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炯捷，男，198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铄斯，女，199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崇彪，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鹏，广东富來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炯捷、冯铄斯因与被上诉人陶崇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炯捷、冯铄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陶崇彪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仅凭银行转账凭证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是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陶崇彪仅仅依靠几张银行转账凭证提起诉讼，且其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唯一理由就是马炯捷、冯铄斯因为是夫妻，出于家庭生活需要而多次向其借款。问题恰恰出在这里。陶崇彪的家庭与马炯捷有极为亲近的亲戚关系。马炯捷的父亲与陶崇彪的岳母是同胞姐弟关系，即陶崇彪的岳母是马炯捷的姑妈。两家来往密切。处于这样的亲戚关系，陶崇彪不可能不知道涉案款项发生转账时马炯捷、冯铄斯并没有结婚，自然没有所谓的家庭开支。然而，一审阶段，当马炯捷、冯铄斯举证其两人于2018年3月21日才登记结婚时，陶崇彪的代理人改口说彼时马炯捷、冯铄斯在同居且冯铄斯正在怀孕，确实是因为两人因共同生活而向陶崇彪借款。马炯捷、冯铄斯的代理人当即澄清，冯铄斯当时并未怀孕，其目前才正在怀孕，预产期在2019年11月初。可见，陶崇彪对涉案有关事实的陈述完全是信口开河。所谓因家庭生活需要而借款是无中生有。陶崇彪作为一审原告，其应当最清楚涉案款项的性质、用途和发生款项的原因。陶崇彪提起诉讼依据的基础事实是马炯捷、冯铄斯存在家庭关系。从因果关系上说，因家庭生活需要是因，借款是果。由于这一基础事实已经被证明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说，原因本来不存在，何来结果。所以，陶崇彪依托此基础事实而主张的借贷关系无疑是不存在的。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可以判断为虚假诉讼。不管是否虚假诉讼，起码可以认定本案借贷关系不成立。二、马炯捷、冯铄斯对涉案款项性质非借款做出了充分的、合理的说明涉案款项一部分是陶崇彪为了冲保险销售业绩而自愿为马炯捷支付的保险费；一部分是资助马炯捷母亲治病；一部分是马炯捷与陶崇彪合作开展保险经纪业务的活动经费。在一审期间，马炯捷、冯铄斯对涉案款项的性质和用途已经作了充分的说明。尽管马炯捷、冯铄斯所举证据不能直接证实对涉案款项的用途和性质的辩解，但从马炯捷母亲生病去世的时间、陶崇彪转账与为马炯捷购买保险的时间、陶崇彪一家都从事保险经纪业务等综合考虑，马炯捷、冯铄斯的辩解有高度的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采纳马炯捷、冯铄斯的辩解。三、即使陶崇彪主张的债务存在，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陶崇彪一审起诉时提交的证据中有一段短信的记录，短信发出日期是2016年7月8日。陶崇彪以不能找到当时记录短信的手机为由当庭撤回该证据。陶崇彪是发觉此证据对其极为不利才撤回。因为自短信发出日期2016年7月8日至今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尽管陶崇彪撤回该证据，但陶崇彪曾经于2016年7月8日向马炯捷、冯铄斯主张过权利是事实。四、马炯捷向陶崇彪的妻子承诺还款，不等同于承诺向陶崇彪还款。首先，马炯捷于2019年1月15日向陶崇彪的妻子表示还款。但无论是陶崇彪的妻子发出的短信的内容，还是马炯捷回复的短信内容，都没有明确指向欠款的金额和欠款形成的日期。一审以该往来短信认定马炯捷承诺向陶崇彪还款，没有依据；既然款项是以陶崇彪的账户汇出，陶崇彪又有马炯捷的联系方式，为何陶崇彪不直接向马炯捷发出催告。陶崇彪的妻子是否知道涉案款项的存在以及是否认同陶崇彪的起诉，这些极为基本却又极为重要的事实，一审未查清就武断地做出结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判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陶崇彪全部诉讼请求。陶崇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马炯捷、冯铄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其上诉理由有三点，第一是为了冲保险业绩而缴纳的保费，第二是资助其母亲治病的赞助费，第三是双方合作保险的活动经费。这三方面的费用都是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首先，所谓保险缴纳的保费，马炯捷、冯铄斯所提供的保险实际上是消费险，它并不是那种分红或者是可以返还的那种险种，故陶崇彪不存在为了冲业绩拿到返点或者奖励为马炯捷购买保险，这种说法是不符合实际的。其次，关于马炯捷母亲的治病所用的费用，正是出于这个理由，陶崇彪才会在没有借条的情况下，就向马炯捷转入了相关费用。马炯捷说出于对其母亲病情的赞助，极大地伤害了陶崇彪对马炯捷的信任。再次，关于双方合作保险业务的合作经费，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陶崇彪与马炯捷之间并不存在合作开拓保险的业务，马炯捷也没有为陶崇彪介绍或转借了相关的这些约定的业务，其辩解是完全不符合事实的。二、关于诉讼时效，因为双方基于亲戚关系，并没有约定书面的借条，基于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陶崇彪是有权随时要求马炯捷、冯铄斯予以归还。马炯捷、冯铄斯说相关的短信内容已经过了催款的时效，又称催款的内容是陶崇彪的妻子与马炯捷、冯铄斯之间的通话，不等于承诺还款，这个是矛盾的。如果马炯捷、冯铄斯认为陶崇彪的妻子不能代表陶崇彪，双方就没有一个催款的关系，那就不存在诉讼时效。但如果马炯捷、冯铄斯认为陶崇彪的妻子的催款，代表了陶崇彪，但是马炯捷、冯铄斯又说其的承诺不能代表是对陶崇彪所作出的还款承诺，这是只挑对自己有利的那方面来解释，是不合理的。所以，马炯捷、冯铄斯的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充足，请求维持原判。陶崇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炯捷、冯铄斯连带清偿借款本金157000元及其利息（自2019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的标准计算）；2.