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再153号抗诉机关：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案外人）：陈敏，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生，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杨彩霞，女，195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艳春，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煜，男，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被申诉人杨彩霞与王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粤0115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诉人陈敏不服，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提请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穗检民（行）监[2018]4401000104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粤01民抗3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陈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生，被申诉人杨彩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艳春，被申诉人王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另查明，一、2011年5月6日，陈敏、褚健、王煜共同出资发起设立山东枣庄众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源公司）。2012年4月25日，陈敏、褚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敏将占公司股权比例42%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褚健，另一股东王煜自愿放弃受让股权并为褚健提供担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转让金额为230万元。2012年5月2日变更股权登记。2012年12月褚健向陈敏支付12万元，尚欠218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2014年陈敏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10月19日，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枣民二商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56号案），判令褚健向陈敏支付股权转让款218万元及利息，王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煜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王煜名下位于广州市南沙区海庭三街8号1603房进行查封，查封期限为2017年1月24日至2020年1月23日。二、杨彩霞、王煜主张涉案三笔银行转账发生于2011年，分别是从杨彩霞母亲杨张氏名下99977账户转入王煜名下27447账户30万元、130.5万元、87×××07账户10万元，共170.5万元。检察机关通过向银行调取涉案相关账户转账明细及开户凭证，发现涉案第一笔30万元款项由杨彩霞持杨张氏身份证以杨张氏的名义代为转账给王煜，第二笔130.5万元、第三笔10万元的款项均由王煜持杨张氏身份证以杨张氏的名义代为转账给自己。杨张氏名下99977账户自2010年8月开始至销户共发生七笔转账支取记录，其中一笔8万元转账至杨丽名下39766账户，其他六笔共计400余万元则转账至王煜名下27447、85245账户及杨张氏另外的10967、87×××07账户。其中，杨张氏名下10967、87×××07账户开户、转账、销户等均由王煜本人实际操作，10967账户于2011年3月4日开户、87×××07账户于同年4月11日开户，同日，99977、10967账户被王煜本人代为销户。王煜在杨张氏名下87×××07账户开户当日往该账户转入300余万元，并于2011年5月18日至6月25日期间，分十笔将该款项转入其本人93666、27447账户，其中包括涉案第三笔10万元借款，且该87×××07账户自王煜代为开户后，便只与其本人名下85245、93666、27447账户间发生资金往来或购买理财产品。三、检察机关向广州市南沙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调取房产证、他项权证、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房地产抵押合同等材料，房地产抵押合同显示双方当事人在涉案房产上设定了长达80年的抵押期限。四、检察机关向广州市南沙区虎门边防派出所调取五份王煜本人手机微信聊天截图，证明王煜与其父亲王文铮在本案执行程序中选择关注度低的拍卖网站，有意造成流拍，王煜并有意让其四姨杨丽入住涉案拍卖标的，造成不交接拍卖，以此降低拍卖价。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一、杨彩霞、王煜作为民间借贷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个人借款合同》，并确认借款时间发生于2011年。