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4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安乐街34号。法定代表人：褚乃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晓杰，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夫，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园林路255号。负责人：包亚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晓杰，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夫，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鑫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庄河市兰店乡石山村（村民委员会办公楼102室）。法定代表人：都基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洪军，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悦慧，男，汉族，1961年12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广利，男，汉族，1960年8月6日出生，住天津市河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玉山，男，汉族，1957年8月16日出生，住辽宁省辽中县。上诉人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钢建设）、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公司）、大连鑫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悦慧、程广利、付玉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辽0303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鞍钢建设、二公司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2016）辽0303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劳动者对鞍钢建设、二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清，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程广利将分项工程分包对被上诉人在内的工人，又认为案涉的农民工工资，而判决却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与大连鑫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鑫峰公司是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单位，程广利作为该公司的受委托人参与施工，程广利所雇佣的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劳务人员与上诉人之间不具有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对“实际施工人”的定义为“无效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各工种农民工个人不属于实际施工人。因此，本案被上诉人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认为上诉人应对分包单位雇佣的农民工工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上述文件不属于法律范畴，仅是政策性文件，文件中“在工程建设领域，施工总承包企业对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指的是施工总承包企业要加强对分包企业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的监督管理，而一审判决错误地解读为施工总承包企业应承担连带责任，并以此作为认定法律关系的判决依据，显然不是依法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鑫峰公司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王悦慧工程款21600元；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称“扣除原告取走的20000元，程广利拖欠的原告的施工款为26000元，程广利作为鑫峰公司的代理人，程广利的行为应当由鑫峰公司承担相应义务，故被告鑫峰公司应当支付原告欠付施工款26000元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是断章取义，曲解法律。根据一审査明的事实表明，鑫峰公司委托程广利的权限为“代为签订施工合同，办理施工相关手续，管理施工现场，代为管理施工人员（招聘工人除外)”。在上述委托权限里面，特别规定程广利只有“代为管理施工人员，无招聘工人”之权利，但程广利招聘王悦慧等其他劳务人员，根本未经授权，也未经事后追认，完全是个人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66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贵任”之规定，程广利私自招聘王悦慧从事劳务工作，应由程广利管理并支付相应报酬，由此也可以认定，王悦慧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劳动报酬的责任。二、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从程广利为王悦慧出具的欠条看，尚欠王悦慧班组41600元，其中王悦慧在拿到此欠条后，已从鞍山劳动监察大队取走20000元。那么欠王悦慧本人具体多少、是否为王悦慧起诉的数额；王悦慧已取走的20000元里面含不含王悦慧起诉的数额、还是王悦慧替别人讨要、有无授权，等等，这些一审均未查清。2.另外，授权委托书第四条明确授权，“甲方必须将劳务费支付给大连鑫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但甲方却超越授权，发放的一部分劳务费并未经过上诉人，迄今为止，上诉人也未收到甲方一分钱工程款及劳务费。综上，一审法院无论从基本事实的认定、审核上，还是从法律的适用上，均存在明显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特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还上诉人以公平，还法律以公正。王悦慧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程广利、付玉山未来院参加诉讼亦未答辩。王悦慧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3月28日，二公司通过招标将鞍钢股份大型厂800主厂房房柱基础，设备基础工程分包给鑫峰公司、程广利、付玉山。被告程广利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原告2014年4月2日开始施工，主要负责架子工工作，一共施工67天，共拖欠34100元，故诉至法院，请求五被告连带支付施工款34100元，延期支付的利息44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28日，被告鑫峰公司中标鞍钢股份大型厂800现主厂房柱基础、设备基础工程，鑫峰公司委托程广利与二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办理施工相关手续，管理施工现场，代为管理施工人员（招聘工人除外），劳务费必须支付鑫峰公司。