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8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凯，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军，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明，男，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和彬，北京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蕊，北京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柯伟，男，198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上诉人熊凯因与被上诉人杨小明及原审第三人柯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8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熊凯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小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熊凯提交的杨小明于2018年7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虽为照片，但其作为证据的效力应予认定，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承诺书》为杨小明出具，原件在杨小明控制之下，在杨小明未出庭接受质证的情况下，其效力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结合熊凯提交的杨小明分别于2017年12月3日、2018年1月18日出具的《借条》来看，《承诺书》虽为照片，但其是客观真实的，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因熊凯提交的《承诺书》为照片就对其效力不予认定，显然没有查清案件事实。2、杨小明于2017年12月3日向熊凯出具的《借条》，熊凯已完成款项出借，熊凯与杨小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熊凯的还款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杨小明向熊凯出具了借款350,000元的《借条》，基于对杨小明出具借条行为的信任，熊凯向柯伟分别转账200,000元和支付现金150,000元，完成了款项出借义务，杨小明是否使用或将款项交由他人使用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杨小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其出具借条的行为的法律后果有足够的预知，况且在杨小明向熊凯出具《借条》后，不仅未通过法律手段行使过撤销权，反而继续向熊凯岀具了《借条》和《承诺书》，表明杨小明对向熊凯借款的事实是认可的。从一审庭审中柯伟的陈述来看，其至少已将61,900元交付杨小明，其余款项则按杨小明指示交付给了案外人张喜，只是因为柯伟与案外人张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予以了抵扣，但熊凯已出借了款项，不能因此免除杨小明的还款义务。3、杨小明于2018年1月18日向熊凯出具的《借条》和《收条》，熊凯同样完成了款项出借，熊凯与杨小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熊凯的还款请求亦应当得到支持。熊凯原本通过柯伟将22万元借给案外人张喜，张喜向熊凯出具了《借条》。但还款到期时，杨小明为了获取高额利息，主动向熊凯出具了《借条》和《收条》，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免除了案外人张喜的还款义务。因杨小明的行为导致案外人张喜向熊凯出具的《借条》原件被撕毁，且杨小明承认与熊凯的借贷关系，并愿意承担还款义务，就应该履行还款义务，否则，熊凯的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4、案外人张喜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追加其参加诉讼，遗漏了当事人，没有査清案件基本事实。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自2018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在杨小明明确拒绝调解且法庭未组织调解的情况下，2019年5月才作出判决，超过了审限。被上诉人杨小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柯伟述称，同意熊凯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熊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小明偿还熊凯借款680,000元及利息（以68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清偿日止）；二、杨小明承担熊凯支付的诉前财产保全费4,020元；三、杨小明承担熊凯主张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四、杨小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凯主张的杨小明向其借款220,000元的事实，熊凯陈述系案外人张喜向熊凯借款220,000元后，杨小明因对案外人张喜有债务因此自愿帮助张喜承担对熊凯的债务故而向熊凯出具了220,000元的借条和收条。熊凯提交了与柯伟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熊凯的借条（2018年1月18日）及收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杨小明的承诺书复印件、杨小明2017年6月16日向熊凯借款100,000元的借条、案外人张喜向熊凯借款22万元的借条、房屋买卖合同、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柯伟提交的熊凯于2017年10月10日向柯伟转账200,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柯伟与杨小明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中，杨小明的承诺书系照片复印件，熊凯无法提供原件，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其他证据均不能证实杨小明自愿帮助案外人张喜承担220,000元债务，也无法证明案外人张喜对杨小明享有债权并将债权转让给了熊凯并已经通知了杨小明的事实，且熊凯及柯伟的陈述及提交上述证据均是为证明案外人张喜向熊凯借款后将对杨小明的债权转让给了熊凯，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故熊凯及柯伟提交的上述证据达不到熊凯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熊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小明向其借款220,000元的事实。熊凯主张杨小明向熊凯借款350,000元，熊凯陈述其向柯伟转款200,000元及支付150,000元现金系委托柯伟交付杨小明；柯伟称实际向杨小明交付61,900元，余款281,000元系杨小明要求柯伟直接交付案外人张喜，但因张喜对柯伟负有债务289,000元，故将余款288,100元抵扣了张喜对柯伟的债务，张喜给杨小明打了290,000元的借条。杨小明否认其有委托柯伟代其收取向熊凯借款的行为。熊凯提交了与柯伟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借条（2017年12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杨小明的承诺书复印件、杨小明2017年6月16日向熊凯借款10万元的借条、房屋买卖合同、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柯伟提交熊凯于2017年12月3日向柯伟转账200,000元、柯伟向转账61,9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柯伟在中国农业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向案外人张喜的转账流水、柯伟与杨小明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中的承诺书与熊凯关于220,000元借款事实中提交的相同，已确定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其他证据仅能证明熊凯向柯伟汇款200,000元、柯伟向杨小明付款61,900元、杨小明向柯伟付款20,000元的事实，证明不了杨小明已收到熊凯350,000元借款的事实，也证明不了杨小明委托柯伟代为收取350,000元借款的事实，熊凯及柯伟提交的证据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杨小明已收到熊凯借款350,000元的事实无法确定。