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凰祥，男，195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军，浙江剑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雪，女，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飞，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臻杭（陈凰祥、蒋雪之子），男，201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理人：蒋雪，女，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东，四川蓉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天盛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清丰县高堡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仲轩，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相轩，男，195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计全，北京市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凰祥、蒋雪、陈臻杭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天盛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李相轩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2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凰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军，上诉人蒋雪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飞，上诉人陈臻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东，被上诉人天盛公司、李相轩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计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凰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天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证据采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天盛公司提供的承诺书系陈凰祥在被违法羁押期间所写，协议书、补充协议虽系蒋雪签名，但也是陈凰祥被错误羁押期间作出承诺或指令家属办理相关事宜，均是在受到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主观意志受到压制、违背真实意愿。陈凰祥并未被确定为犯罪，其在错误羁押期间形成的证据不合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二、即使认定上述证据有效，也是陈凰祥代罗建公司偿还罗建公司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属于第三人代偿，不属于债务转移，更不是房屋买卖。三、一审适用有关商品房买卖案件司法解释错误。四、因陈凰祥欠浙江大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借款，经诉讼后，通过法定程序抵偿债务，蒋雪在《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上签名是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的义务，非与陈凰祥合谋将商铺恶意转让，不应承担责任。五、陈臻杭属于未成年人，不应承担责任。天盛公司辩称，本案证据均系合法取得，陈凰祥在取保候审之后持续履行义务，未提出异议，且相关证据已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陈凰祥不是以个人财产抵债，是用家庭共有财产抵债，其妻蒋雪在《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一审适用有关商品房买卖司法解释属于参考适用。蒋雪、陈臻杭述称，同意陈凰祥的上诉意见。蒋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天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陈凰祥、蒋雪作为陈臻杭的法定代理人，处分涉案房产的行为，非为陈臻杭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规定，属于无权处分；李相轩明知该房产属于陈臻杭，仍与蒋雪签订《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属于恶意，因此《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陈臻杭年仅七岁，无民事行为能力，陈凰祥、蒋雪的处分行为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陈臻杭不应承担责任。三、天盛公司未履行《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中的抵账义务。（2017）豫0922民初3163号、（2018）豫09民终915号民事判决只认定天盛公司对山东省乳山市银滩正华水岸新城小区的房屋进行了合意抵账，对本案未抵扣。四、天盛公司起诉请求违约金，一审判决赔偿损失，违反了处分原则。五、本案非房地产开发企业销售房屋，转让人为自然人，一审适用的司法解释不当。天盛公司辩称，《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并无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签订该协议时，涉案商铺尚未办理预售登记、产权登记，陈凰祥、蒋雪作为实际权利人处分房屋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陈凰祥已认可双方债务中抵扣了300万元，且上次诉讼总额中已减去了本案的300万元，蒋雪上诉称未抵扣没有事实根据。陈凰祥述称，本案属于第三人代偿，其他同意蒋雪、陈臻杭的上诉意见。天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陈凰祥、蒋雪、陈臻杭返还已抵扣购房款300万元；二、陈臻杭、蒋雪、陈凰祥自2015年3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300万为基础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建公司与天盛公司于2006年结为合作伙伴关系，天盛公司与罗建公司有长期的供货关系（化工产品）。李相轩系天盛公司的董事长，陈凰祥系罗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2013年，经结算罗建公司欠天盛公司货款。2014年10月20日陈凰祥向天盛公司出具承诺书，陈凰祥自愿将自己和亲属的现金及现有房产抵给天盛公司，还款后对剩余欠款以双方对账数额限期还款。陈凰祥自愿承担罗建公司的债务。陈凰祥的妻子蒋雪于2014年10月18日、2014年10月21日与天盛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蒋雪自愿将个人财产及其他的财产折抵给天盛公司，陈凰祥同意以个人及亲属名下的资产代罗建公司偿还天盛公司货款。2014年10月23日，李相轩代表天盛公司与陈臻杭、蒋雪签订了《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协议所涉房屋系陈凰祥实际出资购买的登记在陈臻杭名下的位于诸暨市暨阳街道××号、××号商铺，蒋雪根据陈凰祥的意思，将上述商铺作价300万元，抵扣罗建公司欠天盛公司300万元的货款。陈凰祥、蒋雪至今拒不履行《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并于2018年6月27日将上述商铺出售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陈凰祥向天盛公司出具承诺书，自愿将自己和亲属的现金及现有房产抵给天盛公司，陈凰祥的妻子蒋雪与天盛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蒋雪自愿将个人财产及其他的财产折抵给天盛公司，双方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且陈凰祥、蒋雪就其承诺已经部分履行。本案中，陈凰祥同意以个人及亲属名下的资产代罗建公司偿还天盛公司的货款。李相轩作为天盛公司的董事长，其与陈臻杭、蒋雪签订的《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虽未加盖天盛公司的印章，但事后得到了天盛公司的认可，其签订的《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后果应由天盛公司承担，故李相轩不应作为本案的原告参与诉讼。《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该协议有效，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蒋雪根据陈凰祥的意思，将实际出资人陈凰祥购买的登记在陈臻杭名下的涉案两套商铺作价300万元，抵扣罗建公司欠天盛公司300万元的部分货款。