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皖01执复106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凌超，男，199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在春，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琴，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王正春，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主，住合肥市包河区。 被执行人：沈焕强，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蜀山区。 被执行人：钟晓云，女，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包河区。 被执行人（原异议人）：合肥新峰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汇林园5幢501室，组织机构代码79187525-9。 法定代表人：赵桂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铭，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龙，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凌超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0111执异12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王正春申请执行沈焕强、钟晓云、合肥新峰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3月4日以（2016）皖0111执780号案件立案执行。2016年3月8日该院通过挂号信按住址及送达地址确认书向被执行人沈焕强、钟晓云、新峰公司邮寄执行通知书、传票、报告财产令，后该院多次电话联系被执行人督促付款义务，被执行人均未到法院。2016年8月1日该院委托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新峰公司位于合肥市合经区莲花企业园厂房（合产110154021）、仓库（合产110105215）及所附属的工业用地进行评估，2016年10月24日该院在安徽法制报刊登公告，公告送达评估报告及（2016）皖0111执780号之二执行拍卖裁定书。2017年4月11日至4月12日通过网上公开拍卖，竞买人凌超以5520100元竞得抵押物，安徽哲高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高拍卖公司）与竞买人凌超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竞买人凌超于2017年4月21日交款至合肥市产权交易中心，该院于2017年5月2日裁定过户。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另查明，买受人凌超已收取拍卖成交房产租金收益730350元。2019年5月24日，新峰公司自愿承诺将凌超已取得的租金收益730350元用于补偿凌超缴纳拍卖款的损失补偿。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第八十八条规定：“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交由国家邮政机构（以下简称邮政机构）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以上规定了诉讼文书应以直接送达为原则，邮寄送达为补充，公告送达只有在穷尽其他送达方式之后才能采用。结合本案情况，该院在执行（2016）皖0111执780号案件中，没有按送达地址确认书向被执行人新峰公司送达评估报告书及拍卖裁定书，即对（2016）皖0111执780号之二执行拍卖裁定书及评估报告书采取直接公告送达，违反适用公告送达程序的法定条件。涉案资产司法拍卖公告明确规定“价款支付：买受人须于《拍卖成交确认书》签订次日起5日内向合肥市产权交易中心指定账户一次性付清全部拍卖价款，并到合肥市××要素市场××区××楼服务大厅财务窗口开具往来结算收据”，结合本案涉案资产拍卖过程，哲高拍卖公司在拍卖未完成的情况下于2017年4月11日与案外人凌超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违反程序，影响本案执行公正。同时，案外人凌超未能按照规定的五日期限付清拍卖价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拍卖成交后，买受人应当在拍卖公告确定的期限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将价款交付到人民法院或者汇入人民法院指定的账户”的规定。案外人凌超主张未逾期交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在执行新峰公司的土地、厂房过程中，评估报告书、拍卖裁定书送达违反规定，影响当事人的知情权和履行方式的选择权。哲高拍卖公司在拍卖中出现拍卖成交确认书日期错误，竞买人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使当事人对执行公正产生合理怀疑。以上情形属其他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利益的情形，依法应予纠正，故新峰公司的异议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新峰公司能够从公平角度出发，自愿放弃凌超已收取的厂房租金收益730350元，作为凌超出资的损失补偿，该院予以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六）项的规定，该院作出（2018）皖0111执异12号异议裁定，裁定撤销对被执行人新峰公司厂房、土地的拍卖行为，（2016）皖0111执780号之二、之三执行裁定书予以撤销。利害关系人凌超不服该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 凌超复议称，拍卖程序合法有效且申请复议人已经实际办理过户登记取得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请求撤销（2018）皖0111执异12号异议裁定。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凌超与拍卖机构不存在恶意串通，不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拍卖程序损害当事人利益的情形，凌超系合法竞买涉案标的物。结合报价记录表、成交公告文意以及哲高拍卖公司相关说明，可以确定该拍卖成交确认书落款日期“2017年4月11日”系字符打印失误。且根据司法拍卖公告要求，凌超于签订成交确认书后次日起第五个工作日即2017年4月21日（周五）一次性付清全部拍卖款及开具往来结算票据，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本案不存在撤销拍卖的法定情形，执行法院（2018）皖0111执异12号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错误。 