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永良，男，195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金，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原审第三人：汤光强，男，196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修永良因与被上诉人杨国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鲁1082民初7076号民事判决。修永良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鲁10民终117号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追加汤光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鲁1082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修永良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修永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汤光强偿还杨国金9万元及相应利息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3日杨国金向汤光强账户支付9万元属于经要求对涉案借款的先行部分支付，与事实不符。修永良与杨国金于2017年4月9日签订借款合同后，杨国金按约定向汤光强账户支付了10万元，合同签订之前杨国金与汤光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修永良无关。一审法院仅根据赵家村的证明日期为2017年3月9日，早于杨国金向汤光强账户支付款项的时间，就推定杨国金与汤光强之间的往来系向修永良支付的借款，没有事实根据。借款合同成立时间为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时间，在双方未达成借款合意时，杨国金向汤光强支付的款项不应认定为是履行合同的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修永良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晓汤光强账户已经收到杨国金为约定借款支付9万元与事实不符。首先，修永良在签订合同时，对杨国金向汤光强支付9万元的事实完全不知晓。是修永良签订合同后一直未收到全部借款向杨国金询问时，杨国金才告知其已经将9万元支付给汤光强。其次，汤光强未参与原审庭审，原审法院通过电话询问就认定汤光强与修永良之间有欠款未清，没有事实根据。三、原审法院认为杨国金向汤光强账户支付借款应视为杨国金向修永良提供了借款，适用法律错误。虽然修永良与杨国金约定将借款汇入汤光强账户，但不能由此认定杨国金向汤光强账户汇入的所有款项均是履行合同的行为。修永良与杨国金签订借款合同后，杨国金向汤光强账户支付的款项应当视为杨国金履行合同的行为，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向汤光强支付的款项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是向修永良支付的借款。杨国金只是部分履行了借款合同，原审判决认定杨国金在签订合同之前向汤光强账户支付的9万元为向修永良提供的借款于法无据。杨国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光强未作陈述。杨国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修永良付清借款本金190000元及利息35057元（计算至2018年10月19日，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修永良因工程资金紧张需要借款。汤光强经人介绍认识杨国金后，从中牵线促成杨国金、修永良之间的借款事宜，同时约定修永良以自己施工的位于荣成市寻山街道办事处赵家村村委办公楼东北方向第二排东边户一栋三层别墅楼作为借款抵押物。2017年3月9日，因抵押小楼无产权证，修永良按杨国金要求找赵家村村委会开具了村委同意将修永良拥有五十年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楼房过给杨国金的证明。2017年4月3日，杨国金分两笔、每笔4.5万元向汤光强民生银行账户62×××68转账汇款合计90000元。2017年4月9日，杨国金、修永良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期限为6个月，自2017年4月9日至10月9日，借款利息每月6000元,每月9日前支付一次,逾期支付,所欠利息转为修永良借款,也按年息36%标准，每月9日前计算支付一次，修永良以自建的位于荣成市户别墅楼房作为抵押，该楼房没有产权证书，由赵家村出具证明证实修永良拥有五十年土地使用权，修永良负责将上述楼房占地变更于杨国金名下，并转移楼房占有权，如修永良按期还款，杨国金届时协助在赵家村及寻山街道开具证明将上述楼房再变更至修永良名下。同时修永良在合同中明确指定汤光强的两个银行账户（农商行账户62×××60、民生银行账户62×××68）作为收款账户。合同签订后，杨国金于2017年4月12日向汤光强62×××60账户汇款5万元，于2017年4月16日向汤光强62×××60账户汇款1万元，于2017年4月20日向汤光强62×××68账户汇款4万元，以上汇款合计10万元。该10万元汤光强已及时转付给修永良。对于汤光强在2017年4月3日接收的杨国金汇款9万元的问题，杨国金主张该款之所以在合同签订即4月9日前支付，是因为修永良按承诺在2017年3月9日办好了赵家村委关于过户抵押楼房的证明，所以才愿意先行向约定的汤光强账户支付该9万元，后期修永良再次要求支付借款时其提出要有书面手续并约定利息，这样双方才于4月9日签订了合同，至于该9万元汤光强是否支付给了修永良的问题，杨国金不清楚。对此修永良主张：“签合同时我听说杨国金已经打给汤光强9万元的事，我也上当了，我跟汤光强在工地上都挺熟的，他说他先用用，大家都凭良心做事，没想到他还能不给，而且杨国金与汤光强比较熟，与我不熟，也要求打给汤光强，所以后来那10万元我也没有要求打到我卡上。如果我丧良心的话，毕竟不是打到我卡上的，我完全可以否认”。2017年5月9日，修永良之子修建波代修永良向杨国金银行账户支付1万元。2017年10月10日，修永良向杨国金账户转账支付3万元。2018年2月13日，修永良向杨国金账户转账支付2万元。庭审中，对于修永良已付6万元中含有的本息问题，杨国金、修永良一致认可双方没有约定该6万元中本息各占数额。杨国金认为修永良应按本金19万元偿还，主张本息情况为：以19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4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截至到2018年2月13日，按9个月算，利息为34200元，从还款6万元中扣除34200元，剩下25800可作为本金扣除，故修永良尚欠本金164200元未还，利息从2018年2月14日起应以1642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修永良认为其应按本金10万元偿还，主张本息情况为：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4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截至到2018年2月13日，按9个月算，利息为1.8万元，从还款6万元中扣除1.8万元，剩下4.2万元可作为本金扣除，故修永良尚欠本金5.8万元未还，利息从2018年2月14日起以5.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重审时经法庭释明后，杨国金、修永良一致同意以杨国金最后一笔借款支付日2017年4月20日为利息起算日，以修永良最后一次还款日期2018年2月13日为还款日。