他同类产品以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这不是一个单纯对产品进行评测应有的行为，单纯的评测对比产品，应当是直接对各项产品的数据、营养价值、价钱、成本等进行直接仔细对比，最后得出一个详细对比结果，结果的差异有依有据，消费者能一目了然，从而能自行根据客观对比结果而自行选择自己认为值得信赖和购买的产品，而不是像口袋公司这样，先找各种对其他产品会产生不好影响的新闻、内容，并主观恶意评论后，再简单对比，随即推荐他人产品，引导他人不要相信其认为不可信的颜如玉公司产品，推荐购买被推荐产品。口袋公司在未经了解颜如玉公司的产品具体情况下，即将不同层次胶原技术的产品进行恶意对比，抨击颜如玉公司产品，并在其文章最后推荐汤臣倍健的产品，再配合文章标题、内容，误导读者认为颜如玉公司产品不能喝，不值得信赖，给他人造成误解，严重损害颜如玉公司的名誉权。三、口袋公司整篇文章主要是在评论颜如玉公司名誉的问题，着重点并不是在分析产品，对产品进行对比。其评价的仅是颜如玉公司及产品，也从未出现过其他产品及生产主体的任何信息，因而该文章明显是针对颜如玉公司及其产品而发表的。口袋公司作为一个号称独立公正评测的评台，其着重点不是在单纯地对产品进行评测，而是选择性针对颜如玉公司及产品进行各种攻击，产品对比仅是其中一个对比图，无其他任何产品及其他生产企业的信息，其文章明显是在针对颜如玉公司及产品发表的，以此借题发挥，借机炒作，吸引眼球及流量。其在文章唯一的对比图中直接将不同技术层次的产品进行简单对比，推荐与自己平台合作的产品，攻击他人产品，并引导他人不要购买，不要信任颜如玉公司的产品，口袋公司此行为已经明显超出了产品评测的范围，主要在刻意借机攻击颜如玉公司产品，引导他人购买其推荐产品，从而谋取利益的行为，丧失了评测的独立性、公平公正性、客观真实性，实为恶意损害颜如玉公司名誉，攻击颜如玉公司产品，给颜如玉公司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因此口袋公司应当对颜如玉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口袋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颜如玉胶原低聚肽蓝莓果饮的检验报告（报告编号：181205-CSL-004A）、汤臣倍健胶原蛋白粉固体饮料的检验报告（报告编号：181205-CSL-005A）、POLAINNERLIFTIA胶原蛋白粉+铁的检验报告（报告编号：181205-CSL-006A）、VidaGlow深海胶原蛋白粉的检验报告（报告编号：181205-CSL-009A）、FANCL胶原蛋白粉的检验报告（报告编号：181205-CSL-011A）、优弹素胶原蛋白维生素C固体饮料的检验报告（报告编号：181205-CSL-010A）。颜如玉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6份涉案产品的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口袋公司无法保证检测产品的真实性、合法性，即使涉案文章有检测的数据，但仍是对颜如玉公司构成侵权，理应承担侵权责任。颜如玉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二审），证明颜如玉公司因本案产生的二审律师费用，应当由口袋公司承担；2.“放心选”公众号商城截图，证明口袋公司一直利用测评之名，在自己商城销售其推荐各款产品进行获利。口袋公司对此质证认为：1.对证据1形式的真实性认可，其内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内容不认可，不能证明该律师费用是必要的合理费用。2.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明内容、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文章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口袋公司是微信公众号“放心选”的运营者，该公众号自称“独立测评”，但其进行“独立测评”时应保持中立性，不应损害其他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口袋公司在微信公众号“放心选”发表的涉案文章“火爆朋友圈的颜如玉，到底能不能喝？”，文中对包括颜如玉公司“颜如玉胶原低聚肽蓝莓果饮”在内的5款同类型产品进行检测横评后，作出“放心选观点”和购买建议，针对颜如玉公司产品提出“相比上次横评里推荐的汤臣倍健，两款的胶原蛋白含量其实是差不多的，但颜如玉的单只价格居然是汤臣倍健的7.5倍。总的来说健哥还是感觉颜如玉性价比真的太低了。但你有钱的话，当我没说”、“健哥是不会买的，更不会推荐身边人买。因为，一个任由销售人员夸大宣传、鼓吹神效、误导消费者的品牌，我实在找不到可以信赖的理由”的观点和建议，已超出纯粹测评的范畴，对比颜如玉公司的同行业竞争对手亦是其曾推荐的汤臣倍健，上述观点和建议带有明显引导性的推荐，失去了测评的中立性，会对消费者购买意向产生实质影响。此外，口袋公司在涉案文章中一方面承认颜如玉公司涉案产品“产品外包装上没有任何功效宣称”，“官网啥也没说”，另一方面又称涉案产品是“一个任由销售人员夸大宣传、鼓吹神效、误导消费者的品牌”，但口袋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颜如玉公司对涉案产品存在虚假宣传。涉案文章在微信公众号发布后，在公证之日的阅读量已达6.4万，已给颜如玉公司产品产生了直接的负面作用，造成社会公众对颜如玉公司产品社会评价降低的不良后果，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文章对颜如玉公司的名誉权构成侵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口袋公司主张涉案文章未对颜如玉公司构成侵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责任问题。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本院认定口袋公司对颜如玉公司构成侵权，口袋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口袋公司以涉案文章对颜如玉公司涉案产品的分析推荐不属于侮辱、诽谤为由，认为本案不应适用名誉侵权法律作为法律适用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颜如玉公司诉请口袋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已发表的涉案文章，在其公众号平台上公开刊登道歉声明7日，以消除对颜如玉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理据充分，原审法院对此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口袋公司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北京口袋时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