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康县自然资源局（原镇康县国土资源局、镇康县国土资源和环境保护局）。住所地：镇康县南伞镇泰和路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525015295542N。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培，镇康县勐捧自然资源管理中心主任。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毕洪，男，1981年7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良，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镇康县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舒毕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康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4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镇康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培，被上诉人舒毕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赵文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镇康县自然资源局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924民初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予退还被上诉人缴纳的采矿权出让款140168元。2014年5月8日，舒毕洪在临沧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挂牌方式取得了“镇康县勐捧镇烂坝寨洼采石场”采矿权。至2015年5月29日《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促进非煤矿山转型升级的实施意见》（云政发【2015】38号）文件出台无法受理新设矿权业务期间，舒毕洪已经对该采矿区进行开采，且2015年5月29日后一段时间舒毕洪仍存在违法开采矿产资源行为，上诉人于2016年5月24日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期间产生的效益可抵销出让款。二、上诉人不予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630673.72元。该采石场在临沧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挂牌方式取得采矿权之前，舒毕洪己对该位置的砂石进行开采，机械设备及安装费用、石场架电线等费用原本就存在，且取得矿权期间有开采行为，产生的效益可抵销经济损失费。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舒毕洪已取得采矿权，按当时规定未有土地复垦方案的要求，但2014年6月25日临沧市国土资源局以临国土资办【2014】189转发了《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做好采矿权矿产资源开发利用年度检查有关问题的通知》（云国土资矿【2014】83号）文件，文件中明确规定矿业权人申请办理采矿权新立、变更、延续、转让登记时，必须要求矿业权人提交经评审备案的土地复垦方案和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方案。舒毕洪未按期提交经评审备案的土地复垦方案，导致划定矿区范围预留期己过，且2015年5月29日《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促进非煤矿山转型升级的实施意见》（云政发【2015】38号）文件出台，舒毕洪矿山的规模、年限均不能满足上述相关要求，无法受理新设矿权业务。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云南省采矿权出让合同》不能履行是被上诉人个人原因及情势变更造成，上诉人没有过错，且被上诉人已取得了一些经济收益。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舒毕洪辩称：一、关于退还采矿权出让款140168元的问题。舒毕洪于2014年5月8日在临沧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通过竞买，取得“镇康县勐捧镇烂坝寨洼采石场”的采矿权，9月25日，双方签订《云南省采矿权出让合同》，舒毕洪依法取得采矿权，舒毕洪为此支付采矿权出让价款140168元。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015年5月29日，云南省人民政府颁布了《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促进非谋矿山转型升级的实施意见》，导致签订的《出让合同》不能实际履行，上诉人作为一个政府部门，应当遵守诚实守信的原则，退还出让款。二、关于赔偿舒毕洪经济损失630673.72元的问题。《出让合同》签订后，舒毕洪即着手投入巨额资金建设该采石场，购入了锤破、颚破、平筛、给料机等机械设备，租用了临时用地、架设了电线等，并承担了上诉人委托的作业单位出具勘察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共计630673.72元。在舒毕洪筹资全力投入并进行采前的准备工作，却因上诉人挂牌出让的采石场位于基本农田内，无法办理有关手续，虽然双方的出让合同是因为文件的出现最终不能履行，但是舒毕洪已经投入了巨额资金，尚未进行任何开采，未有任何收益，上诉人应当对舒毕洪进行赔偿。但是一审法院仅判决赔偿2万元，远远不能弥补舒毕洪的损失。舒毕洪现在经济上陷入困境，无力再承担上诉费用，因此才未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能支持舒毕洪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关于诉讼费的承担问题。上诉人明知挂牌的采石场位于基本农田内，不能办理有关手续隐瞒该重要事实进行挂牌。上诉人有重大过错，因此上诉人不仅要退还出让费还应该承担舒毕洪投资损失，舒毕洪采用合法的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所产生的诉讼费理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舒毕洪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一审法院赔偿部分没有全部支持舒毕洪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但是还是尊重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舒毕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云南省采矿权出让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交纳的采矿权出让款140168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30673.72元〔两项合计金额770841.72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5日舒毕洪取得镇康县勐捧镇烂坝寨洼釆石场采矿权竞买人资格，同年5月8日，原告支付矿业权交易服务费5606.72元，在临沧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参与竞买取得镇康县勐捧镇烂坝寨洼采石场采矿权。9月25日，舒毕洪与镇康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云南省采矿权出让合同》，原告取得位于镇康县勐捧镇烂坝寨洼采石场采矿权，开采规模为：3万立方米／年，矿区面积为：0.051平方千米，采矿权出让年限为5年，原告为此支付采矿权出让款140168元。合同规定，在采矿权申请登记中原告需提交开发利用方案、地质灾害评估、环境影响评价等申报材料并承担相关费用。同日，镇康县国土资源局批复矿区范围预留期限为半年（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3月22日），并要求原告抓紧准备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所需提交的相关资料，先行开展矿山筹建等前期工作。2014年6月25日，临沧市国土资源局（临国土资办〔2014〕18号）文件转发了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做好采矿权矿产资源开发利用年度检查有关问题的通知（云国土资矿〔2014〕83号），文件中明确规定“自通知下发之日起，矿业权人申请办理采矿权新立、变更、延续、转让登记时，各县（区）必须要求矿业权人提交经评审备案的土地复垦方案和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方案，若未提交方案的一律不予受理相关登记”。