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洪，男，1969年1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凤池街。 法定代表人：赵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原告：赵元健，男，1987年7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原审被告：吴春宁，男，1976年2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上诉人张永洪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成公司）、原审原告赵元健、原审被告吴春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洪，被上诉人全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赵元健、原审被告吴春宁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永洪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3425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全成公司支付原审原告赵元健建筑材料款171，001.00元；3.改判判令由被上诉人全成公司支付原审原告赵元健以111，12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4.改判由被上诉人全成公司支付原审原告赵元健以59，877.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6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5.驳回原审原告赵元健要上诉人张永洪支付建筑材料款171，001.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6.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一审庭审质证后,审核认定的原审原告赵元健提供的(2018)川3425民初950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3425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34民终1564号调解书，充分证明2012年,被上诉人全成公司中标取得“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工程”,原审被告吴春宁、上诉人张永洪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2012年10月29日被上诉人全成公司与原审被告吴春宁签订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将该中标工程转包给了原审被告吴春宁,吴春宁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与上诉人张永洪合伙共同承建案涉工程，属认定事实错误。二、由于上诉人张永洪与原审被告吴春宁仅系被上诉人全成公司中标取得的“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工程”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因该工程建设施工所需钢筋、水泥等建筑材料。上诉人张永洪与原审被告吴春宁在原审原告赵元健处购买钢筋、水泥用于案涉工程之中的行为,系履行被上诉人全成公司职务的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之中是原审原告赵元健和被上诉人全成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张永洪、吴春宁向赵元健赊购的材料款应当自己承担付款责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因上诉人张永洪与原审被告吴春宁系被上诉人全成公司中标取得的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且原审原告赵元健就涉案欠款曾多次找上诉人张永洪及原审被告吴春宁催要,最后一次催要时间是2019年5月。而且,上诉人张永洪也多次电话联系被上诉人全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畅及其相关人员,要求被上诉人全成公司派员前来解决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工程欠款事宜。原审原告赵元健找上诉人张永洪及原审被告吴春宁催要涉案欠款,等同于找被上诉人全成公司催要欠款。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被上诉人全成公司。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对被上诉人全成公司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原审原告赵元健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在上述期间内向全成公司主张过债权,对全成公司认为己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予以支持，显属认定实事错误、定性错误。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3月15日公布,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新法与旧法规定不一致的,以新法为准。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进行认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赵元健要上诉人张永洪支付建筑材料款171，001.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当庭补充理由：全成公司没有支付钱给吴春宁；还有剩余款项在业主方，全成公司不出面协调。 被上诉人全成公司辩称，1、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我方只与吴春宁签订了项目承诺书，只有吴春宁是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上诉人称张永洪在赵元健购买相关的钢筋水泥是履行全成公司的职务行为，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也没有书面的合同，也无全成公司的授权委托，其不能代表公司行使相应的法律行为并要求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本案严重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在吴春宁与张永洪向赵元健分别出示的两张欠条上，均明确了相应的付款时间，一个是2013年6月1日，一个是2014年1月20日，在长达5-6年的时间，赵元健从未以任何形式向我方主张案涉款项的支付。也从未发生诉讼时效终止或中断的法律情形，应当予以驳回。3.针对张永洪提出未与其结清案涉工程款以及未与业主方进行最后结算的问题。在张永洪、吴春宁向我方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项目由吴春宁承头与公司联系，办理相关的财务手续，且在后期有两份收条加上一份承诺书，明确吴春宁将案涉工程款以及保证金一并领取，我方已经与吴春宁结清案涉的工程款项。我方与业主方是否进行最后的结算与本案的款项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赵元健和原审被告吴春宁未到庭，未陈述意见。 赵元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71，001.00元；2、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以111，124.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日1‰计算的利息；3.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以59，87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全成公司中标“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工程”，2012年10月29日全成公司与吴春宁签订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将该中标工程转包给了吴春宁，吴春宁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与张永洪合伙共同承建“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工程”。在修建过程中，张永洪、吴春宁分别在赵元健处赊购钢筋、水泥建筑材料，截止2013年4月4日，由张永洪向赵元健出具了《欠条》，载明“今欠赵元健钢筋款59，877.00元，用于新发中心校，预计2013年6月1日左右付款”。