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2民再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调佐，男，1966年1月12日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住无锡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永军，男，1971年3月17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再审申请人何调佐因与被申请人肖永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02民终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苏02民申18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调佐申请再审称:1.何调佐与肖永军之间只发生过两笔借款，一笔是2014年3月23日银行转账的50万元，另一笔是2014年5月21日银行转账的80万元。第一笔借款50万元由何调佐向肖永军出具借条一张，借款金额为71万元，约定利息为3.5分每月，利息累计为21万元，约定还款时间为2015年3月23日。该笔借款到期后何调佐无法偿还，因肖永军要求以71万元为基数每月3.5分的利息继续向被申请人出具一张借条，借款金额为109万元，还款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出具此借条后肖永军将原71万元的借条归还给何调佐。此借条的利息为以71万元为基数按照3.5分每月计算后实际金额约38万元。第二笔借款80万元为何调佐于2014年6月3日向肖永军出具借款金额为97万元的借条一份，该97万元的计算方法为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7分的利息计算，约定借期为3个月9天即到期日为2014年8月30日，利息共计为17万元，故何调佐向肖永军出具了97万元的借条。因肖永军屡次催款，何调佐同意在2014年7月底之前还款，故何调佐将该97万元借条还款日期修改为2014年7月30日。2014年7月31日何调佐向肖永军通过银行转账23万元，用于归还此笔借款。因何调佐未足额还款，肖永军要求何调佐继续出具借条并且将利息增长为7.5分每月。借款本金为97万元减去已归还的23万元后的74万元，在此基础上借期为2014年7月31日到2015年3月31日累计8个月，利息计算为44万元，故借条的实际金额为118万元。所以何调佐与肖永军之间仅存在两笔银行转账借款，也就是上述50万元和80万元的借款，并非肖永军主张的还存在68万元和29万元的现金借款。2.何调佐与肖永军在借款发生之前并不认识，双方之间发生大额借款的可能性只有双方约定了高额的利息，但是双方借条中并未明示利息问题，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借款金额中已经包含了借款利息。鉴于双方事前并不认识，肖永军不可能将大额现金交付于何调佐且不要求出具收条。3.肖永军申请的证人程某的证言也不足以采信，理由是程某与肖永军是同学，程某作出完全有利于肖永军的陈述，其证明力大打折扣，且程某对何调佐办公室布局的描述与实际情况并不一致。请求依法再审。肖永军提交意见认为：1.对一、二审认定的其向何调佐出借227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于法院认定的何调佐已经归还的款项有异议，何调佐仅归还了“118万元借条”中载明的85万元。2.该案生效后肖永军向法院提起强制执行，何调佐已将名下资产在诉讼中转移至他人名下，何调佐存在明显的恶意行为。3.本案再审期限已过，何调佐提出的发现新证据不成立。该两份新证据不仅在一、二审并未提供甚至未提及，且对该两份新证据的形成过程与原一、二审的陈述也是相悖，故不能以发现该两份新证据提起再审。4.一、二审中何调佐对118万元借条及109万元借条形成过程的描述与再审申请中形成的描述完全不一致，每张借条对应的本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都发生了变化。5.退一步说，即使按照何调佐的逻辑案涉本金为130万元，双方约定了高额利息，那么已归还的款项先抵充36%年息的利息，剩余本金按24%年息计算，计算的结果与生效判决确定的结果差异不大。请求驳回何调佐的再审申请。肖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与何调佐经张某介绍认识，张某与其为老乡并租用了何调佐的厂房。2014年何调佐因需要钱周转，陆续向其借款2270000元，张某为借款提供担保。2015年2月6日，何调佐向其归还850000元，尚余1420000元未归还。其多次催讨无果，现要求判令何调佐：1、归还借款本金1420000元及利息（以1090000元基数，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以3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7日至付清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何调佐辩称：其仅结欠肖永军借款本金120000元，肖永军主张的1420000元借款本金中实际包含了以复利计算的高利贷，不应予以保护。对于已归还的本金所结欠的利息，应当依法予以调整，对于约定过高的部分不应予以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1日，何调佐出具借条1张给肖永军，载明借到肖永军118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3月31日，何调佐在借款人处签字，张某在担保人处签字。2015年2月6日，何调佐在该借条上添加已付捌拾伍万元整及中途还款按比例计算，总欠贰拾叁万元整，利息七分计算字样。2014年5月，何调佐出具借条1张给肖永军，载明借到肖永军1090000元，还款日期2015年6月3日，担保人为张某。关于借款过程的陈述：肖永军陈述其与何调佐通过担保人张某认识，张某租赁了何调佐的厂房，其与何调佐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张某从中打招呼的。2014年3月，何调佐称有银行贷款要还需要借款500000元，因其在做工程当时不在无锡，故通过转帐方式向何调佐支付了第一笔借款500000元，后其回到无锡后何调佐又称做生意需要现金周转，要借款680000元，并要求支付现金，其身边没有这么多现金，即让其朋友程某带上现金680000元一起到无锡市雅丽食品有限公司交付给何调佐的，何调佐当天出具了1180000元的借条。2014年5月21日其又向何调佐转账800000元，何调佐在出具借条的当天又向其借了290000元现金，故出具的借条是1090000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肖永军提供了账户明细清单、短信截屏及证人程某出庭作证。程某作证称其与肖永军是同学，2014年3、4月间，肖永军在其办公室接了个电话后就问其身边有没有现金，称何总要借钱，利息挺高的，因为其系做纸张批发生意的，平时有一定的现金备用，看了一下当时有680000元现金，均为100元面值，一万一捆装在方便纸袋中和肖永军一起到何调佐的办公室，肖永军将680000元交给了何调佐，后其就先走了。一星期左右之后，肖永军向其出具了680000元的借条，利息为每月14000元，由双方妻子进行交接，2016年2月左右肖永军将该680000元连同利息20000元，共700000元打至其银行卡上，归还了该笔借款。肖永军对程某的证言无异议。何调佐对借款经过陈述为，2014年3月其有一笔贷款到期，当时张某欠其两年房租未付，其就让张某交房租让其还贷，张某无力支付遂介绍肖永军给其认识，后其向肖永军借款500000元，谈好利息是七分；后5月其又有笔贷款到期，又向肖永军借款800000元，谈好利息三分至三分五。出具借条时均是以借款本金加13个月的利息计算出来的总额写的，拿到500000元的那张借条写了1180000元，拿到800000元的借条写了1090000元。其实际拿到借款仅为1300000元。后其通过网银向肖永军归还了600000元、230000元，用张某的租金抵销250000元，并在张某的办公室付了100000元，共计还款1180000元，故借款本金仅余了120000元未还。