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某，女，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仁，高邮市经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女，194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经纬，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某，男，196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上诉人管某因与被上诉人龚某，原审被告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4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某上诉请求：1.依法对（2019）苏1084民初4247号民事判决改判、变更：⑴撤销一审法院认定管某承担两笔借款（其中：2017年2月6曰的6万元，2017年5月25曰的17.7万元）的判决。⑵请变更一审法院不认定管某已还龚某13万元的判决；2．龚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书称“……争议的金额为17.7万元的借条，证人朱某,4证实此借条中的实际金额15万元是证人朱某,4的钱，通过原告龚某借给被告管某，是当场交付给被告管某，加之有被告管某所立借条及原被告双方交易习惯，应当可以认定被告管某于2017年5月25日所立金额为17.7万元的事实是存在的，争议的2017年2月6日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交易习惯，应当可以直接认定。……”原审判决这样认定是不妥的。其一，根据合同法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等相关规定，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管某未收到龚某2017年2月6日的6万元借款，也未收到龚某2017年5月25曰的17.7万元借款，龚某应承担这两笔（17.7万元和6万元）借款支付的举证责任。其二，所谓证人朱某,4并没有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证。其三，法官自由裁量权应受到法律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制约。因此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判决认为“。对于被告管某辩称已归还原告13万元且有证人贾某,4的证言……，被告未能提供原告所立收条及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管某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对该判决，管某有异议。其一，和管某共同去还款的证人贾某,4已到庭作证，证人也当庭承认和管某还款。其二，一审判决对管某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的判决并无证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不当。龚某辩称：1、针对管某称未收到2017年2月6日的5万元，第一，有当天管某书写的借条可以证明；第二，证人陈某,4可以证明在2017年正月初十早上，曾带着5万元现金到龚某家中，当着龚某的面将5万元现金交付给管某，并由龚某出具6万元借据给自己的事实。资金来源：陈某,4平时有稳定的退休工资3000元/月，其丈夫也是民政局离休干部，退休金6000余元/月，其两个孩子系苏州大学、清华大学教授。2、针对管某称未收到2017年5月25日的15万元，第一，有当天管某书写的借条可以证明，第二，证人朱某,4可以证明，2017年5月25日，曾于当天早上七时许带着15万元现金，当着龚某的面将现金交付给管某，并由龚某出具17.7万元的借条给自己的事实。资金来源，平时有较为稳定的退休工资，家境较为富裕，其两个女婿在当地政府机构担任要职。基于以上事实，可以确认一审关于借款事实认定清楚。3、针对13万元还款，根据贾亮的证词，其并未看见交付的事实，且根据交易习惯，如果还钱，则必然有收条或者退换借据。对此，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借钱时尚需立下借据，还钱时必然有相应的数据或者退换借据。因此，认定13万元未还，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管某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晓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欣荣、房国锋共同偿还王晓萍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6日始，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扣除已付的利息1万元。）；2.判令陈欣荣、房国锋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6日，管某向龚某分别立下6万元及62000元的借条各一份，还款日期为2018年2月6日。2017年5月25日，管某向龚某分别立下17.7万元、17.8万元、6万元的借条各一份，还款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2017年7月10日，管某向龚某立下6.2万元的借条，还款日期为2018年7月10日。2017年10月10日，管某向龚某立下12.4万元的借条，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对上述事实，管某认为，对2017年2月6日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称并未收到该笔借款;对2017年2月6日金额为6.2万元的借条，称只收到借款5万元;对2017年5月25日金额为17.7万元的借条，称并未收到该笔借款;对2017年5月25日金额为17.8万元的借条，称只收到借款15万元;对2017年5月25日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称只收到借款5万元;对2017年7月10日金额为6.2万元的借条，称只收到借款5万元;对2017年10月10日金额为12.4万元的借条，称只收到借款10万元。