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1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扈明辉，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积慧，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田，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毛甸子镇宝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毛甸子镇宝石村3组。 法定代表人：刘光烈，主任。 第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毛甸子镇宝石村第九村民组。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毛甸子镇宝石村九组。 代表人：薛金城，男，1952年8月2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扈明辉因与被上诉人刘东及第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毛甸子镇宝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宝石村委会）、宽甸满族自治县毛甸子镇宝石村第九村民组（以下简称宝石村九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0624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辽06民终175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辽0624民初50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扈明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积慧，被上诉人刘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宝石村委会、宝石村九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扈明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被上诉人不存在善意取得涉案林地属于发包人享有20%分成权益的事实。涉案争议的林地所有权登记在第三人宝石村九组名下，林地的所有权和发包权属于九组享有。第三人宝石村委会无权将九组享有的20%比例的收益权转让给他人。二、2006年7月9日，鲁国臣与丛丕育订立的《森林资源有偿转让合同》，实质是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宝石村委会是以发包方名义在合同上盖章，并不是流转合同的出让方。三、2012年5月17日，宝石村九组召开会议，决定将宝石村九组在承包合同中所享有林材分成权益及砍伐后的林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合法取得了涉案林地20%的分成收益权。四、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在未通知上诉人及宝石村委会、宝石村九组的情况下，单方将涉案林材全部砍伐并取得了全部款项，却没有将采伐的林材款按20%比例交付给上诉人或宝石村委会及宝石村九组，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刘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林木所有权是宝石村委会的，村委会有权对外发包。该林木是宝石村委会和案外人鲁国臣营造经营的。1983年4月20日，宝石村委会与案外人鲁国臣签订了农村承包合同，合同确立了分成比例80%归承包者（鲁国臣），20%归村委会所有。2006年7月9日，鲁国臣和宝石村委会为甲方与乙方丛丕育签订了森林资源有偿转让合同，将涉案林地林木鲁国臣占有的80%份额及宝石村委会占有的20%份额全部转让给丛丕育，转让款30000元，管理费3000元。以上事实，上诉人在2018年10月8日第一次上诉状中就自认不讳。二、被上诉人获取的山林所有权为合法转让而来的。2014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刘东与丛丕育签订林木林地转让协议书，转让价款100000元，现合同已履行完毕。涉案林木除按原合同每亩向鸭纸厂交2立方米木材外，盈亏均与上诉人及村委会无关。三、上诉人以刘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宝石村委会在2006年就将自己的20%份额连同鲁国臣80%的份额一并转让给丛丕育，可宝石村九组在2012年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将已不存在的20%份额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是知情的。上诉人与宝石村九组签订的承包协议过错在上诉人，上诉人只能向宝石村九组追偿所交的承包费，与被上诉人无关。四、假设上诉人说法属实，被上诉人获取的涉案山林完全构成善意取得。2006年7月9日，丛丕育与鲁国臣及宝石村委会签订转让合同时，村委会及鲁国臣没有声明20%份额归九组所有，丛丕育完全有理由相信20%份额是村委会的。丛丕育支付了合理的林木转让款，之后，丛丕育将获取的林木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了合理价款，涉案林木砍伐完毕，林木已不复存在。综上，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扈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交付其砍伐的位于宝石村九组八岔沟孔家坟的鸭纸造林项目二八分成中20%权益，计72350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被告刘东在几经转手的情况下，将位于宝石村九组八岔沟孔家坟的鸭纸造林项目中的林木全部砍伐，砍伐后，被告一直未兑现其中的20%权益，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诉讼，请求判决。 被上诉人刘东在一审辩称：原告主张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涉案林木所有权是宝石村委会的，村委会有权对外发包。1982年毛甸子镇政府与丹东鸭绿江造纸厂协议造林，村民每造一亩林，丹东鸭绿江造纸厂补助40元，待林木成柴砍伐时每亩林地无偿给鸭绿江造纸厂2立方米木材。1983年4月20日宝石村委会与案外人鲁国臣签订了《农业承包合同》，合同确立了分成比利80%归承包者，20%归村委会所有。1985年12月20日，涉案林木验收合格，毛甸子镇代表鸭纸与鲁国臣签订了联合营造造纸用材林合同书，宝石村委会在该合同书上盖章认可。2006年7月9日，鲁国臣和毛甸子镇宝石村委会为甲方与乙方丛丕育签订了森林资源有偿转让合同，将涉案林地鲁国臣占有的80%份额及宝石村20%份额全部转让给丛丕育，转让款30000元，管理费3000元。二、被告获取的山林所有权合法转让而来。2014年11月23日，被告刘东与丛丕育签订林木林地转让协议书，转让价款100000元，现合同已履行完毕。涉案林木除按原合同每亩向鸭纸厂交2立方米木材外，盈亏均与原告及村委会无关。三、原告以刘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宝石村委会在2006年就将自己的20%份额连同鲁国臣80%的份额一并转让给丛丕育，可宝石村九组在2012年与原告签订协议，将已不存在的20%份额转让给原告，原告是知情的。