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新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福强路3030号福田体育公园文化体育产业总部大厦8楼C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536286T。 法定代表人：刘敏华，营销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科大讯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开发区望江西路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11771143J（1-4）。 法定代表人：刘庆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林，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新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科大讯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飞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91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讯飞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讯飞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涉案文章所使用的文字无论是字面意思还是文章意思均存在严重的理解和定性错误，应当依法纠正。 1、关于讯飞公司所称认为存在侵权的第一段“裁员30%？近日，网传科大讯飞正在进行大裁员，一大批员工被陆续劝退、离职”“随后又有网友在网上爆料，早在上周1月14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爆料科大讯飞将裁员30%？！并且网友还补充到这30%还都是科大讯飞正式合同编制的，还没有包括其他劳务公司外包的”。 对于上述内容，涉案文章已经标明信息出处为“网传”“网友在网上爆料”“网友补充”等客观字眼。而上述资料的出处确系各大知名媒体网友爆料系客观事实，对此新媒公司已经将文章出处的文章进行公证并提交。上述内容是真实存在的信息，该部分信息在网络大量转载和为公众所知也是客观事实，并非文章撰写人的编造和杜撰。 对于讯飞公司负责人在面临大众质疑时做出的回应“市场不相信眼泪”，笔者通过该回应经过客观分析作出自己的结论没有任何贬损意义。一个正常发展的企业，员工才是企业的核心和发展的动力，裁员也是公司的正常商业行为之一。但如果按照网友爆料企业裁员近三分之一，那么具备正常逻辑思维能力的人都会做出该公司可能存在经营异常的状况的判断。尤其是讯飞公司的负责人作出市场不相信眼泪的说法，对于这句话的理解本身就因人而异。站在企业负责人的角度讲可以理解为认为员工应当勤勉敬业，裁员是激励机制的体现，市场不相信员工的眼泪，市场也不相信企业的眼泪，优胜劣汰才是竞争的必然结果。但站在员工的角度讲，裁员对于身在其中的一般员工而言无疑是灾难性的决定，因为裁员制度、方法、人员裁汰的标准由企业管理层制订和实施，对于员工而言是被动的。被裁汰则意味着失去生活的经济来源和彻底改变现有的生活状况，那么市场不相信眼泪的说法则多少都带有残酷的意味。 身处事外的笔者则是站在企业发展的角度对此进行评论，根据常理，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企业，也无论是大型还是小型公司。如果一个企业作出大规模裁员的决定，则基本上意味着企业存在经营的异常行为，无论转型升级还是内部改革。都说明企业本身需要通过裁员减少支出和负担。那么笔者根据个人经验和常识判断作出该企业目前举步维艰、困难重重的判断是完全客观和正常的。即使根据字典解释“举步维艰、困难重重”两词也仅表示发展存在困难的意思，系中性词，该词汇无论怎样引申其也不存在任何侮辱和贬损的意思。况且无论国内外的大型知名企业均无远虑必有近忧，困难是时时刻刻存在的现状。 讯飞公司对大众评论的客观现实视为贬损，该想法无疑是荒谬的。一审法院对此作出该段话存在贬损的意思表示的认定也是对文意的曲解，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纠正。 2、关于讯飞公司所称认为存在侵权的第二段“一年时间从千亿市值治街道跌落神坛”“截止发稿前股价暴跌到28.38”等关于其市值缩水的描述。 新媒公司认为该段对于股价及由此反映企业状况的描述是完全按照讯飞公司公司股票价格自最高值是市值近千亿，而今跌至28.38元。市值大幅缩水是客观事实。笔者也客观陈述“虽然股票说明不了什么，但是股票价格走势，反映了投资者对于一家企业的信心。”上述评论是哪怕不具备操作股票经验的人都知道的金融常识。股票价格飙升到跌落，其中一定存在投资者对于一家上市公司的信心不足的原因，从对企业报以期待争相持有到失望抛售也是投资者必然存在的客观心理。 因此笔者上述观点并没有任何侮辱、贬低企业的含义，完全是根据浅显的金融常识对于投资者心理作出的推断和描述。 3、关于讯飞公司所称认为存在侵权的第三段，该段是关于对于讯飞公司存在“虚构AI，同传造假”“以研发为名圈地搞房地产”的评论。 关于该段评论所引用的事实依据皆来源于网友曝料和央视新闻，网络关于讯飞公司同传造假的事件，在各大小媒体均有报道转载。