从借款发生时间上看，杨彩霞、王煜在《个人借款合同》第一条中明确约定涉案180万元借款的发放时间为2014年1月2日，而在诉讼中，双方却均确认涉案借款所对应的三笔银行转账发生于2011年，可见，借款实际发生时间与合同约定借款时间无法相互印证；从借款出借账户上看，涉案借款账户与合同约定借款人非同一人，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人为杨彩霞，而涉案借款出借账户为杨彩霞母亲杨张氏，且从杨张氏的所有银行转账记录中，并未显示杨彩霞与其之间存在资金的往来，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杨张氏账户钱款属杨彩霞所有；从借款合同内容上看，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亦未提及或追认2011年已发生的借款事实，故2011年三笔转账与借款合同间无实质关联性，难以作为合同已实际履行的依据。因此，当事人主张的借款事实与合同约定无法相互印证，原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主张的真实性缺乏证据证明。二、根据检察机关从银行所调取的涉案相关账户转账明细及开户凭证，涉案三笔借款转账发生于2011年，分别是从杨张氏99977账户出借30万元、130.5万元，87×××07账户出借10万元，共计170.5万元。除第一笔30万元的款项由杨彩霞持杨张氏身份证以杨张氏的名义代为转账给王煜外，第二、三笔130.5万元、10万元的款项均由王煜持杨张氏身份证以杨张氏的名义代为转账给自己。2010年8月始，杨张氏名下99977账户与其另外10967、87×××07账户及王煜名下27447、85245账户发生了六笔共计400余万元的大额转账，其中，杨张氏名下的10967、87×××07账户开户、转账、销户等均由王煜本人操作，且仅与王煜名下账户发生资金往来，涉案10万元借款便是从杨张氏名下87×××07账户转入王煜名下27447账户，而87×××07账户内的资金均来源于王煜名下85245、93666、27447账户，故该笔借款实质上为王煜本人账户间的转款，而非杨彩霞出借款。由此可见，2010年9月始，王煜便实际控制了杨张氏名下的银行账户，利用其账户进行大量、频繁的资金流转及购买理财产品，期间发生了涉案三笔银行转账。三、从本案庭审笔录可以看出，王煜与杨彩霞在庭审过程中对抗性不强，且对于借条收据情况、现金交付时间等回答含糊，加之，根据检察机关从广州市南沙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所调取房地产抵押合同等材料，涉案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内容设置粗糙，不仅未对具体还款期限进行约定，甚至在房地产抵押合同中约定长达80年的抵押期限，足以看出债权人对于债权能否实现、债务人对于房产上所设置的抵押权是否消灭并不在意，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借款合同的意愿。结合156号案股权纠纷案相关案情，因陈敏在该案中多次向王煜主张债权，王煜为避免败诉以致其名下房产被强制执行，极有可能与杨彩霞合谋虚构债权债务关系，伪造虚假借贷合同，通过抵押房产的方式行使涉案房产的优先受偿权，从而对抗陈敏的债权。四、本案诉讼过程中，杨彩霞为申请法院查封王煜名下涉案房屋，由王煜的父亲王文铮签署了《诉讼保全担保声明》，自愿以名下天河区的房产提供担保。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王煜、杨丽均确认王煜因欠杨丽约60万元债务，因该笔债务尚未解决，且二人协商无果，杨丽在涉案房产居住长达近一年时间仍未搬离。由此可见，王文铮、杨丽与王煜之间应是对立相悖、利益拉锯的关系，但从广州市南沙区虎门边防派出所向检察机关提供的王文铮与王煜、杨丽与王煜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看，王煜与王文铮协商寻找围观人数少的拍卖网站，并有意造成流拍，导致标的拍卖价下调。与此同时，王煜故意让杨丽入住涉案拍卖标的，目的同样是迫使涉案标的进行不交吉拍卖，降低拍卖标的的价值。故此，微信聊天记录等新证据可以证明王煜等人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借贷关系的行为，严重妨害司法秩序，损害陈敏的合法利益。经审查，原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无实质关联性，且现有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个人借款合同等证据为虚假证据，王煜、杨彩霞等人在诉讼过程中虚构事实、恶意串通、规避法律以谋取非法利益，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不仅严重扰乱司法秩序、损害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且严重侵犯案外人陈敏的合法债权，依法应当予以制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款之规定，拟提出抗诉，并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对本案虚假诉讼的相关人员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杨彩霞再审答辩称，一、在原审审理过程中，通过两次庭审，已经将借款的事实认定清楚，银行转账流水与补签的个人借款合同相互印证。原审期间，法官一再强调双方是否涉及虚假诉讼，双方均予否认。即原审过程中，已经重视到该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问题，最终排除怀疑，保护了杨彩霞的权利。二、抗诉书的抗诉理由不成立，其提供的新证据不足以认定杨彩霞与王煜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尽管杨彩霞与王煜补签的《个人借款合同》存在一定瑕疵，但结合银行转账流水可以证明双方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从另一方面考虑，正因杨彩霞与王煜没有虚构借款关系及损害他人利益的故意，所以对借款合同只是进行了简单的约定，没有制定详细的、完善的借款合同。众所周知，自然人之间借款，绝大部分发生在亲人、同学、朋友之间，基于相互之间的信任关系，先行转款，之后补签借款合同的现象普遍存在。杨彩霞是王煜的母亲，杨张氏是杨彩霞的母亲，这就不难理解为何通过杨张氏银行卡转给王煜借款，之后杨张氏去世之后，由杨彩霞和王煜补签个人借款合同，确定杨彩霞与王煜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子女不能借父母的钱，更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子女借父母的钱不需要偿还。