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31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淑仪，女，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慧铮，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黎，女，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大沙街横沙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大沙东路137号。法定代表人：罗俊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天强，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珍，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永雄，男，196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原审第三人：陈银芳，女，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慧铮，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淑仪与被上诉人凌黎、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大沙街横沙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横沙经联社）、原审第三人罗永雄、陈银芳确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纠纷一案，上诉人罗淑仪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淑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三、本案诉讼费由凌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罗永雄称凌黎是在明知涉案房屋第二、三层归陈银芳所有的情况下，通过公证转移财产无果后，才与凌黎签订离婚协议，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的约定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凌黎所持房产证依据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配部分无效。二、陈银芳已就诉请撤销凌黎名下房产证的案件申请再审，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启动再审程序，支持陈银芳的诉求，撤销凌黎名下的房产证，则凌黎无权起诉。因此本案应中止诉讼。二、凌黎早就知道涉案房屋被拆迁改造但一直未提出异议，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凌黎辩称：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没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1.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罗永雄、陈银芳与横沙经联社签订，罗淑仪非上述协议的签订主体。2.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被拆迁人取得回迁房屋物权的依据，既然罗淑仪非上述协议的签订主体，也不能凭本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取得物权。3.已生效的广州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71行终2635号行政裁定书已认定凌黎宅基地使用证合法有效。横沙经联社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城中村改造的房屋若是发生变化会产生不利的后果，涉案房屋现在没有拆除，但是我方第一次回迁已经有安排拆迁楼安置拆迁人。对方不用拆迁房屋，不需要回迁费用，该房屋发生变化会对权属人产生变化。整个过程由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公示时被上诉人没有向我方提出。我方将有回迁资格的名单交由公证处公证，权属人由公证处锁定，不可以随便变更以及撤销。我方坚持要求维持当前状态，房屋涉及罗永雄的利益，我方认为可以选择其他方式解决。罗永雄述称：我是被凌黎欺骗办理公证。希望法院公正判决。陈银芳述称：与罗淑仪意见一致。凌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横沙经联社与陈银芳签订的《横沙城中村改造（村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横沙经联社拆协（2104）第10xxxxA号】和罗永雄签订的《横沙城中村改造（村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横沙经联社拆协（2014）第10xxxxB号】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横沙经联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3月18日，横沙经联社（甲方）与陈银芳（乙方）签订《横沙城中村改造（村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横沙经联社拆协（2014）第10xxxxA号】，约定：第一条，乙方房屋坐落于广州市黄埔区横沙村横沙大街xxx号。乙方的房屋现状已由甲方委托测绘公司测量完毕并出具《房地产查丈原图》，双方一致同意以此作为确认房屋现状的依据。乙方被拆迁房屋建基面积为78.0362平方米，框架结构，3层，有合法手续的空地面积1.9638平方米，四层以下（含四层）主体建筑面积为140.831平方米，飘楼、阳台建筑面积为1.7604平方米（按50%计算建筑面积），其中有合法产权且符合一户一宅的建筑面积为1.7604平方米。第二条，乙方的补偿建筑面积为161.7604平方米，其中19.169平方米按1000元/平方米向甲方购买指标面积，计19169元。乙方实际选择的回迁房总建筑面积161.7604平方米。乙方选择安置住宅的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选择41.7604平方米的建筑面积按比例置换成商业，置换成的商业建筑面积平方米数未定（未确定置换比例的，双方日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第十九条，乙方委托岑丽蝉代为收取本协议产生的所有补偿款。2014年3月18日，横沙经联社（甲方）与罗永雄、罗淑仪（乙方）签订《横沙城中村改造（村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横沙经联社拆协（2014）第10xxxxB号】，约定：第一条，乙方房屋坐落于广州市黄埔区横沙村横沙大街xxx号。乙方的房屋现状已由甲方委托测绘公司测量完毕并出具《房地产查丈原图》，双方一致同意以此作为确认房屋现状的依据。乙方被拆迁房屋建基面积为78.0362平方米，框架结构，3层，有合法手续的空地面积1.9638平方米，祖屋空地面积4.3081平方米，四层以下（含四层）主体建筑面积为76.6688平方米。