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1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年，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华，安徽格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东美，安徽格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凯洋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紫蓬镇工业聚集区。诉讼代表人：张鹏，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胜年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凯洋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洋工贸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胜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华、殷东美，被上诉人凯洋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胜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凯洋工贸公司向张胜年支付劳务工资247028.1元；2.本案诉讼费由凯洋工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以张胜年未提供相关合同为由否认其与凯洋工贸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错误。一、张胜年一审提交了汤某2014年10月20日出具的两份证明及同年11月26日出具的结算清单，其上载有工程单价及施工内容，两份证明上还加盖了工程章。凯洋工贸公司项目部从未否定汤某是否具有相关权限，其以项目部名义出具工程单价证明并进行结算，张胜年有理由认为该行为系职务行为。凯洋工贸公司在张胜年施工过程中一直未予拒绝及否认,且依据汤某与张胜年及其他施工班组的结算支付工程款，张胜年在凯洋工贸公司的默认甚至是放任下完成案涉工程。汤某作为现场施工员，一直负责工地事务，对施工进度及工程量最为了解。即使汤某出具结算单的行为未获凯洋工贸公司授权，也不能否认张胜年为凯洋工贸公司施工的事实。二、劳务费结算清单业经凯洋工贸公司项目负责人证明，并不因凯洋工贸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而不具有证据效力。秦晓祥、黄岭松等人也是凯洋工贸公司债权人,其本着对施工班组负责的心态,对知情的欠付工程款事实予以证实，并无不妥。三、两份单价证明和结算清单由汤某先后出具，当时凯洋工贸公司厂房及办公楼正在建设中，张胜年不可能预料到公司将来会破产清算,由汤某出具结算清单只是为了和当时的凯洋工贸公司结算价款，原项目负责人秦晓祥、黄岭松签字证实也是对施工事实的认可。凯洋工贸公司辩称：一、张胜年主张与凯洋工贸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应当提交相关合同加以证明。同时提起诉讼的其他工程类债权申报人，均提交了书面合同，门窗安装也应有书面合同存在，且门窗工程金额达四十余万元，且涉及单价、面积、材料款各项事务，张胜年在没有任何合同保障的情况下供货施工，不合情理。凯洋工贸公司目前处于破产清算阶段,由于公司原负责人不配合，管理人无法取得财务账册及工程建设相关合同、签证等文件资料，在此种状况下,极易发生虚报债权的情况。二、工程结算单不能作为有效结算依据。1.该结算单没有凯洋工贸公司盖章,其中的单价、面积、数量均未经确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2.汤某是凯洋工贸公司办公楼及厂房建设期间的普通施工员，只负责施工现场事务协调，无权代表凯洋工贸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根据汤某二审庭审中的证言，其只负责现场施工，对工程款结算不清楚，其出具结算单后还需经凯洋工贸公司核算。张胜年作为工程承包人，对于合同结算方式和施工员的结算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应当明知，并非善意相对人。3.黄岭松、秦晓祥的签字系在张胜年的债权申报被管理人驳回后作出，鉴于本案涉及破产案件，黄岭松、秦晓祥与张胜年之间存在利益关联,且未参与张胜年实际完成工程量的核算，其证明应不予采纳。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张胜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胜年对凯洋工贸公司享有247028.1元债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凯洋工贸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胜年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依据的是其提供的汤某签字的结算单和两份证明。结算单注明工程款为437028.1元，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6日。张胜年在2018年10月19日向管理人申请破产债权后，黄岭松、秦晓祥签署意见“本人黄岭松、秦晓祥作为凯洋工贸紫蓬工业园厂房、办公楼建设项目负责人，以上结算内容减去已付材料款19万，剩下劳务工资款247028.1元，情况属实”。两份证明注明“1#厂房窗按平方160元计算（单玻）；综合楼窗按平方220元计算（双玻）；综合楼南立面百叶窗经同意按165元计算；综合楼卫生间门及1#厂房楼梯上面外门经同意每平方按270元及340元计算”。汤某作为证明人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0日。在张胜年向管理人申请破产债权后，黄岭松、秦晓祥签署意见“以上证明内容、情况属实”。凯洋工贸公司不认可上述结算单及证明。2018年7月26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破申4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针对凯洋工贸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8月28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破14号决定书，指定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为凯洋工贸公司管理人。