如果父母起诉儿女要求还款认定为虚假诉讼，哪个父母还敢将自己的钱借给子女。（二）、抗诉机关从银行调取涉案相关银行转账明细与杨彩霞原审提供的转账记录一致，杨张氏的银行卡分别于2011年1月12日、3月4日、5月24日向王煜转账30万元、130.5万元、10万元，加上9.5万元现金，共计180万元，与杨彩霞同王煜签订的合同金额一致，恰恰证明借款的真实性。首先，杨彩霞有证据证明杨张氏银行卡中所有的钱均是杨彩霞女儿王璐媛2010年10月31日卖房子的钱，王璐媛将所有售房款转至杨张氏银行卡中，又通过杨张氏银行卡分三次转给王煜，至于是杨彩霞转款，还是王煜转款，并不影响借款关系存在。其次，作为抗诉机关应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以下几点才能认定杨彩霞与王煜存在虚假诉讼：1、杨张氏银行卡中的钱实际属于王煜，王煜用自己的钱制造银行流水；2、王煜已经将杨张氏转给自己的180万元全部转给了杨张氏；3、王煜已经将180万元转给了杨彩霞，检察机关调取的杨张氏、王煜的银行卡，不能证明上述三点。最后，王煜借款180万元发生在2011年，在2014年1月2日杨彩霞与王煜补签的个人借款合同，杨彩霞起诉借款纠纷的时间为2014年5月11日，陈敏起诉王煜承担连带担保人的时间是2014年12月4日，王煜不可能在2011年就做虚假银行流水用于对抗陈敏2014年的债权。(三)、抗诉机关认为杨彩霞与王煜制作借款合同的目的是将涉案房屋设立抵押权，无真实履行意图完全是臆断，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正因为基于亲情的信任基础，加上杨彩霞与王煜对法律不熟知，无论在借款合同还是设定的抵押权上，并没有太多的在意，如果认为借款合同有瑕疵，抵押合同内容设置粗糙就构成虚构债权债务关系的话，那么是否所有类似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都应无效。（四）、抗诉机关认为王煜、杨彩霞、王文铮、杨丽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认定错误。王文铮用自己名下的房产作担保，用于保全王煜名下涉案房产的担保，恰恰证明王煜借款的真实性，没有虚构借款的事实，没有虚假诉讼行为。杨丽在涉案房屋居住一年多，恰恰证明王煜不仅借杨彩霞的钱，同时还欠其他人的钱，杨丽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入住涉案房屋，是对其权利的救济。拍卖网站围观人不是由任何人决定，更不可能决定拍卖价款的高低，流拍是由多种因素造成的，不是谁在微信聊天商量就可以流拍的。抗诉书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王煜再审答辩称，同意杨彩霞的答辩意见。2017年5月10日，杨彩霞起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一、王煜向杨彩霞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661875元（从2011年5月24日起至清偿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5月8日）；二、杨彩霞对广州市南沙区海庭三街8号1603房（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有优先受偿权；三、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王煜负担。原审法院查明，杨彩霞与王煜为母子关系。杨彩霞于2011年1月12日、3月4日、5月24日分别转账30万元、1305000元、10万元给王煜。2014年1月2日，杨彩霞与王煜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在2014年1月2日向借款人发放贷款，金额180万元；本合同借款利率由贷款人、借款人根据当笔贷款时国家利率政策商定；本合同约定付息方式为按月预付息，逾期付息视为违约。本金到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借款人若需延长借款期限，应在贷款到期日前以书面方式向贷款人提出申请。经贷款人、担保人同意后，由贷款人、借款人、担保人另行签订展期还款协议。利率按前约定利率计；借款人应提供最少二个账户，贷款人将借款划入该账户之一时即视为贷款人履行了发放贷款之义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借款人以车辆作为抵押（详见抵押合同）；本合同发生纠纷，由贷款人住所地法院管辖。贷款人杨彩霞借款人王煜”。该合同有杨彩霞、王煜签名。原审庭审中，杨彩霞主张除转账外，其还以现金方式向王煜支付95000元，王煜对此无异议。2014年1月9日，杨彩霞、王煜到房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将王煜名下广州市南沙区海庭三街8号1603房抵押给杨彩霞，他项权证号为“粤房地他项权证穗字第0420043244”。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杨彩霞主张转账支付1705000元、现金支付95000元给王煜，王煜均予以确认，故杨彩霞主张王煜偿还180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个人借款合同》未就利息进行明确的约定，按常理双方也不会口头约定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此对杨彩霞主张王煜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王煜以其名下位于广州市南沙区海庭三街8号1603房（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作抵押，并已完成抵押登记，杨彩霞主张对上述房屋按抵押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王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彩霞借款180万元；二、杨彩霞在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就拍卖、变卖王煜名下位于广州市南沙区海庭三街8号1603房（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所得价款按抵押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杨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3248元，由杨彩霞负担3562元，王煜负担96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煜负担。