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淑霞（曾用名：殷淑霞），女，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荣，男，住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系X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从宣，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荣，男，住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系X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井研县高家寺水库管理所，住所地：四川省井研县研城镇高家寺村4组。 法定代表人：罗尚利，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晏军，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添蓝，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诚，男，199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彬（陈诚之父），住四川省井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研县研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井研县研城镇民主街7号。 法定代表人：王忠荣，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锦，男，井研县研城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段淑霞、卢从宣、井研县高家寺水库管理所（以下简称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陈诚、井研县研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研城镇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4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淑霞、卢从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荣、上诉人高家寺水库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晏军、被上诉人陈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彬、被上诉人研城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淑霞、卢从宣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4民初835号判决，依法改判陈诚、高家寺水库管理所、研城镇政府对卢羽死亡产生的损失735,413.91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陈诚、高家寺水库管理所、研城镇政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1.卢羽对在水库游泳的危险性没有认识分辨能力。卢羽是二级智障，是经过正规合法部门评定的，一审法院仅凭与卢羽只有极其短暂接触的水库管理人员的一面之词和对居委会副主任罗某的调查，派出所对王某、汪某、陆某的调查就认定卢羽对在水库游泳的危险性应具有认识分辨能力的依据不充分。首先，水库管理人员是高家寺水库管理所的职工，有推卸责任之嫌，且和卢羽接触极其短暂，只有一句问话，卢羽也只是“一个劲地点头”，是否听懂都不知道，何以证明有认识分辨能力，至于其听徐所长的陈述，更不能成为证据。其次，罗某的证词证明的也是“卢羽目光呆滞、反应慢、有点呆痴，认识家人，知道吃、穿”，对长期关心接触他的社区干部都不知道名字，如何能认识分辨水库游泳的危险性。第三，派出所调查的王某、汪某、陆某没有一个提及智力方面的问题。至于卢羽“游到中间，脚抽筋游回来”的陈述与其游泳的实际水平不符。卢羽散烟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其对水库游泳的危险性有认识分辨能力。2.卢羽与陈诚不是相约、结伴游泳。二级智障的卢羽只能听任他人摆布，卢羽是在自己家中，在母亲的监护范围内被陈诚诱拐出去的，而且未经监护人知晓，仅凭陈诚单方陈述认定是“相约、结伴游泳”的依据不足。3.卢羽的母亲在自家楼上做饭，卢羽在自己家中，没有脱离监护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监护不力是不当的，认定上诉人疏于安全教育、照看，更是毫无依据。4.上诉人提出的误工费应予支持。上诉人提交的误工名单有误工时间、事由，政府在2019年4月26日、27日打捞、搬运尸体时，只安排了水上作业人，并未支付其他打捞参与人，搬运人的工资；2019年4月28日、29日，派出所主持纠纷调解工作，参加人在派出所调解记录上亦有明确记载；2019年6月2日搬运尸体火化、安葬的人员，政府并未支付误工费。因本案纠纷尚未解决，不能提供误工人员签字盖章的误工费领取花名册，故一审法院作出段淑霞、卢从宣提交的依据“不足以证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人员范围、误工时间”的认定错误。5.一审认定交通费有误，交通费应为580元。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生产经营者安全管理缺位造成的安全责任事故，涉及的是安全生产法（2014年12月1日实施）第三条和第三十八条，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研城镇政府和高家寺水库管理所是高家寺水库的生产经营者，根据安全生产法（2014年12月1日实施）第三条规定“安全生产工作应当以人为本，坚持安全发展，坚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综合治理的方针，强化和落实生产经营单位的主体责任，建立生产经营单位负责、职工参与、政府监管、行业自律和社会监督的机制”。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建立健全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事故隐患排查治理情况应当如实记录，并向从业人员通报”。研城镇政府和高家寺水库管理所有责任、有义务排查并消除高家寺水库的安全隐患。