张胜年起诉前曾于2018年10月19日向凯洋工贸公司管理人申报本案所涉债权，未被管理人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首先，张胜年主张其承包凯洋工贸公司厂房、办公楼门窗安装工程，其并未提供相关合同予以证明。其次，张胜年提供的结算单虽有汤某的签字，但并无凯洋工贸公司盖章确认，现凯洋工贸公司破产清算，对于该份结算单不予认可，张胜年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汤某在结算单中签字时已得到凯洋工贸公司的授权，秦晓祥、黄岭松在该份结算单及证明中的签字时间为张胜年向凯洋工贸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后，为事后确认，且该时间点凯洋工贸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故两人的确认行为不足采信。再次，张胜年也未提供相关施工过程中形成的材料及采购票据证明其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综上，张胜年未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凯洋工贸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其已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现其主张对凯洋工贸公司享有247028.1元的债权，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胜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张胜年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张胜年申请证人汤某出庭作证，证明汤某的身份及案涉证明、结算单的出具过程。汤某作证称：2013年左右凯洋工贸公司聘请其做厂房和办公楼施工员，其在现场负责施工和技术，除资金外的其他事务都其全权负责。凯洋工贸公司厂房和办公楼的门窗是张胜年施工的，价格不是其谈的，门窗验收合格。结算单和两份证明是其签字，实际工程量与图纸核对一致。其他工种其都出具过清单，按照图纸计算工程量，施工人据此找公司要钱，结算单的数额公司还要核算，但大致是按照结算单。秦晓祥是周军小舅子，黄岭松和他们有亲戚关系，二人都是凯洋工贸公司内部负责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秦晓祥负责材料采购，黄岭松负责对外联络。秦晓祥和黄岭松对其确认价款知情，二人向其报价格，其根据价格再计算工程款。凯洋工贸公司质证意见：汤某承认其只负责现场施工，对于工程款结算事宜不清楚，出具结算单后还需经凯洋工贸公司核算，恰恰说明案涉结算单并非最终结算依据。同时汤某明确其不经手欠款，对于张胜年是否与公司结算，公司是否向其付款均不清楚，因此不能证明凯洋工贸公司欠付张胜年工程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凯洋工贸公司对汤某证言本身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其证言与张胜年提交的结算单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言内容予以认定。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前往凯洋工贸公司原址，对该公司建设的厂房、办公楼进行调查。经现场查看，该厂房四个立面均为三层成排窗面，其中部分是金属门窗；办公楼门窗完好，其中部分是金属门窗。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胜年与凯洋工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门窗工程承包合同关系；2.张胜年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一）关于张胜年与凯洋工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门窗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张胜年虽未与凯洋工贸公司签订书面的门窗工程承包合同，但其提供了现场施工员汤某出具的两份门窗价格证明和一份门窗结算清单，并经工程负责人秦晓祥、黄岭松事后签字确认。凯洋工贸公司对于张胜年主张的合同关系和施工事实虽不予认可，但并未否认汤某、秦晓祥、黄岭松三人的身份，亦未举证证明凯洋工贸公司的厂房、办公楼门窗工程系由其他主体施工完成。因此，结合汤某的证言，以及本院对原凯洋工贸公司办公楼、厂房门窗的实地勘查情况，张胜年关于其与凯洋工贸公司之间存在门窗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定。（二）关于张胜年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汤某受聘负责凯洋工贸公司厂房、办公楼建设现场施工，并以“凯洋工贸项目部”名义就案涉门窗工程出具结算单，且经时任工程负责人黄岭松、秦晓祥事后确认。案涉工程建设过程中，汤某亦曾对其他施工项目进行工程计量和结算。故该结算单能够作为认定本案张胜年施工价款的依据。根据结算单的记载，工程款总额437028.1元，减去已付的190000元，尚欠247028.1元，对该项债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胜年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张胜年对安徽凯洋工贸有限公司享有门窗工程价款债权247028.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均由安徽凯洋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佳华审判员  胡邦圣审判员  吕巍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晓茜书记员姚璐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