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2民终9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环球外商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石滩国家旅游度假区君海园63号。法定代表人：李伟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生、唐昆，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华瀛房地产营销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祝贺街35号锦联大厦904室。法定代表人：黄智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志，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宗光，男，1964年6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上诉人大连环球外商俱乐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华瀛房地产营销代理有限公司、邢宗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5485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环球外商俱乐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2018）辽0291民初5485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裁决审查的事实存在重大遗漏，裁决结果没有法律依据且与法律相悖。环球公司的诉求应当得到实体审理。一、原审法院裁决审查的事实存在重大遗漏。案涉公建归环球公司所有，环球公司是案涉公建房屋的实际竞拍人、实际出资、实际持有竞拍手续，华瀛公司只是受托竞买，竞买的权益及后果应由委托人环球公司实际享有。山东省高级法院再审提审后，已经于2014年作出终审判决，仍旧将案涉公建确权归环球公司所有。因为华瀛公司和环球公司关于案涉房屋存在权属争议，各方从2009年至2014年展开了旷日持久的确权诉讼。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均审理查明：2006年6月30日，华瀛公司以竞买人身份参加竞买环球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大连金石滩度假区2630平方米的公建房屋，成功竞得拍卖房屋，并以买受人名义与大连银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大连市拍卖成交确认书”；所交拍卖成交价款950万元及佣金32.5万元均由环球公司出资，以华瀛公司的名义支付；拍卖成交确认书及相关手续均由环球公司持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大连市金石滩国家旅游度假区金座庄园15#区的公建房屋计2630平方米仍归环球公司所有。华瀛公司一审上诉后又撤回上诉；后期又提起再审，再审维持原判。上述事实，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原审法院裁决审查视而不见，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且与法律相悖。1．案涉房屋的两份法律文书，并未使案涉房屋的权属现状冲突，无需再通过司法程序解决。（1）大连中院、山东高院两份文书制作的时间、隶属的司法程序、调整法律关系均不同，并不矛盾。大连市中院的文书是2006年作出的，属于执行程序，是为了调整拍卖、竞拍关系的，仅能确定名义上的归属，解决的是谁竞拍成功的问题。山东高院的文书是2014年作出的，属于民事审判程序，是在充分审查2006年拍卖流程之后，对华瀛公司（名义产权人）与环球公司（实际产权人）委托竞买法律关系的实体审理，否定了华瀛公司表面上的所有权，认定房屋一直归环球公司所有，是确认房屋实际权属的最终生效判决。（2）关于房屋权属再无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山东法院判决房屋仍归环球公司所有，消灭了物权的归属争议，涤除了华瀛公司从大连中院拍卖成交裁定中取得的表面上的所有权，厘清了环球公司委托华瀛公司竞拍的真实法律关系。根据物权法第28条规定，山东法院判决生效后，即可发生物权变动的绝对效力。因此，不存在环球公司、华瀛公司同时享有物权的冲突，无需再通过司法程序解决权属争议。2．环球公司根据实体审判的确权结果，起诉华瀛公司返还原物及损害赔偿，属于典型的民事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因华瀛公司和邢宗光的原因，环球公司虽然是案涉公建房屋的产权人，但却无法对案涉公建正常运营收益。环球公司因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保护企业的合法权益，这完全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3．原审法院称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适用法律错误。三、青岛中院2012年执行异议裁定，不能对抗2014年山东省高院对公建房屋的确权再审裁判。1．执行异议裁定，是为了解决应否解除查封而做出的。青岛中院并未从物权归属角度审查是否应当解除查封，该裁定只解决程序问题，不能对抗房屋确权判决。2.青岛市中院执行异议裁定的论述，并未做出任何不同于山东省高院的事实方面的认定，也没有提及不同法院判决裁定之间打架、无法确定房屋权属的问题。环球公司始终是案涉公建的产权人，至今没有改变。3.执行异议裁定的作出法院是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不能对抗其上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况且，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时间是2012年4月6日、裁定在前，而山东省高院再审判决时间是2014年4月22日、判决在后，当然是以时间在后的法院生效判决为准。四、案涉房屋之所以被查封至今，是邢宗光、华瀛公司的疑似虚假诉讼造成的，他们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法院应当对此实体审理。1．环球公司一审时候已举反证，青岛中院受理的邢宗光、华瀛公司债务纠纷中所指向的债务，在2006年1月以前就已清偿完毕，该案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性存疑。2．邢宗光是华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明知道华瀛公司起诉环球公司支付营销代理费用，而且还亲自为华瀛公司的诉讼保全提供巨额财产担保，却不申请青岛中院截留华瀛公司已执行环球公司的160万元款项，不申请拍卖查封物，也不申请冻结华瀛公司余下的执行款。3．即便不考虑虚假诉讼的问题，华瀛公司从2007年起就妨碍环球公司对公建的权利，青岛中院因为华瀛公司的所谓债务而查封案涉公建，导致环球公司的2630平方米公建被查封、始终无法运营收益，增加了环球公司的债务负担，给环球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华瀛公司对此应当承担全责。邢宗光恶意配合华瀛公司，损害环球公司的物权，也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大连华瀛房地产营销代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通过合法拍卖程序依法拥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在该裁定没有被撤销的情形下，上诉人此后取得的确权法律判决书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的执行拍卖裁定书。