但是，二者在明知道水库存在安全隐患（之前已多次出现淹死人事故）的情况下，仍不采取有力措施消除隐患，继续放任隐患存在，还允许游泳，收钱钓鱼，是严重的失职和违反安全生产法行为，该行为与水库是不是公共场所没有关系，理应适用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三、一审责任划分不当。根据上述事实，卢羽是二级智障，不能辨识安全危险，其行为活动受人摆布，且在母亲监护范围内。陈诚在不经监护人知晓的情况下将其诱拐到安全管理缺位、存在安全隐患的高家寺水库游泳，发生安全事故，其重要因素之一是水库安全管理缺位和安全隐患存在；其二是陈诚诱拐智障人到危险地方做危险事情。没有以上两个原因，卢羽在自己家中不会出现此次事故，因此责任应由研城镇政府、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和陈诚共同承担。 高家寺水库管理所辩称，高家寺水库管理所作为高家寺水库的管理人，对进入水库游泳者没有保护义务，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陈诚辩称，1.卢从宣、段淑霞的主体不适格，二人与卢羽的收养关系未经登记和公示，双方不是父母子女关系。2.段淑霞、卢从宣陈述陈诚诱骗卢羽的理由不成立。事发当日，陈诚在卢羽家吃饭后一起出门玩耍，段淑霞、卢从宣对此事实是知晓的。同时，陈诚去高家寺水库游泳亦是受了卢羽的邀请，也是卢羽为陈诚指示去高家寺水库的道路。3.卢羽与常人无异，陈诚并不清楚其智力不正常。本次事故是因卢羽失足抱住陈诚，两人一同倒入了深水区，陈诚自救起来后，头脑发昏，没有任何能力再去救卢羽，同在该水库游泳的三个人也积极参与了救援工作，陈诚还拨打了报警电话，不存在陈诚不及时救援的事实。 研城镇政府辩称，研城镇政府只是高家寺水库的行政主管部门，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补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家寺水库管理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4民初8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卢从宣、段淑霞对高家寺水库管理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卢羽系段淑霞、卢从宣捡到的弃婴，没有办理收养登记手续。根据1999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以下简称收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弃婴的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第二十三条规定，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养父母的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因此段淑霞、卢从宣与卢羽的收养关系不成立，不具有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只有被侵权人的近亲属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一审原告不适格，应当依法裁定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井研县高家寺水库是提供农田灌溉和生活饮用水的水利设施，根据《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办法》及《水库大坝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水库安全管理单位的法定职责为保障水库的安全运行，预防水库出现险情危及下游居民生命财产安全。上诉人在水库周边包括事发库段设置了“水深危险、注意安全、后果自负”的众多安全警示标志。本案中水库管理员卢某在水库管理所办公室外发现卢羽等人时，对卢羽等人进行了提醒：“不能在水库洗澡，水深得很，注意安全，后果自负，到处都有警示标志”。作为水库管理所已经履行了基本的警告提示义务，其已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管理之责。作为野外分布广泛、众多的水库，其性质不同于在经营的公共场所。如果为了预防和避免洗澡溺亡而要求对水库进行全范围封闭和全天候不间断巡查，显然是不可能的。一审法院以我所工作人员发现卢羽洗澡后，没有采取措施制止或报警，从而认定其存在过错，判决我所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对水库的管理人苛以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和责任，有违基本法律常理。本案中，卢羽明知到水库游泳具有危险性，仍进入水库游泳的行为，系自身的冒险行为，应自行承担直接责任；其监护人对其疏于管理，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 段淑霞、卢从宣辩称，1.根据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段淑霞、卢从宣和卢羽系父母子女关系，二人养育了卢羽19年，双方早已形成了父母子女关系，段淑霞、卢从宣是适格的主体，可以提起本案诉讼。2.卢羽系二级智力残疾人，其并不能认识水库周围警示的文字，也不清楚水库游泳的危险性。而高家寺水库管理所是高家寺水库的生产经营者，其负有排除隐患的管理责任。高家寺水库管理所明知有隐患的情况没有采取切实有效的保护措施，应承担法律责任。 陈诚辩称，同意高家寺水库的上诉请求。 研城镇政府辩称，对高家寺水库管理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意见。 段淑霞、卢从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诚、高家寺水库管理所、研城镇政府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673,260.00元、丧葬费29,44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00元、交通费584.00元、误工费17,801.00元、尸体储存费2,921.00元，共计769,006.50元；2.要求陈诚、高家寺水库管理所、研城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羽，男，200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未婚，住四川省井研县。卢从宣、段淑霞系夫妻关系，于1988年3月6日在乐山市金口河区共安乡人民政府办理了结婚登记，因结婚证遗失，卢从宣、段淑霞又于2019年6月19日在井研县民政局补办了结婚登记，并于1985年11月15日生育一女，取名卢丽琴，现年33周岁。