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6民终2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丘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沈丘县闸北路2号。负责人：左德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博，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东湖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市东湖生态经济开发区南区。法定代表人：韩亚东，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长沈公路4538号。法定代表人：韩亚东，董事长。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贵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任举，男，199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丘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东湖分公司、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栾任举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3民初120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丘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10月20日，上海宏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宝公司）承运案外人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一批货物，货物价值合计为4833316.74元。2014年10月23日，宏宝公司委托上海闽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江物流）承运该批货物。同日，闽江物流委托杨金山将上述货物运至，再由案外人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关红军驾驶黑Ｅ×××××/黑Ｅ×××××半挂车承运上述货物。2014年10月25日6时许，该车沿G18荣乌高速公路行驶至546Km+000m，因雾停在车道内等候通行时，遇王飞驾驶的吉Ａ×××××/吉Ａ×××××半挂车（该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东湖分公司)，追尾撞击案外人沧州临港昌骅运输车队驾驶员薛刚领驾驶的冀Ｊ×××××/冀Ｊ×××××半挂车，造成该车所载柴油泄漏燃烧，继而与停在左侧车道内等候通行的黑Ｅ×××××/黑Ｅ×××××发生碰撞，事故导致该车承运货物全部毁损。该事故经滨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8月31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判决宏宝公司赔偿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货物损失4516143.35元。后宏宝公司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就该笔损失进行理赔，经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宏宝公司损失人民币4516143.35元，上诉人上诉至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上诉人已于2016年1月11日全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理赔金额。后闽江物流已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132994.34元，尚有3383149.01元损失。根据保险法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支付被保险人宏宝公司保险金并取得权益转让书后，扣除闽江物流支付的款项，有权向实际侵权人即被上诉人代位追偿。上诉人起诉肇事车辆挂靠方即两被上诉人，两被上诉人申请追加栾任举参加诉讼。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上诉人依法取得向被上诉人追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规定，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法院应仅就被保险人与造成保险人事故的第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保险人是否应当赔偿保险金以及赔偿金额是否有误，属于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无需审理。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转让合同因购买方依然接受公司指令和做公司业务，公司依然承担车辆年检、保险等大部分义务，且使用被上诉人公司营运证经营，故具备车辆挂靠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三被上诉人应该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3.上诉人在起诉时虽未起诉栾任举，但是两被上诉人申请追加栾任举且法院予以准许。在上诉人没有明确表示放弃追究栾任举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3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一审应判决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4.肇事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公司名下，上诉人提交2018年7月5日长春市九台区运输管理所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两被上诉人公司存在严重过错，侵权要件已饱和。被上诉人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东湖分公司、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辩称，1.我方不是交通事故损害的实际侵权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我方与栾任举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双层运输车转让合同》约定，交通事故发生前，我方已将肇事车辆转让给栾任举，栾任举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并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肇事车辆的侵权责任应由受让人栾任举承担。同时，（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我方与栾任举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双层运输车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2015）朝民初字第221号、（2015）朝民初字第222号、（2014）沾民一初字第509号和（2014）沾民一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均认定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是栾任举。因此，车辆发生的侵权责任应由栾任举承担。2.肇事车辆所有人栾任举与我方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我方已将肇事车辆转让给栾任举，栾任举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肇事车辆的保险费、交强险、货物险等费用均由栾任举承担，自负盈亏，风险自担，且栾任举不得以我方名义对外签订协议。我方仅根据车辆转让合同的约定定期收取车辆转让款，并未收取任何挂靠性质的管理费用。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就《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时，对该《解释》第三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的形式表述为“其主要特征是，挂靠人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企业，由该企业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企业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从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上述答记者问来看，栾任举与答辩人之间的不符合“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的形式：栾任举未以我方名义从事运输经营，我方也没有为栾任举代办运输经营手续，未收取挂靠管理费用。3.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7月5日长春市九台区运输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事故车辆吉Ａ×××××道路运输证的年审有效期截止2014年7月18日，我方与栾任举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双层运输车转让合同》将肇事车辆转让给栾任举时，肇事车辆的道路运输资质已过年审期，栾任举并未挂靠我方。4.栾任举应当对其雇员王飞造成的交通肇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王飞作为交通事故责任的直接承担者，与我方不存在劳务关系，系栾任举的雇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栾任举应当对其雇员王飞造成的交通肇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栾任举未答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丘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东湖分公司、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赔偿款3383149.01元及利息（以3383149.0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该案肇事车辆在发生事故前已转让给栾任举，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且由已生效的（2015）朝民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书等予以确认，因此，该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栾任举，相应的侵权责任应由受让人栾任举承担，原告起诉被告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东湖分公司、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属被告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丘支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865元，予以退回。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以其享有的追偿权起诉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东湖分公司、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其所起诉的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东湖分公司、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的主体明确。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进行实体审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3民初120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