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系通过大连市中院的司法拍卖程序取得，法院依法做出（2002）大民房执字第××号民事裁定书及《拍卖成交确认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29条第二款“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的动产或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起转移”，被上诉人在拍卖成交时起已经合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在上述拍卖裁定没有被依法撤销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依然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持有的济南市中院（2009）济民一初字第20号判决不产生撤销拍卖裁定的效力，在两份法律文书没有解决物权冲突之前，上诉人主张返还原物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对此认定没有错误。二、涉案房屋已经被另案查封和执行，在没有撤销另案裁定和判决的情形下，上诉人的诉请毫无意义。本案的另一被上诉人邢宗光依据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纠纷已经申请法院查封了涉案房屋。上诉人对该执行查封提出了异议，要求法院解除查封。2012年4月6日，青岛中院作出（2011）青执裁字第6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上诉人的异议。此后上诉人以同一理由再次提起异议申请，被青岛中院作出（2019）鲁02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不予受理。上诉人又向山东省高院提出了复议申请，2019年9月3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执复180号执行裁定书，维持了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山东省高院的裁定中首先肯定了大连华瀛房地产通过拍卖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邢宗光查封涉案房屋系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次，没有证据表明（2002）大民房执字第××号民事裁定已被撤销，故上诉人依据的济南市中院（2009）济民一初字第20号判决和山东省高院（2013）鲁民提字第309号民事判决结果均无法对抗大连市中院的裁定结果。因此，在邢宗光申请查封的裁定没有解除，执行没有中止之前，被上诉人没有权利决定是否返还涉案房产。上诉人提起了一个被上诉人根本无法解决的诉讼。综上，本案在确认物权问题上存在两份冲突的法律文书，没有解决。本案在程序上，涉案房产被另案查封执行，在查封没有解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权利决定是否返还。所以上诉人要返还原物，应当先从司法程序上解决上述问题，而不应当直接要求返还原物。解除上述法律文书效力问题，显然不是本案的诉请和受理范围，故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邢宗光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大连环球外商俱乐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瀛公司立即向原告返还位于大连市园公建（建筑面积2630平方米）；2．判令二被告以人民币982.5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7月1日起至案涉房屋被返还且被实际解除查封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标准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7月31日为7,483,768.00元）。一审法院未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大连金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大连环球外商俱乐部有限公司（本案原告，下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法对被执行人大连环球外商俱乐部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大连金石滩国家旅游度假区“金座庄园”15#区的公建房屋（1号楼一层商务中心19套，2630平方米）委托拍卖公司予以拍卖并于2006年6月30日以950万元成交，该院于当日已经作出了（2002）大民房执字第××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上述房屋拍卖给大连华瀛房地产营销代理有限公司所有（本案被告之一）。2007年1月23日，该院向房产登记管理部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要求协助被告华瀛公司办理上述房屋的房屋登记手续。同年1月31日，房产登记管理部门发布了公告。该执行裁定书属于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裁定书具有物权设立、变更、转让的法律效力，其生效时即发生效力。据此被告大连华瀛房地产营销代理有限公司对上述案涉房产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本案中，原告依据同样是生效法律文书的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1日作出（2009）济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主张物权权利，该案是2009年9月15日该院受理的案外人李平美（该案原告）诉大连华瀛房地产营销代理有限公司（本案被告之一）、大连环球外商俱乐部有限公司（本案原告）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该判决主文确认：位于大连金石滩国家旅游度假区“金座庄园”15#区的公建房屋计2630平方米仍归被告大连环球外商俱乐部有限公司（本案原告）所有。案涉的两份生效法律文书分别确认了被告大连华瀛房地产营销代理有限公司的物权权益、原告的物权权益，其相应权益涉及同一物权（案涉房屋）且存在冲突，在该冲突没有通过司法程序解决之前，原告的起诉明显不当。本案不属于一审法院可以受理的民事案件的范围，依法原告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大连环球外商俱乐部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向其返还位于大连市园公建（建筑面积2630平方米）。但是，案涉房屋作为另案的执行标的，已被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查封，上诉人亦认可案涉房屋目前仍处于查封状态。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通过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的方式，以排除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对此，本院认为，在案涉房屋已作为另案执行标的且目前仍处于查封状态的情况下，无论上诉人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何种权利，上诉人欲通过普通的民事诉讼程序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查封房屋的请求，均不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也不可能达到权利救济的目的。上诉人如对执行标的存在权利主张，可依法通过执行异议或其他法律规定的程序解决。因此，上诉人本案起诉不符合普通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应予驳回。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起诉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环球外商俱乐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季 烨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王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