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铁，男，汉族，1966年4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宜兰，湖南道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曙光，男，汉族，1967年2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理人：王英娥，女，汉族，1940年11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被告肖曙光的母亲。上诉人郭文铁因与被上诉人肖曙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8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文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湘0105民初83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借款承诺书及抵押行为均无效，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8万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肖曙光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肖曙光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已有二十多年，是二级××，上诉人是套路贷欺诈行为。郭文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肖曙光立即偿还郭文铁借款本金600000元、利息115111.6元（暂计至2018年9月15日，实际应当计算至肖曙光全额清偿借款本金、利息等应付款项及郭文铁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之日）；二、肖曙光承担郭文铁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6000元；三、肖曙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四、郭文铁对肖曙光抵押给郭文铁抵押物即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权证号码：湘2017长沙市不动产证明第0297038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3日，肖曙光（借款人）向郭文铁（出借人）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的主要内容是，今借到郭文铁5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转入肖曙光的建设银行账户；借款利率为月利率8.34‰，于每月16日偿还当月利息；肖曙光于2018年8月23日前归还所有借款，如逾期归还利息或本金，郭文铁有权要求肖曙光立即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利息变更为每天以未偿还借款金额的1‰支付罚息，并承担出借人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律师费、执行费、财产保全费等；肖曙光自愿将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权证号码：湘2017长沙市不动产证明第0297038号）作为抵押给出借人郭文铁；……。同日，肖曙光向郭文铁出具了《借款承诺书》，承诺书的主要内容是，本人提供的资料真实、完整、有效，所提供的资料将经过出借人的调查核实，如资料失实或虚假，本人自愿承担一切责任；经出借人审查后不同意借款的，本人无任何异议，所签订相关协议当场销毁；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本人自己承担，出借方在未出借资金前有权要求借款人完善相关资料，根据借款资料以及相关情况减少或不予借款；本人承诺已向出借人设立抵押担保的房产，不向其他借款方再次设立抵押、进行担保，买卖、租赁。除本人提出书面申请，出借人同意除外；本人在借款期内按约定归还利息的情况下，经本人书面申请，出借人同意本人提前归还本金的，本人须提前15天提出申请，且本人仍须向出借人支付借款额壹个月的利息（按借条约定的利率计算）作为违约金；如本人未按时归还利息逾期10日以上（包括10日），本人承诺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本金及利息即视为借款到期，本人保证立即一次性归还，否则由本人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借条中约定的罚息至全部还清之日止；如抵押和公证已办理既借款手续办理完成，在下款前或者下款途中因本人原因取消借款，本人自愿承担借条借款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如本人违反以上任何承诺内容的，本人自愿承担由此给出借人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及所有经济损失，……。上述借条、借款承诺书出具后，郭文铁于2017年8月24日分两次向肖曙光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医药大学账户62×××75转账50万元。