2013年11月22日，由吴春宁向赵元健出具了《欠条》，载明“今欠到赵元健钢筋、水泥款大写壹拾壹万壹仟壹佰贰拾肆元（小写：111，124.00元），我定于2014年元月20日前付清，到期没付款，按时每天1‰的利率收取利息，从欠款到期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个月，两个月后还没有付款，将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一切费用由欠款人承担。”吴春宁、张永洪在赵元健处共赊欠价值171，001.00元的建筑材料。对上述欠款金额，张永洪无异议，并认可赵元健向其多次催要，最后一次催要时间为2019年5月，也认可赊购的钢筋、水泥是用于修建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工程。 另查明，吴春宁、张永洪于2012年10月29日，向全成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载明“我们两人合作实施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自愿承担其在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上支付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等其他一切费用，该项目若造成经济及其他一切后果、责任由我们两人承担。与全成公司无关。”2014年5月10日，吴春宁再次向全成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载明：“本人在做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食堂及附属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工程履约保证金18万元也退付本人。本人现承诺：该工程人工费、材料费以及其他费用无拖欠。如有拖欠均与全成公司无关。一切由本人负责”。 再查明，吴春宁分别于2013年6月19日，2014年5月12日向全成公司出具了两份《收条》，均载明“今收到全成公司拨付给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学生宿舍、食堂及附属工程的工程进度款（人工费、材料费）549，6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是在案涉工程转包后，因工程施工所欠的材料款应由谁来承担偿付责任的问题；2.案涉债权赵元健向全成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围绕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工程系全成公司的中标工程。根据张永洪、吴春宁向全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吴春宁向全成公司出具的《收条》和吴春宁与全成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并结合本案双方的陈述及庭审质证，可以认定全成公司将中标工程转包给了张永洪、吴春宁，张永洪、吴春宁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合同买卖双方系赵元健与吴春宁、张永洪，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买卖双方之间进行承担。赵元健无证据证明吴春宁、张永洪是履行职务行为或是全成公司的授权。且张永洪对欠款和赵元健多次向其催要的事实予以认可，张永洪、吴春宁向赵元健赊购的材料款应当自己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赵元健主张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张永洪于2013年4月4日向赵元健出具的欠条，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从权利人主张权利，义务人拒绝给付时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赵元健向张永洪、吴春宁主张支付其以59，877.00元为基数，从逾期时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要求张永洪、吴春宁支付其以111，124.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日1‰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该院予以支持，超除部分不予支持。 围绕焦点2，该院认为，赵元健向全成公司主张货款，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进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元健主张货款在两张欠条凭证中，一张为2013年11月22日吴春宁向赵元健出具的欠条，明确于2014年元月20日前付清；另一张系2013年4月14日张永洪向赵元健出具的欠条，明确2013年6月12日左右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赵元健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在上述期间内向全成公司主张过债权，全成公司认为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予以支持。综上，赵元健对全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驳回。 本案中，吴春宁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吴春宁、张永洪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赵元健建筑材料款人民币171，001.00元；2.由被告吴春宁、张永洪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赵元健以111，12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3.被告吴春宁、张永洪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赵元健以59，877.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6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驳回原告赵元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0.00元，由被告吴春宁、张永洪负担，此款已由原告赵元健垫付，被告吴春宁、张永洪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径付原告。 二审中，被上诉人全成公司和原审原告赵元健、原审被吴春宁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张永洪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认定如下：1.吴春宁、张永洪共同给全成建司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1份；2.张永洪与全成公司的顾主任、赵畅的手机聊天短信。其中承诺书拟证明张永洪和吴春宁是全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永洪让全成公司与业主方进行协调结算，进行短信沟通的事实。被上诉人全成建司对手机短信截屏的三性均不认可，理由是上面只明确了电话号码，不能确认相对人的真实性，且只有张永洪单方面的发送文字，没有对方的回复，也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承诺书》，认为在一审中，全成公司已经出示，不能作为新证据，而且是吴春宁和张永洪二人单方面向上诉人出具的，是单方面的表示，不能代表被上诉人认可，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原审原告赵元健和原审被告吴春宁未到庭，未质证。经审查，张永洪所出具的《承诺书》系一审时赵元健与全成公司均已出示的证据，对其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张永洪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张永洪的电话短信记录，因只有张永洪个人单方的内容，无对方的回复，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上诉人全成公司中标取得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校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工程后，于2012年10月29日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吴春宁作为乙方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将其所承包到的上述案涉工程转包给吴春宁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载明了以下主要内容：“为了全面施行项目承包经营目标管理责任制，明确甲乙双方的责、权、利关系，充分发挥项目承包人的主观能动性。经过择优筛选后，定××同志为该工程的项目承包人。