二、执行法院是否存在法律文书送达瑕疵不影响拍卖效力。公告送达不影响被执行人知情权以及履行方式的选择权，执行法院对争议的评估报告及（2016）皖0111执780号之二拍卖裁定书进行了公告送达，且哲高拍卖公司在新安晚报发布拍卖公告已经起到公示公告的效果，不影响被执行人的知情权及履行方式的选择权。即使评估报告及（2016）皖0111执780号之二拍卖裁定书送达瑕疵并不导致撤销拍卖的法律后果。 三、作为拍卖标的物合法受让人的复议申请人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合法取得的财产不受执行回转影响，至于被执行人的损失应由原申请执行人折价抵偿或申请国家赔偿等方式予以弥补。涉案标的已经不存在执行回转的可能性，复议申请人通过合法方式取得涉案标的物过程中付出了高达数百万的完税成本、测绘成本和修葺成本，现涉案标的物已经依法抵押给案外第三人并依法出租，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法律保护。目前承租人实际未向复议申请人缴纳租金且租赁合同到期无法续签，导致复议申请人巨大经济损失。 新峰公司辩称，执行法院（2018）皖0111执异12号异议裁定是依法纠错，请求法院维持该异议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复议申请，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基于本案的事实，执行中确有错误，应当撤销本院（2016）皖0111执780号之二、之三两份执行裁定书。《拍卖成交确认书》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然而哲高拍卖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竞买报价记录显示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8:00-12:50。哲高拍卖向社会公告的《司法拍卖公告》中确定“拍卖价款支付：买受人请于《拍卖成交确认书》签订次日起5日内，向合肥产权交易中心指定的账户一次性付清全部拍卖价款，并到合肥市××号××要素××市场××区××楼服务大厅财务窗口，开具往来结算收据”。凌超实际支付拍卖价款并开具收据的时间是2017年4月21日，凌超逾期付款。 二、新峰公司认为执行法院法律文书的送达与拍卖效力之间有直接关系，本案在进入执行程序后，作为被执行人的理应参与整个执行程序中，包括文书送达、确认评估机构和拍卖机构以及评估结果，甚至包括参与竞买的权利，然而由于执行法院法官工作失误，没有履行向当事人送达法律文书并通知当事人参与诉讼的职务义务，从而导致新峰公司的资产被拍卖，直到拍买成交，新峰公司均不知道，此种情形出现显然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执行程序错误，评估拍卖即使没有瑕疵，也应确定为无效。包河区法院裁定撤销（2016）皖0111执708号裁定书的理由成立。 三、凌超复议理由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凌超与拍卖机构之间有无恶意串通，并非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在哲高拍卖公司拍卖过程中，确实有瑕疵，该瑕疵的责任在《成交确认书》形成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实际成交竞买发生的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就算是哲高拍卖公司笔误，那么应该在事后改正，（2016）皖0111执780号之二、之三执行裁定书是依据此份错误（笔误）的《成交确认书》制定的。司法严谨应实事求是，而不能将错就错。《成交确认书》为无效的文件，由于没有作出成交确认，且评估报告的有效期为一年，现该评估结果已失效，如拍卖财产必须重新评估。 四、至于竞买人凌超因此受到一定的经济损失，该损失并非新峰公司的行为造成。竞买人并未实际取得执行标的物，本案完全可以执行回转。在执行异议过程中新峰公司已经做出利益上让步，其实际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补偿。竞买人还提到其他损失，均由竞买人自己所为而发生，与本案及新峰公司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能作为竞买人应得的补偿而要新峰公司承担，且其所称的损失数额未必真实。 本院查明，原告王正春与被告沈焕强、钟晓云、新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包民一初字第00788号判决，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王正春与被告沈焕强签订的《借款合同》；二、被告沈焕强、钟晓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正春借款人民币225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4日起、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5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6日起，均按每月2%的标准分别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律师费3.7万元；三、原告王正春对被告新峰公司的抵押物（产权证号：合产110154021、合产110105215的房产）在债权额（本判决第二项）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王正春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沈焕强、钟晓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新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2015）合民一终字第0477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生效后，三被告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王正春向包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4日立案执行。 本院认为，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在查明送达方式、拍卖成交时间以及现在涉案标的物的权属状况，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重新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执异12号异议裁定； 二、发回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曙华 审判员  鄢隆伟 审判员  李叶润 二０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程佳豪 书记员胡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