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4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州库尔勒市。法定代表人：魏广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杰，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众志恒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法定代表人：吴双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庆，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薇，女，该公司财务。原审被告：于成，男，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上诉人新疆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众志恒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志恒业公司）及原审被告于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8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杰、被上诉人众志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庆、宋薇及原审被告于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众志恒业公司对我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曹曙光代理我公司与乌鲁木齐县家户村签订集资建房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曹曙光在签订《集资建房合同》时，我公司盖章进行追认，而与众志恒业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时并没有我公司盖章，故不能认定曹曙光有权代理我公司。二、于成与我公司无任何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凭当事人自述和众志恒业公司陈述就认定于成为我公司工作人员，与客观事实不符。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众志恒业公司从来没有向我公司主张过债权或者告知过我公司拖欠其混凝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于成自认就认定众志恒业公司向我公司索要过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审理该案件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同时向我公司送达了本案民事判决书和裁定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的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剥夺了我公司提出回避的权利。众志恒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1.曹曙光可以代理广荣公司签订合同，曹曙光系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管理。建设工程标识牌上明确写明施工单位是广荣公司，项目负责人是曹曙光。2.我方已经完成交付混凝土，但广荣公司只支付了部分款项，广荣公司应该支付剩余款项。3.于成是广荣公司项目部的员工，在材料结算单上签字是职务行为，能够代表广荣公司。4.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我方一直在向广荣公司讨要剩余款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于成述称，签订合同主体不是我，我只是在广荣公司任职，不应该由我个人承担支付剩余款项。众志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荣公司、于成支付混凝土款505,808元；2．广荣公司、于成支付利息124,225.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0日，广荣公司与乌鲁木齐县家户村民委员会签订《八家户村村民集资建房合同》，约定由广荣公司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建八家户村村民集资房，代表广荣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系曹曙光。同年，陈新贵以广荣公司名义与众志恒业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众志恒业公司向乌鲁木齐县板房沟乡八家户村集资建房工程3号楼供应一批混凝土，合同落款中加盖了众志恒业公司的公章，并加盖了“新疆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县板房沟乡八家户村集资建房项目专用章”，陈新贵以甲方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2013年8月11日至2014年9月，众志恒业公司陆续向工地供应混凝土，由于成、张宴、赵国强签收。于成于2013年8月11日至2014年8月21日向众志恒业公司出具结算单5份，结算单记载的供货价值共计1108570元。2015年9月23日，曹曙光以广荣公司名义与众志恒业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众志恒业公司向八家户两居工程（乌鲁木齐县）供应一批混凝土，合同落款中加盖了众志恒业公司的公章，并加盖了“新疆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县板房沟乡八家户村集资建房项目专用章”，曹曙光以需方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0月2日，众志恒业公司向工地供货，由李阳润、曹毅、张宴签收，根据众志恒业公司单方统计，供货价值共计19000元。庭审中，众志恒业公司自认于成陆续向其给付混凝土款696000元，尚欠505800元未付。另查：广荣公司认可于2014年和2015年分别承包了乌鲁木齐县板房沟乡八家户村集资建房工程3＃楼及乌鲁木齐县八家户两居工程，曹曙光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是工程项目经理；于成自认系曹曙光雇佣人员，负责工地库管；广荣公司虽未认可于成系曹曙光雇佣人员，但其未提供曹曙光出庭，且对于成的身份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以反驳众志恒业公司及于成的自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合同相对人的确定；二、于成应否承担责任；三、本案货款及利息的主张金额计算；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合同相对人的确定。众志恒业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虽未加盖广荣公司公章，但根据广荣公司在庭审中的自认，其承包乌鲁木齐县板房沟乡八家户村集资建房工程、曹曙光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属实，故可以确定广荣公司对该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本案中，众志恒业公司提供的合同虽未加盖广荣公司公章，而众志恒业公司也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收货单签名人于成、赵国强、张宴、李阳润、鲁毅等人系广荣公司职员，能够代表广荣公司收取货物，为查清案情，一审法院认为项目经理曹曙光有必要出庭作证，因曹曙光系广荣公司的项目经理，故一审法院将提供证人出庭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广荣公司，但广荣公司未能提供证人出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广荣公司否认由众志恒业公司向其承包的工程供应混凝土，但其既未提供项目经理出庭，也不能提供其从第三方购买混凝土的证据，以及使用了众志恒业公司之外供货商的混凝土的证据，其口头抗辩不足以反驳众志恒业公司的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本案，众志恒业公司举证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向广荣公司供货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众志恒业公司要求广荣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于成应否承担责任。