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中标，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娟，女，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秀兰，女，195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系苏秀兰之女），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田，男，194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系王永田之女），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荣，女，195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自新，山东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因与被上诉人刘素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5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娟、苏秀兰和王永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被上诉人刘素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自新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尹中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素荣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审理过程严重超期。刘素荣于2018年9月3日起诉，一审法院在2019年6月10日才做出判决，审理期限长达9个多月，严重超出法定期限。二、一审法院认定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尚欠刘素荣借款本金21万元未偿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刘素荣提交的2013年7月22日借条、收条的证明效力，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刘素荣是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支付的借款本金，但其支付的金额为288000元，刘素荣在本金中预先扣除了利息等费用，借款本金应当按照实际出借数额288000元计算。2、一审法院认定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提交的《房屋解押补充协议书》的证明效力，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协议书没有任何法律效力。首先，法律规定的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是指所有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即所有当事人共同签字确认。当一方的其他列名人未签字时，应认为合同的订立尚未完成，仍处于缔约过程中。其次，已签字的人同意签订合同，也是以其他列名人加入合同共同承受合同权利义务作为前提条件的，只有当其他列名人共同承受合同权利义务时，已签字人才有能力或意愿订立本合同，以使本方具有完全履约能力，或者减少本方的履约风险。换句话说，已签字人同意订立本合同，是以其他列名人加入合同、共同行动力为前提条件的。第三，通过本案刘素荣提交的其他证据表明，刘素荣在签订合同时是非常谨慎的、细致的，具有非常专业的能力。而且刘素荣陈述在协议签订时，苏秀兰就在现场，但补充协议中，作为主债务人的苏秀兰未签字，亦没有任何人代替苏秀兰签字，不能认定为表见代理。3、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了银行流水还款明细，并制作了还款明细表，以供法院参考。即使一审法院不认可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制作的还款明细表，但一审法院不能否定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银行流水还款明细的证据效力。在刘素荣提交的证据存在无法律效力或有严重瑕疵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未核算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的还款情况，径行按照刘素荣的无效证据或有严重瑕疵的证据作出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判决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向刘素荣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是依据《房屋解押补充协议书》支持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向刘素荣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但《房屋解押补充协议书》并无法律效力。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向刘素荣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又支持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向刘素荣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明显有法不依，枉法裁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维护法律的权威。刘素荣辩称,一、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认为一审法院审限超期属其主观臆断。立案后一审法院首次开庭庭审中因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不能提供支撑其主张的证据，一审法院为确保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的利益允许其庭后补充证据，加之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同意调解，进而导致审限的延长。二、刘素荣向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支付出借款项时向其银行账户中汇款288000元，剩余12000元款项系通过现金方式向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支付，本案借款月利率为3%即每月的利息为9000元，所以12000元的金额不可能为预先扣除的利息。《房屋解押补充协议书》实质为对账单，且该协议书中核对后的金额小于借款金额，属减少其他还款人的义务不侵害其任何权利，本案共同借款人为四人，假设其中一人归还了部分借款后，要求签订减少借款金额的文书，债权人也有义务同借款人签订该文书，并不能因其他借款人未签字而否认其效力。具体到本案中，借款发生后借款人主要系通过尹中标及王娟的账户清偿债务，上诉人王娟于2018年1月4日向债权人刘素荣转账还款55万元后，经过双方核算扣除用于清偿其他借款的款项后，用于清偿涉案的30万借款本金的款项仅有9万元，所以于2018年1月5日签订《房屋解押补充协议书》，王娟和尹中标的签字确认就足以证明剩余款项的金额问题。三、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在一审中提交了银行流水及还款明细表供法院参考，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并未否认其效力，仅是因为该证据不能支撑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的证明目的未被采纳，另外一审中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一直强调涉案款项已经全部清偿完毕，系因其对法律规定的误读，其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于2015年，本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起，所以进行本息折抵时不是以最高月息3%进行折抵，而是依照该司法解释实施前的规定即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进行计算，进而计算出债务人在2017年就已经全部还清债务的结论，但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又于2018年出具补充协议确认拖欠本金21万元，这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也未采纳该证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支持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承担刘素荣支出的6000元律师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所规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等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此处的其他费用应当是与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同类的、部分具有惩罚性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这些违约损害从分类上看都属于出借人的可得利益损失，而律师费属于因借款人违约而导致出借人用诉讼方式维护权利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其地位等同于支出的诉讼费，所以律师费不应包括在“其他费用”中，自然不受总计24%的限制。综上，刘素荣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上诉请求。刘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1万元整；2、依法判令被告共同以21万元整为基数，按照月息2%标准，共同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07月01日起至全部款项偿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3、依法判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整；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购买诉讼财产保全险保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均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2日，被告尹中标、被告王娟、被告苏秀兰、被告王永田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刘素荣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刘素荣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借款人：尹中标、王娟、王永田、苏秀兰2013.7.22。”