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建东，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多彩压型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狼垡二村村委会南500米。法定代表人：多运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金旺，北京市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永，北京市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建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多彩压型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6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建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多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多彩公司的起诉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双方对付货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付款时间应当是蒋建东收到货物的同时，也就是多彩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上所记载的时间。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出库单记载的最后收货时间2009年10月18日起算，而多彩公司起诉时间为2019年1月，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并且多彩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有关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其主张己不受法律的保护，依法应当驳回多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关于付款时间（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多彩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多彩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多彩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均是第二联会计联，是多彩公司的会计内部用于自己记账之用，出库单上面记载的结算方式（欠）以及未付款的盖章，对外界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不是与蒋建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凭证。多彩公司仅依据出库单来向蒋建东主张货款，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出库单判令蒋建东支付货款，是错误的。三、多彩公司提供的每张出库单均是独立的单次送货，前后将近6个月的时间共送货7次，每次均是货到后付清货款，如果前一两次没有结账的话，按照惯例，多彩公司是不会再继续送货的，而多彩公司持续6个月共计送货7次并且将近十年没有催收过货款，这与实践中的操作是严重不符的。所以更能印证多彩公司对欠货款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主张不成立。多彩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多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蒋建东给付多彩公司货款96938.76元；2、判令蒋建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多彩公司与蒋建东口头协商，蒋建东在多彩公司处购买材料。2009年4月29日，蒋建东向多彩公司处提货，货物价值3971.5元，蒋建东在提货人处签字确认。2009年5月6日，蒋建东向多彩公司处提货，货物价值7275.9元，蒋建东在提货人处签字确认。2009年5月18日，蒋建东向多彩公司处提货，货物价值12617.6元，今收5000元，蒋建东在提货人处签字确认。2009年5月22日，蒋建东向多彩公司处提货，货物价值19897.9元，今收2000元，蒋建东在提货人处签字确认。2009年7月7日，蒋建东向多彩公司处提货，货物价值11118.45元，蒋建东在提货人处签字确认。2009年7月13日，多彩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显示，出库货物价值6207.35元，提货人处齐庆合签字确认。2009年10月18日，蒋建东向多彩公司处提货，货物价值42720.74元，蒋建东在提货人处签字确认。2009年11月21日，蒋建东向多彩公司处提货，货物价值1204.95元，蒋建东在提货人处签字确认。一审中，多彩公司主张蒋建东仅支付部分货款、蒋建东至今仍欠96938.76元，后多彩公司申请将证据2009年11月21日的出库单撤回，蒋建东主张以上欠款均以现金方式向多彩公司支付，但蒋建东逾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多彩公司与蒋建东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该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据实履行。现蒋建东逾期未支付货款，多彩公司主张蒋建东至今仍欠付96938.76元，有蒋建东签字的出库单为证，在一审庭审中多彩公司将证据2009年11月21日的出库单撤回，对多彩公司主张欠款总额扣除撤回证据中的欠款金额后的欠款额，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多彩公司撤回证据部分的欠款支付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蒋建东主张以上欠款均已通过现金方式向多彩公司支付的抗辩，蒋建东逾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蒋建东主张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双方关于履行时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蒋建东签字的出库单中亦没有关于履行时间的约定，且蒋建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履行期限的约定，故双方之间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多彩公司有权随时要求蒋建东履行，现多彩公司通过起诉方式要求蒋建东履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多彩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蒋建东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没有提供证据，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蒋建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多彩压型板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5733.81元；二、驳回北京市多彩压型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多彩公司本案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2.蒋建东是否应向多彩公司支付货款95733.81元。针对争议焦点一，蒋建东上诉称，涉案货款的付款时间为蒋建东收到涉案货物的同时，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蒋建东收到最后一批货物之日起算，据此主张多彩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查明的事实，蒋建东与多彩公司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约定涉案货款的支付期限，也未就涉案货款履行期限形成补充协议，因此多彩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多彩公司的本案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二，蒋建东上诉称涉案货款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多彩公司货款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蒋建东主张其已付清涉案货款，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蒋建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的后果，蒋建东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蒋建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元，由蒋建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杨琳琳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