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荣高，男，1963年6月19日，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新城办高井村十九组109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鹏，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睿，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康市鸿龙寨生态陵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大桥南路(兴科金地A幢1单元3层05号房)。法定代表人：田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若冰，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荣高因与被上诉人安康市鸿龙寨生态陵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龙寨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9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荣高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 1、著作权法规定的许可使用的方式是法定而不是推定，原审判决论理不当。原审判决既然认定了郭荣高书写的“鸿龙寨陵园”手稿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中的书法作品，鸿龙寨公司将郭荣高书写的“鸿龙寨陵园”用于鸿龙寨生态陵园门楼牌匾上，但并未获得郭荣高的许可，且构成侵权。首先，“鸿龙寨陵园”书法作品的所谓特殊含义和特定指向，不能得出郭荣高许可鸿龙寨公司使用的结论。其次，按照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双方应当订立书面合同。鸿龙寨公司将郭荣高书法作品复制雕刻于门楼牌匾之上，侵害了郭荣高对其书法作品的复制权。鸿龙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郭荣高之间订立过书面合同；2、赔礼道歉是著作权的人身属性重要体现，原审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应属错误；3、停止侵权是著作权保护的重要救济途径，门楼匾额应当拆除。鸿龙寨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鸿龙寨公司在门楼牌匾上使用“鸿龙寨陵园”字样并注明题字人郭荣高获得郭荣高许可，不构成侵权。郭荣高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错误的观点不成立，系单方见解，一面之词。郭荣高在与鸿龙寨公司合作期间，自愿书写“鸿龙寨陵园”书法作品，并将原稿交付于我公司，并且知晓我公司将“鸿龙寨陵园”字样进行复制后用于陵园门楼牌匾。郭荣高上诉主张我公司侵犯了其著作权的复制权的说法不能成立；2、赔礼道歉作为侵犯著作权人身权的重要方式，我公司合法持有作品原件，自复印之日至双方合作结束的十几年内郭荣高从未主张其权利。我公司主观上无侵权故意，无需赔礼道歉；3、“鸿龙寨陵园”不属于书法作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郭荣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的著作权，拆除“鸿龙寨陵园”门楼牌匾上原告的书法作品，销毁刊印有原告作品的宣传彩页；2、被告书面向原告赔礼道歉；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是一家主要经营公墓、殡仪服务的公司。自2005年起，原告给被告提供刻碑服务，被告分批分期向原告支付刻碑费用。2006年，被告将原告书写的“鸿龙寨陵园”字样用于鸿龙寨生态陵园门楼牌匾上，并在被告宣传彩页上使用进行公司宣传。牌匾上署名“郭荣高题”，宣传彩页上未署名。2018年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未果，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原告书写的“鸿龙寨陵园”手稿为书法艺术创作成果，属于美术作品中的书法作品。原告作为该作品的创作者，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未经原告许可，以复制、发行、信息网络传播的方式使用该作品，均属于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被告将“鸿龙寨陵园”字样拓印在陵园入口处牌匾上，并在其宣传彩页上使用，属于法律所规定的以复制、发行、信息网络传播等方式使用作品的行为。关于是否经过原告许可，双方存在争议。原告认为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被告辩称，原告基于与被告的合作关系自愿书写，并同意将其拓印到墓地门楼牌匾上使用，并非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因双方未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只能根据客观事实判断。首先，“鸿龙寨陵园”具有特殊含义和特定指向，原告书写时应当明知该字样是为被告书写并允许被告使用。其次，原告2006年书写该字样后，被告即将其拓印使用至鸿龙寨生态陵园门楼牌匾上，原告从2005年起即为被告提供墓碑雕刻服务，至2018年合作关系终止时，十几年间经常从牌匾下经过，未提出过异议。综上两点，可以认定，被告在门楼牌匾上使用“鸿龙寨陵园”字样并注明郭荣高题，获得了原告的许可，不构成侵权。故原告主张拆除“鸿龙寨陵园”门楼牌匾上原告的书法作品，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被告将 “鸿龙寨陵园”字样用于宣传彩页，未给原告署名，将原告书法作品的题跋、落款、名章删去，未能证明经过原告许可，侵犯了原告对其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主张销毁刊印有原告作品的宣传彩页，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书面向原告赔礼道歉，由于被告使用原告作品时，双方存在商业合作关系，原告也未提出异议，被告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恶意，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含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及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综合考虑，一方面，2018年以前，原告基于与被告的合作关系，被告使用其作品未提出异议，2018年终止合作关系后明确表示不允许被告使用，被告仍继续使用，对原告的著作权构成侵权，但侵权时间较短，也未造成明显损害后果，赔偿费用不宜过高；另一方面，原告为维权进行了调查取证，聘请了律师，实际产生了维权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包含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损失合计30000元。