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4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会祥，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佩，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丽，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同国，男，196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强，男，198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系被上诉人周同国儿子。原审被告：盱眙金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经济开发区金源路2-1号。法定代表人：吕庆山，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任会祥因与被上诉人周同国、原审被告盱眙金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会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同国作为长期从事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对道路运输的从业规范、车辆安全及文明驾驶知识应当熟练掌握并尽到谨慎义务，但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是周同国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所致，周同国负事故全部责任。2、周同国驾驶时未按要求系安全带，导致其伤情加重部分属于扩大的损失，不应由任会祥承担。3、周同国驾驶过程中，任会祥无法掌握其驾驶行为，一审认为任会祥没有尽到劳动保护义务不当。4、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非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金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周同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金源公司未作陈述。周同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任会祥、金源公司赔偿损失481256.92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0日15时05分许，周同国驾驶车牌号为苏Ｈ×××××/苏Ｈ×××××欧曼牌重型半挂货车，沿沿海高速行驶至沿海高速公路秦皇岛方向昌黎东收费站出口匝道300米时，车辆发生侧翻，造成周同国受伤、车辆受损、货物受损、路产损失。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秦皇岛支队昌黎大队认定，周同国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同国被送至秦皇岛市第二医院入院治疗，2019年1月4日出院，住院15天，共产生住院医疗费43332.41元，其中43000元由任会祥支付,对于该笔医疗费用，周同国未在本起诉讼中主张。另外，周同国儿子周强为治疗需要另行购买药品（人血白蛋白）支付医疗费860元。2019年1月5日周同国到盱眙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2月2日出院，住院28天，共产生住院医疗费63726.92元，任会祥分别支付20000元、5500元，合计25500元。周同国伤情经淮安市金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周同国因车祸致脊柱三个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构成八级伤残，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致面部条状疤痕形成构成十级伤残，致左侧6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致其他损伤不构成伤残。本次损伤后，周同国误工期限以15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周同国内固定取出费用约需8000元。周同国共支付鉴定费用2800元。周同国受伤前居住在盱眙县，主要从事驾驶货车工作，周同国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2004年2月28日周同国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证件，有效期至2014年11月4日。2018年10月31日周同国再次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证件，有效期至2020年11月10日。2016年4月-2018年7月周同国在南京市栖霞区董波粮油经营部担任驾驶员，负责驾驶货车运输货物并送货，月工资7000元。2018年10月20日左右，任会祥与周同国协商雇佣其驾驶货车运输货物。2018年11月1日，任会祥雇佣周同国驾驶其所有的槽罐货车运输货物，约定每月工资8000元。任会祥要求周同国按照固定路线运输货物，从河北省秦皇岛市出发到达河北省黄骅市，到达后当日再返回河北省秦皇岛市，当日往返正常需6-8个小时左右。自周同国上车开始至2018年11月25日左右，由周同国儿子周强、任会祥陪同从事货物运输，运输过程中周同国和周强轮流驾驶车辆。2018年12月1日之后，同样按照上述固定路线，由周同国和周强分别单独驾驶，一人一天。2018年12月20日15时05分许，周同国从事上述货物运输过程中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周同国驾驶车牌号为苏Ｈ×××××/苏Ｈ×××××欧曼牌重型半挂货车登记车主为金源公司，但实际车主是任会祥，任会祥于2018年10月23日与金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书。对于周同国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赔偿范围及标准，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115919.33元(43332.41元+860元+63726.92元+8000元)，两原审被告认为周同国主张的后续医疗费并未实际产生，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周同国已经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内固定取出医疗费8000元的合理性，两原审被告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为减少诉累，对周同国主张的后续医疗费8000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935元[45元/天×（15天+28天）]；3、营养费2250元（25元/天×90天）；4、护理费8100元（90元/天×90天）；5、误工费40000元（8000元/月÷30天×150天），周同国受伤前受雇于任会祥，任会祥自认其工资为8000元/月。