于成自认系曹曙光雇佣人员，代表项目部在工地签收货物，该自认与众志恒业公司陈述吻合，且于成在众志恒业公司提供的发货单、结算单上在“供货单位负责人”栏处签名，也说明于成并非购货主体，对此广荣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于成是合同相对人，综上，于成并非本案买卖合同主体，众志恒业公司要求其个人承担合同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本案货款及利息的主张金额计算。众志恒业公司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主张的货款金额为486,800元，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主张的货款金额为19,000元，两项合计505,800元。众志恒业公司提供的具有于成签名的5份结算单记载的供货价值共计为1,108,570元，由于广荣公司未举证证明已付款金额，则众志恒业公司自认的已付款696,000元的事实可免除广荣公司的举证责任，扣除众志恒业公司自认金额，未付款金额应为412,570元，该款广荣公司应当支付。众志恒业公司主张的其他供货金额，因无结算单印证，无法确定欠款金额，且众志恒业公司提供的发货单除于成之外，不能证明签字人系广荣公司职员，故一审法院对众志恒业公司超出412,570元的货款主张不予支持。广荣公司收到众志恒业公司供货后至今未付清货款构成违约，众志恒业公司要求广荣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合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方法及时间，利息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由于众志恒业公司在庭审中未举证证明696,000元的付款时间，无法分段计息，鉴于此，一审法院本着公平原则，以双方最后结算之日即2014年8月25日作为广荣公司最后履行债务的日期，自次日开始计算欠款利息，经计算为：412,570元×6.42%年息×4年1个月27天（2014年8月26日至2018年10月22日）﹦110,141.75元，广荣公司应当支付。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于成认可众志恒业公司曾于2017年7月向其索要过本案货款，由于本案的最后一张结算单的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即使根据该时间计算，距离于成自认的索款时间也尚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于成系本案供货关系的收货人，众志恒业公司向其索款可以视为向广荣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广荣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广荣公司给付众志恒业公司混凝土款412,570元；二、广荣公司支付众志恒业公司利息110,141.75元；三、驳回众志恒业公司对于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众志恒业公司提交：证据1、2017年11月25日照片3张，证明合同相对方是广荣公司，我方一直再向广荣公司催要款项。证据2、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7）新012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书（裁判文书网打印件），证明曹曙光、于成的身份。广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众志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是打印件和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也不符合二审新证据，判决书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于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据没办法确认，也没有办法核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因照片并不能证明众志恒业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判决书上也没有关于曹曙光、于成身份的表述，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进行如下认定：一、一审法院审理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应当在三日内告知当事人”。本案中，一审法院在送达判决书时，才向当事人送达变更程序的民事裁定书，对于合议庭组成人员未能提前告知当事人，在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但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向当事人告知了合议庭组成人员以及申请回避的权利，并不存在广荣公司所称剥夺其提出回避的权利的事实，因此，对于广荣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庭审中，于成对于众志恒业公司曾于2017年7月向其索要过本案货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于成作为工地库管，并在本案供货关系中与众志恒业公司参与了收货、付款等行为，众志恒业公司有理由相信找到于成即是在向广荣公司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广荣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亦不予采纳。三、广荣公司是否是系本案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首先，广荣公司是乌鲁木齐县板房沟乡八家户村集资建房工程（3＃楼）和乌鲁木齐县八家户两居工程的承包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即工程所需混凝土由广荣公司提供。其次，广荣公司在与乌鲁木齐县家户村民委员会签订《八家户村村民集资建房合同》时，曹曙光作为广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曹曙光系广荣公司的项目经理。其次，于成作为曹曙光雇佣的工地库管人员，在广荣公司承建的工地上签收供应的混凝土，其行为应系代表广荣公司项目部。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广荣公司未能举证从第三方购买了工程所需混凝土，亦未能提供曹曙光出庭接受法庭询问，故一审法院认定众志恒业公司向广荣公司供货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并判决广荣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7.12（广荣公司已预交），由广荣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敏审判员  蒋欣审判员  白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