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华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观海中路111号。法定代表人：杨树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赟，男，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戎征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腊山北路14号。法定代表人：杜海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文，安徽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华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戎征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济南戎征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济南戎征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济南戎征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根据济南戎征达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或之后）的询证函认定济南戎征达公司主张过权利，从而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当事人签订买卖合同后，济南戎征达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7月26日分两次全额开具99080元和38808元增值税发票，华泰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记账抵扣，并于2014年8月31日支付20万元。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七条“货款的结算方式”第1项约定：甲方（上诉人）应于产品初步清点无误、乙方（被上诉人）开具全额17%的增值税发票且发票入账后次月以电汇方式或汇票方式支付每笔订单下的货款。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结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4年9月30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1日止。2018年11月30日济南戎征达公司发出的询证函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一审法院据以判决的证据《询证函》不具有主张权利的效力。从询证函的形式上看既未签署日期，也无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主张权利的文书，对对方当事人（法人或组织）的签字人是有严格规定的：必须是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签字人“张勇”仅仅是一个普通员工，不是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也不负责收发信件，更无公司的授权，因此张勇的签字无效，不具有法律效力。从询证函的内容上看，“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进一步证实该函不具有主张权利的效力。3.该询证函之所以没有加盖华泰公司公章，是因为华泰公司对公章的使用有严格的规定，流程也十分复杂：必须经过采购部门、质量管理部门、财务部门和法务部门的层层审批确认签字后，才能加盖公章。可能华泰公司当时认为该债务已过诉讼时效，而没批准盖章。询证函中济南戎征达公司也要求必须加盖公章确认才具有效力。因此该询证函不是华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4.法院认定济南戎征达公司在经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再主张权利的行为有效，违背法律有关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5.一审法院认定济南戎征达公司发出询证函是主张权利的行为错误，即使济南戎征达公司发出询证函系主张权利的行为，但该行为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济南戎征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济南戎征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41576元，并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三份，约定了被告购买原告的配件并约定了具体价格。被告制定荣成华泰汽车有限公司入库采购计划单，原告向被告供货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原告向被告发送询证函一份，载明截止2018年11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1576元，被告工作人员张勇在签字盖章处注明：“金额相符张勇”。庭审中被告称张勇只是普通采购没有授权其签收该询证函，所以对询证函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价格协议，双方成立买卖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货款41576元，被告对欠款金额予以认可。被告辩称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而被告工作人员张勇在原告发送的截止2018年11月30日的询证函上签字，表明原告于上述日期或之后向原告主张过权利，原告诉请未过诉讼时效，故被告上述辩称，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41576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被告荣成华泰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济南戎征达实业有限公司欠款41576元及利息（以4157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元（系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华泰公司提交了华泰公司财务人员制作的双方业务往来明细表，证明济南戎征达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是2014年8月18日，华泰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是2014年8月31日，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9月30日起算。经质证，济南戎征达公司对业务往来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华泰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被上诉人济南戎征达公司提交公司员工刘向阳和范红梅的劳动合同，二人从外地往返荣成的高铁票八张、飞机票一张，刘向阳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一份，证实济南戎征达公司的两名员工向华泰公司多次催款，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经质证，华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6年6月4日至2016年6月7日的火车票、飞机票只能证明济南戎征达公司的有关工作人员到过荣成，不能证实其与华泰公司主张过权利，且无法区分济南戎征达公司还是芜湖戎征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主张的权利，2018年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济南戎征达公司提交的2018年以后的车票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业务往来明细表及劳动合同、高铁票、飞机票、刘向阳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高铁票、飞机票的票面记载看，该火车票、飞机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结合本案案情、当事人的陈述等能够证实济南戎征达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6日、2018年12月等时间多次向华泰公司主张过权利，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戎征达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华泰公司主张张勇仅系普通员工，无权在《询证函》上签字，且戎征达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和7月26日分两次开具99080元和38808元的增值税发票，华泰公司于2014年8月31日支付20万元，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9月30日起计算，本案现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前，济南戎征达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向华泰公司主张过权利，未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年，诉讼时效中断，依据上述规定，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济南戎征达公司于2018年12月又向华泰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年，诉讼时效中断，济南戎征达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由上诉人荣成华泰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岳丛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