对于此事，媒体一致的评论几乎都是负面评论。涉案文章的笔者也仅仅对此进行客观原文摘录。 关于“圈地搞房地产”的事件，系央视新闻面对全国观众进行的报道。报道一出，全网哗然，对于讯飞公司侵占自然保护区，以研发为名圈地搞房地产开发的文章随处可见。直至今日，在网上搜索仍然大量存在，并无删减，评论也一致呈现负面。 上述两次事件本身就是负面新闻，该两次事件的发生是客观现实和存在，该两次事件本身才是对讯飞公司一直对外宣传的高科技企业形象的极大打击而并非是本文的评论。 综合上述种种，一年之间，讯飞公司见诸网络和进入大众视野而被大众熟知的就是上述几起激起大众负面情绪的新闻。如此多的负面新闻，短时间内围绕在一家企业中间，试问作为一个思维逻辑正常的评论者，如何作出正面积极的结论。更何况作出何种方向的判断是个体自由的选择，他人无权干涉。 综上，上述所有描述和判断是笔者基于基本常识和客观现实作出的个人观点，不存在任何贬损的意思表示。对于一审法院因认为上述描述和判断存在负面点评而认定系属于对讯飞公司的名誉侵权是明显错误的。 二、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对于公众及媒体的评论权极大的损害，该判决违反宪法关于公民言论自由的法律规定，应当依法纠正。 《宪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公民有言论自由。公民言论自由就包含了公民享有根据个人对事物的不同感受，按照自己的理解对事物作出独立判断和评论的自由。评论是表达个人看法，本身就具有正面或负面。涉案文章的笔者，根据网上已经客观存在的大量事实，引用网友的主流陈述，并在此基础上根据个人经验和常识作出主观性判断。因为涉及讯飞公司的新闻均为负面新闻，笔者作出的结论也是客观的个人观点。 作为观点，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必然具有一定倾向性，这是言论本身的特质。因为具有倾向性而认定侵权，是对名誉权这一概念理解的歪曲，更是对言论自由的极大破坏。 文章中笔者对于其引用内容的来源作出了明确的说明，从未明示或暗示称该内容经过详实调查。该文章也明确完全是针对网上存在的各负面新闻进行整理和说明，读者是否存在相同观点并不是笔者所能左右。大众皆具有独立思维，文章本身也并非揭秘，评论和态度都是开放的。这一点通过文章后面的评论也能看出，读者有赞成有反对也有中立态度。说明该文章并未造成其所谓的社会美誉度降低。真正降低美誉度的是爆出的负面新闻而并非评论。 关于一审法院所述上述引用资料系未经调查了解的内容，因此构成侵权。该认定明显是对发表个人见解和新闻自由的极大侵害。该文章引用的全部素材均来源于网络上大量转载及见诸各大知名网站及央视新闻的文章。该部分文章本身已经经过发布者的调查了解，且讯飞公司从未对此进行过有效的解释说明或以有力的证据进行说明和反驳。 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认为新媒公司发布没有经过调查了解的内容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那么包括央视在内的新闻发布者均应当承担比新媒公司更为严重的侵权责任。央视曝光讯飞公司圈地搞房地产，按照讯飞公司自述相关机关和部门对此进行澄清和说明讯飞公司不存在上述事宜。那么就是说央视新闻部门并没有经过详细调查了解就做出了错误报道，引发大众负面评论，导致新媒公司担责，那么央视才应当是承担最终责任的侵权人。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事实上，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从来就不是建立在必须真实的调查了解的基础上，如果按照讯飞公司及一审法院的逻辑，新闻自由和评论的多样性都会被扼杀。 三、讯飞公司没有举证证实其因涉案文章造成任何损失或给其造成何种美誉度的下降。其所谓的损失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作出的损害赔偿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被依法纠正。 根据讯飞公司当庭陈述，其没有提交任何因上述文章而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证据，文章转载及评论数量都极低，根本没有形成任何规模或一定程度的舆论。其公司股价在文章存在的期间内，出现稳步上涨的趋势。讯飞公司也没有举证证实因该文章给其造成任何形式美誉度的降低。因此其所谓的损失根本不存在，故不应当判决新媒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四、面对负面评论是知名企业应当背负的社会责任，如本案认定侵权，则必然会导致媒体权利被任意曲解和侵害的严重后果。 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知名企业，尤其是上市公司，本身就在大众心目中存有一定地位。每一个负面新闻的爆出都意味着企业存在某种需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如果只允许媒体做陈述而不准评论，将会扼杀媒体的真正监督意义。媒体的批评或许尖锐，但对企业而言都是关注度的表现，没有了媒体的审视和评论，企业也将会失去一个强有力的动力。成熟且理智的企业更应当有胆量和担当去面对媒体和公众的评论，而不是堵住大众的嘴巴。遮掩永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思索并改变才是正确解决问题的途径。 