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琳，男，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云南宝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良，男，身份证住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贤，云南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玉琳因与被上诉人张少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玉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判令被上诉人张少良支付其欠款216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3月8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50%计算的利息；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少良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1.三方达成的口头协议虽对以租金抵偿被上诉人张少良的债务有约定，但仅系意向性、原则性的约定，没有具体抵偿数额、方式等必要的实质内容，应视为约定不明；2.瑞丽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3102民初270号判决，确认上诉人与三个村民小组签订的《鱼塘对外承包合同》第五条中涉及张少良债务清偿的部分无效，充分证实在口头协议之后，对抵偿债务问题，双方及三个村民小组没有达成任何有效约定；3.被上诉人张少良对279万元债务并无异议，其既然不同意上诉人与村民小组约定的债务抵偿方式，就应立即偿还债务。被上诉人张少良答辩称，其因投资修建鱼塘欠下大量债务，故将鱼塘出租给上诉人李玉琳，以收取的租金偿还债务。其间因拖欠工人工资及材料费引起混乱，为平息事态，经协商上诉人预付了租金。解决工人工资问题后，其无能力支付村民小组的土地租金，只能被迫终止与村民小组的租赁合同。其后上诉人与村民小组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约定了鱼塘的承包费。该合同中关于鱼塘承包费的条款被法院判决无效后，五年来其建盖的房屋及修建的鱼塘均由上诉人使用，但未确定具体费用，双方多次协商无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玉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李玉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少良支付其欠款216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3月8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50%计算的利息（截止2019年3月8日暂计算为518,4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少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少良分别于2010年12月10日、12月12日、12月18日与南帕冷村民小组、广董村民小组、弄弄村民小组签订《开挖鱼池合同》，约定上述村民小组将现有的水田承包给其开挖鱼塘进行水产养殖。2013年2月和5月，张少良与李玉琳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张少良将其名下“畹町新吉富罗非鱼养殖基地”租赁给李玉琳养殖经营。2014年6月2日，张少良与上述三个村民小组（以双方的土地出租合同因张少良与李玉琳的鱼塘转让关系导致终止，现张少良继续承包土地为由）分别签订了《芒棒村委会南帕冷村民小组水田开挖鱼池对外承包合同》、《芒棒村委会广董村民小组水田开挖鱼池对外承包合同》、《芒棒村委会弄弄村民小组水田开挖鱼池对外承包合同》，再次约定三个村民小组将现有的水田承包给张少良开挖鱼塘进行水产养殖。因张少良未能正常支付租金，2014年12月17日，张少良与三个村民小组共同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终止三份开挖鱼池合同，三个村民小组承担张少良开挖鱼池所欠的工钱共计1,577,987元。同年12月29日，张少良与李玉琳签订《终止和协议书》，约定因张少良与三个村民小组终止开挖鱼池对外承包合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没有意义，故自愿终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同日，李玉琳与三个村民小组签订《芒棒村委会弄弄、广董、南帕冷村民小组鱼塘对外承包合同》，约定三个村民小组将现有水田开挖鱼塘承包给李玉琳进行水产养殖；承包费按年支付，承包费首先用于支付村民的土地租金，剩余部分按顺序偿还鱼塘前业主张少良因开挖鱼塘对三个村民小组村民所欠债务，再偿还张少良欠李玉琳的债务及因开挖鱼塘所欠的其他人的工程款、材料款、劳务费等；承包期内，鱼塘附着物（房屋、水利电力设施、进出道路等）的所有权属于李玉琳。2015年3月7日，双方经结算，张少良向李玉琳出具欠条，载明：今在郭勒准的证明下，张少良与李玉琳经济往来账目清算，张少良欠李玉琳款为2,791,517元，以上欠款包括李玉琳与张少良从开始至今的一切往来账务全部算清，张少良欠款279万元。2016年4月，张少良以李玉琳与三个村民小组签订的《芒棒村委会弄弄、广董、南帕冷村民小组鱼塘对外承包合同》侵害其权益为由，诉请确认该合同无效。瑞丽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3102民初27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芒棒村委会弄弄、广董、南帕冷村民小组鱼塘对外承包合同》项下第四条、第五条中涉及张少良债务清偿部分，第十二条涉及张少良房屋处理部分无效。