按照被告要求原告先后委托第三方制作地质勘查报告、开发利用方案报告、土地复垦方案报告，并支付费用80000元，2015年1月5日云南云核地质勘查有限公司向原告舒毕洪出具关于《云南省镇康县勐捧镇烂坝寨洼采石场灰岩矿土地复垦方案报告》的情况说明“该项目占用基本农田面积超过送审要求，造成该报告无法提交评审，请业主与国土部门协调”。2015年5月18日，因原告未能按时提交土地复垦方案，原告以镇康县勐捧镇烂坝寨洼采石场名义向被告提交了《划定矿区范围预留期限延期请示》，2015年5月19日，被告《镇康县划定矿区范围批复》（镇）矿复〔2015〕002号同意将矿区范围预留期限延长半年，至2015年9月22日。2015年5月29日因《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促进非煤矿山转型升级的实施意见》〔云政发〔2015〕38号）文件出台，要求新建建筑用石类矿山最小开采规模大于等于30万吨／每年，露天开采矿山最低服务年限为6年，生产规模和服务年限低于上述标准，各地有关部门一律不予批准。原告取得的烂坝寨洼采石场釆矿权，因开采规模、最低服务年限达不到要求，最终未能办理采矿许可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云南省采矿权出让合同》未能实际履行。另查明，2019年8月12日，根据镇康县委机构改革要求，新组建镇康县自然资源局，并启用“镇康县自然资源局”公章，不再保留镇康县国土资源和环境保护局。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云南省采矿权出让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一审认为，关于民法中的“情势变更”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由此可知，情势变更原则适用的前提是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云南省采矿权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但云南省政府出台的《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促进非煤矿山转型升级的实施意见》（云政发〔2015〕38号）文件，导致原告取得的烂坝寨洼采石场采矿权因开采规模、最低服务年限达不到文件要求，最终未能办理采矿许可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云南省采矿权出让合同》未能实际履行。原告起诉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云南省采矿权出让合同》，被告镇康县自然资源局庭审中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是否应当退回原告交纳的采矿权出让款的问题。一审认为，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云南省采矿权出让合同》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现原、被告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原告舒毕洪要求被告退还已交纳的采矿权出让金140168元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三、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问题。一审认为，《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促进非煤矿山转型升级的实施意见》对非煤矿山最小开采规模和最低服务年限的调整是原、被告双方无法预见、无法防止的，且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客观外因而导致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均不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后，因情势变更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产生的风险应由原、被告双方自行承担，因原、被告双方其中一方的过错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原告到临沧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参与釆矿权的竞买挂牌出让，支付矿业权交易服务费5606.72元，已经享受到临沧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提供的矿业权交易服务，故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原告基于履行合同支付地质勘察报告及开发利用方案费用60000元，土地复垦方案费用20000元。其中，地质勘察报告、开发利用方案费用60000元，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云南省采矿权出让合同》第四条规定：“在采矿权申请登记中原告需提交开发利用方案、地质灾害评估、环境影响评价等申报材料并承担相关费用”，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后，因情势变更支出的该笔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一审不予支持；土地复垦方案费20000元，因被告未及时对矿区基本农田进行调归导致原告取得的勐捧镇烂坝寨洼采石场占用基本农田面积超过送审要求，造成土地复垦方案报告无法提交评审，因被告过错对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一审予以支持20000元。四、原告在取得采矿权后未办理采矿许可证进行非法采石产生的收益是否可以抵销原告经济损失的问题。一审认为，原告舒毕洪与被告镇康县自然资源局因合同履行产生纠纷，属于民法调整范围，但原告舒毕洪违法采石及取得的收益违反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相关法规，二者属于不同法律调整范围，原告舒毕洪违法釆石及取得的收益不能与原告的经济损失进行抵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舒毕洪与被告镇康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云南省采矿权出让合同》；二、被告镇康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曰起30日内退还原告舒毕洪采矿权出让款140168元；三、被告镇康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舒毕洪经济损失20000元；四、驳回原告舒毕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应否退还采矿权出让款140168元；二、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0000元；三、诉讼费应由谁承担。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本案因政府政策调整，导致舒毕洪取得的烂坝寨洼采石场采矿权因开采规模、最低服务年限达不到文件要求，未能办理采矿许可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该变化是当事人无法预见的，属于合同当事人意志之外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应认定本案的情况属于情势变更情形。情势变更导致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当事人同意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镇康县自然资源局占有舒毕洪支付的采矿权出让款已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镇康县自然资源局退还舒毕洪采矿权出让款140168元正确。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舒毕洪的土地复垦方案费20000元系镇康县自然资源局未及时对矿区基本农田进行调归导致基本农田面积超过送审要求，一审判决此责任应由镇康县自然资源局承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不予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630673.72元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并未支持被上诉人舒毕洪的诉请，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针对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一审判决镇康县自然资源局负担部分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镇康县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8元，由上诉人镇康县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林文审判员  李鸿武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