自2000年3月起，卢羽一直由卢从宣、段淑霞抚养，随卢从宣、段淑霞一起生活，未办理收养手续。2010年3月8日，井研县公安局竹园派出所为卢羽办理了户籍登记，户籍登记卢从宣、段淑霞与卢羽之间的关系为父母子女关系，2012年6月29日，段淑霞和卢羽的户籍迁至井研县X镇X号，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为段淑霞和卢羽重新办理了户口本，户籍登记段淑霞与卢羽之间的关系为母子关系。2014年4月2日，经乐山市残疾人联合会审批，井研县残疾人联合会向卢羽发放了二级智力残疾的残疾人证，卢羽的监护人为段淑霞。 高家寺水库位于井研县研城镇高家寺村，高家寺水库管理所系事业单位法人，其主要职能是负责水库防洪、排涝、水文观测、工程运行管理和灌溉管理等。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在水库大坝上、溢洪道安装有护栏，水库水面周围没有安装护栏，水库周边有多处明显警示标志，警示标志内容为不准在水库里游泳的图形标志和“水深危险、注意安全、后果自负”的字样。 2016年11月4日，中共井研县委组织部、中共井研县委机构编制委员办公室、井研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井研县财政局作出井委编办发（2016）27号《关于调整水利工程管理单位人员管理方式的通知》，高家寺水库管理所的人员管理方式调整为由研城镇政府和井研县水务局双重领导，以研城镇政府管理为主的管理方式，人、财、物由研城镇政府统筹，井研县水务局负责业务指导。 2019年4月26日下午，卢羽与陈诚相互邀约一同到高家寺水库游泳，陈诚驾驶摩托车搭载卢羽到高家寺水库，水库管理所工作人员发现他们前来游泳，进行了安全提示，但没有采取措施制止，同时在水库游泳的人除卢羽和陈诚外，还有王某、汪某、陆某以及其他三人。卢羽和陈诚的水性一般，二人先是在水库的浅水区游泳，下午15时许，当陈诚坐在浅水区和深水区的边缘时，卢羽突然从背后用双手抱住陈诚的胸口，陈诚倒向卢羽，倒的方向是水库深水区，二人一起跌入水库深水区，陈诚游回了岸边，陈诚在发现卢羽溺水后，未能及时呼救和采取救助措施，在旁的汪某、陆某分别在深水区、浅水区里摸索，均未能找到卢羽，陈诚谎称不认识卢羽，欲骑车离开现场，被王某、汪某、陆某拦阻，经王某、汪某、陆某催促，陈诚才向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报警。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当天就安排人员在水库里寻找卢羽，但因地形复杂，也未找到卢羽，次日，卢羽的尸体才被打捞上岸，遗体已于2019年6月2日在乐山市殡仪馆进行了火化。2019年6月21日，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向卢从宣、段淑霞出具了卢羽的死亡证明，证明卢羽是2019年4月26日下午15时许在井研县研城镇高家寺水库溺水死亡。经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调解无效，卢从宣、段淑霞于2019年5月24日诉来该院，要求判令支持其上述请求。 还查明：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00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249.00元，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4,71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卢从宣、段淑霞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卢羽因意外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如何计算；水库是否属于公共场所；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 一、关于卢从宣、段淑霞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根据收养法第十五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的，办理登记的民政部门应当在登记前予以公告。收养关系当事人愿意订立收养协议的，可以订立收养协议。收养关系当事人各方或者一方要求办理收养公证的，应当办理收养公证”、第二十五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本法规定的收养行为无法律效力。收养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的，从行为开始时起就没有法律效力。收养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的，从行为开始时起就没有法律效力”之规定，本案中，卢从宣、段淑霞陈述卢羽是其2000年在山西省捡的弃婴，双方也没有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手续，其行为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可以认定卢从宣、段淑霞与卢羽之间的收养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双方之间不存在合法收养关系。其次，尽管卢从宣、段淑霞与卢羽之间的收养关系不成立，但实际上存在事实上的抚养关系。该院认为，自2000年3月起，卢羽就一直由卢从宣、段淑霞抚养，随卢从宣、段淑霞一起生活至今已19年。井研县公安局竹园派出所于2010年3月8日为卢羽办理了户籍登记，户籍登记显示卢从宣、段淑霞与卢羽之间的关系为父母子女关系，2012年6月29日，段淑霞和卢羽的户籍迁至井研县X镇X号，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也为段淑霞和卢羽重新办理了户口本，户籍登记显示段淑霞与卢羽之间的关系为母子关系；2014年4月，井研县残疾人联合会为卢羽发放的残疾人证，也注明段淑霞系卢羽的监护人；研城镇政府、X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也能反映出卢从宣、段淑霞与卢羽对外也以父母与子女关系相称，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能认定卢从宣、段淑霞与卢羽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抚养关系。最后，卢从宣、段淑霞在对卢羽长达19年的抚养中，不仅付出了大量人力、物力，也倾注了大量感情，卢从宣、段淑霞与卢羽之间已形成了紧密的人身依附关系和利害关系，应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卢从宣、段淑霞主张诉讼权利并无不当。 