第二条，乙方的补偿建筑面积为168.6162平方米，其中91.9474平方米按1000元/平方米向甲方购买指标面积，计91947.4元。乙方实际选择的回迁房总建筑面积168.6162平方米。乙方选择安置住宅的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选择48.6162平方米的建筑面积按比例置换成商业，置换成的商业建筑面积平方米数未定（未确定置换比例的，双方日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第三条，围墙（18墙）面积为13.2108平方米，甲方按100元/平方米补偿给乙方，共计1321.08元。第十九条，乙方委托岑丽蝉代为收取本协议产生的所有补偿款。2014年3月24日，罗永雄（赠与人）在广州市黄埔区大沙街横沙第十股份经济合作社和广州市黄埔区大沙街横沙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见证下与罗淑仪（受赠人）签订《房屋赠与证明书》，主要内容为：赠与人是受赠人的父亲，为赠与房屋，赠与人与受赠人协商一致同意：赠与人自愿将其坐落在广州市黄埔区横沙村横沙大街xxx号的房屋部分无偿赠与给受赠人。根据横沙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计算，回迁安置面积为168.6162平方米，赠与回迁安置住宅面积80平方米。赠与人保证赠与给受赠人的是房屋的合法所有权，并免遭任何第三人追索。受赠人负责办理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以及承担相关的税费。如日后第三人对赠与房屋有争议，由受赠人与赠与人共同承担责任。横沙经联社提交（2015）粤广萝岗第6534号-6540号、第9412号公证书拟证明其已对涉案房屋拆迁补偿的相关事项进行公示，凌黎并未提出异议。2017年7月3日，横沙经联社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横沙大街xxx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情况的回复》，主要内容为：经查实，罗永雄是横沙第十经济社居民，房屋地址位于横沙大街××里××横沙城中村改造范围。根据罗永雄提供的《广州市黄埔区人法院民事调解书》，其房屋第一层归罗永雄所有，第二层、第三层归陈银芳所有。罗永雄于2014年3月18日赠与其婚生女罗淑仪80平方米回迁住宅面积，当日由罗永雄、罗淑仪与我经联社签订《横沙城中村改造（村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号拆协（2014）第10xxxxB号]，该房屋所有补偿款由罗永雄母亲岑丽婵代领。其中该房屋的签约奖励款1万元整于2014年已支付完毕。因横沙城中村改造采取“分期分批开发建设”，该房屋暂不在本期改造拆卸范围内，所以余下拆迁补偿款暂未支付。已生效的（2018）粤01民终19399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陈银芳和罗永雄于1990年1月23日登记结婚，并生育了两个小孩罗淑仪和罗xx。1999年4月9日，陈银芳和罗永雄经法院主持调解离婚[（1999）黄法大庭民初字第24号]，双方在调解协议中就位于广州市黄埔区横沙村横沙大街xxx号的三层房屋达成协议：第一层归罗永雄所有，第二、三层归陈银芳所有。2006年5月17日，经罗永雄申请，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核准作出穗集体证字第0111113号《集体土地房产证》，载明：权属人为罗永雄，权属来源为1998年新建，房屋占有份额为全部，建筑结构为三层钢筋混泥土结构。罗永雄于2006年10月11日领取了该证。2008年4月28日，罗永雄和凌黎登记结婚。2008年5月5日，凌黎和罗永雄就广州市黄埔区横沙村横沙大街xxx号的三层房屋达成协议：该房屋系罗永雄的婚前财产，该房屋产权归凌黎个人所有，属于凌黎的个人财产。2008年5月21日，凌黎和罗永雄就上述房产分割协议在广州市黄埔区公证处予以了公证[（2008）穗黄证字第1656号公证书]。2008年10月10日，凌黎和罗永雄在广州市天河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就广州市黄埔区横沙村横沙大街xxx号房屋达成如下协议：该房屋归女方凌黎所有，男方罗永雄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008年11月21日，经凌黎和罗永雄共同申请，该房屋转移登记至凌黎名下，权属来源为2008年离婚转移，房屋所占份额为全部，房管部门颁发了穗集地证字第0xxx7号广州市集体土地房产证。2009年9月8日，凌黎和罗永雄办理了复婚登记。2014年10月11日，凌黎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法院于2015年1月6日作出（2014）穗黄法民一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准予双方离婚。2017年10月18日，陈银芳向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提出行政诉讼，以罗永雄在2006年5月15日申请登记广州市黄埔区横沙村横沙大街xxx号房屋权属时损害了其权益为由，请求撤销穗集体证字第0111113号广州市集体土地房产证。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以陈银芳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时效为由于2018年4月27日以（2017）粤7101行初375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陈银芳的起诉。该裁定作出后，陈银芳在法定时限内未提出上诉。2017年8月30日，陈银芳向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提出行政诉讼，以凌黎和罗永雄在2008年11月21日对广州市黄埔区横沙村横沙大街xxx号房屋的转移登记损害了其权益为由，请求撤销穗集体证字第0xxx7号广州市集体土地房产证。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以（2017）粤7101行初3105号行政判决，撤销穗集体证字第0xxx7号广州市集体土地房产证。判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和凌黎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2018）粤01民终19399号民事判决认定：一、广州市黄埔区横沙村横沙大街xxx号房屋是陈银芳和罗永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属于陈银芳与罗永雄的夫妻共同财产，陈银芳和罗永雄于1999年的离婚诉讼中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该房屋的第一层归罗永雄所有，第二、三层归陈银芳所有。该调解协议由人民法院生效的（1999）黄法大庭民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是合法有效的，具有法律效力和法律约束力。因此，罗永雄和凌黎在2008年10月10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该房屋归凌黎所有，罗永雄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对其中的第二、三层，罗永雄无权处分，因此相应约定是无效的。