新媒公司本身作为文章发布的平台，是一家公司，公司不会自行书写和上传文章，因此该客观事实是无需证实的。在文章作者在平台发布文章后，未免引起争议，新媒公司已经迅速删除处理，无论是否存在侵权，作为网络服务的提供者，新媒公司已经尽到全部法定义务，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 综上所述，新媒公司认为涉案文章不存在恶意虚构和杜撰不存在的事实，所有内容皆是出于对一个一直以高科技作为企业宣传标志的公司，在频繁爆出与大众期待相反的行为时作出的个人评论。也不存在侮辱、贬损字眼，没有侵权的基础，更不存在任何侵权的主观故意，也没有造成任何侵权后果。作为网络服务平台已经尽到合理义务。本案文章系作者根据客观存在进行的总结和个人观点的陈述。 一审判决标明禁止个人对企业在爆出负面新闻时作出愤慨、失望，不信任的意思表示，是对个人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的巨大损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讯飞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中陈述涉案文章评论存在没有经过调查了解而构成对讯飞公司的侵权，我方认为法院的此说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作为媒体，法律本身未赋予任何合法有效的调查权力，该文章撰写者已经经过网络调查且搜索我方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表明的讯飞公司存在的客观新闻，该新闻确系在多家知名、大型网站媒体有报道，甚至央视新闻也有报道，且对于上述报告评论性意见在网站比比皆是，其中负面评价、负面新闻占据大幅版面，新媒公司网站所载文章只是根据网络已有的客观事实新闻及评论作出的带有个人主观判断的文章，符合一般媒体对社会新闻的正常评价范围，并未侵犯对方的任何权利，且新媒公司仅为普通新闻媒体平台，并非文章撰写者，在得知该文章可能引起争议的同时已经尽到了媒体平台应尽的审慎义务，将该文章予以删除，事实上未造成对方任何经济损失，且该文章引起的反响及评论大部分是积极的，该部分评论也是网民根据自身对讯飞公司已经见诸报端的各种事实、报道作出的个人评论，并非因该文章存在任何变动，因此，该文章所造成的所谓的社会影响以及对所谓被上诉人造成的美誉度的降低不存在，本案没有侵权事实，如将普通人对社会事件作出的客观评价视为侵权，则根本上扼杀媒体评论的自由度，对方公司美誉度降低并非因为涉案的文章导致，而是因为网上比比皆是的负面新闻，因此，所谓的损失与该文章无任何关联关系，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 讯飞公司二审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文义理解和定性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新媒公司在其运营的“今日电商爆料”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又一科技巨头跌落神坛！这次是安徽》（以下简称《这次是安徽》）一文，普通网民和社会公众可以明确辨认出文章指向讯飞公司，文中使用了“科大讯飞目前的现状：举步维艰、困难重重”“从人人期待的高科技公司，到今天人人抛弃、嫌弃，甚至被离职员工唾骂”等大量语句，引用未经核实的资料，对讯飞公司经营业务予以负面点评，具有贬损的主观故意，对讯飞公司名誉权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该损害结果与新媒公司发布文章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讯飞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的上述事实认定清楚正确、证据充分，不存在文义理解和定性错误。 一审业已查明，新媒公司是“新媒体实力派”“互联网时代的内容专家”，并非一般网络用户，应当对其引用的资料履行媒体核实义务。然而，新媒公司背离自身肩负的法律义务，在组织撰写《这次是安徽》一文过程中，片面罗列、使用和编辑网传不实信息，从裁员、讯飞公司股票市值、同传翻译事件以及观塘基地事件等方面，对讯飞公司进行大肆抹黑、唱衰和矮化，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 二、原审判决未损害公众及媒体的合法评论权，也未违反宪法有关公民言论自由的法律规定。我国宪法保护公民言论自由，同时也保护公民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禁止用任何方法对公民进行侮辱、诽谤和诬告陷害（宪法38条）。言论自由以合法、守法为前提，侵犯名誉权的言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而是应当受到法律制裁。 《这次是安徽》一文内容基本失实，有明显的侮辱他人人格言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新媒公司侵害了讯飞公司名誉权，并适用《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民事法律规定进行判决，没有损害公众及媒体的合法评论权，也不存在违宪问题。 三、新媒公司侵权行为给讯飞公司造成了损害，依法应当赔偿。讯飞公司公证保全本案有关证据时，《这次是安徽》一文的阅读量已达到3.5万。