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安消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北路18号院3号楼12层1201内1208室。法定代表人：李艺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秀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鹏，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慧，北京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播，北京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安消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安消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秀娟、被上诉人郭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慧、李相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300534元；诉讼费由郭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4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判决我公司支付郭鹏经济补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与郭鹏的原职位相匹配，且并未违反郭鹏的意愿，也未加重劳动者的义务，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2.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约定支付条件未成就。我公司支付补偿金的条件为，郭鹏在职期间负责的两个项目全额收回应收账款或有明确的还款计划或协议（经公证），目前，武桥重工项目虽已经北京仲裁委作出裁决应由其支付给我公司工程款，但武桥重工并未履行北京仲裁委的裁决，我公司经强制执行虽有部分回款，但该部分回款不应当被认定为是武桥重工按还款计划支付的首期款，此后武桥重工也未与我公司达成任何经公证的还款计划或协议；中工工程机械成套有限公司智慧社区信息化集成工程项目虽有验收合格凭证，但由于该项目仍处于诉讼阶段，且项目方大唐电信（成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该项目的真实性并不认可，因此我公司是否承担后续工作量及是否涉及违约还未能确定。郭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安消公司的上诉请求。武桥项目款项已收回，通过中工的起诉状可以证实项目已经有验收报告。中安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对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3272号仲裁裁决第一项进行纠正，判令中安消公司向郭鹏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不成就，中安消公司不承担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义务（中安消公司不支付郭鹏经济补偿金300534元）；2.诉讼费用由郭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鹏于2004年4月5日入职中安消公司，担任副总裁。2017年8月24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甲方：中安消技术有限公司乙方：郭鹏……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确认于2017年08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3.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支付乙方补偿金税前人民币叁拾万零伍佰叁拾肆元整（小写：￥300534元）。该补偿金包含但不限于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及可能的加班费、年假、社会保险费等……4.该补偿金支付条件为：乙方在职期间负责的下述两个项目全额收回应收账款或有明确的还款计划或协议（经公证）：（1）中工工程机械成套有限公司：《智慧社区信息化集成工程项目（一期）（采购、工程、服务）合同》；（2）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验室信息化集成及厂区安防监控项目施工合同》；其中：中工工程机械成套有限公司项目需有原协议各方的项目结算报告或验收报告，致使本协议甲方不承担后续工程量及任何违约成本，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需按还款计划收到首期应收款。甲方承诺上述条件达成后的一个月内支付离职补偿金，如因乙方提供的材料或信息不完整导致败诉，甲方有权拒绝支付离职补偿金。”2019年4月24日，郭鹏以中安消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中安消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534元。2019年6月14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3272号裁决书，裁决：中安消公司支付郭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534元。中安消公司主张其公司与郭鹏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约定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其中，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验室信息化集成及厂区安防监控项目工程款虽经北京仲裁委裁决，但该公司尚未履行裁决内容；中工工程机械成套有限公司智慧社区信息化集成工程项目涉及另案再审，故其公司无需支付郭鹏补偿金，并提交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案件（2018）京仲裁字第1325裁决书、（2018）鄂01执1964号裁决书、回款情况说明、中工工程机械成套有限公司案件起诉状、传票、反诉状加以证明。郭鹏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郭鹏主张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约定的支付条件，非郭鹏所能控制，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条款；即便认定该条款有效，支付条件亦已成就，其中，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验室信息化集成及厂区安防监控项目工程款已经北京仲裁委裁决，已有部分回款，应视为收到首期应收款；仲裁庭审中，中安消公司已经认可中工工程机械成套有限公司智慧社区信息化集成工程项目已有还款计划且已验收合格。为证明上述主张，郭鹏提交劳动合同书、工资条、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工作交接清单、仲裁庭审笔录加以证明。中安消公司认可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仲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均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中安消公司与郭鹏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就经济补偿及支付条件进行了约定，其中经济补偿包含但不限于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及可能的加班费、年假、社会保险费等。根据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加班费、维修年休假工资，以及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等均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中安消公司与郭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应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故综合上述分析，中安消公司与郭鹏约定的补偿金不得附条件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中安消公司与郭鹏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第4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加重劳动者义务，该补偿金支付条件应属无效。又因，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中安消公司仍应依据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支付郭鹏补偿金300534元。判决：一、中安消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郭鹏支付补偿金300534元；二、驳回中安消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郭鹏主张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中安消公司胁迫，但是由于上述协议书第4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中安消公司提交《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离任审计报告》复印件，以证明解除协议书中仅对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验室信息化集成及厂区安防监控项目和中工工程机械成套有限公司智慧社区信息化集成工程项目进行了约定。郭鹏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离任审计报告本身不应与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挂钩。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本案庭审情况，本院确定本案审理焦点有二：其一为郭鹏与中安消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4条是否有效；其二为《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之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郭鹏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4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属无效。但是上述规定并非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郭鹏与中安消公司自愿达成《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对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4条应属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明确约定补偿金的支付条件包括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验室信息化集成及厂区安防监控项目和中工工程机械成套有限公司智慧社区信息化集成工程项目。根据中安消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验室信息化集成及厂区安防监控项目已经北京仲裁委裁决且已有部分回款，可视为收到首期应收款；中工工程机械成套有限公司智慧社区信息化集成工程项目已经验收合格，故《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4条约定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安消公司关于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中安消公司坚持其诉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安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安消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黄雅楠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