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涛，男，汉族，1974年11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干，男，汉族，1984年10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光，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劼，男，汉族，1984年10月30日出生，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叶振东，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涛，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龙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551号鼎金大厦9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437854873。 法定代表人：董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董涛、吴干因与被上诉人胡劼、原审被告安徽龙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涛、吴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劼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权利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是合同权利而非股权，因此，胡劼并未成为龙科公司股东，其无权也无法请求董涛、吴干回购其股权。二、《投资协议》约定是回购股权而非直接返还投资款。原判决仅要求董涛、吴干支付价款，却没有对于相应的股权转让方式及份额做出判决。三、《投资协议》关于回购请求权的约定为附条件生效条款，上海富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程公司）需满足按约投资的条件，鉴于富程公司并未按约定投资，该条件至今尚未生效，根本不产生股权回购请求权。四、《投资协议》已于2017年上半年终止，终止时股权回购条款所附条件尚未成就，因而权利尚未产生，也因合同终止而无法再产生。原审法院以《投资协议》“终止履行不否定富程公司在终止履行前因投资形成的权利”认定股权回购请求权成立，系条款适用错误，富程公司在合同终止前因投资形成的权利因所附条件尚未生效，并不包括股权回购请求权。五、《投资协议》股权回购请求权的约定有保底性质，违反公平原则，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违背投资的基本属性，应属无效。六、《投资协议》中各方共同出资经营共担风险，具有合伙性质，对相关约定的效力可以参照有关合伙的相关规定。根据合伙企业法规定，不得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 胡劼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富程公司依据《投资协议》有权要求董涛、吴干回购，故将该权利转让给胡劼，符合法律规定。转让的权利并非股权，而是要求回购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名义上的“股权”的权利。《权利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也已经送达给董涛、吴干。二、龙科公司业绩未达到《投资协议》约定标准，回购条件成立。三、即便按董涛、吴干主张富程公司的投资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投资条款无效，董涛、吴干也应返还投资款。四、富程公司投资后，既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也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甚至连公司的财务基本财务信息等一概不知，董涛、吴干违背信息披露义务及投资收益保证的义务，故富程公司有权要求返还投资款。 龙科公司述称，同意董涛、吴干的上诉意见。是富程公司主动要求对我公司进行股权投资，由于富程公司的投资款一直没有按时足额到位，导致龙科公司对外项目投资失败，公司利益受损。 胡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返还胡劼90万元，支付利息200246.6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9日，实际应按照10%的利息支付至款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9日，董涛、吴干（两人为甲方）、龙科公司（乙方）、富程公司（丙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为乙方的股东，其中董涛持有乙方60%的股权，吴干持有乙方40%的股权；丙方有意对公司进行投资，甲方愿意对公司进行增资扩股，接受丙方作为新股东对公司进行投资；公司中文名称：龙科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实缴资本45万元；公司此次新增注册资本520.408万，增资完成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20.408万。其中，丙方投资300万，占公司20%的股权，300万中204.082万计入注册资本作为丙方实缴，95.918万计入公司资本公积金作为公司运营费用；剩余新增资本316.326万元由甲方认缴，即甲方投资316.326万元，占注册资本31%的股权。甲丙方一致同意：此次甲方认缴的新增31%股权份额委托丙方代为认缴并名义持有该股权份额，实质由甲方享有该新增31%股权的股东权利及履行相应的股东义务；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的7日内，丙方向乙方支付第一期投资款100万元；公司应在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完成向有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报的一切必备手续，在办理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股权变更登记后的7日内，丙方向乙方支付第二期投资款100万元，丙方于2017年1月份核实公司2016年全年完成净利润70万之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三期投资款100万元。甲方承诺，若公司在丙方投资后，2016年及2017年合计净利润少于200万，或者2018年净利润无法保持逐年增长，则丙方有权要求公司或者甲方回购丙方所持有的股权，回购价为丙方投资本金加上按照年化10%的利率计算自投资款支付日起至回购款实际支付日止的收益。 上述协议签订后，富程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向龙科公司账户转入50万元，2017年2月16日向龙科公司账户转入10万元；另富程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23日、2016年12月6日、2016年12月16日及2016年12月19日委托胡劼向龙科公司账户转入10万元、5万元、5万元及10万元。 