对于管某的质证意见，龚某认为对2017年5月25日金额为17.7万元的借条，有证人朱某,4的证言证实当时由朱某,4给15万元的现金在原告龚某家中直接给了被告管某，借条打的是17.7万元;对2017年2月6日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是现金给付给被告管某;对于其他五张借条认可被告管某陈述的实际借款金额。审理中，对于管某于2017年1月6日立下的24.8万元及2017年1月27日立下的12.4万元的借条各一份，因债权人不是龚某，故龚某在本案中自愿放弃对上述两张借条中载明金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管某向龚某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发现有违背法律规定的情形，双方之间因此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管某理应向龚某偿还借款。对于借款实际本金，龚某、管某无异议的有：2017年2月6日借款5万元、2017年5月25日借款5万元、15万元，2017年7月10日借款5万元，2017年10月10日借款10万元，上述借款合计40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2017年2月6日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及2017年5月25日金额为17.7万元的借条，龚某陈述是通过自己及第三人朱某,4将现金5万元和现金15万元在原告家中，由龚某亲手交付给管某，但管某陈述并未收到该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通过交易习惯，龚某与管某的其他借款交易均是通过现金给付，管某在庭审中对这一事实是认可的。在2017年5月25日，龚某与管某之间发生的管某承认的两笔交易，管某向龚某立下金额分别为6万元、17.8万元的借条，也认可收到过5万元和15万元的现金。争议的金额为17.7万元的借条，证人朱某,4证实此借条中的实际金额15万元是证人朱某,4的钱，通过龚某借给管某，是当场交付给管某的，加之有管某所立借条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应当可以认定管某于2017年5月25日所立金额为17.7万元的事实是存在的。争议的2017年2月6日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应当可以直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龚某主张的管某所立借条的七笔金额为73.2万元（本金为60万元）依法应予认定。对于管某辩称已归还龚某13万元且有证人贾某,4的证言，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贾某,4的证言只证实将13万元给了管某并一起去了龚某家中，但并未看见管某将13万元交付给龚某用于归还借款，且借、还款事实是否成立不能仅凭证人证言予以认定，管某也未能提供龚某所立收条及其它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管某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管某向龚某的借款本金为60万元，因龚某仅主张要求给付本金60万元。故一审法院院对龚某这一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龚某要求周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龚某所主张的七张借条中今借人并未有周某的签字，管某的借款也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上述债务也未得到被告周某得追认，故对龚某要求周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利息主张，借条之外的利息，龚某要求按照借条中载明的还款日次日按年利息6%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中记载还款日期，故对龚某主张从还款日次日按年利息6%计算依法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从2018年2月7日起以本金10万元按年利息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从2018年5月26日起以本金35万元按年利息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从2018年7月11日起以本金5万元按年利息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从2018年10月11日起以本金10万元按年利息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综上，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管某应于判决生效后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龚某借款6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0万元，从2018年2月7日起按年利息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本金35万元，从2018年5月26日起按年利息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本金5万元，从2018年7月11日起按年利息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本金10万元，从2018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息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龚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龚某承担1085元，由被告管某承担4265元（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还款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支付）。