两原审被告对误工期限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6、残疾赔偿金311520元（47200元/年×20年×0.33），周同国举证证明其受伤前居住在城镇，故应当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该项损失；7、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8、交通费430元，一审法院参照其住院时间酌定；9、鉴定费28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00954元，其中任会祥支付68500元（43000元+20000元+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周同国与任会祥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的，系从事雇佣活动的行为。本案中，周同国受雇于任会祥，按照任会祥的指示驾驶车辆运输货物，任会祥按照每月8000元的标准支付劳务工资，双方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关于任会祥对周同国的损害结果是否有过错及过错责任比例的问题。周同国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对该起交通事故周同国负全部责任。但周同国受伤的损害结果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并非同一概念，不能因为周同国对案涉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即认定其对损害结果负全部责任。因周同国是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其损害结果应由提供劳务一方的周同国与接受劳务一方的任会祥，根据各自的过错行为及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周同国作为长期从事货物运输的驾驶员，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对自己从事的道路货物运输工作的从业规范、车辆安全及文明驾驶知识等应当熟练掌握并尽到较大的谨慎义务，案涉交通事故是由于其自身未能安全文明驾驶导致的单方事故，故周同国对其损害结果有一定过错。任会祥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是周同国工作的直接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一方的活动负有直接的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周同国从事的驾驶槽罐车长途货物运输属于高风险的劳务，任会祥更应当加强对周同国的培训指导，提高其风险防范能力。但任会祥明知提供的劳务内容，仍允许年近60周岁的周同国单人独自长时间驾驶车辆，庭审中任会祥自认事故发生当天周同国上午6点出发，下午15时发生交通事故，期间将近8个小时，且任会祥也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故任会祥对周同国受伤的损害结果也负有一定的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周同国的损失由任会祥承担60%即300572.4元（500954元×60%），其余损失由周同国自行承担。任会祥已经支付68500元，应再赔偿232072.4元（300572.4元-68500元）。关于金源公司应否与任会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挂靠是我国经济社会中的一种独特现象，实质上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在法律上应给予否定性评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条款要求道路运输经营者要严格遵守行政法规关于市场准入的规定，禁止运输车辆挂靠经营。本案中，任会祥将案涉车辆挂靠在金源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实际上系金源公司将其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交由无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任会祥使用，增加了社会风险，该行为实际规避了国家有关行业准入制度，违背了行政许可。且金源公司作为被挂靠方有可能收取了任会祥的相关费用，按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原则，其应与挂靠人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任会祥辩称本案应当与其主张周同国赔偿财产损失一案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理由为：1、周同国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严重，产生大额的医疗费及其他因人身伤害而导致的损失，应当及时予以处理；2、任会祥已经就其财产损失提起民事诉讼且已立案受理；3、任会祥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之诉与周同国提起的人身损害赔偿之诉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可以分别审理；4、周同国不同意本案与任会祥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之诉合并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任会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同国各项损失232072.4元；二、金源公司对任会祥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周同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9元，由周同国负担4411元，任会祥、金源公司负担4108元。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周同国是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其损害结果应由提供劳务一方的周同国与接受劳务一方的任会祥，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周同国作为长期从事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对道路货物运输工作的从业规范、车辆安全及文明驾驶知识等应当熟练掌握并尽谨慎义务，涉案交通事故是周同国未安全文明驾驶导致的单方事故，其对损害结果有一定过错。任会祥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周同国的驾驶行为负有安全提示和劳动保护义务，周同国驾驶槽罐车长途运输货物风险较高，任会祥仍安排年近60周岁的周同国单人长时间驾驶车辆，对周同国的损害亦负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周同国的损失由任会祥承担60%的责任属于一审法院自由裁量范围，且无明显不当，本院亦予认同。另外，一审判决金源公司对任会祥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金源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而此项判决也没有加重任会祥的赔偿责任，故对任会祥该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1元，由上诉人任会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其文审判员  季明丽审判员  王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毛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