签订协议后，鑫峰公司进场施工，并通过程广利将分项工程分包给包括原告在内工人。2015年2月，因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员没有取得劳动报酬，包括原告在内的工人到鞍山市劳动监察局申诉，鞍山市劳动监察局要求鞍钢建设垫付工资18万元，劳动监察局给包括原告在内的工人发放96100元。其中原告取走20000元。在原告取款前，程广利给原告签字的欠条拖欠41600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程广利向原告出具欠条，能够证明，确实拖欠原告施工款，扣除原告取走的20000元，程广利拖欠的原告的施工款为21600元，程广利作为鑫峰公司的代理人，程广利的行为应当由鑫峰公司承担相应义务，故被告鑫峰公司应当支付原告欠付施工款21600元。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在工程建设领域，施工总承包企业（包括直接承包建设单位发包工程的专业承包企业，下同）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分包企业（包括承包施工总承包企业发包工程的专业企业，下同）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等为由克扣或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得将合同应收工程款等经营风险转嫁给农民工。二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应当对该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但二公司与鑫峰公司尚未进行工程结算，二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公司作为鞍钢建设的分支机构，鞍钢建设应当对二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被告鑫峰公司应当支付原告施工款21600元，被告二公司、鞍钢建设在欠付鑫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一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鑫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王悦慧付施工款21600元；二、被告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在欠付大连鑫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悦慧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3元，原告已预交，原告承担300元，由被告大连鑫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463元，被告大连鑫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将公司名称变更为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鑫峰公司于2018年7月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将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峰变更为都基俊。本院认为，为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各级政府虽经过多年治理取得了明显成效，但在部分行业特别是工程建设领域拖欠工资问题仍较突出，严重侵害了农民工合法权益，由此引发的群体性事件时有发生，影响社会稳定。关于鞍钢建设、二公司主张原审判决判令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拖欠劳动者施工款的连带给付责任错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三）条“明确工资支付各方主体责任。全面落实企业对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责任，督促各类企业严格依法将工资按月足额支付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将工资发放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在工程建设领域，施工总承包企业（包括直接承包建设单位发包工程的专业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分包企业（包括承包施工总承包企业发包工程的专业企业）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等为由克扣或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得将合同应收工程款等经营风险转嫁给农民工。”、第（九）条“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鞍钢建设、二公司认可对于案涉工程未与鑫峰公司进行过结算，又称因施工单位租借其设备及材料的费用已经超过了案涉工程款。因而，其没有给付过鑫峰公司劳务费或工程款，但鞍钢建设、二公司的上述理由不具有对抗劳动者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后，获取劳务报酬的法律效力。原审判决判令鞍钢建设、二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拖欠施工款的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建设公司、二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鑫峰公司主张原审判决判令其给付王悦慧等七个劳动者拖欠劳务费错误的问题。鑫峰公司称程广利在案涉工程的权限为“代为签订施工合同，办理施工相关手续，管理施工现场，代为管理施工人员”。此外，双方还特别约定程广利只有代为管理施工人员的权限，而无招聘工人的权限。因此，鑫峰公司认为程广利招聘劳务人员未经其授权，也未经其事后追认，完全是程广利个人行为，原审判决判令其承担拖欠劳务费的给付责任显系错误。在二审审理期间，鑫峰公司认可程广利在案涉工程招投标、相关法律文书签订及人员管理上的行为。同时，鑫峰公司承认其没有为案涉工程招聘过任何工人。鑫峰公司委托程广利进行工程的招投标活动，但中标后既不为案涉工程招聘工人，亦不授权程广利招聘工人的行为不符合常理，有规避用工风险的嫌疑。且其与程广利的特别约定不具有对抗劳动者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后，获取劳务报酬的法律效力。依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判令鑫峰公司给付王悦慧等七人施工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鑫峰公司不认可拖欠施工款数额的问题。原审判决依据程广利签字的欠条确定拖欠的施工款数额并无不当，鑫峰公司除口头陈述外，未能举出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故对鑫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大连鑫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秦长虹审判员 于 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雪飞员谢姝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