同日，王娟向刘素荣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人民币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同日，王永田、苏秀兰作为甲方（借款人）,刘素荣作为乙方（出借人／抵押权人），王永田作为丙方（抵押人），苏秀兰作为丙方共有权人，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借款内容1、借款总额：人民币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2、借款用途：家庭及经营。不得使用借款从事违法活动。3、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3年7月22日起至2013年10月21日止。4、借款利率：本借款利率及计息方法，由甲方、乙方协商后自愿同意制定。本借款利率为3%月。……第三条：借款担保方式：本借款担保方式为房产抵押担保。……第二项抵押协议第五条：担保事项因甲方向乙方借款一事，抵押人王永田、苏秀兰自愿以私有房产抵押给乙方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保证，并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第七条，抵押物事项1、所有权证号：XXXX号2、房地产坐落：XXXX号XXXX号楼XXXX室及储藏室……第十一条：有关本合同的费用承担2、如因争议诉至法院，则案件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同日，刘素荣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尹中标转账288000元。2018年1月5日，刘素荣作为甲方（出借人），王永田、苏秀兰、王娟、尹中标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房屋解押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借款人王永田、苏秀兰、王娟、尹中标，因房屋急需办理抵押贷款业务，需要刘素荣帮助办理房屋解押手续，……房屋坐落：XXXX号XXXX号楼XXXX室，解押时房屋抵押款项部分未归还，未归还的借款合计大写贰拾壹万元整（210000元）。乙方承诺在2018月1月5日起半年内还清全部欠款，如不能按时归还从2018年7月1日起按2%月付息，2013年7月22日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据全部继续有效，合同内容全部履行。”该协议由原告刘素荣作为甲方签名捺印，被告尹中标、王永田、王娟作为乙方签名捺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素荣与被告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原被告2013年7月22日发生的借款是否偿还完毕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共计还款12.2万元，其中偿还本金9万元，尚有21万元本金未清偿完毕，并提交了《房屋解押补充协议》予以证明，四被告则主张该借款已清偿完毕,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及还款计算明细表。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及还款明细表涉及案外其他借款，且还款明细表显示被告于2017年之前还款数额已超出本案借款本息较多，在此情况下，仍于2018年1月5日与原告签订《房屋解押补充协议》，确认剩余21万元未偿还，与常理不符。故，对被告已清偿完毕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素荣与被告尹中标、王永田、王娟于2018年1月5日签订《房屋解押补充协议》，明确载明未归还款项为21万元，系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被告苏秀兰虽未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但其如认为与原告之间的债务已经清偿或少于21万元，其可提交证据反驳该补充协议确认的债务，被告苏秀兰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清偿该涉案借款，该补充协议的效力应及于被告苏秀兰。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2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房屋解押补充协议》约定如被告不能按时归还，则从2018年7月1日起按月2%标准付息，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2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07月0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及保费800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王永田、苏秀兰作为甲方与刘素荣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如因争议诉至法院，则案件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王永田、被告苏秀兰、被告王娟、被告尹中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刘素荣借款21万元；二、被告王永田、被告苏秀兰、被告王娟、被告尹中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刘素荣利息，该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王永田、被告苏秀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刘素荣律师代理费6000元；四、被告王永田、被告苏秀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刘素荣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6310元，由被告王永田、被告苏秀兰、被告王娟、被告尹中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二、涉案借款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三、刘素荣支出的律师费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受理的第一审、第二审和再审民事案件，可以在答辩期满后裁判作出前进行调解。在征得当事人各方同意后，人民法院可以在答辩期满前进行调解。”第六条规定：“在答辩期满前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调解，适用普通程序的案件在当事人同意调解之日起15天内，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在当事人同意调解之日起7天内未达成调解协议的，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可以继续调解。延长的调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中，四上诉人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奔宵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先后两次申请法院进行调解，并在民事案件调解期限延长申请表中予以签字确认，根据上述规定，该调解期限应当在审理期限内扣除，故一审法院的审理期限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关于焦点二，涉案借款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刘素荣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三笔借款，分别为2012年7月13日借款20万元，2013年7月22日借款30万元，2014年2月26日借款20万元，上述借款均有抵押，本案款项为2013年7月22日的30万元，上诉人于2018年1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素荣支付55万元后，经过双方对账核算，用于清偿涉案款项的本金9万元及原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同日双方签订房屋解押补充协议，并约定尚欠借款本金21万元，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按2%付息。上诉人主张其于2018年1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素荣支付55万元后，就已全部偿还完毕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刘素荣提交的借条、房屋抵押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等可以证明刘素荣与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借款，本院在二审庭审中针对上诉人的主张要求上诉人提交其已还清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明细，但上诉人未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详细的还款及计算明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上诉人于2018年1月5日向刘素荣支付55万元的当日，刘素荣与尹中标、王永田、王娟签订《房屋解押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尚欠借款本金21万元，并承诺签订该协议后半年内偿还完毕，未按照归还从2018年7月1日起按2%月利率计算利息，2013年7月22日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据全部继续有效。上述协议应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汇总的债权债务的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最后，苏秀兰虽未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但该补充协议确认的债务已减轻了苏秀兰原来借刘素荣30万元款项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四上诉人共同向刘素荣偿还借款本金21万元及自2018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刘素荣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因王永田、苏秀兰作为甲方与刘素荣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如因争议诉至法院，则案件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且该律师费是为追讨涉案借款产生的费用，并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在年利率24%范围外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尹中标、王娟、苏秀兰、王永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