新媒公司作为一家专业新媒体，不是其上诉所称的“个人”，在运营微信公众号“今日电商爆料”过程中，应对发布文章的内容负担比一般人更高的注意义务，更清楚一篇失实文章和不当评论所产生损害后果的严重性。 新媒公司发布《这次是安徽》一文，目的就是矮化、贬损、唱衰讯飞公司，并借此吸引公众眼球，累积粉丝与流量，并获取经济利益的商业目的。与此同时，《这次是安徽》一文的发布，也在客观上损害了公众对讯飞公司的信赖，降低了公众对讯飞产品的评价，使讯飞公司名誉严重受损。此外，讯飞公司因本次维权，也支出了公证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因此，讯飞公司存在客观损失，且远超原审判决支持的数额。 四、知名企业接受合理的批评，但其名誉权不应受到侵犯，任何媒体的权利都应当在法律范围内行使。讯飞公司系国家级骨干软件企业和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知名公司，享有广泛的美誉度和应受法律保护的名誉权。同时也愿意接受有根有据、善意的批评和评论，但绝不能任由他人侵犯自身依法享有的名誉权。新媒公司撰写并发布《这次是安徽》一文，侵犯了科大讯飞名誉权。科大讯飞依法维权、原审法院依法判决无任何不当，也不会导致媒体权利被任意曲解和侵害。 讯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媒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头条显著位置连续刊登30天致歉声明，为讯飞公司恢复名誉、消除影响；2.赔偿讯飞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3.新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讯飞公司成立于1999年12月30日，经营范围包括增值电信业务、专业技术人员培训、计算机软、硬件开发、生产和销售及技术服务等业务。2019年1月25日，讯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婷婷到安徽省合肥市庐州公证处称：为固定证据，要求对相关网页、微信公众号上内容进行保全证据。2019年1月26日，该公证处公证员及赵婷婷在公证处办公室用手机对相关网页信息等证据进行了保全，安徽省合肥市庐州公证处于2019年2月12日出具了（2019）皖合庐公证字第732号公证书。根据网页信息显示，2019年1月23日，新媒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今日电商爆料”上发表《又一科技巨头跌落神坛！这次是安徽》一文，文中主要内容为：1.“裁员30%？近日，网传科大讯飞正在进行大裁员，一大批员工被陆续劝退、离职。”“随后又有网友在网上爆料，早在上周1月14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爆料科大讯飞将裁员30%？！并且网友还补充到这30%还都是有科大讯飞正式合同编制的；还没包括其他劳务公司外包的”“不管裁员是否真的有30%，仅仅科大董事长那一句市场不相信眼泪，就已经直接道出了科大讯飞目前的现状：举步维艰、困难重重…”；2.“一年时间从千亿市值直接到跌落神坛”“截至发稿前，今天科大讯飞的股价已经暴跌到了28.38元；市值直接缩水了千亿。虽然市值代替不了什么，股票也说明不了什么，但起码股票的价格走势，体现出来的投资者对于一家公司的信心，却是最直接的反映！！从人人期待的高科技公司，到今天人人抛弃，嫌弃，甚至被离职员工唾骂；科大讯飞这一年的剧情，哪怕香港的电影导演都估计不敢相信。”；3.“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2018年9月份，科大讯飞曝出使用真人翻译，假装机器翻译的超级大丑闻；当事人指出：他们花钱，安排我照着演讲稿进行翻译，这样现场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他们机器的功劳！”“国人的钱，太好赚了！随便找个人假装翻译，然后华丽的包装一下为同步翻译。再打上【出国旅游，出差再也不用请翻译，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学英语了…】就能卖2000多块钱一部”“这样的生意，一本万利！！！AI技术的进步本是一件好事，但是现在明明科大讯飞的技术还没有达到这一步，何必为了圈钱逞能，甚至作假呢？”“不仅技术造假，央视还爆料科大侵占国家自然保护区。2018年10月13日，央视点名曝光科大讯飞非法侵占安徽扬子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以建设培训基地为名开发房地产。”“一家顶着中国人工智能第一股的高科技公司，市值曾经一度达到1500亿的科技巨头，拿着国家巨额的补贴，却被央视点名曝光上市后竟然一边欺骗消费者，一边又侵占国家自然保护区，用上市圈来的钱，买地；干房地产！！！简直愚蠢至极……”“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丢了西瓜，捡起了芝麻！再见，科大讯飞！”。2019年3月12日，讯飞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讯飞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了律师费32000元。此外,讯飞公司支付了公证费4500元。2019年1月26日，新媒公司将其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又一科技巨头跌落神坛！