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负责人：姚志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佑，山东尚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修林，男，199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苹，女，1989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立，女，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善福，男，194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芳，女194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夏津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礼，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修林、赵秀苹、王长立、赵善福、李桂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7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按照城镇标准判决不当，我公司调查后认为户籍地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偿。我方车辆承担次要责任，不应当支付精神抚慰金。诉讼费不应当承担。赵修林、赵秀苹、王长立、赵善福、李桂芳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赵修林、赵秀苹、王长立、赵善福、李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人员误工费等共计442978.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证据及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下：证据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2018年10月3日21时10分许，吕永正驾驶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Ｐ×××××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至S315线夏津县观光路路口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赵某驾驶的鲁Ｎ×××××号三轮汽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赵某死亡，车辆损坏。经夏津县交警大队371427120180000379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吕永正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赵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证据二、银城街道办事处十五里铺村委会证明。证明：受害人生前2017年9月在城区其女儿处居住生活的事实。证据三、金太阳幼儿园证明。证明：受害人生前和其家属王长立为其女儿接送孩子的事实。证据四、德州瀚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夏津分公司。证明：2017年8月4日孟祥亮、赵秀苹购买山东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3号楼1单元1803室现房，8月5号交房。自9月开始孟祥亮的岳父赵某（身份证号码3724231970××××××××）和岳母王长立（身份证号码3724231970××××××××）和孟祥亮、赵秀苹在此居住，在此期间赵某、王长立夫妇给孟祥亮、赵秀苹看管孩子，赵某经常到我物业公司交物业费。证据五、华夏筑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赵某生前2017年3月至2018年9月在华夏建筑公司从事建筑工作的事实。证据六、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受害人女儿赵秀苹购买山东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3号楼1单元1803室现房。证据七、受害人生前在城区居住时的生活照片，证明受害人生前在城区居住生活的事实，为此要求按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20年，给付死亡赔偿金735780元。证据八、原告等人户口本。证明：应当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149968元。其中赵善福被扶养人生活费23072元×5年/2=57680元；李桂芳被抚养人生活费23072元×8年/2=92288元。证据九、机动车车损鉴定报告书及收费单据。证明：车损7500元，评估费500元。夏津县鸿昌救援部发票。证明：看车费600元。证据十、医疗费单据两张。证明：医疗费200.2元。证据十一：申请证人出庭。庭审时证人张某和栗川出庭证明赵某在城区居住及在城区从事建筑工作的事实。综上，原告主张损失为：一、死亡赔偿金735780元；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20年735780元。二、丧葬费31781元；山东省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3562元。三、被抚养人生活费149968元；1、赵善福被扶养人生活费23072元×5年/2=57680元，2、李桂芳被抚养人生活费23072元×8年/2=92288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五、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人×100.6元×7天=2816元；六、车损7500元；七、评估费500元；八、看车费600元；九、医疗费200.2元；原告总损失共计：939145.2元，保险公司强制保险112200.2元，939145.2-112200.2=826945元×40%=330778元，112200.2元+330778元=442978.2元。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为：对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事故认定书所载明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具有超载行为，根据我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超载应当在商业险内免赔10%，因本次开庭未组织开庭质证，我公司在7日内将该投保单邮寄至法院；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该证据应当有受害人现居住地居委会开具证明，户籍所在地村委会无权开具受害人生前在哪里居住的权利，该照片并不能证明死者生前在城内居住；对证据三不予认可，该证据不符合民诉法关于证据的形式；对证据四不予认可，质证意见同证据二；对证据五不予认可，质证意见同证据三，应当提供工资证明和该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综上原告所提供的事故认定书、户口本、火化证明均已显示死者生前居住地为夏津县银城街道办事处十五里铺村，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且不得超过上一年的人均消费支出总和。因本案我方投保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当赔偿，对于处理误工费同意三人五天农村居民标准，评估费、看车费不属于我公司承担范围，事故认定书已经载明死者生前驾驶的车辆为三轮汽车，其责任比例应当按照机动车与机动车的责任比例划分。车损是单方鉴定，我公司于7日内申请重新鉴定。庭审后，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走访视频光盘一个，证明死者赵某生前一直在户籍地居住，并没有外出打工的事实。另查明，吕永正驾驶的肇事车辆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Ｐ×××××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分析如下：对原告的医疗费主张，受害人赵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至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是实际支出的费用，且有原告提交的夏津县中医院的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00.2元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对原告的死亡赔偿金主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赵某死亡，五原告作为其近亲属主张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对其计算标准，受害人赵某的户籍登记虽然为农村居民，但根据原告提交的银城街道办事处十五里铺村委会证明、金太阳幼儿园证明、德州瀚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夏津分公司证明，华夏筑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证明、生活照片、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证人张某和栗川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原告自2017年8月以来一直在县城从事建筑工作并居住在夏津县城区，并且有稳定的收入。原告的伤残必然会影响其家庭消费水平，其家庭可预期的未来收入势必也随之减少。