关于还款情况，根据何调佐出具的证据及肖永军的陈述可以确认何调佐向肖永军支付了230000元、600000元及250000元，何调佐在2014年3月31日的借条上签字确认已还款项为850000元，尚欠23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850000元还款予以确认；归还该850000元后，借款本金应余330000元，但何调佐在该借条上明确写明总欠230000元，肖永军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对于何调佐称另行支付肖永军现金100000元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4年7月31日的230000元，2015年2月6日何调佐在借条上确认还款时并未进行确认，在其提供的2016年11月30日、12月13日与肖永军的电话录音中亦仅确认还款850000元，未提到该230000元，故对于该230000元还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何调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肖永军借款1320000元及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7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109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4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驳回肖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何调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录音陈述只发生130万元借款的证据，认定借款共计227万元错误。其中97万元大额系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在账户余额充足的情况下不选择自行出借，而是向第三方借款出借，并向第三方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31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3万元只因电话录音中未提及，就不予确认并交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另行结算，属于查明事实遗漏。在上诉人抗辩已偿还借款23万元并提供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对其不属于诉争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当认定该款为上诉人已经归还了第二张借条中的对应借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按照借款共计130万元，被上诉人已归还118万元的借款事实或法律事实，依法公正判决。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1日，何调佐出具借条1张给肖永军，载明借到肖永军118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3月31日，何调佐在借款人处签字，张某在担保人处签字。2015年2月6日，何调佐在该借条上添加已付捌拾伍万元整及中途还款按比例计算，总欠贰拾叁万元整，利息七分计算字样。2014年5月，何调佐出具借条1张给肖永军，载明借到肖永军1090000元，还款日期2015年6月3日，担保人为张某。本案借款金额应当按照两张借条的合计金额确定为227万元。对于还款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何调佐已经归还60万元、25万元及10万元合计95万元，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对于2014年7月31日何调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肖永军的23万元也认定为何调佐向肖永军的还款。二审法院认为：欠款应当归还。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不存在、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不存在或者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借条是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最重要的凭证，原告依据借据主张借款事实，被告以原告未实际提供该借款提出抗辩的，应当就为何在原告未提供借款的情况下出具借据作出合理说明或提出反证。如果被告所作的说明、抗辩或反证足以对款项交付的真实性引起合理怀疑，则应当再由原告进行举证，以证明款项已经支付。反之，被告所作的说明、抗辩或反证不足以对款项交付的真实性引起合理怀疑，借条持有人请求出具借条的借款人归还借款的一般应得到支持。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肖永军为主张涉案借款关系的成立，已向法院提供了由何调佐出具的两张借条，金额分别为118万元和109万元，合计金额为227万元。肖永军陈述的借款交付方式为部分银行转账和部分现金交付，现何调佐对大额现金交付提出质疑，本院认为，根据交易习惯，民间借贷中大额现金交付并非不存在，如果何调佐未收到足额借款，则不应该书写相应金额的借条。肖永军就借款交付的过程作出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何调佐予以否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因此，本案借款金额应当按照两张借条的合计金额确定为227万元。对于还款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何调佐已经归还60万元、25万元及10万元合计9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2014年7月31日何调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肖永军的23万元未予认定，上诉人何调佐对此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在何调佐抗辩其已归还23万元借款，并提供了转账凭证作为证据的情况下，应由肖永军对其提出的双方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肖永军对此未能提供任何其他证据。因此，在本案存在两张借条的情况下，仅以双方在通话中未提及该23万元还款即不予认可有失公允。故对何调佐的该笔23万元转账给肖永军的还款应当予以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何调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肖永军借款1090000元及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7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8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4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何调佐向本院提供了71万元和97万元借条各一份，以证明肖永军在之前庭审中提供的109万元借条是该71万元借条转化而来，118万元借条是该97万元借条转化而来。肖永军认可71万元借条对应的是50万元的借款，到期未还就改成109万元的借条。97万元借条对应的是80万元的借款，到期未还就改成118万元的借条。肖永军自认原一、二审中陈述借给何调佐的现金其实均是利息，其也未和程某一起将68万元现金送至何调佐办公室。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肖永军有经济犯罪嫌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2民终927号民事判决及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肖永军的起诉；三、本案全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羊 羚审判员 施美华审判员 张天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汤燕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