对于杨国金主张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杨国金在原审中称：修永良借款后已付利息50000元，这部分利息以本金19万元为基数，按双方约定年利率36%计算至2018年1月12日止，共计8个月零23天（利息数额实际为49970元）；自2018年1月13日起以本金1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10月19日书写起诉状之日，共计9个月零7天，应付利息35057元（35087元-30元），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修永良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1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对于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与杨国金实际付款金额19万元不一致的问题，杨国金主张双方协商约定从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中预先扣除利息1万元，故实际支付借款1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修永良通过汤光强向杨国金借款，杨国金、修永良签订合同明确约定了杨国金出借金额、期限、利息计算方法以及支付借款的方式，该事实清楚，可以认定杨国金、修永良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对于合同约定的出借金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杨国金陈述双方合意从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中预先扣除1万元利息之主张，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故应当认定杨国金、修永良约定的合法出借金额为19万元。对于该借款合同的生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杨国金、修永良之间借款合同自杨国金提供借款时生效。对于杨国金提供借款的金额问题，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在借款合同签订前杨国金支付给汤光强的9万元是否属于对杨国金、修永良约定借款的部分支付。首先，杨国金、修永良约定修永良应向杨国金提供位于赵家村自建楼房的过户证明作为借款抵押，从修永良提交的赵家村证明看，该证明于2017年3月9日出具。在这种情况下，杨国金陈述其在2017年4月3日向约定汤光强收款账户支付9万元属于经要求对涉案借款的先行部分支付之主张，具有合理性，较为可信。其次，从签订合同时修永良对该9万元的知晓情况以及汤光强陈述的收款后因修永良对其有欠款未清而部分扣款未付的情况看，修永良在签订合同时明确已知晓汤光强账户已经收到杨国金为约定借款部分支付的9万元，只不过其当时过于相信汤光强作出的偿还承诺，自愿接受了该9万元被汤光强转借用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修永良未要求减少杨国金对其出借金额，反而仍与杨国金按借款金额20万元签订借款合同，足以认定修永良认可其收到杨国金出借9万元的事实。至于该款未经修永良之手直接被汤光强拿走的问题，此系修永良与汤光强之间形成的借贷或抵销等纠纷，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可另案处理。第三，杨国金、修永良明确约定杨国金支付借款的方式为向汤光强账户支付借款，故杨国金向汤光强账户支付借款应视为杨国金向修永良提供了借款，故借款合同产生法律效力，对借款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修永良自认在合同签订后收到汤光强转付借款10万元，结合上述认定的修永良认可其收到杨国金在签订合同前出借9万元的事实，应当认定杨国金实际支付借款金额为19万元。对于杨国金主张的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杨国金、修永良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每月利息6000元，按本金19万元计算，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已经超过了年利率36%，故对于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同时修永良所付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依法应当抵扣借款本金。从查明的事实看，修永良在2018年2月13日前已付款6万元，对于该6万元中所含本息问题，杨国金、修永良一致同意以杨国金最后一笔借款支付日2017年4月20日为利息起算日，以修永良最后一次还款日2018年2月13日为还款日来计算6万元中利息所占数额。结合上述认定的杨国金实际支付借款数额19万元之事实，可以认定截至还款日2018年2月13日时修永良已付利息34200元，已还本金25800元，尚欠本金164200元未还。对于剩余本金164200元的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款期内利息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借款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杨国金主张修永良按借期内年利率24%的利息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结合杨国金起诉时对利息主张的计算逻辑可以看出，杨国金起诉时也仅以19万元本金为基数分段计算利息，未主张双方约定的欠付利息转为借款后对应利息问题。故应当认定杨国金自愿仅主张实际出借金额的利息，且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照准。截至2018年10月19日借款利息应当计算为27038.27元（以1642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共247天，按日利率24%/360计算）；自2018年10月20日以后的利息应当以1642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修永良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修永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国金借款本金164200元；二、被告修永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国金截至2018年10月19日借款利息27038.27元以及以1642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0日至修永良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6元，由杨国金告负担611元，修永良负担412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期间汤光强未出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与汤光强进行电话联系，汤光强称：“当时我通过别人介绍认识杨国金，给杨国金与修永良牵线借了一笔钱，当时确实约定打到我的银行卡里，但那是因为修永良和我之间有点账，他欠我点钱，要不然凭什么修永良借的钱能打给我。后来我把修永良该给我的钱从中扣除后剩下的钱都给修永良了，我与修永良之间账也清了，至于修永良与杨国金之间借款的事，我给他们牵完线后具体操作是他们弄的，我不知道。”二审期间，经本院通知,汤光强未到庭接受调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争的杨国金于2017年4月3日汇入汤光强账户的9万元，在时间上早于杨国金与修永良之间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仅根据上述汇款行为确实不足以直接认定该9万元系杨国金履行其与修永良之间2017年4月9日借款合同的交付义务，但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在综合考虑双方之间借款合意的形成过程以及借款合同中关于收款账户及抵押担保的约定的基础上，结合荣成市寻山街道赵家村村民委员会所出具的证明的落款日期，综合分析认定上述9万元系履行涉案借款合同的交付义务，修永良应对该9万元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也与本案的实际情况相符，其据此作出的实体处理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修永良的上诉请求既缺乏证据支持，也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修永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修永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潘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