原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再审期间，陈敏提供了下列证据：1、民事起诉状；2、杨彩霞身份证；3、王煜身份证；4、王煜户口簿；5、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书；6、诉讼费收据；7、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和产权证；8、杨彩霞结婚证；9、协助执行通知书；10、送达回证；11、证据目录（杨海平）；12、个人借款合同；13、补充协议；14、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15、粤房地他项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16、声明；17、个人活期明细信息；18、2017年6月13日庭审笔录；19、2017年7月13日庭审笔录；20、民事裁定书；21、(2017)粤0115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书；22、买卖合同、23、(2014)枣民二商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24、《项目合作协议书》；25、民事抗诉申请书。杨彩霞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9、10、11、12、13、14、15、23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2-7真实性没有异议，恰恰证明杨彩霞依法维护自己的权利；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6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借款真实；证据17-21、25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2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4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与杨彩霞无关。王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杨彩霞的质证意见一致。再审期间，杨彩霞提供了下列证据：1、广东合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王璐媛出具的《证人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3、王璐媛个人活期明细信息；4、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开户信息；5、银行自动取款机照片；6、银行明细信息；7、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凭证；8、房地产权证；9、广州市胸科医院诊断证明书；10、广州市胸科医院出院证；11、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疾病证明。陈敏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8-11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王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11没有异议。再审期间，王煜提供了下列证据：1、广州市南沙区看守所释放证明书；2、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取保候审决定书。陈敏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杨彩霞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2没有异议。再审查明，2014年12月4日，陈敏以股权转让纠纷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156号案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查明：2012年4月25日，陈敏、褚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众源公司于2011年5月6日在枣庄市工商局注册成立，该公司由陈敏、王煜、褚建共同出资，公司注册资金1200万元，现陈敏愿意将众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褚建，王煜自愿放弃受让股权并为褚建提供担保。股权转让金额230万元，褚建应于本协议生效后将股权转让款分四次支付给陈敏，具体付款日期参照中联收购众源的付款金额比例执行，但应在本协议签订六个月内付清全款。上述判决认定：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本院对褚建、王煜存在违反诉讼诚信的行为给予训诫。判决：一、褚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敏支付股权转让款218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18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6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王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褚建追偿。