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县金海建材经销门市部，住所地：沧县杜林乡罗庄子村。经营者：张文忠，男，1976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刚、张利薇，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京路天昕大厦九层。法定代表人：张冬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三刚，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洪廷，男，1983年2月4日生，汉族，住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华，男，1956年2月2日生，汉族，住沧县。被上诉人（追加被告）：李占起（又名李青松），男，1979年1月27日生，汉族，住献县。被上诉人（追加被告）：杨宝丰，男，1989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河间市。上诉人沧县金海建材经销门市部（沧县金海门市部）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天昕公司）、鲁洪廷、王建华、李占起、杨宝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沧县金海建材经销门市部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92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鲁洪廷认可自己是罗湖英郡项目27号楼的实际承包人，也认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是辩称货款已全部结清。同时提出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而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一直没停止过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在2017年2月4日，被上诉人鲁洪廷委托天昕集团的员工张栋儒向张文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了涉案材料款3000元。该事实有从沧州银行调取的业务回单为证。一审庭审过程中，鲁洪廷亲口陈述货款已通过自己或天昕集团员工张栋儒转账的方式全部结清。该陈述与其委托张栋儒向上诉人还款的行为相互印证，证实了鲁洪廷曾于2017年2月4日向张文忠还款3000元的事实。该还款行为已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2月4日重新起算，截止到上诉人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租赁费13000元，有被上诉人鲁洪廷的收货单为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12月15日，上诉人向罗湖英郡27号楼施工现场送去了龙门架和搅拌机。经过与鲁洪廷协商，双方认可龙门架的租赁费为10000元，搅拌机的租赁费为3000元，两款设备的租赁费共计13000元整。李青松和鲁洪廷在收到出租设备后在送货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因上诉人在送货时使用的二联单不规范，导致单据出现前后矛盾的逻辑性错误。鲁洪廷在一审时并未否认租用上诉人提供设备的事实，只是辩称已经支付了租赁费。一审法院认定该单据是一张收条，无法证实上诉人的主张，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我们用常理来考虑，不可能出现鲁洪廷自己把钱支付给自己的情况，因此，该单据落款处的收款人实际应是收货人，单据首部的“今收到”应为“今送到”，“交来”应为“收货及费用明细”。合法的民事交易活动应该收到法律保护。上诉人作为龙门架及搅拌机设备的出租方，有权要求承租人支付租赁费。不能因为票据使用的不规范就让获利者钻法律的空子，使出租方的权益得不到保护，这不利于维护社会正常的经济秩序。三、被上诉人鲁洪廷、王建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拖欠货款未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王建华在庭审中清楚的认可自己从天昕集团处承包了罗湖英郡27号楼的工程，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被上诉人鲁洪廷，鲁洪廷亦认可该事实。上诉人为罗湖英郡27号楼的施工建设供应沙子、水泥等建筑材料，有送货单为证。被上诉人鲁洪廷亦认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是辩称货款已结清，但并未提交任何还款的证据。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供货方，享有向收货方要求支付货款的合法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共计拖欠上诉人建材款61630元，除鲁洪廷委托张栋儒支付过一笔3000元外，剩余部分至今未结清。鲁洪廷辩称很多送货单上不是其签字，但通过一审追加李占起（又名李青松）、杨宝丰为被告，李占起（又名李青松）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自己是受雇于鲁洪廷，受其委托在送货单上签字，自己签字系职务行为。杨宝丰亦表示自己是在罗湖英郡27号楼打工，签字是职务行为，鲁洪廷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理应对其员工的签字行为负责，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合上述理由，上诉人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裁决，以实现上诉请求。河北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正确应予以维持，我们同原审和一审的答辩意见和举证质证意见。针对上诉人在本案主体意见我们说一下意见，我们认为持有上诉人所说的债权凭证，就是那些送货单，不是本案上诉人而是张文忠，因为吊销后上诉人具备主体资格，而不具备经营资格，不是完全的行为能力主体。且原审张文忠提交的上诉状是2018年5月份的，第一段明确认可本案上诉人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实际经营者是张文忠，该主体与对方发生了大量的业务往来。本案上诉人当庭陈述运西金海是上诉人的对外称谓，与原审上诉状中的表述不一致，且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我方认为其对一次的陈述具有客观性，其在诉讼中改变自认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我方认为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方应该是张文忠个人，上诉人以错误的主体提起民事诉讼应自行承担后果。因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我公司和上诉人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且涉案其他被上诉人既不是我公司员工也没有授权，也没有以我公司名义开展业务，且涉案项目至今没有结算，我公司不欠付工程款，应维持一审裁判。鲁洪廷答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所有票据本人最后一次签字的单据是2015年7月26日，截止到2017年10月1日已超过两年的法律诉讼时效。2、一审中杨宝丰、李占起二人均明确表示自身受一名叫刚哥的人委托，和本人并无劳动关系更无委托关系，所以足以证明二人的任何行为与本人无关，虽今二人未参与庭审，但有一审庭审材料为证，有关罗湖英郡27号楼施工过程中本人从未口头或书面授权任何人代为本人对外行使任何权利。3、上诉人第一次2017年12月25日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与2019年6月5日提交的民事上诉状明显不符，存在恶意不实诉讼，因上诉人在明知道已收到材料费的基础上，在2017年12月25日依然提交未支付任何费用的民事起诉书，足以证明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存在不良虚假的诉讼行为。4、有关上诉人提交的租赁二联单与上诉人无关，并且二联单清晰显示今收到交来以及整个二联单并无与上诉人相关的字词，另收款人一栏清晰显示为李青松，任何参与商业销售的企业绝不会在明明是收条的基础上让任何人当作欠条使用，这是最基本的法律常识，足以证明此二联单绝不是一张欠条而是一张收条，证明与上诉人无关。