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06民初6486号原告：马建卿，女，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亢献东，山西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太榆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储德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怡莹，女，系被告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住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路9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男，系被告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住太原市迎泽区太榆路2号。原告马建卿与被告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亢献东，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怡莹、刘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建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本金40万元；2.判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货款从2015年7月1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9日，被告主管彭涛通知原告可通过购买被告购物卡优惠购买金龙鱼粮油，原告表示同意。原告即在彭涛的要求下，在被告超市前台的POS机上刷卡37万元，又通过网银向梁改萍（系案外人山西金龙油脂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转款45万元。2015年6月23日，按照彭涛的指示，原告给彭英转款3万元。之后，原告屡次催货、催款，均被以各种理由推脱。后原告将被告及案外人山西金龙油脂有限公司诉至本院，因原告与案外人山西金龙油脂有限公司就45万元货款达成和解，原告申请撤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撤诉裁定。现原告根据相关规定提起诉讼，恳请依法公正公平判决。被告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从表面法律关系上看，原告与被告构成买卖关系，原告向被告支付37万元的款项，被告向原告交付了37万元的储值卡，且原告已持储值卡在被告各门店消费完毕。另外被告并未收到剩余3万元款项，不应承担该返还责任。2.从实质上看，是彭涛利用被告员工的身份，对原告实施了诈骗的犯罪，导致了原告的损失；对被告实施了职务侵占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告损失了货物与货款，双方均为犯罪行为的受害者。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刑初166号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确定真正的责任主体是彭涛，而彭涛并非被告的直接负责主管，也并非为单位谋取财物，被告无需对彭涛的行为负责，原告不应起诉被告。3.根据《最高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行为人的犯罪行为导致了被害人的损失，单位只有存在明显过错，且该明显过错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单位才承担责任。被告相关制度完善，明确大宗购物中，禁止窜通顾客先购卡再购实物的行为，明确规定顾客在卡的面值与付款面值核对清楚后再付款，是原告与彭涛违规操作导致损失，被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相反，原告存在明显疏忽大意的重大过失，直接造成了原告的损失。首先，在合同签订之前，彭涛告知原告可以8.5折的低价购买购物卡，且购物卡金额高达85万元，对于如此高额的购卡，原告理应进一步核实确认，确定卡的面值与付款面值核对清楚后再付款，但原告却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次，原告明知彭涛作为客诉主管，根据日常经验，并没有直接向供应商下订单的权限，却未尽到审慎义务。在付款时，彭涛要求原告将货款分别付到不同的账户（其中37万元刷POS机小票、45万元付到金龙油脂梁改萍的个人账户，3万元付到彭涛妹妹彭英的账户），甚至是个人账户，原告理应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却没有质疑，存在疏忽大意的重大过失。4.从程序上，已有生效判决明确了责任主体，原告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另外，买卖关系成立于2015年6月19日，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的以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原告居民身份证、结婚证》《被告营业执照信息》《案外人山西金龙油脂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信息》《2015年6月19日下午在被告处刷卡情况汇总表》《POS机小票和银行对账单》《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客户对账单》《被告文件》《门店客诉部门架构及工作职责》《（2018）晋0105执1937号执行裁定书》《（2019）晋0106民初2204号民事裁定书》《被告的回馈卡》《山西中考工作安排》；被告提交的《（2016）晋0105刑初166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提交的《储值卡批量存货单》《储值卡消费记录》《大宗购物预付货款服务流程》，经质证，原告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该三份证据不足以推翻（2016）晋0105刑初166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对该三份证据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案外人彭涛被被告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任命为被告平阳店客诉主管，主要负责大客户的接待、销售、发货、资金结算、超市购物卡的销售等工作。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的（2016）晋0105刑初166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5年6月19日，被告人彭涛因外欠债务需要偿还，便向被害人马建卿谎称有顾客以8.5折的低价出售美特好超市购物卡，再用购物卡用来购买美特好超市粮油，收取马建卿共计85万元货款，马建卿将货款中的37万元按照彭涛安排在美特好超市平阳店POS机刷卡，将45万元货款按照彭涛安排打入金龙鱼公司梁改萍农业银行账户，将3万元按照彭涛安排转给彭涛的妹妹彭英民生银行账户，彭涛在收到上述85万元后并未给付被害人马建卿购物卡也未安排美特好供货商发货给被害人马建卿，而是将85万元货款全部用于归还个人债务”；认为“被告人彭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马建卿850000元人民币，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判决“被告人彭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责令被告彭涛退赔被害人马建卿850000元人民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的（2018）晋0105执1937号执行裁定书，其中载明“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晋0105刑初166号刑事判决书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对被执人采取了纳入失信名单和限制高消费措施，并对被执行人的银行账户、不动产、车辆、工商等进行了核查，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本院认为被执行人目前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应当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案终结执行后，以后若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随时恢复执行”。因刑事案件被告人彭涛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于2019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后因与案外人山西金龙油脂有限公司就45万元货款达成和解，原告申请撤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就剩余的40万元货款，原告于2019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支付货款的事实虽发生在2015年6月19日，但因涉嫌刑事犯罪，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书的日期为2018年1月1日、作出终结执行程序裁定书的时间为2018年8月8日，原告于2019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案外人彭涛系被告的客诉主管。原告为了从被告处购买金龙鱼粮油，按照被告的客诉主管彭涛的安排将37万元在被告超市平阳店POS机刷卡、将3万元转给彭涛的妹妹彭英民生银行账户，应认定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已口头订立了买卖合同，且原告已支付了货款40万元。案外人彭涛以被告名义通过向原告出售低价美特好超市购物卡的方式收取40万元货款并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的行为已被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现因案外人彭涛经执行仍不能退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javascript:SLC(19725,0)?)》第三条(?javascript:SLC(19725,3)?)的规定，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承担责任后可向案外人彭涛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关于“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限于被害人单独向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并不包括被害人基于民事法律关系向被告人之外的其他责任主体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对被告认为不应起诉被告以及一事不再理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本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彭涛收取原告货款的事实构成诈骗，所以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被告管理不善、原告违反公序良俗，双方都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美特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货款从2015年7月1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javascript:SLC(19725,3)?)、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马建卿货款40万元；二、驳回原告马建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原告已预交），全部由被告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全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 琳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javascript:SLC(19725,3))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九条被害人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犯罪嫌疑期间中断。如果公安机关决定撤销涉嫌经济犯罪案件或者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撤销案件或决定不起诉之次日起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