王煜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终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156号案审理期间，于2014年12月4日查封了王煜位于广州市南沙区海庭三街8号1603房屋。杨张氏与杨彩霞系母女关系，杨张氏名下99977账户显示：杨张氏2011年分别划付30万元、130.5万元10万元，合计170.5万元至王煜名下27447、87×××07账户。上述30万元由杨彩霞持杨张氏身份证办理，130.5万元、10万元由王煜持杨张氏身份证办理；杨张氏名下99977账户自2010年8月开户至销户共发生七笔转账支取记录，其中8万元转账至杨丽名下39766账户，其余六笔合计400余万元转账至王煜名下27447、85245账户及张杨氏名下的10967、87×××07账户。杨张氏名下10967、87×××07账户开户、转账、销户均由王煜持杨张氏身份证办理，杨张氏名下99977账户的销户亦由王煜持杨张氏身份证办理；王煜于2011年4月11日划付300余万元至杨张氏名下87×××07账户，2011年5月18日至6月25日期间，分十笔将该款转入其本人93666、27447账户。张杨氏名下87047账户开户后，只与王煜名下的85245、93666、27447账户发生资金往来。杨彩霞与王煜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权期限自2014年1月2日起至2094年1月2日止。原审法院2018年1月9日《执行笔录》记载：“王煜：我已收到法院邮寄送达的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我对法院采取的调查取证和执行措施没有异议，我现在无力清偿债务，请法院拍卖我的这套房产以清偿债务；我可以配合法院将房子交给法院拍卖处理，但我还欠我亲戚杨丽钱，大约60万元没还，她没地方住，住在这房子里没办法搬走；杨丽：王煜确实欠我60万元没还，我单身没有工作，没办法只能住在这里，我住这里快一年，在王煜欠款未妥善解决之前，我不同意搬走；王煜：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与杨丽的纠纷，若无法搬出，我对法院不交吉拍卖无异议”。王文铮与王煜系父子关系。王文铮与王煜2018年2月24日、25日手机微信聊天显示：“王煜：找人网拍的话，即是普通人参与竞拍（非优先购买权人、申请执行人），不需要材料，只需在拍卖平台按步骤参与竞拍即可按下列步骤操作……，王文铮：有人报名参与拍卖，我们就报名参与拍卖。没人参与拍卖、我们也不报名，这样就造成流拍。那就会在现拍卖价的标的上再下浮，再挂网再拍，如本次再流拍，是否就不再挂拍了”。杨丽是王煜的亲姨。王煜与杨丽2017年12月4日手机微信聊天显示：“王煜：南沙那边要麻烦你过去住了，估计是这两周有人过去，但说不准哪一天。杨丽：我刚好15号要交楼人家，还在发愁没地住呢。王煜：那正好，准备什么时候过去，东西多么，需要帮你装过去。杨丽：我把事办下，下个星期吧。王煜：因为可能这周会有人过去，所以如果可以，最好这周过去。王煜：好的，有钥匙了吗。杨丽：没有。王煜：我现在在外面，我和老豆说一下看看怎么送过去给你”。本院原审期间，杨彩霞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王煜价值2461875元的财产。王文铮于2017年5月10日出具声明，提供其所有的广州市天河区兴民路170号2905房作为担保，广州市汇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担保函》，愿意为杨彩霞提出的诉讼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轮候查封了王煜位于广州市南沙区海庭三街8号1603房屋。2019年4月3日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出具穗公南综取保字（2019）00189号《取保候审决定书》，载明：“犯罪嫌疑人王煜；我局正在侦办杨彩霞、王煜涉嫌虚假诉讼案，因犯罪嫌疑人王煜检察院不批准逮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其取保候审，期限从2019年4月3日起算”。同日，广州市南沙区看守所出具穗公南综释字第2019-00171号《释放证明书》，载明：“王煜因虚假诉讼案于2019年2月25日被拘留，现因检察院不批准逮捕，经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决定，予以释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检察机关依职权提起的抗诉案件。根据检察机关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彩霞、王煜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是否属于虚假诉讼。一、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156号案民事判决查明，陈敏与褚建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敏将众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褚建，王煜自愿放弃受让股权并为褚建提供担保，股权转让金额230万元，褚建应于本协议生效后将股权转让款分四次支付给陈敏，具体付款日期参照中联收购众源的付款金额比例执行，但应在本协议签订六个月内付清全款。判决：一、褚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敏支付股权转让款218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18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6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王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褚建追偿。