王建华答辩称，鲁洪廷所说的其毫不知情，其与金海建材之间也有单独的往来，其现在也欠着金海建材的款，27号楼整个主体建筑是鲁洪廷承包的，和其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杨宝丰答辩称，其收到罗湖英郡27号楼施工方的委托现场负责技术和施工，应该是由保管员和收货员签字的，因为临时有事送货就代签了几张，其当时在那里打工，其他的买卖关系不清楚。沧县金海建材经销门市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沧县金海门市部建材费共计7463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至本案履行完毕之日。庭审中，沧县金海门市部变更诉讼请求为给付建材费61630元，租赁费13000元，共计7463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营者张文忠于2008年2月24日经沧县工商局批准以沧县金海建材经销门市部的名称经营零售建筑材料，该门市部营业执照于2013年12月28日被吊销。河北天昕公司鲁洪廷于2014年6月份至11月份在沧州市金海建材经销处的三联单上有部分是其自己签写的名字。追加被告李占起（又名李青松）、杨宝丰在部分票据上签字签收了建筑材料。以上事实，有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三联单及沧县金海门市部、河北天昕公司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沧县金海门市部为证实向被告供应货物，出具了相关票据，但是关于购买货物的最后一张票据是追加被告李占起（又名李青松）于2015年7月26日签收的，截止到2017年10月1日，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沧县金海门市部要求被告给付建材费61630元的诉讼请求，因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沧县金海门市部要求被告支付租赁费13000元，沧县金海门市部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一张二联单，被告辩称该二联单是一张收条，被告已经支付了租赁费。本院认为，该二联单上面明确表明：今收到罗湖工地鲁交来龙门架租费1万元整，搅拌机租费3000元，人民币壹万叁仟元整，通过二联单的具体内容明确可以表示该单据是一张收条，无法证实沧县金海门市部的主张，故本院对于沧县金海门市部要求被告支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沧县金海建材经销门市部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六组证据，证据一沧州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拟证实河北天昕公司员工张栋儒于2017年2月4日向张文忠转款3000元，用于偿还罗湖英郡27号楼项目上的沙子、水泥材料款；证据二张文忠与河北天昕公司员工张栋儒2019年6月3日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认可该笔转款系就罗湖英郡27号楼项目先给上诉人支付的材料款；证据三在沧州市政府、河北项目网、采招网调取的中标结果公示信息三份，拟证明张栋儒系河北天昕公司员工；证据四沧州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河北天昕公司集团员工张栋儒于2018年2月7日向罗湖英郡27号楼项目主体结构木工的负责人吴中服转账支付7000元的事实；证据五（2018）冀09民终457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张栋儒向吴中服的转账被法院生效判决依法认定，并在罗湖英郡27号楼项目工程款中扣除后进行的对欠款数额的认定；证据六王建华出具的手写清单一份，拟证明张栋儒对张文忠的该笔3000元付款记载在王建华对鲁洪廷承包的27号楼河北天昕公司垫付的费用范围内。被上诉人鲁洪廷质证称，第一份证据认可，对转账无异议。对第二份证据认可。对第三份证据认可，对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证据不清楚，但是有关张栋儒确实在天昕公司工作。被上诉人王建华质证称，对六份证据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杨宝丰质证称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河北天昕公司质证称，对此五份综合发表意见：张栋儒是我公司的员工和代为付款３０００元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部分不认可，我公司作为总包方，对工程的总体质量安全承担责任，对项目的财务进行管理代付是总包方的管理责任，并不能因此证明我方和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不能证明我公司欠付货款。对证据六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件，对三性和证明目的都不认可。被上诉人鲁洪廷庭后提交银行明细一份，上诉人认可真实性并同意从货款中扣除。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其已收到张栋儒所转货款3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中，鲁洪廷认可其签字的收货单为16张，金额共计12896元。李占起（李青松）签字的收货单有18张，金额共计16722元。杨宝丰签字的收货单11张，金额共计10346元。因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收货单系由三人签字的原件，故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以上货款总额为39964元，扣除上诉人已经收到的13000元，还欠货款26964元。上诉人提交的其他票据鲁洪廷不认可系其本人所签，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系鲁洪廷工作人员代签，故该部分货款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主张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判定被上诉人鲁洪廷支付逾期利息以26964元为基数自一审立案之日即2018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上诉人与鲁洪廷，上诉人其要求河北天昕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王建华承担责任，因涉案货物的买卖系产生于上诉人与鲁洪廷之间，故上诉人要求王建华承担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李占起、杨宝丰承担责任，李占起在2019年3月21日一审法院对其所作笔录中明确认可其签收的单子等“都是我替鲁洪廷签收的”，杨宝丰虽主张系“刚哥”让其所签，但二人均主张签字时在罗湖英郡27号楼工地工作，结合鲁洪廷认可该楼系其一人承包的事实，本院认定二人系职务行为，故责任应由被上诉人鲁洪廷承担。因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的租赁费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故本院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被上诉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因收货单上并未约定支付货款时间，上诉人可随时主张权利，原审直接以收货单上的日期为诉讼时效起算点错误，另，被上诉人鲁洪廷认可2017年2月4日张栋儒代其还款3000元的事实，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沧县金海建材经销门市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鲁洪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沧县金海建材经销门市部货款26964元及利息（利息以2696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沧县金海建材经销门市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3元，由上诉人沧县金海建材经销门市部承担533，由被上诉人鲁洪廷承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元，由上诉人沧县金海建材经销门市部承担1066元，被上诉人鲁洪廷承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蓉审判员  冷树青审判员  高玲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丁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