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汝城县驰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益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军，广东韶晖律师事务所法律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建文，1981年10月28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新，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汝城县驰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文汽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6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军，被上诉人周建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新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驰诚汽车销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周建文的反诉请求；2．判决周建文承担全部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定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存在欺骗行为，无证据支持，事实认定错误。1.周建文主张其向驰诚汽车销售公司所购车辆在出售前已经损毁并重新进行了喷漆，但周建文仅提供了一张汽车美容店的证明，该证据可信度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中，周建文曾提出过鉴定申请，但其后又撤回。一审判决却在周建文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认定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存在欺骗行为，显然缺乏证据支持；2.周建文在2017年11月1日购车后不久就多次出现过交通事故，到非正规售后维修店修理过多次。周建文在使用车辆一年多后，提出车辆销售前有使用痕迹和二次喷漆，其并无证据证明。在无确切证据作为支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在2017年10月22日从4s店送来后就一直放在展厅，有车辆调拨单和交车确认单为证，至2017年11月4日周建文提车，一直未离开展厅，所以驰诚汽车销售公司不可能对车辆进行二次喷漆。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驰诚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周建文辩称，一、驰诚汽车销售公司所述的周建文购车后出现多次交通事故与事实严重不符，也无证据支持。周建文购车后，未发生多次交通事故，只发生过一次较小的交通事故，更没有发生致使前保险杠及两侧翼子板需大面积喷漆的交通事故；二、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存在严重欺诈行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1.驰诚汽车销售公司故意隐瞒曾经维修的事实。周建文驰购车后，只发生过一次较小的交通事故，也是通过该次事故才从专业维修人员处得知该车前保险杠及两侧翼子板属于二次喷漆。显然该车在出售给周建文之前就进行过维修，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在出售给周建文时却未告知周建文；2.驰诚汽车销售公司故意隐瞒该车是库存车的事实，销售时也未对周建文进行任何说明。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将车销售给周建文的时间是2017年11月1日，而该车出厂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根据行业规定及驰诚汽车销售公司的认可，出厂半年之后销售的车辆为库存车。库存车出手时应是降价处理的，但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并未对周建文进行任何说明，故意隐瞒该车为库存车的事实；3.该车制动系统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该车在使用过程中，制动系统多次出现报警、不能制动、无法启动车的情况，且在4s店进行维修检测后也未得到解决，而该情形也是周建文当时未支付余款的初始理由；4.驰诚汽车销售公司严重侵犯消费者的知情权。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在销售该车时，除了发票之外未有销售合同、车辆交接验收单，更未对该车进行任何说明，没有依法履行任何告知义务；三、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应依法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综上，驰诚汽车销售公司严重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虽一审判决驰诚汽车销售公司赔偿一倍而不是三倍，但周建文也未上诉，认可了一审判决结果，为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建文支付驰诚汽车销售公司欠款14098元及利息1697.39元（以14098元为基数按月息8厘6计算，暂计算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周建文承担。周建文反诉请求：1、驰诚汽车销售公司赔偿476400元减去购车欠款14098元，仍应赔偿4623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驰诚汽车销售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向周建文销售新轿车一辆，品牌为东风雪铁龙，发动机号1713***，车辆制造日期为2016年12月7日，合格证发证日期为2016年12月9日，汽车销售发票价格为121900元，实际销售价格129450元，驰诚汽车销售公司于2017年11月4日交车给周建文，随车物品有：保修手册，说明书，钥匙，工具箱，发票，登记证书（在贷款银行）。双方之间没有售车合同，驰诚汽车销售公司提供的车辆交接验收单模糊不清，系复印件。周建文所购车辆于2017年11月13日办理机动车行驶证，但该证直到2018年12月才由驰诚汽车销售公司转交给周建文，因周建文办理购车贷款，要抵押行驶证件。周建文于2017年11月4日向驰诚汽车销售公司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出具欠条，欠购车款14098元。2018年12月13日，周建文驾驶该车发生事故，到汝城县盛莱汽车美容维修中心检修过程中，该中心维修人员发现该车的前车辆保险杆明显属二次喷漆，两侧前翼子板有大面积喷漆的痕迹，周建文于2018年12月30日到汝城县消费者委员会投诉，同时到驰诚汽车销售公司驰诚汽车销售公司要求赔偿；2019年1月9日，汝城县消费者委员会发出终止调解通知书，周建文又去郴州4S店郴州承鹏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索赔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周建文购买驰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新汽车轿车一辆，尚欠购车尾款14098元未付，是一种违约行为，周建文应承担支付购车尾款14098元的责任。现驰诚汽车销售公司起诉要求被告周建文支付购车尾款1409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驰诚汽车销售公司要求周建文承担未付款利息的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对于周建文反诉请求：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在汽车销售过程中有欺诈行为，周建文要求驰诚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在销售汽车给周建文的过程中没有提供销售合同，导致双方约定不明；且提供的车辆交接验收单也是不清楚，模糊不清的，周建文对此不予认可，造成双方产生意见；同时该车出厂日期为2016年12月7日，销售时间为2017年11月4日，况且该车在周建文使用过程中发现该车有使用过或维修过的现象，对此驰诚汽车销售公司不能给予明确合理的解释或说明，造成双方矛盾进一步加深。综上所述，可以认定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在该车销售过程中隐瞒了车辆存在的瑕疵，有欺诈行为，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周建文支付原告汝城县驰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1409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原告汝城县驰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被告周建文购车款12945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以上两项相抵，应由原告汝城县驰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被告周建文购车款115352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5元，由被告周建文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118元，由原告汝城县驰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驰诚汽车销售公司提供了一份《郴州承鹏汽车公司调度单》，拟证明涉案汽车是在2017年10月22日运到驰诚汽车销售公司的，仅过了9天就卖给了周建文。周建文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车辆是否存在瑕疵、是否维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驰诚汽车销售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周建文于2019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1、车辆前保险杠部分是否为2017年11月1日前重新喷漆；2、车辆是否为事故车”委托鉴定部门鉴定，后周建文在审理过程中于2019年8月8日申请撤回鉴定。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在汽车销售过程中是否有欺诈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建文在一审提出反诉，主张驰诚汽车销售公司所销售的车辆在出售前已使用过或进行过维修，但周建文仅提供了汽车美容店的证明和照片，周建文2017年11月1日购车至2018年12月13日发生交通事故，已经使用车辆一年多时间，案涉车辆二次喷漆是驰诚汽车销售公司销售给周建文之时就存在，还是周建文自己在一年多的使用时间所为，尚不得知。周建文在一审曾对此申请法院鉴定，但其后又自行撤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周建文二审中还提出案涉车辆制动系统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另外该车出厂日期为2016年12月7日而销售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并不能据此认定车辆存在瑕疵。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在汽车销售过程中有欺诈行为，一审认定“驰诚汽车销售公司在该车销售过程中隐瞒了车辆存在的瑕疵，有欺诈行为”，缺乏证据证明，驰诚汽车销售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驰诚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6民初8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周建文支付原告汝城县驰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1409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撤销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6民初8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原告汝城县驰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被告周建文购车款12945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周建文的反诉请求；四、驳回汝城县驰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9元，合计7202元，由周建文负担6500元，由汝城县驰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志刚审 判 员 李惠铭审 判 员 杨爱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翁方丽书 记 员 谢 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