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乡市支行，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望春南路1号天禧名都1-2号门面。负责人：胡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红，男，汉族，1969年8月11日出生，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乡市支行资保部负责人，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炜，湖南湘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洁航，男，汉族，1995年1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88号定王大厦30楼。负责人：徐宏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维，男，汉族，1988年9月24日出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员工，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乡市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骆洁航、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骆洁航向上诉人支付复利89.81元；3.改判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对骆洁航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向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4.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自2019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0.35%赔偿上诉人利息损失至实际承担上述费用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骆洁航应向上诉人支付复利89.81元。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金融机构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可以计收复利，复利属于法律规定的利率计算方式之一。同时，借贷双方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对复利的计收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上诉人与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签订的《车保贷业务合作协议》第七条双方声明该合同的法律性质为保证合同的表述，可知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真实意思是由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向上诉人提供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1999]经监字第266号也明确，保证保险虽是保险人开办的一个险种，其实质是保险人对债权人的一种担保行为。因此，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本案系二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而产生，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预缴导致上诉人的资金被占用，《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第十五条也约定违约人除承担前述费用外，还应自上诉人垫付上述费用之日起按活期存款利率赔偿上诉人损失。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骆洁航与答辩人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履约保证保险合同》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以投保人为购车借款合同向被保险人提供有效抵押为前提，投保人未提供有效抵押的，本保险合同不生效。骆洁航在签订合同之后，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抵押登记，更未将抵押登记证明交付给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故保险合同没有生效，答辩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骆洁航未到庭答辩。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骆洁航立即偿还原告贷款本金120846.81元，支付截至2019年6月20日止的利息3645.05元、罚息855.11元、复利89.81元，且自2019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165%（当前年利率为7.8375%）支付逾期利息至前述贷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决被告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就第一项诉讼请求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决二告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且自2019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0.35%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至实际承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月25日，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甲方）与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乙方）签订《车保贷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购车人为购买本协议第三条所限定汽车而向甲方借款的，由乙方为购车人的借款履约行为提供以甲方为被保险人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履约保证保险》（统称“车贷险”）；第三条约定合作范围仅限于甲方开办的购车人为购买自用新车而申请的贷款购车业务；第五条约定购车人以贷款所购车辆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权人为甲方或甲方经营机构，由乙方或乙方委托的经营机构与购车人一起办理抵押物的登记手续；第七条约定车贷险合同的性质为具有特定权利义务关系的保险合同，在法律性质上属于保证合同；第十三条第（二）项约定任何一个车贷险合同发生连续逾期三期以上的，在甲方向乙方提出索赔申请并完全提供全部有效单证和文件后，乙方应在10个工作日做出核定并按照车贷险合同相关约定履行赔付（垫付）义务；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11月15日，骆洁航向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出具《送达地址确认函》，确认其在与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签订的债务合同履行过程中或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引起诉讼、仲裁时，以湖南省临湘市为邮寄送达有关通知、相关法律文书的接收地址。2017年11月16日，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贷款人）与骆洁航（借款人、抵押人）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种类为个人购置车辆贷款，借款金额为170000元；第二条约定贷款用途为向岳阳顺捷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一台冠道2017款240TURBD两驱豪华版车辆；第三条约定贷款期限为36个月；第四条约定贷款利率为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0%，实际利率以借据为准；第八条约定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偿还贷款本息；第十一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金额偿还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照第四条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第十五条约定贷款人为保障自身利益先行垫付的费用，有权随时向借款人和担保人追偿，并从垫付之日起计收活期存款利息。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11月17日，骆洁航在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提供的《个人贷款（手工）借据》上签名，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170000元，借款期限为36月（2017年11月17日至2020年11月17日），年利率为5.225%。同日，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向骆洁航发放了该借款。2017年11月17日，骆洁航作为投保人在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处投保，并指定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作为被保险人，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向骆洁航签发了《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保险单所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以投保人为购车借款合同或保证保险合同向被保险人提供有效抵（质）押为前提，投保人未提供有效抵（质）押的，本保险合同不生效；第六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如投保人连续三个还款期未履行与被保险人签订的购车借款合同约定的还贷责任，保险人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购车借款合同项下投保人应偿还但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与利息之和；第七条约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抵（质）押应当办理法定登记手续而未办理的……。保险条款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骆洁航贷款所购车辆至今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骆洁航借款后，向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偿还了至2018年10月20日止的本金及利息，又于2018年11月20日支付了利息0.42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120846.81元及2018年10月20日之后利息未予偿还，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与骆洁航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与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签订的《车保贷业务合作协议》以及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向骆洁航签发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协议或保险单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骆洁航借款后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向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罚息的民事责任。