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6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法定代表人：郝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立军，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洪，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蔡运清，男，汉族，1941年7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南坪。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四妹，女，汉族，1943年11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六妹，女，汉族，1967年9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蔡洋洋，男，汉族，1988年5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蔡娅利，女，汉族，1991年4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莲，湖南广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常德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柳叶湖旅游度假区七里桥街道。负责人：刘正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千帆，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勋，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运清、朱四妹、周六妹、蔡洋洋、蔡娅利（以下简称蔡运清等五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常德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常德公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中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缩小了案件争议的焦点；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蔡光华存在触电和摔落两个环节，其死亡的原因系触电死亡还是摔落死亡没有查清；2.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虽约定中铁公司需于2018年8月7日前支付丧葬费75000元，但常德市武陵区南坪竹根潭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竹根潭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收据显示为垫付款，在中铁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有权要求退还；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人民调解协议书》没有确定中铁公司的赔偿责任，原判对该协议书的性质认定错误，本案应对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进行全案审查，确定事发经过、死因、赔偿总额及责任承担等，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进行评判，而不能适用举证不能条款结案，不能根本解决双方的争议。蔡运清等五被上诉人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中铁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已经进行了认定；2.蔡光华的死亡原因是清楚的，是触电死亡，不能因为有摔落的因素就否认触电的事实，收条上虽写明是垫付款，但该收条是竹根潭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该居委会不是案涉当事人，根据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中铁公司有支付的义务，而不是垫付；3.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未被撤销，中铁公司依照协议的约定支付了丧葬费，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网常德公司述称，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与国网常德公司没有关联。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公司无须对蔡光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蔡运清、朱四妹、周六妹、蔡洋洋、蔡娅利返还中铁公司垫付的蔡光华死亡丧葬费7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蔡运清、朱四妹、周六妹、蔡洋洋、蔡娅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公司系黔张常铁路常德段施工方，因基建用电需要，2015年11月18日，中铁公司与国网常德公司签订了一份《临时供用电合同》，约定国网常德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在常德市武陵区南坪岗乡竹根潭村向中铁公司提供用电。2018年8月4日上午九时许，竹根潭社区居民蔡光华（蔡光华系蔡运清和朱四妹之子，蔡光华系周六妹之夫，蔡光华系蔡洋洋和蔡娅利之父，蔡光华系蔡光明兄弟）携带爬梯爬上竹根潭村泰白支线P38#电线杆拆除真空开关时，不慎触电摔落，当时蔡光华立即被送往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8月6日，蔡光明与中铁公司、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常德供电分公司检修公司在常德市武陵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签订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1.蔡光华的死亡系触电身亡；2.中铁公司同意于8月7日12时前向死者方支付安葬费75000元，2018年8月16日前向竹根潭社区垫付死者赔偿金405000元，此款在2019年8月7日前任何单位与个人无权挪用，至2019年8月7日前，若法院未作裁定，此款由死者家属周六妹接收；3.此协议不作为任何法律责任划分依据，当事人三方均以法院裁定为准；4.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常德供电分公司检修公司一次性支付安葬费75000元，于8月7日12时前交付死者家属指定账户；5.以上三方均保留申诉的权利。2018年8月7日，中铁公司将75000元丧葬费支付给了竹根潭社区居委会，之后竹根潭社区居委会将75000元丧葬费转交给了蔡光华家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蔡光华因意外事故死亡后，其近亲属有权依法获得赔偿，有权请求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法定事由，应依法确定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现《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未确定中铁公司无须对蔡光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中铁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铁公司无须对蔡光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中铁公司要求无须对蔡光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表明“中铁公司同意于8月7日12时前向死者方支付安葬费75000元”，该表述非常明确中铁公司有支付安葬费75000元义务，无权支付后要求返还。故对于中铁公司要求返还中铁公司垫付的蔡光华死亡丧葬费7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中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6元，减半收取838元，由中铁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表述：“2018年8月4日，竹根潭村民蔡光华因听说中铁三局原施工完毕后的变压器已撤走断电后，试图从中捡拾废品，自搭楼梯爬上电杆不幸被电击倒地，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铁公司是否应对蔡光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蔡运清等五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中铁公司垫付的丧葬费75000元。从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来看，其要求确认对蔡光华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并返还已垫付的丧葬费75000元。而要确定其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需审查导致蔡光华死亡的原因及责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原判认定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中，中铁公司诉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如下：1.死者蔡光华系自行携带楼梯爬上电杆导致触电摔落地面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应自行承担责任；2.中铁公司与国网常德公司所签订的供电合同已履行完毕，其不负有对电力设施的安全保障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死者蔡光华作为具有正常认知能力的成年人，擅自攀爬高度危险的电力设施，导致触电摔落而死亡，自身具有重大过错，但中铁公司在拆除变压器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案涉电力设施的危险性设立警示标志，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导致蔡光华触电的电力设施不属于中铁公司所有。故中铁公司认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系赔偿义务主体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对蔡光华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诉讼的被动性特征，法院只能针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予以评判，故对本案中除中铁公司、蔡运清等五被上诉人外的其他责任承担义务主体的确定、责任的分担、赔偿数额多少均不是本案可以判决的内容，上述权利义务的确定需赔偿权利人主动提起诉讼，法院才能予以评判。对于75000元丧葬费是否应予返还。因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表明“中铁公司同意于8月7日12时前向死者方支付安葬费75000元”，该表述非常明确中铁公司有支付安葬费75000元义务，无权支付后要求返还；且中铁公司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对蔡光华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其要求返还所支付的蔡光华死亡丧葬费75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中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张秋岚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子琪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