本院二审期间，龚某申请陈某,4、朱某,4出庭作证。证明资金来源是来源于两证人陈某,4、朱某,4且两证人全程参与；两证人陈述是可靠的，将借钱的细节陈述很清楚，且当庭指认了拿钱的就是管某；反映了两个证人当时借钱只认龚某，而不熟悉管某，符合一般老百姓的习惯，因此，还有两张龚某当场出具的原始借据能证实两名证人的证言，因此应该依法确认两名证人的证言。管某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管某经质证认为：1、两个证人和被上诉人是朋友和亲戚关系，因此对其证言效力应与其他事实要相互印证；2、因为两名证人都不认识上诉人，且两个证人在陈述的时候有不够完善的地方，特别是关于2016年5月25日17.7万元的证词，朱某,4的证词和龚某在原审法院所陈述的事实有矛盾，在原庭审笔录第五页第二行，“龚某说我是借给赵月英的条子，实际借款15万元有2.7万利息（略）”，原庭审笔录龚某陈述和今天的朱某,4陈述是前后矛盾的，充分证明朱某,4的证词是不属实的；3、事实是管某当场没有收到这两笔钱且没有两个证人在场；4、两证人的钱是交给龚某的，是和龚某形成借贷关系，与管某人之间无关联性，因此，两位证人的证词没有证明效力。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龚某申请陈某,4、朱某,4出庭作证。陈某,4陈述称：“我和龚某是朋友，我把5万元钱借给了龚某并送到了龚某家，当时管某坐北朝南，我坐南朝北，我本来不认识管某，我当时把钱给龚某后我让龚某写个条子给我，后来龚某写了个条子让管某签字，龚某说管某是她的姨侄女，管某在场自己点的钱，点过钱之后没有我的事情了我就走了，后续的事情我不清楚。”朱某,4陈述称：“在2017年5月25日，我和龚某是朋友也是邻居，她跟我说她姨侄女要用钱，利息比银行高的多，我说我有15万就拿给她，我陆续从银行取了15万，在5月25日早上七点左右送到了龚某家，我去的时候拿钱的人还没有到，管某大概八点多来的，龚某家有个大桌子，我是面朝北坐的，龚某面朝西做的，拿钱的人是面朝南坐的，我把15万放在了桌上，一共十五叠，好像是龚某写了两张条子，一张给借钱的人管某签的字，一张龚某就签了字给我，我认龚某说话，我看到钱是龚某当场给的她的姨侄女管某的，我记不清是谁说不用数了，一共是15叠，是银行叠的好好的，我到现在一分钱本金和利息都没有拿到，我有借条为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2017年2月6日6万元借条项下5万元以及2017年5月25日17.7万元项下15万元有无实际交付；二、管某在出具案涉借条后是否已经归还13万元。本院认为，一、关于2017年2月6日借条以及2017年5月25日借条项下5万元、15万元有无实际交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龚某以管某出具的借条为据起诉主张管某偿还借款，管某对其出具给龚某的7张借条中的5张予以认可，并确认其实际收到该5张借条项下5万元、5万元、15万元、5万元、10万元，合计40万元的借款款项。对于另2张出具给龚某的2017年2月6日6万元借条以及2017年5月25日17.7万元借条，管某确认借条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认为其未收到借款；龚某则认为其实际交付该两张借条项下5万元、1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讼争两张借条项下借款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借条是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本案中，管某对讼争两张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仅认为其未实际收到借款款项。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案涉7张借条所载借款款项，管某本人确认其已经收到其中5张借条项下合计40万元借款，且均已以现金方式交付，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且存在大额借款亦以现金交付的交易方式。其次，双方之间系亲属关系（管某的母亲系龚某表姐），管某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现其出具讼争借条后未收到借款，却未向龚某提出异议，也未要求收回借条，或者向龚某追要借款款项，明显有违常理。第三，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之间就讼争借款达成合意，管某在讼争借条上签字确认。二审期间，龚某申请的证人陈某,4、朱某,4证明讼争的5万元、15万元借款实际系其借给龚某，且在管某、龚某均当面交付了现金，龚某写借条让管某签字，并龚某写借条给陈某,4、朱某,4。其中关于书写借条的陈述与管某仅在讼争借条上签名的事实基本吻合。龚某虽抗辩其实际未收到该两笔借款，但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基本可以认定龚某实际交付了2017年2月6日借条的5万元以及2017年5月25日借条的15万元。管某上诉主张其实际未收到该两张借条项下借款款项的理由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管某是否已经归还13万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管某主张其在出具案涉借条后已经归还13万元，并在一审期间提供证人贾某,4的证言，但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管某已经实际向龚某还款13万元；本案审理期间，管某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归还了13万元，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管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管某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胜友审判员  黄宝生审判员  邓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夏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