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6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美君，女，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苏茶，女，195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木新，男，194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馨姹，女，199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丽，金华市金东区真理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惠星，男，193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芳，女，194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春苗，女，197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杰，系吕春苗丈夫。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萍，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美君、周苏茶、吕木新、吕馨姹因与被上诉人吕惠星、李玉芳、吕春苗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5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美君、周苏茶、吕木新、吕馨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调解协议第2、3、4条应当确认为无效，主要有以下理由。1、协议的主要内容“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村民委员会，而不是属于任何一个人所有。2、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必须经过层层审批，不但要求村委会与宅基地申请人同意和申请，而且还要向乡镇国土规划局，县市级人民政府的土地管理及规划部门审查批准同意，才能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而本案中，不仅村委会的手续没有，更是未经任何政府部门审批，故协议也是无效的，另外，政府部门已经明确双方的宅基地问题无法解决，可见政府部门是不予审批的。由此可见，双方协议无效。3、因双方当事人并没有权利调换不属于双方当事人的宅基地使用权，故协议属无权处分，现在权利人村委会以及政府都不追认这个协议，故协议也是无效的。4、本案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集体利益。如果调换，即损害了村民集体的利益。5、根据民法总则第143条的规定以及民法通则第58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行为人必须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必备条件之一。对于本案协议的权利义务来说，派出所及本案的当事人都不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所以本案的协议也是无效的。二、双方合同签订后，由于何美君、周苏茶、吕木新、吕馨姹以外的原因，导致合同至今不能履行，充分说明宅基地的调换必须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未经批准将不会生效。何美君等经过无数次信访上访，均未能得到解决；也说明了协议的无效性。何美君、周苏茶、吕木新、吕馨姹既没有收到吕惠星的4万元，政府部门及村委会在长达10年的时间里也没有给何美君、周苏茶、吕木新、吕馨姹调换宅基地。已经取得合法证件的宅基地，又不能进行建房居住使用。何美君、周苏茶、吕木新、吕馨姹长期租房，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吕惠星、李玉芳、吕春苗辩称，一、协议并未涉及土地所有权，不存在侵犯宅基地所有权的情形。《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答复表明象珠镇政府及派溪吕村是愿意安置，也符合协议约定向村里有规划的置换。但需要何美君、周苏茶、吕木新、吕馨姹提出申请方能进行后续的审批工作。按规划进行宅基地置换，通过审批后建新拆旧参与旧房改造是符合政策的。涉案协议是双方自愿基础上达成的，且协议约定的并非调换宅基地，而是进行置换，是何美君、周苏茶、吕木新、吕馨姹自行处分其权利，并非村委会及政府的处分行为。协议相关的派出所、镇政府、司法所等相关人员并非协议主体，也不是行政裁决行为，并不存在追认。本协议未损害何美君、周苏茶、吕木新、吕馨姹合法权益，双方是在平等、互谅、互让的基础上签字形成，不存在所谓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协议双方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并不存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行为的情况，调解协议是双方的自愿行为，并不是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二、何美君、周苏茶、吕木新、吕馨姹至今未置换原因在于其自身，其应按宅基地置换规定进行操作，但何美君、周苏茶、吕木新、吕馨姹并未按村里旧房改造的有关规定进行，信访处理意见也已经明确载明置换地点，表明履行可期，但何美君、周苏茶、吕木新、吕馨姹未通过正规的途径提出置换申请。现吕惠星户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毕，案涉协议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平等主体之间达成的有效且已发生法律效力，何美君、周苏茶、吕木新、吕馨姹提出本案协议第2、3、4条无效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何美君、周苏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1年4月6日达成的调解协议第2条、第3条、第4条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美君是吕向荣（现已死亡）的妻子，二人育有一女吕馨姹，周苏茶和吕木新是吕向荣的父母。吕春苗系吕惠星与李玉芳的女儿。吕木新一家在1980年代获批坐落在的宅基地一处，并在该宅基地上建设砖混结构房屋一层（未结顶）。后上述宅基地在2006年向土管部门作了登记，土管部门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永集用2006字第139号，土地使用者登记为吕向荣，使用权面积为146.16平方米（其中天井面积28.8平方米）。该房产与吕惠星户的房屋南北相邻。吕向荣户与吕惠星户因上述房产的建造事宜发生纠纷。2011年4月6日，经象珠镇派出所主持，象珠镇副镇长、司法所所长、部分市人大代表、市党代表和派溪吕村部分村干部的参与下，吕惠星、李玉芳、吕春苗作为甲方当事人，吕向荣、何美君、周苏茶作为乙方当事人，双方达成一份《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为：2010年3月30日下午2点左右，派溪吕村吕向荣在建房屋门前路上，因吕向荣对房屋进行粉刷，吕惠星户提出异议后双方发生口角并打架，致吕惠星、李玉芳、吕春苗轻微伤，何美君皮外伤，后吕惠星将吕向荣家的自来水管敲坏。4月3日上午，李玉芳在派溪吕村菜场遇见周苏茶时，用手抓周苏茶的头发将周苏茶拖倒在地，致周苏茶轻微伤势。在充分听取双方的意见后，经调解，达成协议如下：1、由吕向荣方赔偿吕惠星方医药费等共计8000元，吕向荣方医药费及财物损失自负，双方互不追究对方打架、毁物的任何责任；2、吕向荣户位于宅山路88号的屋基向村里有规划的置换（按村里旧房改造的有关规定进行），置换产生的费用40000元由吕惠星方承担，此款以预交款的形式交象珠派出所代为保管，待屋基置换手续完毕后再支付给吕向荣户；3、吕向荣户位于宅山路88号的房屋保持现状不动，不得翻新及拆改建；4、本协议达成后，双方不得翻悔；5、本协议一式五份，派出所、镇政府、村委、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吕向荣一方已经支付了调解协议中的8000元款项，吕惠星一方也已按约交纳了4万元款项。此后，吕向荣户的屋基未置换，该户为此多次向有关部门信访。2019年5月20日，何美君再次提出信访。象珠镇政府作出象信访复字[2019]20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另查明，在何美君、周苏茶庭前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有一份象信访复字[2019]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中记载“经现场查看并与规划部门核实，您户原打算迁建的住宅选址区块未进行村庄规划审批，不适宜安置。经我镇工作人员与派溪吕村主要干部讨论，建议您与其他农房改造户一起安置在已完成规划的湖塘下区块，该项目为我镇重点推动的工作，目前在有序推进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案涉的调解协议书，甲乙双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且双方当事人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有签订协议的民事行为能力，故该协议书已经依法成立。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系在象珠派出所主持，多方人员参与见证的情形下达成，现无任何证据表明达成协议有欺诈、胁迫的情形，协议整体内容也未损害第三方利益，第2、3条均属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即吕惠星户付出4万元款项，承担该项义务后，换来何美君方承担相应责任，即需要保持房屋现状不动、不翻新和改建及由何美君方向村里置换屋基，这些协议内容不存在非法目的，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该院认为案涉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周苏茶、何美君要求确认无效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美君、周苏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何美君、周苏茶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调解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所处分的是当事人之间相应的财产权利。何美君户保持宅山路88号的房屋现状不动，该处宅基地以向村里有规划置换的方式参与旧房改造，吕惠星户为此支付的对价为承担何美君户的置换费用4万元。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亦不存在欺诈、胁迫或恶意串通等合同法所规定的无效情形。何美君、周苏茶、吕木新、吕馨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何美君、周苏茶、吕木新、吕馨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