判令马炯捷、冯铄斯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炯捷的父亲与陶崇彪妻子陆昭华的母亲是同胞姐弟关系，马炯捷与陆昭华是表姐弟关系。陶崇彪分别于2016年4月9日、4月12日、4月30日、5月3日、5月24日通过其交通银行账号62×××44跨行汇款5000元、40000元、7000元、5000元、50000元（合计107000元）至马炯捷的账号62×××80，另于2016年5月22日汇款50000元至冯铄斯的账号62×××61，以上合计汇款金额为157000元。同年5月27日，马炯捷通过其账号62×××80跨行转账1100元至陶崇彪的账号62×××44。2019年1月11日，马炯捷（手机号码186××××6077）发手机短信给陶崇彪妻子陆昭华（手机号码135××××5584），表示年前尽量还款，还不完就3月份还完，陆昭华回短信要求马炯捷年前全部还款，并将银行卡号发给马炯捷。另查明，马炯捷与冯铄斯在2016年时为恋人关系，于2018年3月21日登记结婚。陶崇彪及其妻子陆昭华、女儿陶薪宇均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保险经纪人，2016年5月1日和4日，经陶崇彪、陆昭华或陶薪宇代理，马炯捷为其本人和冯铄斯投保了“泰康健康百分百”保险，共交保费11748.35元。马炯捷的母亲朱碧莲已于2016年12月去世，同月25日火化。以上事实，有陶崇彪提交的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短信聊天记录截图，马炯捷、冯铄斯提交的结婚证、手机银行交易明细详情、投保证明、户口本、火化证等证据及其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陶崇彪分别借款给马炯捷、冯铄斯的事实，有银行汇款凭证、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所证实，真实可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马炯捷、冯铄斯抗辩汇款系其他性质和用途，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案涉借款是陶崇彪分别转账给马炯捷和冯铄斯的，当时马炯捷与冯铄斯并未登记结婚，故两人的借款应视为各自的个人借款，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两人应各自承担还款责任。马炯捷转账给陶崇彪的1100元款项，陶崇彪不能说明其用途，应作为马炯捷的部分还款予以扣减。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陶崇彪主张自其妻子陆昭华在短信中限期马炯捷的还款的时间2019年年前（即2019年2月5日前）起，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收马炯捷的借款利息，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铄斯的借款利息则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收。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马炯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陶崇彪归还借款1059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二、冯铄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陶崇彪归还借款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三、驳回陶崇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2元，由陶崇彪负担12.5元，马炯捷负担1202元，冯铄斯负担56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11日，马炯捷发短信给陶崇彪的妻子即马炯捷的表姐陆昭华，称：“表姐，年前尽量比你，如果比唔到，都比一部分你过年，如果顺利就年前比你，如果有剩下就3月份比埋你，我本来现在都想比信息你，只是近排比较多事要处理，其他不说了，你发个工行银行卡过来比我，不好意思。”2019年1月15日陆昭华回复称：“我什么都不想说了，已经给了你路走，希望你不要走到绝路上，银行卡发给你，年前把钱全部给回我。”马炯捷称，该短信并非陆昭华向其催收涉案的款项，而是向其催收另外一笔10000元左右的借款，并且其已经清偿。陶崇彪称这是其妻子向马炯捷追讨涉案借款。本院认为，陶崇彪持其向马炯捷、冯铄斯的银行转账凭证，向马炯捷、冯铄斯主张还款，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是陶崇彪与马炯捷、冯铄斯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是涉案债务如存在，陶崇彪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马炯捷、冯铄斯否认陶崇彪向其二人转款是基于借贷，认为涉案款项是陶崇彪代其缴纳保险费、资助其母亲治病以及合作从事保险业务的活动经费，但二人没有提供任何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对于陶崇彪提供的催讨还款的短信，马炯捷解释称系陶崇彪的妻子陆昭华向其追讨10000元左右的借款。本院审查短信内容后认为，如果马炯捷关于短信的解释属实，那么恰恰印证了陶崇彪所述涉案转款为借款的真实性。因为根据马炯捷所述和短信反映，仅仅10000元左右的借款作为表姐的陆昭华就以极其迫切乃至激动的言辞向马炯捷追讨，那么作为与马炯捷、冯铄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陶崇彪更无可能无偿向二人转款157000元而不要求二人予以清偿。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马炯捷、冯铄斯的抗辩并无不当，在二人没有相反证据让法院对借款的成立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陶崇彪出示的银行转账凭证，认定双方至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陶崇彪提供的短信可知，2019年1月马炯捷仍向陶崇彪的妻子陆昭华承诺还款。因此，陶崇彪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马炯捷否认短信内容系针对涉案款项，称系关于其与陆昭华之间另外一笔10000元左右的借款，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马炯捷、冯铄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4元，由上诉人马炯捷负担2421元、由上诉人冯铄斯负担11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琳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