为了保证乙方各项指标的完成，做到互守信用，互相约束，特签订本目标责任书……二、主要经济与技术指标：……4.工期从2012年10月25日开工，至2013年6月30日工程全面落实竣工交付使用……三、工程款支付办法与财务制度。1.工程款必须由建设单位通过甲方财务转入甲方账户，甲方根据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进度以及项目市场行为，信用度等情况扣除应交的费税和罚款后，及时转拨乙方。实行专款专用，乙方个人不得和建设单位发生经济往来。2.本工程所需的借贷款，贷后的本息由乙方承担。工程材料赊欠所发生的本息由乙方全部负责，不得转嫁甲方。3.本工程所发生的费税由乙方承担，甲方可扣留代表其上缴。4.乙方应根据工程实际做好财务收支台账备查……”等。同日，吴春宁和张永洪共同向全成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吴春宁、张永洪……我们两人合作实施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自愿承担其在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上支付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等其他一切费用，该项目若造成经济及其他一切后果，责任由我们两人承担，与全成公司无关。”该承诺书除由吴春宁与张永洪二人作为承诺人签名外，还由张永洪签注：“项目由吴春宁承头与公司联系办理相关财务手续，本人同意。”的内容。上述《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和《承诺书》签订和出具后，案涉工程由张永洪与吴春宁二人共同施工。张永洪、吴春宁在施工过程中，因施工所需，向赵元健购买了钢筋和水泥，但未及时结付货款。工程竣工后，张永洪于2013年4月14日向赵元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赵元健钢筋款59，877.00元，用于新发中心校，预计2013年6月1日左右付款。大写伍万玖仟捌百柒拾柒元整。2013年11月22日，吴春宁与赵元健结算后，向赵元健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赵元健钢筋、水泥款111，124.00元，我定于2014年1月20日前付清。到期没付款，按照每天1‰的利率收取利息，从欠款到期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个月，两个月后还没有付款的，我方将在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切诉讼费用由欠款人承担。欠款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付款。同意以上条款，请欠款人签字按手印。根据上述两张《欠条》所载金额，张永洪和吴春宁二人共计欠付赵元健钢筋、水泥货款170，001.00元。张永洪对该欠款事实及金额予以认可。赵元健因未收到该笔货款，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2年11月2日开工，2014年4月8日完工，当月12日经竣工验收。2015年10月16日，案涉工程由会理县审计局完成了审计，但至今尚未进行最后结算。在施工过程中，对业主所拨付的工程进度款，由全成公司转付给吴春宁和张永洪，其中2013年6月21日，转付了549，630.00元，由吴春宁、张永洪二人共同向全成公司出具了《收条》一张，该收条系打印件，由吴春宁和张永洪签名，并在底部手书了以下内容：“说明：实转463，630.00元，扣除其借款86，000.00元。张、吴借还86，000.00元，其中陈小华43，000.00元，胥杰43，000.00元。”庭审中张永洪称此扣除的借款，实际就是全成公司扣取的管理费，对此，全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称其作为代理人不清楚。本院限期其核实后作出书面回复，但至今该代理人仍未向本院回复其核实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原告赵元健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审原告赵元健所主张的案涉钢筋、水泥货款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即是应由全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还是由张永洪、吴春宁二人个人共同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原审原告赵元健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赵元健主张的货款的给付时间在两张《欠条》中，一张明确于2014年1月20日前付清，另一张明确于2013年6月1日左右付款，但是张永洪在上诉状中明确认可赵元健就涉案欠款曾多次找其和原审被告吴春宁催要,最后一次催要时间是2019年5月，认可赵元健所主张的货款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赵元健在与张永洪和吴春宁二人结算后，未间断过向二人主张案涉货款，且最后一次为2019年5月，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赵元健本案诉讼主张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案涉钢筋、水泥货款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首先，虽然赵元健与吴春宁和张永洪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以及赵元健提起本案主张的主要证据仅为张永洪和未到庭的吴春宁二人各自出具的一张《欠条》，无相应的供货凭据。但是张永洪认可其与吴春宁在施工中向赵元健购买案涉建筑材料的事实，上诉人张永洪作为案涉工程的共同实际施工人，其对赵元健所供材料应是清楚的，且其对自己和吴春宁向赵元健出具的《欠条》亦均予认可无异议。所以，赵元健与吴春宁、张永洪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赵元健履行了供货义务，且吴春宁、张永洪二人分别与赵元健进行了结算，张永洪对自己和吴春宁与赵元健的结算均予以认可，吴春宁和张永洪亦应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其次，虽然案涉工程由上诉人全成司承包，以及赵元健所供钢筋和水泥均用于案涉工程。但是，一方面，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针对买卖合同关系既无书面买卖合同，又无供货清单，赵元健仅提交了吴春宁和张永洪出具的《欠条》，且两份《欠条》吴春宁和张永洪是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即赵元健既未举出其他证据证实其与全成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未举证证明吴春宁、张永洪在与其的买卖合同关系中所实施的行为，系代表或代理全成公司的行为。另一方面，虽然张永洪上诉提出其和吴春宁二人对案涉工程共同施工，是作为全成公司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二人购买建筑所需材料的行为系代表全成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其亦既未举出全成公司任命或聘请其二人的相关证明文件，即二人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明文件，亦未提交全成公司授权二人与赵元健进行钢筋、水泥买卖的《授权委托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赵元健和张永洪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就是赵元健与吴春宁和张永洪，全成公司并非该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全成公司对该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货款不应承担给付责任。赵元健一审提出由全成公司与吴春宁和张永洪共同支付其货款的主张，以及张永洪提出其和吴春宁二人只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二人与赵元健之间买卖钢筋、水泥等材料的行为系履行全成公司职务的行为，案涉钢筋、水泥货款应由全成公司承担，其不应承担的上诉理由，均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张永洪提出改判其不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一审法院以赵元健对全成公司的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未予支持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永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0元，由上诉人张永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永亮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唐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