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陵川县礼义镇小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陵川县礼义镇小平村。法定代表人：李某，该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子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陵川县，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张某2之妻），女，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陵川县人，农民。上诉人陵川县礼义镇小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平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陵川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4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平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上诉人张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平村委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还重审或改判支持其所提诉请。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小平村三官庙修缮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是原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与原任干部互相串通，伪造的一份虚假合同，依法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错误。2、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为由不予受理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违反了法定程序。张某2辩称：1、2015年的合同已经清算，2016年的合同给了15.8万元；2、工程是一起修的，第一份合同是正殿及东西北房，第二份合同是全部完善下来，2016年5月大工程完工，最后又加了一个西厅；3、一边修庙一边补充合同，一边补手续。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4.3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6%计，从2016年11月7日至完全清偿之日止，其中：自2016年11月6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的利息为24097元）；2.请求法院判决由小平村委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6日，原告张某2（乙方）与小平村“三官庙”修缮理事会（甲方）签订了《小平村三官庙修缮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揽修建小平村三官庙的正殿及东西北房，工程造价27万元，工程竣工验收由甲方组织，甲乙双方会同有关部门按照规定及施工说明进行验收，施工工期为二个月，从2015年10月17日开始，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按合同施工，期间因冬季无法施工便停止了修建。原告于2016年开春后又继续开始施工，施工期间，原告又与礼义镇小平村委签订了一份《小平村三官庙修缮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的范围是三官庙除正殿外所有房屋顶重新揭瓦，原有屋梁、檀能用则用，所有木质构建能用则用，不能用照原样更换，整理石阶，恢复原样，青砖铺院，更换墙面酥碱青砖，修复墙面裂痕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393000元，工期60天，从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26日，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由小平村民委员会负责分期、分批支付于张某2。签订合同后，原告张某2在礼义镇小型工程招投标中心对小平村三官庙维修工程招标中，以393000元的中标价中标该工程，礼义镇小型工程招投标中心与礼义镇小平村委于2016年8月29日在中标通知书盖章后，给了张某2中标通知书。工程完工后，2016年11月5日，经小平村村民委员会成员石小湖、李科峰、李文光和三官庙修缮理事会成员侯东生、石秦红、石付贵对该工程验收后，出具了小平村三官庙修缮工程验收合格报告。后三官庙修缮理事会按合同先后给付原告工程款27万元。2017年6月21日，小平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工程款15万元，原告起诉前，村委给付原告工程款8000元，尚欠23.5万元未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期间，原告申请财产保全交纳申请保全费174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小平村三官庙修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价款约定为39.3万元，在原告按照合同要求完工并经三方在场验收合格后，被告分两次已支付原告15.8万元，剩余23.5万元未付清，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原告张某2申请财产保全交纳申请保全费17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生效后，胜诉方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人民法院应当退还，由败诉方向人民法院交纳……”。按照法律规定财产保全费亦属于诉讼费用，应由败诉一方承担，故财产保全费应由被告陵川县礼义镇小平村村民委员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陵川县礼义镇小平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2工程款23.5万元；二、原告交纳的财产保全费1740元，由被告陵川县礼义镇小平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某2。本案二审中，小平村委申请就“三官庙”修缮工程张某2所完成的实际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小平村委在一审中已就前述请求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未予准许。该村委在一审中提供“中标通知书”，出庭证人唐某、苏某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该村委与张某2签订《小平村三官庙修缮工程施工合同》在先，招标程序在后。同时，张某2于一审中提供的“验收报告书”，亦载明参与验收单位及人员为小平村委成员、三官庙修缮理事会成员、张某2本人，这说明小平村委和三官庙修缮理事会均参与了第二份合同约定的工程验收。因此，本院认定《小平村三官庙修缮工程承包合同》与《小平村三官庙修缮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不能区分，应对张某2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故对小平村委的申请予以准予。本院经法定程序依法对外委托晋城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明造价公司），就张某2完成的实际工程量（2015年10月16日《小平村三官庙修缮工程承包合同》和2016年8月15日《小平村三官庙修缮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范围）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7月25日，陈明造价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书（晋城陈明基结［2019］074号），鉴定意见为：陵川县礼义镇小平村三官庙修缮工程经鉴定工程造价为391922.69元。张某2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理由为本案争议的是其与小平村委签订的第二份施工合同，鉴定意见是包括其与小平村“三官庙”修缮理事会签订的第一份施工合同和上述第二份施工合同所作出的，且在一、二审中均不同意鉴定，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张某2虽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另，本院依职权对三官庙修缮理事会成员侯东生、石付贵进行询问，其二人均陈述，三官庙仅进行过一次修缮，修缮完工时间约为2016年5、6月份，即该庙石碑上所刻时间。同时，本院在陵川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调取礼纪发［2019］2号、礼纪发［2019］3号两份文件。小平村委质证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张某2质证对侯东生、石付贵的两份询问笔录予以认可，对两份文件不发表意见。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10月16日，张某2与小平村“三官庙”修缮理事会签订《小平村三官庙修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期自2015年10月17日始，工期2个月。签订合同后，张某2开始施工，入冬后停工，第二年开春之后继续进行修缮，到2016年5月-7月份之间工程全部完工。2016年8月12日，三官庙修缮工程在礼义镇小型招投标中心进行招投标，该招标中心于8月29日向张某2施工队发放了中标通知书。2016年8月25日，张某2与小平村委补签《小平村三官庙修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自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26日。小平村委于2016年11月5日出具验收报告书，载明参与验收单位及人员为：小平村委成员“石小湖、李科峰、李文兴”签名，三官庙修缮理事会成员“侯东生、石秦红、石付贵”签名及该理事会公章，施工单位“张某2”签名。张某2于二审中陈述其无相应建设施工资质。还查明，陈明造价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书（晋城陈明基结［2019］074号），鉴定意见为：陵川县礼义镇小平村三官庙修缮工程经鉴定工程造价为391922.69元。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陈述，除上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外，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某2承包小平村委的维修三官庙工程项目,小平村委支付维修工程价款,因维修工程价款不仅包括人工费还包含维修工程需要的各种材料、运费等费用,张某2、小平村委双方形成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2、关于涉案工程结算价款的认定问题。焦点1。张某2签订《小平村三官庙修缮工程施工合同》时无相应建设施工资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应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无效。焦点2。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则取得的财产各自返还，但根据建设工程的特殊性质，施工方的施工成果已经物化到建设工程中，客观上也无法返还，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双方只需结算工程款即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某2已完成工程建设，且未有工程不合格的情况，已经通过验收，小平村委理应向张某2支付工程款。因双方对于涉案工程没有进行结算，现本院根据小平村委申请，依法对外委托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本院均依法通知双方参与，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意见经过双方质证，故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鉴定意见，张某2已完涉案工程结算总造价为391922.69元。据本案查明事实，截止张某2起诉前，其已取得工程款428000元，故小平村委在本案中不欠张某2工程款，张某2要求小平村委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小平村委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陵川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4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张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60元，财产保全费1740元，由上诉人张某2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上诉人张某2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丽珍审判员 祁 俊审判员 马 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