另查明：2018年12月1日，富程公司（甲方，转让方）与胡劼（乙方，受让方）签订《权利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就其对于龙科公司的出资所享有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乙方，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于2016年7月19日与龙科公司、董涛、吴干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甲方向龙科公司出资，享有《投资协议》合同项下约定的权利，甲方实际出资90万元；2、鉴于甲方实际出资的90万元其中30万元是向乙方借款所得，现甲方将其实际出资的90万元所享有的《投资协议》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从甲方受让该权利义务。3、甲方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日内将本协议所涉权利义务转让事宜书面通知《投资协议》合同的其他方。4、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不再享有对龙科公司的权利及义务，其相应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等。 另查明：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龙科公司于2016年及2017年合计净利润等于或高于200万及2018年净利润保持增长。 又查明：龙科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22日、2018年6月14日向胡劼返还20000元及5000元。 庭审中，胡劼称选择要求董涛、吴干回购其持有的股份。后富程公司委托其员工缪林飞到庭陈述：该权利转让协议书属实。富程公司在本项目中投入了六十万元，前期公司欠胡劼十七八万元报销款（出差、接待客户等应给胡劼报销的钱）及工资，公司就把上述六十万元的权益转让给了胡劼，对方如付款的，胡劼把多余的钱给公司就可以了。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应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胡劼提交的转让协议载明富程公司已将案涉投资协议的权利转让给胡劼，且富程公司到庭对权利转让协议进行确认，而根据被告提交的股东会议通知复印件的内容可知富程公司已将转让事宜通知了三被告，故胡劼可享有《投资协议》中富程公司所享有的合同权利。《投资协议》载明，“若公司在丙方投资后，2016年及2017年合计净利润少于200万，或者2018年净利润无法保持逐年增长，则丙方有权要求公司或者甲方回购丙方所持有的股权，回购价为丙方投资本金加上按照年化10%的利率计算自投资款支付日起至回购款实际支付日止的收益”，故依据上述约定，现回购条件已成立，胡劼有权选择要求董涛、吴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回购款项，即投资本金875000元及相应的收益（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自投资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1月9日，胡劼主张的200246.6元未超出上述标准计算的金额，之后的收益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董涛、吴干实际支付上述投资本金之日止）。胡劼已选择要求董涛、吴干回购股份，其要求龙科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案涉合同已经“终止履行”、故不应再继续履行合同，但所谓“终止”仅系一种事实状态，且“终止履行”不能否定富程公司在“终止履行”前因投资行为形成的权利，故该项抗辩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董涛、吴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劼回购款875000元及截止2019年1月9日的收益200246.6元，之后的收益董涛、吴干应以未还的回购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支付至其实际支付上述回购款之日止；二、驳回胡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70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02元，由胡劼承担448元，由董涛、吴干承担192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投资协议》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董涛、吴干关于《投资协议》中股权回购请求权的约定无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投资协议》约定的各自义务。富程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应为按时足额支付投资款。董涛、吴干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保证公司的利润增长，以及如果公司业绩未达到约定标准则按约回购富程公司股份。《投资协议》中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表述为：“甲方承诺，若公司在丙方投资后，2016年及2017年合计净利润少于200万，或者2018年净利润无法保持逐年增长，则丙方有权要求公司或者甲方回购丙方所持有的股权，回购价为丙方投资本金加上按照年化10%的利率计算自投资款支付日起至回购款实际支付日止的收益”。上诉约定可以看出，丙方享有股份回购请求权的前提是其按约履行了投资义务。《投资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企业经营的资金需要，资金不足势必会影响经营业绩。富程公司在未按约履行及时足额投资义务的情况下，因公司业绩未达标，要求董涛、吴干履行回购义务，既违反公平原则，也违背了合同的约定。因此，富程公司无权要求董涛、吴干按合同约定的价格回购其股份。《投资协议》本质上是对公司的出资协议，而非借贷协议。股权回购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富程公司作为公司股东，无权要求公司或其他股东返还出资。由于富程公司不享有回购股份请求权或返还出资请求权，故胡劼也无法从富程公司处受让上述权利。胡劼要求董涛、吴干、龙科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或返还出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胡劼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02元，由胡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7元，由胡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审判员 古开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 喻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