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民再1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顺外路392号君嘉广场1号楼第六层。 法定代表人:魏德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少群，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涛，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绿源建筑节能保温材料厂。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五里三垅村委会。 经营者：李媛媛，女，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荣，男，汉族，1973年12月3日出生，住江西省鄱阳县，系李媛媛丈夫。 再审申请人江西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绿源建筑节能保温材料厂（以下简称绿源保温材料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4民终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赣民申7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少群、李钦涛，被申请人绿源保温材料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1.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8）赣民终192号民事判决是在2018年6月19日作出的，是本案的新的证据，该生效判决认定九江职业大学护理学院中专部（含中专部教学楼）是中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贤公司）中标的工程项目，没有证据证明中贤公司与中盛公司就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的剥离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故九江职业大学四标段护理学院中专部墙面保温工程款应由中贤公司承担。2.根据2018年10月22日南昌县公安局经侦支队委托南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8）222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表明，在《外墙保温分包合同》上加盖的“江西中盛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五标段项目部专用章”系刘德福伪造的，中盛公司不受该非法无效印章的约束。（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外墙保温分包合同》的甲方并未标明是中盛公司，也没有加盖中盛公司印章。该合同加盖的“江西中盛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五标段项目部专用章”是刘德福伪造的；刘安平不是中盛公司九江职业大学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更不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中盛公司也未授权刘安平与他人签订合同，故案外人刘安平与绿源保温材料厂签订的《外墙保温分包合同》对中盛公司无约束力。2.绿源保温材料厂确认五标段学生楼墙面保温材料款359871.12元，中盛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已支付398784.32元，中盛公司已不欠任何工程款。（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盛公司是五标段工程项目的中标人，中贤公司是四标段工程项目的中标人，二审判决错误地将应由中贤公司支付的四标段墙面保温工程款认定由中盛公司支付，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在诉讼主体上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中贤公司、刘德福、刘安平，系适用法律错误。中盛公司请求再审撤销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4民终460号民事判决，并判令驳回绿源保温材料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绿源保温材料厂承担。 绿源保温材料厂辩称：有大量证据证实“江西中盛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五标段项目部专用章”一直都在使用。刘安平受中盛公司委托管理工地，从中盛公司发放工资情况来看，可以认定刘安平是中盛公司的员工。四标段与五标段工程是混在一起，中盛公司应承担B3、B5、B8#学生宿舍楼及护理学院中专部的保温工程款。 本院再审认为，即便刘安平不是中盛公司九江职业大学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也不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中盛公司也未授权刘安平与他人签订合同，但《外墙保温分包合同》的首部甲方处及落款总承包方处均加盖了“江西中盛九江大学新校区建设五标段项目部专用章”。即使该印章是刘德福私刻的，但该印章已在工作联系单、专题会议纪要、《验收报告》、《工程量计算单》、《关于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五标段设计方面存在缺陷的报告》、《九江职业大学新校区建设项目五标段工程施工进度滞后原因的报告》等施工文件上广泛使用。因中盛公司无证据证明绿源保温材料厂与刘德福、刘安平系恶意串通且明知在《外墙保温分包合同》上加盖的是刘德福私刻的中盛公司五标段项目部印章仍履行该合同，故即使该项目部印章是刘德福私刻的，绿源保温材料厂作为善意第三人已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仍然合法有效。因五标段项目是中盛公司中标承建的工程，该项目部隶属于中盛公司，中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目部是经过注册登记并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其他组织，故该项目部作为中盛公司为特定项目设立的临时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该项目部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应由中盛公司承担。因B3、B5、B8#学生宿舍楼属于中盛公司中标的五标段工程项目，故根据该项工程的《工程量计算单》、《分部分项工程量清与计价表》，中盛公司应向绿源保温材料厂支付工程款359871.12元。 虽然刘德福曾是中盛公司中标的五标段工程实际施工人，也曾是中贤公司中标的四标段护理学院中专部扫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虽然刘德福同意其施工的四标段护理学院中专部扫尾工程与五标段工程一并结算，但四标段的中标建设单位是中贤公司，而刘德福不是中贤公司任命的四标段项目部负责人。另因本院生效的（2018）赣民终19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虽然2015年5月11日至13日的《会议纪要》载明，中盛公司确保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该公司承建的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的扫尾，但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的是徐远航和孟飞，无证据证明徐远航和孟飞就四标段护理学院中专部的相关事宜有权代表或代理中盛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另，虽然2015年4月3日的《会议纪要》载明刘德福同意中盛公司五标段和中贤公司的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一起进行结算，但原因是刘德福挂靠中盛公司实际承包了五标段工程，同时龚玉明又向其转包了四标段中的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故刘德福从龚玉明处承包四标段的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并同意将两个标段的工程一起结算，均是其个人行为，不是中盛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能由此推导出中贤公司将四标段的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剥离给了中盛公司施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刘德福同意诉争四标段护理学院中专部工程与五标段工程一起结算，是其个人行为而非中盛公司的行为。因绿源保温材料厂的施工范围既包括了中盛公司五标段的B3、B5、B8#学生宿舍楼的墙面保温工程，也包括了中贤公司四标段的护理学院及中专部教学楼的墙面保温工程，故一、二审判决认定中盛公司应向绿源保温材料厂支付墙面保温工程款并无不当，但一、二审判决将应由中贤公司支付的护理学院及中专部教学楼的墙面保温工程款认定由中盛公司承担于法无据。虽然中盛公司主张且绿源保温材料厂也认可绿源保温材料厂在起诉前收到了中盛公司工程款398784.32元，但根据绿源保温材料厂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来看，绿源保温材料厂2015年2月17日收到的341877元来自于龚玉琴账户的银行转账，而根据本院生效的（2018）赣民终192号民事判决载明，龚玉明是中贤公司四标段项目的经济承包责任人。因中贤公司并未参加本案一、二审诉讼，一、二审法院也未核实中盛公司是否委托了龚玉琴转账支付341877元工程款，故绿源保温材料厂收到的341877元究竟是中贤公司还是中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未查清，而该事实会直接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故本案应发回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重审。 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4民终460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二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蔡世军 审 判 员 陈银发 审 判 员 张丽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张 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 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