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褚建应于2012年10月26日前归还股权转让款给陈敏，王煜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其担保责任亦随主债务的到来而产生。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156号案民事判决生效后，至今尚未执行完毕。二、杨彩霞主张出借180万元给王煜，提供的主要证据为《个人借款合同》、粤房地产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穗字第××号《粤房地他项权证》、王文铮于2017年5月10日出具的《声明》及《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银行交易流水清单。分析上述证据，第一，《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杨彩霞在2014年1月2日向王煜发放贷款180万元，而杨彩霞提供的划款凭证却显示，杨张氏于2011年1月12日、3月4日、5月24日分别划付30万元、1305000元、10万元给王煜，即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与付款凭证所载付款时间不符、合同约定的出借人与实际付款人不同，没有证据显示杨彩霞支付了《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给王煜。此外，杨彩霞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95000元给王煜，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第二，杨彩霞与王煜于2014年1月2日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王煜将其名下广州市南沙区海庭三街8号1603房屋抵押给杨彩霞，抵押期限自2014年1月2日起至2094年1月2日止；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04××44号《粤房地他项权证》显示，上述房屋于2014年1月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杨彩霞；杨彩霞提起本案诉讼后，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广州市南沙区海庭三街8号1603房屋，王文铮为杨彩霞的申请提供了担保。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广州市南沙区海庭三街8号1603房屋已经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杨彩霞作为抵押权人其权利已经得到了必要的保障，在此情况下，杨彩霞仍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查封抵押房屋，王文铮亦提供自有房屋为杨彩霞提供担保，王煜也自愿将抵押期限设置为80年，杨彩霞、王文铮与王煜系母子及父子关系，如无其他特殊原因和目的，一家人不惜牺牲金钱、时间和精力，大动干戈的诉讼行为有悖常理。第三，王煜对杨彩霞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同意，没有任何实质的诉讼抗辩，看不出与杨彩霞存在真实的利益冲突，有放任法院作出对杨彩霞有利裁判之嫌；第四，原审判决生效后，杨彩霞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王煜在执行过程中表示无力清偿债务，请求拍卖抵押房屋清偿债务，但同时表示还欠杨丽60万元，因此杨丽住在抵押房屋没办法搬走，对法院不交吉拍卖无异议，但从王煜与王文铮的微信聊天内容看，王煜与王文铮商量拍卖房屋时如何寻找围观人数少的拍卖网站，故意制造流拍、导致拍卖价格下调等问题；从王煜与杨丽的微信聊天内容看，王煜故意安排杨丽尽快入住拍卖房屋，制造杨丽长期居住抵押房屋的假象，以达到拍卖房屋不交吉拍卖的目的。上述事实表明，杨彩霞、王文铮与王煜恶意串通，一方面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通过拍卖合法转移王煜的财产，另一方面又在抵押房屋拍卖过程中设置障碍，安排亲戚入住涉案房屋，制造不能交吉的假象，其真实目的昭然若揭，即合谋算计如何通过拍卖既让王煜丧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又设法保住涉案房屋不致低价落入他人之手。可见，杨彩霞、王文铮与王煜之间的利益完全是一致的。综合上述一、二项的事实和证据不难看出，王煜为逃避债务，与杨彩霞恶意串通，采用虚构借款事实、设立虚假抵押权、在抵押房屋拍卖过程中设置障碍等手段，以达到王煜转移财产的目的。王煜、杨彩霞的行为损害了陈敏的合法权益，导致陈敏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杨彩霞、王煜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杨彩霞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对于杨彩霞、王煜的违法行为，本院另行制作民事制裁决定书予以制裁。审查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欠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六）、（七）、（十）项、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彩霞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3248元，由杨彩霞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兰永军审判员  周国庆审判员  张一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倩娜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