二、关于卢羽因意外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如何计算问题。 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卢羽的丧葬费按全省2018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64,717.00元÷12个月×6个月=32,358.50元。因卢从宣、段淑霞仅主张丧葬费29,440.50元，视为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该院按29,440.50元确定丧葬费金额。卢从宣、段淑霞主张的尸体储存费属于丧葬费的范畴，不再重复计算。 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本案中，卢羽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3,216.00元×20年=664,320.00元。 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卢羽因本次意外事故死亡，其亲属参与处理事故、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应给予合理支持。本案中，因卢从宣、段淑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人员的范围、误工时间，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误工人员的收入情况，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确定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人员误工费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按3人3日计算，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计算为：39,249.00元÷12个月÷21.75天／月×3人×3天=1,353.41元。 4.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卢羽因本次意外事故死亡，其亲属参与处理事故、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应给予合理支持，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该院酌情认定为300.00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卢从宣、段淑霞作为卢羽的实际抚养人，与卢羽一起生活了19年，双方之间形成了浓厚的亲情，故卢羽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对卢从宣、段淑霞精神上造成损害是必然的，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确定为40,000.00元。 综上，上述损失费用为：丧葬费29,440.5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353.41元、交通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0元，共计735,413.91元。 三、关于水库是否属于公共场所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之规定，水库区别于通常意义上的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供公众活动和集散的公共场所，不属于公共场所。 四、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卢羽作为已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虽取得井研县残疾人联合会向卢羽发放的二级智力残疾的残疾人证，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该院对发生事故当天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值班人员卢某、X社区居民委员会副主任罗某调查的情况，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对事故发生当天同时在水库里游泳的王某、汪某、陆某调查的情况，该院认定卢羽对于在水库里游泳的危险性应具有认知分辨能力，同时，王某、汪某、陆某均证实陈诚当时坐在浅水区和深水区的边缘，卢羽突然从陈诚背后用双手抱住陈诚的胸口，然后陈诚就倒向卢羽，倒的方向是深水区，二人是一起跌入深水区的，该院确认卢羽主要因其自身行为造成溺水死亡，卢从宣、段淑霞作为卢羽的监护人，明知卢羽存在智力残疾情况，平时却对卢羽疏于安全教育、照看，以致卢羽脱离监管到水库玩耍时发生溺水死亡的事故，故卢从宣、段淑霞对卢羽存在履行监护责任不力，与卢羽的溺水死亡有重要因果关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该院认定卢从宣、段淑霞应自行承担85%的责任。 陈诚与卢羽结伴去游泳，应互有相互救助的义务，且陈诚作为成年人，应知道水库是禁止游泳的，在发现卢羽溺水后，未及时呼救和采取救助措施，对卢羽的死亡结果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该院认定陈诚应承担10%的责任，应赔偿卢从宣、段淑霞73,541.39元（即：735,413.91元×10%=73,541.39元）。 高家寺水库管理所作为水库的管理者，其主要职能是负责水库防洪、排涝、水文观测、工程运行管理和灌溉管理，对水库进行日常维护、运行管理、安全监测。虽然水库不是公共旅游和游泳场所，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在库区周边已设置多处禁止游泳的警示标志，但高家寺水库管理所作为水库的管理人和使用人，有义务对水库安全进行规范管理，防止外来人员下水库游泳，本案中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值班人员在已发现本案受害人来水库的情况下，仅对本案受害人进行了安全提示，没有及时进行制止或报警，存在管理责任疏漏不到位的情况，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该院认定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应承担5%的责任，应赔偿卢从宣、段淑霞36,770.70元（即：735,413.91元×5%=36,770.70元）。 