杨小明提交的其通过支付宝向柯伟支付20,000元的证据，该事实已经本案三方当事人确认，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杨小明提交的柯伟与案外人张喜的多份支付宝相互转账的截图等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且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熊凯诉请的借款事实由两笔组成，其中220,000元的一笔，熊凯及柯伟均陈述系因案外人张喜将对杨小明的债权转让给了熊凯所得，并非杨小明向熊凯的直接借款，可以证明该笔220,000元并非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是因债权转让引起，二者所涉法律主体、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以及法律适用均不同，因杨小明否认熊凯起诉的事实而发生纠纷应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现熊凯将此220,000元的事实连同另一笔350,000元借款的事实均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350,000元借款的事实，杨小明虽已向熊凯出具借条，但依据熊凯的陈述其支付款项的事实，其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杨小明已收到借据中350,000元的借款，故熊凯提出的杨小明偿还35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熊凯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70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均由熊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柯伟提交的微信聊天照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柯伟提交张喜借条一张，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杨小明提交的录音资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杨小明申请，本院调取了张喜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本院出具调查令，调取张喜、柯伟、代维支付宝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各一份；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且经双方当事人核对，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张喜通过支付宝账户及银行账户向柯伟转账783,420元（708,950元＋74,470元），柯伟向张喜转账1,098,280元（393,380元＋704,900元）。二审中查明，2017年12月3日，杨小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熊凯人民币叁拾伍万元，用于家庭生活急用，本人自愿将本人洪山区东方红村东方花园8栋1单元1层102室作为抵押物，如不能按期偿还，熊凯可全权处置抵押物，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4月2日，到期不还，每逾期壹日按借款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柯伟于同日向杨小明转账61,900元。2018年1月18日，杨小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熊凯人民币贰拾贰万元，用于家庭生活急用，本人自愿将本人洪山区东方红村东方花园8栋1单元1层102室作为抵押物，如不能按期偿还，出借人熊凯可全权处置抵押物；本人承诺于2018年3月18日还清所有借款，如逾期未还，每日按借款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按复利计）；如借款人违约未按时归还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费用，出借人熊凯为主张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杨小明于同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熊凯现金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本院另查明，杨小明于2018年7月10日通过支付宝账户向柯伟转账20,000元。以上事实，有借条两张、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中，关于220,000元的借条，熊凯主张该借条系案外人张喜向其借款220,000元，后由杨小明承接张喜的债务向熊凯出具。熊凯及柯伟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熊凯对张喜享有债权，以及张喜将该债务转移给杨小明的事实，熊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杨小明虽向熊凯出具了220,000元的借条，但熊凯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支付借款款项的事实，熊凯与杨小明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生效。熊凯上诉主张杨小明偿还借款220,000元及利息、律师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350,000元的借条，熊凯主张除61,900元之外，其余款项均系柯伟以抵销案外人张喜288,100元债务的方式进行支付。同上所述，熊凯及柯伟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柯伟对张喜享有债权，以及柯伟就288,100元借款的支付与杨小明、张喜一致达成协议，以抵销张喜同等债务的事实，熊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从本案查明的张喜与柯伟的账目流水来看，亦无法推断出柯伟所持有张喜的借条，系柯伟及张喜对288,100元债务抵销结算的凭据；更何况柯伟所述的结算时间与张喜借条载明的时间明显不一致；柯伟的陈述明显不能成立。因此，杨小明虽向熊凯出具了350,000元的借条，但熊凯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支付全部借款款项的事实，熊凯与杨小明之间就288,100元的借贷关系不生效。虽然熊凯提交了承诺书复印件一份，但该承诺书熊凯并未能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承诺书并未明确约定如熊凯所述的借款形成经过，不能视为杨小明与案外人张喜就债务承担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熊凯上诉主张杨小明偿还借款288,100元及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熊凯主张杨小明向其借款220,000元及350,000元，但熊凯仅提交了柯伟向杨小明转账61,900元的银行凭证，其余款项均无相应的支付凭证。柯伟对其转账给杨小明的61,900元认可系受熊凯委托转账，该款项为350,000元借条中的一部分。因此，该款项应当视为熊凯实际支付的款项，熊凯与杨小明之间就该部分款项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杨小明主张该款项为向柯伟的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熊凯在起诉状中已自认杨小明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故，杨小明应按约定偿还熊凯借款41,90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以61,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以41,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在350,000元的借条中，双方未就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熊凯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一审法院虽然存在审理期限超期的程序瑕疵；但该程序瑕疵不属于上述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案外人张喜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故，熊凯对一审判决提出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熊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8946号民事判决；二、杨小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熊凯借款本金41,900元及逾期利息（以61,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以41,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熊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70元，由熊凯负担5,046元，杨小明负担424元；保全费4,020元，由熊凯负担3,581元，杨小明负担4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0元，由熊凯负担10,092元，杨小明负担8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剑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刘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