另查明，2014年12月，瑞丽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瑞畹民初字第1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张少良尚欠李玉琳借款63万元，该判决已经进入执行程序，279万元扣减63万元后，张少良尚欠李玉琳216万元。双方当事人与三个村民小组曾共同达成口头协议：李玉琳租赁基地鱼塘后，租金优先满足村民的地租，剩余租金先替张少良偿还因开挖鱼塘所欠的债务1,577,987元，之后再偿还李玉琳的欠款27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合法自愿的基础上租赁鱼塘，租赁合同终止后，双方对租赁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张少良向李玉琳出具欠款279万元的欠条，张少良对欠款的真实、合法性均无异议，仅认为当时约定欠款从李玉琳支付给三个村民小组的鱼塘租金中分批分期进行抵偿，属不计算利息的欠款，现因李玉琳与三个村民小组的租赁合同被法院确认部分无效，所以租赁金额无法确定也无法进行抵偿。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6）云310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确认，李玉琳与三个村民小组签订的合同内容因为涉及张少良的债务清偿部分未得到张少良的认可而部分无效，但根据庭审和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和三个村民小组曾共同达成口头协议，同样约定了张少良的欠款279万元及其他债务从鱼塘租金中顺序归还，且三方一直按该约定履行，张少良对此认可并以此作为答辩意见。张少良关于合同部分无效后，双方就鱼塘租金及鱼塘内房屋租金未达成一致意见，债务无法抵偿的主张，因张少良与李玉琳及三个村民小组之间并无鱼塘租赁关系，张少良并无权利干涉李玉琳与三个村民小组的鱼塘租金金额为多少，其仅能对自身的债务金额及享有财产所有权的物权提出异议，现张少良对其债务金额并无异议，对其享有财产所有权的物权可另案诉讼，该主张并不能成为阻碍债务抵偿的理由，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双方订立欠款抵偿协议的初衷是附支付方式及不付利息，该抵偿约定虽是口头协议，但双方当事人及三个村民小组一直遵守约定并实际履行，口头协议对三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故李玉琳要求张少良立即归还欠款及相应利息无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李玉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少良应否支付上诉人李玉琳欠款216万元，以及按月息0.50%计算，自2015年3月8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上诉人李玉琳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张少良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以下证据：2019年10月14日收条、2019年10月15日情况说明各一份，欲证实李玉琳支付2020年租金时，按照三方口头协议先行支付地租，剩余282,440元抵偿上诉人216万元的债权，该口头协议一直在履行。经质证，上诉人李玉琳对该证据的真实、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282440元是清偿（2014）瑞民初字第15号判决确定的63万元债务，与本案216万元的债务无关联。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张少良提交证据的真实、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玉琳主张的债权系双方当事人因终止履行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前期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确认的被上诉人张少良的债务，双方并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及三个村民小组口头达成债务抵偿协议，约定租金先行支付村民小组地租，剩余部分抵偿张少良债务，该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被上诉人张少良二审提交的收条及情况说明可以证实三方至今仍在履行口头协议，因支付在先的土地租金逐年上涨，后履行的抵偿债务金额因此变动并未违反常理，上诉人李玉琳主张口头协议系意向性约定、没有具体抵偿数额的上诉理由与上述证据矛盾，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时上诉人李玉琳认可（2014）瑞民初字第15号判决在其申请执行后已终结执行，至今尚未恢复，故其主张上述282,440元收条系履行15号判决确定的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玉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27元，由上诉人李玉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立审判员 包 洋审判员 王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梁其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