肖曙光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医药大学支行账户62×××75的支取情况是：2017年8月24日转账支付18万元；2017年8月26日分四次、每次5000元在ＡＴＭ机取现合计2万元；2017年9月1日跨行自助取款两次、每次3000元，合计6000元；2017年9月2日跨行自助取款两次、每次3000元，合计6000元；2017年9月4日跨行自助取款5000元；2017年9月6日在湖南法利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跨行其他渠道消费55600元；2017年9月11日跨行自助取款三次、每次3000元，合计9000元；2017年9月12日跨行自助取款四次、每次3000元，合计12000元；2017年9月13日跨行自助取款两次、每次5000元，合计10000元；2017年9月16日ＡＴＭ机取现两次、每次2500元，合计5000元；2017年9月17日ＡＴＭ机取现两次、每次5000元，合计10000元；2017年9月24日跨行自助取款两次、每次3000元，合计6000元；2017年9月25日跨行自助取款六次、每次3000元，合计18000元；2017年9月25日ＡＴＭ机取现两次、合计1100元；2017年9月26日跨行自助取款两次、每次5000元，合计10000元；2017年9月28日跨行自助取款六次、每次3000元，合计18000元；2017年9月29日跨行自助取款四次、每次3000元，合计12000元；2017年10月2日在长沙市天心区久老氏号珠宝店跨行其他渠道消费26650元；2017年10月3日跨行自助取款三次、每次3000元，合计9000元；2017年10月9日跨行自助取款3000元；2017年10月11日跨行其他渠道消费2498元；2017年10月14日ＡＴＭ机取现两次，合计10000元；2017年10月15日跨行自助取款两次、每次3000元，合计6000元；2017年10月16日ＡＴＭ机取现两次，合计10000元；2017年10月18日跨行自助取款两次、每次5000元，合计10000元；2017年10月20日向刘普照电子汇出5000元；2017年10月20日跨行自助取款三次、每次3000元，合计9000元；2017年10月24日跨行自助取款三次、每次3000元，合计9000元；2017年10月27日跨行自助1400元；2017年10月27日跨行自助取款5000元；2017年11月1日ＡＴＭ机取现2500元；2017年11月1日跨行自助取款1000元。2017年11月1日肖曙光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医药大学支行账户62×××75的卡上余额为66.07元。2017年11月7日，肖曙光（借款人）向郭文铁（出借人）再次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的主要内容是，今借到郭文铁6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转入肖曙光的建设银行账户；借款利率为月利率8.34‰，每月16日偿还当月利息；肖曙光于2018年11月7日前归还所有借款，如逾期归还利息或本金，郭文铁有权要求肖曙光立即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利息变更为每天以未偿还借款金额的1‰支付罚息，并承担出借人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律师费、执行费、财产保全费等；肖曙光自愿将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权证号码：湘2017长沙市不动产证明第0297038号）作为抵押给出借人郭文铁；……。同日，肖曙光向郭文铁出具了《借款承诺书》，承诺书的主要内容是，本人提供的资料真实、完整、有效，所提供的资料将经过出借人的调查核实，如资料失实或虚假，本人自愿承担一切责任；经出借人审查后不同意借款的，本人无任何异议，所签订相关协议当场销毁；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本人自己承担，出借方在未出借资金前有权要求借款人完善相关资料，根据借款资料以及相关情况减少或不予借款；本人承诺已向出借人设立抵押担保的房产，不向其他借款方再次设立抵押、进行担保，买卖、租赁。除本人提出书面申请，出借人同意除外；本人在借款期内按约定归还利息的情况下，经本人书面申请，出借人同意本人提前归还本金的，本人须提前15天提出申请，且本人仍须向出借人支付借款额壹个月的利息（按借条约定的利率计算）作为违约金；如本人未按时归还利息逾期10日以上（包括10日），本人承诺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本金及利息即视为借款到期，本人保证立即一次性归还，否则由本人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借条中约定的罚息至全部还清之日止；如抵押和公证已办理既借款手续办理完成，在下款前或者下款途中因本人原因取消借款，本人自愿承担借条借款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如本人违反以上任何承诺内容的，本人自愿承担由此给出借人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及所有经济损失，……。上述借条、借款承诺书出具后，郭文铁于2017年11月8日分两次向肖曙光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医药大学账户62×××75转账10万元。肖曙光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医药大学支行账户62×××75的支取情况是：2017年11月8日转账支付41904元给彭征，转账支付5096元给张兴平；2017年11月14日跨行自助取款3000元；2017年11月16日ＡＴＭ取现两次、每次5000元，合计10000元；2017年11月25日跨行自助取款两次、每次2500元，合计5000元；2017年12月3日ＡＴＭ取现5000元；2017年12月6日ＡＴＭ取现5000元；2017年12月8日ＡＴＭ取现两次，合计10000元；2017年12月14日ＡＴＭ取现5000元；2017年12月17日跨行自助取款5000元；2017年12月22日跨行其他渠道消费4300元；2017年12月22日跨行自助取款500元；2017年12月27日ＡＴＭ取现四次，合计800元；2018年2月1日ＡＴＭ取现100元；2018年2月1日肖曙光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医药大学支行账户62×××75的卡上余额为49.86元。2017年11月7日，郭文铁与肖曙光在长沙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权证号码是：湘（2017）长沙市不动产证明第0297038号，房屋座落为：长沙市开福区。2000年7月1日，肖曙光与其工作单位长沙铁路总公司衡阳水电段签订了《长休协议》，主要内容是，肖曙光因病不能坚持正常工作，经单位医务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自2000年7月1日起长病、伤休假至医疗终结。