虽然（2017）粤7101行初3758号行政裁定驳回了陈银芳要求撤销穗集体证字第0111113号广州市集体土地房产证的起诉，但该裁定属于程序性处分，并没有否定该房屋属于陈银芳和罗永雄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也没有否定该房屋的第二、三层归陈银芳所有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全部归凌黎所有的约定中，涉及到陈银芳所有的第二、三层的内容无效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另查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市国规委核发穗集地证字第0xxx7号广州市集体土地房产证的行为已不可能侵犯陈银芳的合法权益，陈银芳与该登记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其不具有提起该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为由于2019年3月25日以（2018）粤71行终263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3105号行政判决，驳回陈银芳的起诉。上述事实有《横沙城中村改造（村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房屋赠与证明书》、公证书、《关于横沙大街xxx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情况的回复》、（2018）粤01民终19399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71行终2635号行政裁定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18）粤01民终1939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广州市黄埔区横沙村横沙大街xxx号房屋是陈银芳和罗永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属于陈银芳与罗永雄的夫妻共同财产，陈银芳和罗永雄于1999年的离婚诉讼中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该房屋的第一层归罗永雄所有，第二、三层归陈银芳所有，该调解协议由人民法院生效的（1999）黄法大庭民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是合法有效的，具有法律效力和法律约束力，罗永雄和凌黎在2008年10月10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该房屋归凌黎所有，罗永雄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对其中的第二、三层，罗永雄无权处分，因此相应约定是无效的。因此，凌黎主张横沙经联社与陈银芳签订的《横沙城中村改造（村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横沙经联社拆协（2014）第10xxxxA号】无效无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已生效的（2018）粤71行终263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3105号行政判决，驳回陈银芳的起诉，目前，涉案房屋仍登记在凌黎名下，考虑罗永雄和凌黎在2008年10月10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屋归凌黎所有，罗永雄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系涉案房屋的权属人，其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取得涉案房屋的处分权；罗永雄、罗淑仪与横沙经联社签订《横沙城中村改造（村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横沙经联社拆协（2014）第10xxxxB号】后，凌黎并未对此进行追认。因此，凌黎主张横沙经联社与罗永雄、罗淑仪签订的《横沙城中村改造（村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横沙经联社拆协（2014）第10xxxxB号】无效有理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广州市黄埔区大沙街横沙股份经济联合社与第三人罗永雄、罗淑仪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横沙城中村改造（村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横沙经联社拆协（2014）第10xxxxB号】无效；二、驳回凌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1800元，由凌黎负担7867元，广州市黄埔区大沙街横沙股份经济联合社负担3933元。凌黎已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退还，广州市黄埔区大沙街横沙股份经济联合社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其在履行一审判决义务时迳付凌黎。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产广州市黄埔区横沙村横沙大街xxx号房屋于2008年已登记在凌黎名下，罗永雄、罗淑仪2014年与横沙经联社签订《横沙城中村改造（村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横沙经联社拆协（2014）第10xxxxB号】属无权处分，凌黎并未对此进行追认，同时，横沙经联社在案涉房产已进行房产登记的情形下，未通知房产证登记的产权人而与罗永雄、罗淑仪签订上述协议亦存在过错，故一审认定确认上述拆迁协议无效正确，予以确认。针对罗淑仪的上诉意见。关于凌黎对案涉房产享有产权份额的问题，凌黎系案涉房产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且本院（2018）粤01民终19399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罗淑仪上诉认为凌黎所持案涉房产证应当被撤销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罗淑仪同时提出第三人陈银芳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凌黎持有房产证的合法性提出申诉应中止本案审理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亦不应支持。罗淑仪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经查，其在一审并未提出该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罗淑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3元，由上诉人罗淑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佐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日平郭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