原告请求的超过上述数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康市鸿龙寨生态陵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立即销毁带有原告郭荣高书写的“鸿龙寨陵园”字样的宣传彩页；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安康市鸿龙寨生态陵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郭荣高经济损失30000元；三、驳回原告郭荣高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郭荣高负担1000元，由被告安康市鸿龙寨生态陵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8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二审另查明，2005年起鸿龙寨公司与郭荣高之间开始合作，鸿龙寨公司持有“鸿龙寨陵园”书法作品原件。另，双方之间没有订立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鸿龙寨公司复制“鸿龙寨陵园”书法作品用于门楼牌匾亦未向郭荣高支付报酬。关于上诉人书法作品费用问题，郭荣高曾为被上诉人书写并雕刻“上善若水”，鸿龙寨公司按照每个字500元向郭荣高支付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鸿龙寨公司复制“鸿龙寨陵园”书法作品于其门楼牌匾上是否构成侵权；二、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鉴于“鸿龙寨陵园”书法作品署名为郭荣高，如无相反证明，郭荣高系该作品的作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享有本案争议“鸿龙寨陵园”书法作品著作权，受著作权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上诉人书写的“鸿龙寨陵园”手稿为书法艺术创作成果，属于美术作品中的书法作品。上诉人作为该作品的创作者，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因此，未经上诉人许可，以复制、发行、信息网络传播的方式使用该作品，均属于侵犯上诉人著作权的行为。被上诉人将“鸿龙寨陵园”字样复制在陵园入口处牌匾上，并在其宣传彩页上使用，属于法律所规定的以复制、发行、信息网络传播等方式使用作品的行为。关于是否经过上诉人许可，双方存在争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经许可，擅自使用”。被上诉人辩称，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上诉人系自愿书写，并同意将其复制到陵园门楼牌匾上使用，并非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因双方未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只能根据客观事实判断。本案中，“鸿龙寨陵园”有特殊含义，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不会将此五个字做其他用途，合理的解释应当是用于悬挂等用途，且作品原件已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以上五个字复制于陵园门楼后，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直至12年后的2018年，才将被上诉人起诉。对此，应当认为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复制此五个字于门楼作牌匾，并注明郭荣高题。该复制行为获得了上诉人的许可，不构成侵权。故郭荣高主张鸿龙寨公司侵犯其作品复制权的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鸿龙寨公司将五个字复制于门楼牌匾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被上诉人将 “鸿龙寨陵园”字样用于广告宣传彩页，未给上诉人署名，未能证明经过上诉人许可，侵犯了上诉人对其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等。上诉人主张销毁刊印有其作品的广告宣传彩页，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郭荣高主张鸿龙寨公司向其书面赔礼道歉，由于郭荣高自2005年起即为鸿龙寨公司提供墓碑雕刻服务，双方存在合作关系，郭荣高并无证据证明鸿龙寨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其名誉造成侵害。一审判决未支持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含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二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继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向前推二年计算。”双方合作期间，郭荣高曾书写并雕刻“上善若水”给鸿龙寨公司，鸿龙寨公司按照每个字500元向郭荣高支付过2000元。郭荣高并无证据证明鸿龙寨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及其本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结合本案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后果、持续时间等因素，一审判决酌情确定鸿龙寨公司赔偿郭荣高损失30000元（含合理支出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郭荣高已预交），由上诉人郭荣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同惠会审  判  员   宋小敏审  判  员   涂道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 官 助理   罗红涛书  记  员   李调霞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民终1063号 上诉人:郭荣高,男性,汉族,住.,户口薄。    被上诉人:安康市鸿龙寨生态陵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上诉人×××及原审原告／被告／第三人×××……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9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年××月××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因涉及……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辩称，……。×××述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判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认为，……。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同惠会    审判员  宋小敏    审判员  涂道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院印）书 记 员 李调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