2018年7月5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王英娥的委托对肖曙光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评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17日出具了湘芙蓉司鉴中心（2018）精鉴字第3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是：根据提供的材料和检查，被鉴定人肖曙光目前诊断为癲痫所致精神障碍，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8年8月1日，长沙市开福区残疾人联合会向肖曙光核发了残疾人证，肖曙光为精神残疾人，残疾证号为43040219670213251062，残疾等级为贰级，监护人为王英娥。庭审后，就本案的借贷是否涉及犯罪的问题，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向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区分局发出公函。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区分局在收到该院公函后将其对王英娥、张兴平、郭文铁的询问笔录函复该院。2019年3月11日，肖曙光的法定代理人王英娥向该院申请对该案中止审理，其理由是王英娥将就肖曙光是否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该院提起特别程序诉讼。该院于2019年3月11日对该案裁定中止审理。2019年4月1日，该院受理了王英娥就肖曙光是否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该院提起的特别程序诉讼，立案号为（2019）湘0105民特9号。该院于2019年8月23日就（2019）湘0105民特9号案件作出判决，宣告肖曙光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该案中，肖曙光向郭文铁出具了借条、借款承诺书，双方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上述借款关系以及抵押关系，双方之间均有书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肖曙光经该院宣告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肖曙光无民事行为能力，其民事法律行为应由其监护人王英娥代理，故肖曙光本人向郭文铁出具的借条、借款承诺书以及抵押行为均无效。肖曙光因借条而收取的借款款项应返还给郭文铁。根据查明的肖曙光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医药大学支行账户62×××75的银行流水记录，对于2017年8月24日转账支付给张兴平的18万元，该18万元在公安机关对张兴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说明是用于偿还肖曙光名下房屋银行贷款以及相关费用，故该18万元，肖曙光应当向郭文铁清偿。对于其他的款项支出明显超过了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肖曙光的行为范畴，不能认定为肖曙光本人行为，故肖曙光对该部分款项在现有证据下不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借款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原合同的约定无效，且抵押行为亦无效，故该院对郭文铁的其他诉求，均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肖曙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郭文铁借款本金18万元；二、驳回郭文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311元，财产保全费4170元，合计15481元由肖曙光承担7740.5元，郭文铁承担7740.5元。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肖曙光虽于2018年8月17日才被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于2019年8月17日才被法院依法宣告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结合相关证据，肖曙光在2000年就因患××离岗，其单位、物业、邻居均知情。肖曙光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其民事法律行为应由其监护人王英娥代理，故肖曙光本人于2017年向郭文铁出具的借条、借款承诺书以及抵押行为均无效，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结合肖曙光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医药大学支行账户62×××75的银行流水记录，对于2017年8月24日转账支付给张兴平的18万元，该18万元在公安机关对张兴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说明是用于偿还肖曙光名下房屋银行贷款以及相关费用，故该18万元，肖曙光应当向郭文铁清偿。但对于肖曙光其他的款项支出不能证明为肖曙光本人行为，故肖曙光对该部分款项不承担偿还责任，且郭文铁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肖曙光在2017年能正确认识自己的行为且所借其他款项用于肖曙光个人所需。故一审判决肖曙光返还郭文铁借款本金18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郭文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1311元，由上诉人郭文铁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