这次是安徽》一文删除。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公众对公民或法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方面的综合评价。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法人的名誉权，是指法人享有的维护其社会综合评价不受侵犯的权利。讯飞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媒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发表文章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讯飞公司的名誉权。判断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新媒公司发布的文章内容多次出现“科大讯飞”文字，普通网民和社会公众可以明确辨认出所指对象是讯飞公司。新媒公司在文章中使用“不管裁员是否真的有30%，仅仅科大董事长那一句市场不相信眼泪，就已经直接道出了科大讯飞目前的现状：举步维艰、困难重重…”“从人人期待的高科技公司，到今天人人抛弃，嫌弃，甚至被离职员工唾骂；科大讯飞这一年的剧情，哪怕香港的电影导演都估计不敢相信”“科大讯飞曝出使用真人翻译，假装机器翻译的超级大丑闻；当事人指出他们花钱，安排我照着演讲稿进行翻译，这样现场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他们机器的功劳！”“国人的钱，太好赚了！随便找个人假装翻译，然后华丽的包装一下为同步翻译。再打上【出国旅游，出差再也不用请翻译，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学英语了…】就能卖2000多块钱一部”“这样的生意，一本万利！！！AI技术的进步本是一件好事，但是现在明明科大讯飞的技术还没有达到这一步，何必为了圈钱逞能，甚至作假呢？”“一家顶着中国人工智能第一股的高科技公司，市值曾经一度达到1500亿的科技巨头，拿着国家巨额的补贴，却被央视点名曝光上市后竟然一边欺骗消费者，一边又侵占国家自然保护区，用上市圈来的钱，买地；干房地产！！！简直愚蠢至极……”“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丢了西瓜，捡起了芝麻！”等语句，引用未经调查核实的资料，对讯飞公司经营业务予以负面点评,具有贬损的主观故意，带有明显的倾向性，显然超出了合理评论或批评的范畴，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讯飞公司产生不良印象,使得讯飞公司的社会评价度一定程度上被降低，给讯飞公司的名誉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该损害后果与新媒公司发布文章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据此，可以认定新媒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讯飞公司的名誉权。新媒公司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对于讯飞公司要求新媒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刊登致歉声明、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讯飞公司要求新媒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虽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新媒公司侵权行为所导致的实际损失，但新媒公司发表案涉不当文章，无疑会使讯飞公司名誉权中商誉受损，而商誉很难以金钱衡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0000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综合新媒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后果、持续时间以及讯飞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开支，酌定新媒公司赔偿讯飞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 新媒公司辩称其文章报道有明确出处，是根据全国各大知名媒体对于讯飞公司被曝出的新闻事实进行的罗列，并提供公证书予以证明。