研城镇政府虽然对辖区事务具有广泛的行政管理职责，但其不是高家寺水库的直接管理人和维护人，水库不是公共旅游和游泳场所，研城镇政府对外来人员没有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故卢羽的溺水死亡与研城镇政府的管理职责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研城镇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卢从宣、段淑霞应自行承担85%的责任，陈诚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卢从宣、段淑霞的其余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从宣、段淑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3,541.39元；二、井研县高家寺水库管理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从宣、段淑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6,770.70元；三、驳回卢从宣、段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11.00元，由卢从宣、段淑霞负担3,154.35元，陈诚负担371.10元，井研县高家寺水库管理所负担185.55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以下事实外，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在2019年4月26日对事故发生时，同在高家寺游泳的王某、汪某、陆某进行询问时，三人分别作出了卢羽向三人陈述其曾经“游到水库中间，因脚抽筋游回来”、“卢羽向三人发烟”、“卢羽和陈诚有说有笑的交谈”等陈述。2.2019年4月28日下午，研城镇治安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时，调解参与人段述高问陈诚父亲陈云彬：“陈诚是否知道卢羽是精神障碍”，陈云彬回答：“陈诚知道，他自己也有癫痫，然后引起他也有精神障碍”。3.201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对X社区居委会副主任罗某调查卢羽情况时，罗某陈述“他在研城镇初级中学读过初中一年级就没有读了……他字是识的，对于高家寺水库上面不准许下河洗澡的字是认识的，但是估计当时没有留心”。4.2019年6月26日，一审法院对高家寺水库管理所事故发生当日值班人员卢某进行询问时，卢某陈述“卢羽智力应该是正常的……据研城派出所所长给我说，卢羽生前吸烟、上网等”。 还查明，段淑霞、卢从宣主张卢羽死亡后产生的交通费系黄光荣参加调解和诉讼时产生的交通费；二人在二审中认可卢羽有手机、进行过微信语音聊天，在母亲的陪同下到网吧上过网的事实，同时提出了微信下载是其姐姐帮忙，上网时间少，不知晓其吸烟等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段淑霞、卢从宣是否具有在卢羽死亡后主张民事权利的资格？二、误工费、交通费应如何计算？三、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当如何划分？ 一、段淑霞、卢从宣是否具有在卢羽死亡后主张民事权利的资格？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该条规定了受害人的近亲属有权在其死亡后提起诉讼，而与侵权人相依为命的近亲属之外的其他亲人是否享有该权利？与侵权人相依为命的其他亲人因其在事实上和受害人有着人身和财产上的亲密关系，受害人的死亡对其经济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亦导致了其精神和肉体的巨大痛苦，若不允许其享有赔偿请求权，有悖情理，故与侵权人相依为命的其他亲人亦享有该条规定的赔偿请求权，更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立法本意。本案中，卢羽系段淑霞、卢从宣2000年拾的弃婴，二人未依照收养法第十五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的，办理登记的民政部门应当在登记前予以公告……”的规定，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办理登记，进行公告。二人收养卢羽的行为虽无法律效力，双方亦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养父母子女关系，但卢从宣、段淑霞与卢羽从2000年至本次事故发生前均生活在一起，双方均以父母子女相称，卢从宣、段淑霞对卢羽履行了父母对子女的抚养、照顾、教育等义务，其父母子女关系亦由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予以确认。故卢从宣、段淑霞对卢羽扶养教育多年，倾注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双方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具有密切的人身关系和经济关系，卢羽的死亡给二人带来了经济和精神上的打击和损害，卢从宣、段淑霞属于与卢羽相依为命的近亲属之外的其他亲人，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享有赔偿请求权的权利人的范畴，其有权在卢羽死亡后提起民事赔偿诉讼。 二、误工费、交通费应如何计算？（一）误工费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即受害人因人身损害，不能正常工作而遭受的误工损失，侵权人应予赔偿。本案中，卢羽溺水身亡，不存在因遭受人身损害造成不能正常工作的误工损失。第十七条还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即受害人死亡时，赔偿义务人还应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而造成的误工损失，该部分损失的支付应限定为合理损失。本案中，卢羽虽提供了误工人员的名单，但该名单仅为当事人的陈述，不能证明名单上载明的人员均参与了丧葬事宜的处理；名单人员较多，亦超过了法律规定合理损失的范围。