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7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金洲炉料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华盛道45号。法定代表人：陈洪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会会，天津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天津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中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咸阳北路48号银泰大厦9楼。法定代表人：徐清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昊旭，天津赢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彦红，天津赢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金洲炉料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中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7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中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依法追加中铁公司为（2019）津0113执1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中铁公司恶意转让股权规避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侵犯金洲公司的合法权益。2018年8月14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中铁五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天津恒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峰公司）对金洲公司承担660359元及利息偿还责任。2019年1月金洲公司对恒峰公司提起强制执行，案外人吴时杰是恒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铁公司作为恒峰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23500000元，至中铁公司2019年3月将所持恒峰公司股权转让时其未缴纳过注册资本。吴时杰作为恒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恒峰公司对外债务承担非常清楚，为避免中铁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吴时杰配合中铁公司恶意转让股权、规避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股东承担责任应当是在其认缴范围内，而不是实缴范围内。当公司的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时，债权人有权要求尚未缴足出资的股东承担补缴责任以清偿公司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理解为“超过缴纳期限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属于理解不当，是对股东滥用认缴资本制度和出资期限，恶意规避公司债务的认可。同时，恒峰公司不能清偿本案债权并不意味着恒峰公司应当进行破产清算，也未侵犯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中铁公司辩称，请求驳回金洲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判令不得追加中铁公司为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金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洲公司诉中铁五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峰通金属加工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8年6月27日立案后，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津0113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铁五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峰通金属加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天津市金洲炉料辅料有限公司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中铁五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峰通金属加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天津市金洲炉料辅料有限公司260359元及利息（以26035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判决生效后，金洲公司申请对中铁五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峰通金属加工有限公司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津0113执1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被执行人天津峰通金属加工有限公司有车辆、房屋，已经采取查封措施。中铁五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有股权，申请人暂不申请查封，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金洲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中铁公司、天津国润电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中创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为（2019）津0113执19号案件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津0113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本案中铁公司及天津国润电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中创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为上述案件的被执行人。另查，恒峰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3日，设立登记名称为中铁五州控股有限公司，股东为中铁中基控股有限公司、天津国润电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中城建（天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资方式为认缴制，认缴期限为2035年12月31日前，法定代表人为吴时杰。2016年3月25日，中铁五州控股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中铁五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8月1日，中铁五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经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股东为中铁公司、中城建（天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天津国润电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3月21日，中铁五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恒峰公司，中铁公司等股东的股权转让给吴时杰，认缴期限未变，并完成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公司因不服（2019）津0113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鉴于（2019）津0113执19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未能执行到恒峰公司（原中铁五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峰通金属加工有限公司名下财产已终结本次执行，可认定恒峰公司当前资产不足以清偿其所负债务。在此前提下，对中铁公司在出资期限届满前应否加速出资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文义上看，“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存在“超过缴纳期限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或“不考虑缴纳期限，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两种理解，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意即股东仅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时，才与公司一同对公司债权人承担公司财产不能清偿部分的连带责任，而所谓“出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意即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所定的期限及数额缴纳认缴出资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的规定，只有在公司破产、清算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的“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应理解为“超过缴纳期限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而“缴纳期限”则依公司章程规定。在缺乏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宜将第十七条扩大解释为可适用于认缴制下因未到期而未出资的股东，应注重保护在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的期限利益。在恒峰公司（原中铁五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债务的情况下，更应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鉴于在（2019）津0113执19号案件中已经查明恒峰公司对其所负各项债务缺乏清偿能力，此时更应公平处理债权债务，保障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在认缴制下，突破认缴期限支持单个债权，不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精神，亦缺乏法律依据。因恒峰公司（原中铁五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章程约定的股东出资期限未至，金洲公司主张恒峰公司原股东中铁公司对恒峰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一审法院判令不得追加中铁公司为（2019）津0113执19号案件被执行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的规定，（2019）津0113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失效，无需就此判决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不得追加中铁中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2019）津0113执19号案被执行人；二、驳回中铁中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津市金洲炉料辅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金洲公司在二审提供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协议约定了在股权转让之前产生的债务应该由中铁公司承担。经质证，中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金洲公司的证明目的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中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中铁公司是否应追加为（2019）津0113执1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中铁公司系恒峰公司（原中铁五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其认缴出资23200000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4%，出资方式为货币，于2035年12月31日之前缴足。2019年3月21日，中铁公司将其在恒峰公司（原中铁五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占有的4%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吴时杰，并且约定转股前后，受让方按其在恒峰公司（原中铁五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所占股权比例承担有限债权债务。因中铁公司向案外人吴时杰转让股权时，中铁公司认缴出资的期限还未到，且金洲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具备加速到期的情形，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中铁公司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故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加中铁公司为被执行人，并认定中铁公司应在其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被执行人债务的责任不妥。一审判决认定不得追加中铁公司为（2019）津0113执19号案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金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金洲炉料辅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兰 岚审判员  余 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