故在确认原告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时，一审法院认为应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以及公平价值理念出发，客观考虑原告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均在城镇的因素，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宜。被告主张应按农民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法庭辩论终结前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被告庭后提交的视频光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没有证明其录像取证方式的合法性，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并能够形成证据链条，此外原告系逾期提交证据，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5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该证据，对被告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6789元/年计算原告死亡赔偿金为735780元（36789元/年×20年）。对于原告的丧葬费主张，依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发布的《关于公布2018年度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及计发待遇基数的通知》的规定，2017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8081元。现原告主张按63562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1781元予以认定。受害人赵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给五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现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具体金额，考虑受害人赵某的死亡后果、被告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当地风俗习惯及有关法律规定，根据事故处理时间及受害人赵某的丧葬时间等因素，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2816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对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赵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根据原告提供的被扶养人身份证明、户口本、家庭关系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赵某在事故发生前有两个被扶养人即原告父亲赵善福和原告母亲李桂芳，故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规定，该项费用的计算是依据扶养人的身份予以认定，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会议纪要的会议精神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对被告主张的按农民标准计算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49968元予以认定。对原告的车损主张，有原告提交的由交警部门委托的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夏津铭珍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损失鉴定报告书为证，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未提出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鉴定报告书予以采信，依法认定原告的车损为7500元。对原告的评估费主张，有夏津铭珍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为确定交通事故的性质、原因及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的评估费为500元。对原告主张的看车费，系原告实际发生的费用且有原告提交的看车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如下：医疗费200.2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178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99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2000元、车损7500元、评估费500元、看车费600元，以上合计938329.2元。因吕永正驾驶的肇事车辆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Ｐ×××××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由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修林、赵秀苹、王长立、赵善福、李桂芳医疗费200.2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损2000元，以上合计112200.2元。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因吕永正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以吕永正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可见超载属于法律禁止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规定的字体被加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已就该免赔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依法由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修林、赵秀苹、王长立、赵善福、李桂芳死亡赔偿金635780元、丧葬费3178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9968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2000元、车损5500元，以上共计825029元的30%的90%即222757元。吕永正应承担原告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外的评估费、看车费及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免赔的10%的相应损失，因原告赵修林、赵秀苹、王长立、赵善福、李桂芳起诉前已与吕永正自行达成和解且未起诉吕永正，故一审法院对吕永正应承担的损失不予处理。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赵修林、赵秀苹、王长立、赵善福、李桂芳医疗费200.2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损2000元，以上合计112200.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赵修林、赵秀苹、王长立、赵善福、李桂芳死亡赔偿金635780元、丧葬费3178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9968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2000元、车损5500元，以上共计825029元的30%的90%即222757元。三、驳回原告赵修林、赵秀苹、王长立、赵善福、李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第一、二项内容限被告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945元，由原告赵修林、赵秀苹、王长立、赵善福、李桂芳负担193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600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关于城镇标准和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有无不当。关于城镇标准的认定，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村委会证明、金太阳幼儿园证明、瀚泰物业公司证明、华夏筑铭建筑公司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被害人赵某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超过一年的事实，原审以此为依据判决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充分。精神抚慰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精神上的抚慰，赵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精神上巨大损害，原审酌情判决精神抚慰金符合实际。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法应当承担诉讼费，原审判决其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飞雁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王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