新媒公司的此项辩称及证据仅能证明对于讯飞公司其他媒体也报道过，但其他媒体的报道不等同于其已对所涉相关事实进行过调查核实，新媒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对于新媒公司辩称案涉文章系个人撰写投放在其经营的网络平台，新媒公司本身并未撰写涉案文章，对此,新媒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项辩称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一审判决：一、新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名为“今日电商爆料”的微信公众号显著位置连续十五天刊登致歉声明（文字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为讯飞公司恢复名誉，消除影响；逾期未履行，一审法院将公布判决书内容，相关费用由新媒公司负担；二、新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讯飞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三、驳回讯飞股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计1400元，由讯飞公司负担400元，新媒公司负担1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新媒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讯飞公司的名誉权。法人名誉权是对以法人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为核心的法人全部活动的社会评价。侵害法人名誉权，必须具有捏造、散步有损他人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的虚假事实的行为，包括对经营主体的经济实力、履约能力及态度、产品质量、服务质量、经营状况、销售状况等经济能力的贬损、误导以及其他施加不当影响的行为。本案中，新媒公司实施的行为主要是在其运营的名为“今日电商爆料”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又一科技巨头跌落神坛！这次是安徽》文章。 从文章内容上看，主要涉及到讯飞公司“裁员35%以上”“股票市值缩水千亿”“同声传译造假”“观塘基地”等四方面问题，但均未经过调查核实，讯飞公司亦提交了缴纳社保证明与统计表、中证及上证指数2018年度快报、《关于科大讯飞股份有限公司有关媒体报道的专项核查意见》、《安徽省自然资源厅关于科大讯飞泾县观塘基地有关事项的复函》等相关证据，证明案涉文章中有关讯飞公司的报道均不属实。另，案涉文章中使用了如“从人人期待的高科技公司，到今天人人抛弃，嫌弃，甚至被离职员工唾骂；科大讯飞这一年的剧情，哪怕香港的电影导演都估计不敢相信”“科大讯飞曝出使用真人翻译，假装机器翻译的超级大丑闻；当事人指出他们花钱，安排我照着演讲稿进行翻译，这样现场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他们机器的功劳！”“国人的钱，太好赚了！随便找个人假装翻译，然后华丽的包装一下为同步翻译。再打上【出国旅游，出差再也不用请翻译，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学英语了…】就能卖2000多块钱一部”“这样的生意，一本万利！！！AI技术的进步本是一件好事，但是现在明明科大讯飞的技术还没有达到这一步，何必为了圈钱逞能，甚至作假呢？”“一家顶着中国人工智能第一股的高科技公司，市值曾经一度达到1500亿的科技巨头，拿着国家巨额的补贴，却被央视点名曝光上市后竟然一边欺骗消费者，一边又侵占国家自然保护区，用上市圈来的钱，买地；干房地产！！！简直愚蠢至极……”“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丢了西瓜，捡起了芝麻！”等大量具有主观色彩的语句，带有明显的倾向性，显然超出了合理评论或批评的范畴。 从损害后果上看，案涉文章的阅读量达到3.5万，在网络上造成了较大的影响。文章下方的评论中有“科大讯飞公然造假把中国十几亿人当猴耍必需要给国人一个交待，像这样的企业不死留着干嘛？”“中国的很多知名企业，不是干出来的，而是吹出来的”“干房地产开发的高科技公司……呵呵”等负面评价，可见该文章已经降低了讯飞公司在普通网友中的社会评价，对讯飞公司造成了负面影响。 新媒公司在引用他人文章内容时，应当对其真实性尽到善意合理的注意义务。新闻真实性作为新闻的生命，应当是媒体组织对信息筛选和把关的首要与基本原则。随着网络技术的不断发展，新媒体、自媒体的影响力不断扩大，身为运营主体的新媒公司对自身发表、转载的文章应当承担比普通网民更加谨慎的注意义务。其他媒体报道过的新闻，不一定反映的是真实情况，即使是引用他人的报道，也不能降低新媒公司自身的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新媒公司侵犯了讯飞公司名誉权，并无不当。 良好的营商环境离不开风清气正的网络舆论环境，中国本土企业的发展壮大需要社会各界的关心与支持。作为媒体，行使自己的监督权无可厚非，善意的、合理的批评与评论能够鞭策企业不断前进，形成良性循环。但为了追求点击率、增加关注度，将网上的信息“组合”在一起，加上耸人听闻的标题，以吸引眼球，却不对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加以核实，显然是一种缺乏社会责任感的体现。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不论是企业或是个人，都应对自己在互联网上的言论和行为负起责任。 综上，深圳市新媒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深圳市新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雨萌 书记员崔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