对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要求骆洁航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要求骆洁航支付复利，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只规定借款人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没有规定借款人应当支付复利，故对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及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车保贷业务合作协议》《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及所附的保险条款的约定，在骆洁航未按合同约定向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偿还借款本息时，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可以向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索赔，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是保险赔偿责任，不是保证担保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已向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释明是否在本案中撤回对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的起诉或变更诉讼请求，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请求本院依法判决。故对于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要求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要求骆洁航、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其利息，但未提交其已申请财产保全及交纳了财产保全费的相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诉讼费用由当事人预交，胜诉方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由法院退还，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所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也不属于其为保障自身利益先行垫付的费用。故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骆洁航向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乡市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20846.81元及支付利息、罚息（利息按照年利率5.225%计算，自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扣减已经支付的利息0.42元；罚息按照年利率5.225%×50%计算，自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乡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8元，减半收取1404元，由被告骆洁航负担1200元，原告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负担204元。二审中，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向本院提交了民事裁定书、湖南省非税收入电子缴款收据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缴纳了保全费1170元。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8日，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向一审法院缴纳了财产保全费1170元。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此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关于骆洁航是否应当向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支付贷款复利的问题。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当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骆洁航拖欠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情况表载明，其复利的计算基数包括应付而未付的正常利息、罚息及逾期利息。虽然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与骆洁航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金额偿还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照第四条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购车）确定。但该约定违反了《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上述规定，加重了债务人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对于加重骆洁航责任的格式条款，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未以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或未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应当认定该条款无效。故对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请求改判骆洁航支付复利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是否应当对骆洁航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保证责任是保证人代替被保证人履行债务的责任，保险责任是对被保险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11月17日，骆洁航作为投保人在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处投保“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履约保证保险”，并指定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作为被保险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如投保人连续三个还款期未履行与被保险人签订的购车借款合同约定的还贷责任，保险人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购车借款合同项下投保人应偿还但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与利息之和。这表明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与骆洁航之间形成的是保险合同关系而不是保证合同关系，故应适用保险法的调整，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当承担是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向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释明是否撤回对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的起诉或者变更诉讼请求，但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故一审对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要求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三、关于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骆洁航是否应共同全部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以及对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自2019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0.35%计算至实际承担上述费用之日止的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诉讼费用由当事人预交，胜诉方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由法院退还，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可以在判决生效后申请退还其不应负担的诉讼费，故本院对该行要求骆洁航支付案件受理费的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财产保全费，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起诉至一审法院后申请了财产保全并预交了财产保全费1170元，其有权依据《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第十五条约定，要求骆洁航对该行预交的财产保全费按年利率0.35%支付利息至骆洁航实际清偿上述费用之日止。本院对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即骆洁航自2019年7月8日起以11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0.35%支付利息至其实际清偿之日止。另外，如前所述，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当承担的是保险责任而非保证责任，故本院对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要求安邦保险湖南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骆洁航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乡市支行支付财产保全费1170元及利息（利息以117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0.35%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乡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8元，减半收取1404元，由骆洁航负担1200元，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负担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元，由骆洁航负担50元，邮政银行湘乡市支行负担27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莉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郭太盛代理书记员  何腊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