按照联合营造造纸用材林合同书及农业承包合同书的约定，20%份额应归村委会所有。原告与宝石村九组签订的承包协议过错在原告，原告只能向宝石村九组追偿所交承包费，与被告无关。四、假设原告说法属实，被告获取的涉案山林构成善意取得。2006年7月9日，丛丕育与鲁国臣及宝石村委会签订转让合同时，村委会及鲁国臣没有声明20%份额归九组，丛丕育完全有理由相信20%份额归村委会。丛丕育支付了合理的林木转让价款，之后，丛丕育将获取的林木转让给被告，被告支付了合理价款，涉案林木已砍伐完毕，林木已不复存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宝石村委会一审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第三人宝石村九组在一审述称：山林资源属于村民所有，村委会无权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毛甸子镇政府与丹东鸭绿江造纸厂达成协议，进行合作造林，即村民每造一亩鸭纸林丹东鸭绿江造纸厂补助40元，待林木成材砍伐时每亩林地无偿给鸭绿江造纸厂2立方米木材。1983年4月20日，案外人鲁国臣与宝石村委会签订鸭纸合作造林项目即农业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地点是孔家坟地块，承包期限1983年至2033年，该期间孔家坟地块的使用权归鲁国臣所有，分成比例20%归村委会，80%归承包者。2006年7月9日，以鲁国臣、宝石村委会为甲方与乙方丛丕育签订《森林资源有偿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自己承包的宝石村孔家沟鸭纸合作造林地块转让给乙方，转让期2006年7月至2033年底，转让金额为1.5万元（实际交纳转让金30000元，管理费3000元，总计33000元），当日鲁国臣出具收据一枚，注明卖孔家坟鸭纸林款33000元。2014年11月23日，丛丕育与被告签订《林木林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丛丕育将购得的涉案山林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格10万元，年限为2014年11月23日至2033年底，丛丕育出具收据一枚，注明购买孔家坟鸭纸林款10万元。2012年5月17日，宝石村九组召开会议，研究将宝石村九组在鸭纸造林项目中的分成权益及砍伐后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原告，地点为八岔子闹子沟所有的鸭纸造林项目，期限为2012年5月17日至2062年5月17日。该会议记录有27名村民签字，同时注明总价5000元整，签字付钱不作收据。2015年5月15日，由宝石村九组程显英等人给原告出具收据一枚，注明闹子沟八岔沟鸭纸林分成、林木林地转让款5000元，宝石村委会在该收据上盖章。2014 年11月26日，宽甸满族自治县毛甸子镇林业工作站对涉案 林木进行设计。2014年11月28日，宽甸满族自治县林业局向宝石村委会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现已砍伐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二八分成中的20%权益，首先要明确该20%权益的来源、权属以及发包权问题。从台账体现争议地块登记在第三人宝石村九组名下，1983年，宝石村委会作为合同一方与案外人鲁国臣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之后，宝石村委会与鲁国臣作为合同一方将涉案林权整体转让给案外人丛丕育，丛丕育又将该林权转让给本案被告，2014年11月28日，被告以宝石村委会的名义取得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并砍伐完毕。这一系列过程均由宝石村委会参与，作为案外人丛丕育以及本案被告完全有理由相信宝石村委会有对外发包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第三人宝石村委会即使无权发包，涉案林权几经转包也已经履行完毕，作为受让人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扈明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原告扈明辉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扈明辉向本院提供宝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村委会未经九组授权属于无权发包。村委会从未收到20%的分成款。村委会只能收取管理费。 被上诉人刘东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该证明没有村主任的签字，章是如何盖的不得而知。证明的内容不是事实。本案所争议的是该块林木，并非林地。该林木是由鲁国臣和村委会所营造的。宝石村委会已经得到对该山林20%的转让款。鲁国臣得80%的款项。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宝石村委会与鲁国臣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可以证明，宝石村委会有权对外发包涉案林地。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刘东向本院提供2018年10月8日上诉人扈明辉第一次递交的上诉状。证明：该上诉状直接证明上诉人认可涉案发生的事实。证实了林木砍伐时，给鸭纸厂2立方米木材，其他给林地造营经营方。该上诉状还证实了约定将其中宝石村委会取得的农业经营权及相应的权利一并转让给丛丕育。证实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 上诉人扈明辉的质证意见是：对该上诉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上诉状描述的事实只是根据合同书面内容表述，且随着诉讼进行，原二审法院以事实不清，需要确定涉案林地真正所有权人发回重审，发回重审时我方了解到涉案林地属于九组。且该上诉状明确表明无论是村委会还是第九组都没有将林地承包合同中承包人应支付的对价（20%的出让权）没有出让给被上诉人。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上诉人递交的上诉状不是书面证据，而是其自行陈述，证明不了被上诉人想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林地虽然登记在宝石村九组名下，但宝石村委会与鲁国臣签订了农业承包合同，并已实际履行，证明宝石村委会是经过宝石村九组同意，代表宝石村九组与鲁国臣签订的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分成比例80%归承包者。2006年7月9日，鲁国臣与宝石村委会作为甲方，案外人丛丕育为乙方，签订了森林资源有偿转让合同，将鲁国臣承包的涉案林地整体转让给丛丕育，丛丕育又转让给被上诉人，丛丕育与被上诉人均支付了转让款，现被上诉人已将林木砍伐完毕。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其砍伐的鸭纸造林项目二八分成中的20%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扈明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扈明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大为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