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未提供误工人员收入情况的事实，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按3人计算3天误工费的标准确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的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交通费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即交通费是指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治疗中的实际发生的费用。本案中，卢从宣、段淑霞上诉主张的交通费是其委托代理人参加纠纷调解和诉讼产生的费用，并非法律规定的受害人医疗产生的费用，不是法定交通费的范畴，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当如何划分？（一）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卢从宣、段淑霞对其提出卢羽受陈诚邀约去高家寺水库游泳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陈诚亦无证明其受卢羽邀约游泳的证据等事实作出卢羽、陈诚相互邀约前往高家寺水库游泳的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根据本案事实可知，卢羽已年满18周岁，学历教育至初中一年级，即使其存在智力残疾，也应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而其所在社区居委会副主任罗某关于卢羽识字的陈述，进一步证明了卢羽应知晓水库设置的警示内容，知晓水库禁止游泳的事实；结合卢某关于卢羽在外观和行为举止与正常人无异的陈述，王某、汪某、陆某关于卢羽曾在高家寺水库游过泳，并向几人发烟的陈述，卢从宣、段淑霞关于卢羽能进行语音微信聊天、可以到网吧上网等陈述，能相互印证，证明卢羽具备一定的认知和行为能力，能预见到水库游泳的危险性。而卢从宣、段淑霞虽提供了卢羽属于二级智力残疾人的证据，但二人既未对卢羽的智力残疾情况进行鉴定，证明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辨别基本危险的能力；也未提供其属于文盲或半文盲的证据，证明卢羽不具有知晓水库警示内容的能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卢羽明知水库游泳的危险性，仍结伴陈诚到水库游泳，并因自身原因造成其与陈诚共同跌入深水区后溺水死亡的后果，其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四）陈诚系成年人，明知水库禁止游泳，也明知卢羽智力存在问题，仍与其结伴到水库游泳，其基于该结伴游泳的先行行为，产生了在卢羽遇见险情时进行必要救助的安全保障义务。陈诚在发现卢羽溺水后，不但未及时呼救、采取相应救助措施，还准备离开现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卢羽的死亡的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结合卢羽死亡的原因等案件事实，确定陈诚承担次要民事责任。（五）高家寺水库虽因具有公共性、管理性、区域性和开放性等特征，属于公共场所，但其并非营业性的游泳场所，管理人仅对水库本身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而对擅自进入水库游泳的人员不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即法律上并未赋予水库管理人对擅自到水库游泳人员采取相应措施，禁止其游泳的权利，也未规定该义务。高家寺水库已设置了禁止游泳的标志和水深危险、后果自负等警示文字，尽到了告知他人该水库禁止游泳和游泳危险的警示义务，其对卢羽擅自到水库游泳导致死亡的后果并无法律上的责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六）研城镇政府虽对高家寺水库管理所有行政管理责任，但该管理所属于事业单位法人，其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卢羽的溺水死亡也与研城镇政府无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卢羽明知水库禁止游泳且具有较大的危险性，其对死亡的后果有重大过错，陈诚明知卢羽智力存在问题仍结伴到水库游泳，对卢羽的死亡存在次要过错，本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卢羽的死亡原因等因素，确定卢羽承担70%的民事责任，陈诚承担30%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因卢羽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为735,413.91元的处理正确，陈诚应承担220,624.17元（735,413.91元×30%）。（六）本案并非因水库安全事故产生的纠纷，而是因卢羽溺水身亡产生的民事纠纷。卢从宣、段淑霞也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提出的侵权之诉，高家寺水库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应根据其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作出认定，故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等法律对本案进行裁判的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高家寺水库管理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卢从宣、段淑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出现新事实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4民初835号民事判决； 二、陈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从宣、段淑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0,624.17元； 三、驳回卢从宣、段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6.55，共计7,607.55元，由卢从宣、段淑霞负担4,607.55元，陈诚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梅娜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余 遥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