但是陈凰祥、蒋雪于2018年6月27日又将案涉商铺另行处理，致天盛公司抵账的目的无法实现。陈凰祥、蒋雪未能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天盛公司请求解除《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返还已抵扣购房款300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对损失的计算方法，天盛公司与陈凰祥在承诺书中明确约定以300万元为基础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约定明显高于相关法律的规定，根据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天盛公司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酌定陈凰祥、蒋雪、陈臻杭承担购房款70%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凰祥在出具《承诺书》后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又以自己名义作为债务人与天盛公司签订了还款承诺书，且陈凰祥已就此所形成的其与天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天盛公司商定了解决方案。因此承诺书系陈凰祥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陈凰祥辩称出具的承诺书系在乘人之危情况下签订及陈臻杭、蒋雪辩称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陈凰祥、陈臻杭、蒋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凰祥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可以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李相轩的起诉；二、解除河南天盛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与陈臻杭、蒋雪于2014年10月23日签订《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三、陈凰祥、蒋雪、陈臻杭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河南天盛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已抵扣购房款300万元，并承担已抵扣购房款70%的赔偿责任；四、驳回河南天盛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陈臻杭、蒋雪、陈凰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在罗建公司欠天盛公司债务的情况下，陈凰祥承诺用其资产偿还罗建公司的债务引起，陈凰祥承诺用其资产偿还罗建公司债务，且约定了不偿还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案符合债务转移合同的法律特征。第三人代偿中，第三人不对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陈凰祥关于本案属于第三人代偿纠纷的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陈凰祥签署有关承诺后，积极履行了部分义务，且未提出异议，因此其关于本案的两份承诺书、协议书、补充协议、《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效的理由，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蒋雪签订《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时，涉案房产并未登记于陈臻杭名下，陈臻杭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陈凰祥作为实际购买人，实际上享有处分权，其将商铺认购权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陈臻杭的合法权益，因此蒋雪关于转让涉案商铺损害了陈臻杭合法权益、《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凰祥与李相轩签订协议后，已实际进行了有关抵账处理，天盛公司已认可该300万元债务应由涉案商铺抵销，天盛公司也未再向罗建公司主张该300万元货款，因此陈凰祥与天盛公司达成了抵账合意，但因陈凰祥、蒋雪又将商铺转让他人，抵账合意并未履行，因此蒋雪关于双方未履行抵账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陈凰祥应当偿还天盛公司货款300万元。蒋雪明知陈凰祥将涉案商铺抵偿给天盛公司，仍与他人签订协议，将涉案房屋转让，损害了天盛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与陈凰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陈凰祥、蒋雪关于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蒋雪代理签订《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时，陈臻杭未满十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判决陈臻杭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凰祥、蒋雪、陈臻杭关于陈臻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违约金，《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约定按房屋总价款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明显高于法律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调整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时，人民法院可以相应调整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参照上述规定，本院确定违约金计算方法为：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本案涉及以房抵债，但其基础关系系债务转移引起，因此本案宜确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审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依据有关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确定赔偿金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凰祥、蒋雪、陈臻杭关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陈凰祥、蒋雪、陈臻杭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2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驳回李相轩的起诉；二、维持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2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解除河南天盛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与陈臻杭、蒋雪于2014年10月23日签订《商铺认购权转让协议》；三、撤销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2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四、陈凰祥、蒋雪支付河南天盛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货款300万元，并自2015年3月16日起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利率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2019年8月19日之前）及同期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付清之日，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河南天盛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陈凰祥、蒋雪各负担18,535元，由河南天盛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0,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陈凰祥、蒋雪各负担18,535元，由河南天盛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0,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庆安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