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策，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胜彩，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万和，男，1952年10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英（崔万和之妻）。上诉人吴策因与被上诉人崔万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0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胜彩，被上诉人崔万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策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吴策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万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崔万和并没有提交光大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有权处分北京市海淀区10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的证据，一审法院也未查清光大公司是否有权处分诉争房屋。崔万和不能依据无权处分人的处分行为而取得相关权利。2、吴策因长期在外地工作，委托亲属代为出租，2014年回京居住欲收回房屋时，才得知崔万和从其所在单位购买了诉争房屋，并非长期对登记在自己名下房产的情况不过问、不了解。3、诉争房屋产权自始至终皆登记在吴策名下，且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一致，诉争房屋的物权依法应归吴策所有，吴策要求崔万和返还诉争房屋合理合法。一审遗漏了光大公司（现更名为中海宏洋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和中国诚通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两方重要当事人，适用法律错误。吴某将房屋出租给了中国有色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租期20年，合同于2011年到期。崔万和应当举证证明诉争房屋来源的合法性和连续性，举证责任在崔万和，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第106条。崔万和辩称，出租房屋约定租期20年不合情理，出租房屋把房本也交给中国有色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更不合情理。从2000年分到诉争房屋一直由我们交纳供暖费。吴策只交了两年的供暖费，吴策跟热力公司说崔万和把房屋卖给他了，这都是谎话。我们入住诉争房屋有单位证明，有当时入住派出所的证明信和合法手续。时隔二十多年吴策才开始找回房屋。我们查支付房款的手续，银行说付款手续已经销毁了。诉争房屋是拆迁房，是否出卖一事邻居都清楚，但已经时隔这么多年，很多证人都找不到了。吴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万和腾退诉争房屋并交付给我；2、诉讼费由崔万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争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吴策，其1985年9月10日与中国房屋建设开发公司北京公司签订《售房协议书》，购买诉争房屋，1986年4月22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吴策主张因其长期在外地工作，便将诉争房屋交给其二哥吴某代管，后吴某曾口头告知其诉争房屋已经委托他人出租，其2014年初回京想收回诉争房屋，发现崔万和居住在此，其认为崔万和系非法占有诉争房屋。崔万和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诉争房屋是中国有色金属材料总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公司）于1991年购买并分给职工居住的，其1993年至2000年期间为该公司开发部员工，其于2000年1月搬入此房居住至今，该房屋系由于历史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有色公司已经破产，该公司权利义务由中国诚通金属（集团）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承接。崔万和就此提交了工作证、有色公司的破产裁定书、诉争房屋的准住证和房产证、有色公司人事劳资部证明、有色公司破产清算组出具证明、崔万和交纳1991年至2016年的供暖费发票、2018年至2019年供暖费的证明、物业公司出具的缴费明细、户口本、诚通公司开具的证明、诚通公司开具的房屋明细证明、有色公司与光大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有色公司三次付款凭证、光大公司收款发票、告知函等证据材料。工作证载明崔万和系有色公司职工；破产裁定书载明有色公司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准住证记载的姓名为崔万和，地址为诉争房屋；加盖有色公司人事劳资部公章的证明载明诉争房屋系有色公司于2000年1月3日分配给职工崔万和居住；加盖有色公司破产清算组公章的证明载明诉争房屋系有色公司1991年从光大公司购买，产权归崔万和所有；中房集团北京物业公司客服部出具的缴费明细载明诉争房屋1991年至2000年期间供暖费由有色公司支付；供暖费发票载明诉争房屋2001年至2016年及2018年至2019年的供暖费由崔万和交纳，交费日期均为正常缴纳；户口本载明崔万和户籍于2004年迁入诉争房屋；加盖有诚通公司公章的证明载明崔万和是原有色公司职工，有色公司于2000年1月分配给崔万和诉争房屋，此房系有色公司1991年从光大公司购买，产权归崔万和所有；加盖有诚通公司公章的房屋明细证明载明该公司确认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共15套房屋为原有色公司1991年从光大公司购买，有色公司将房屋分配给职工使用；1991年4月29日有色公司与光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有色公司自筹资金解决职工住房困难，参加光大公司集资调剂职工住房工作，委托光大公司购买二居室15套及三居室5套；付款凭证载明有色公司向光大公司支付款项，光大公司出具了发票。吴策主张诉争房屋的物业费均由其交纳，并就此提交了物业费发票，但交费日期为2017年3月补交。崔万和则主张诉争房屋所在小区此前没有物业管理单位，最近才有的物业公司，物业公司曾让其交纳物业费，但因为是问题房，故其并未交纳，而是想等结案后再去交纳，而吴策是为了本案诉讼才去交纳的物业费。另查，双方均持有诉争房屋所有权证书原件，崔万和持有的系该房屋原始产权证，吴策通过挂失原始产权证于2016年5月补办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崔万和还就诉争房屋进行了异议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吴策虽主张因其长期在外地工作，故将诉争房屋交给其二哥吴某代管、后吴某曾口头告知其诉争房屋已经委托他人出租、其2014年初回京想收回诉争房屋时发现崔万和居住在此，但其就此未举证证明，且吴策亦从未将吴某带至法院说明相关情况，故法院对此无法采信。退而言之，即使吴策所述属实，其长期对登记在自己名下房产的情况不过问、不了解的行为亦明显有悖于常理。吴策主张崔万和系非法占有诉争房屋，但是崔万和就其占有使用房屋的原因提交了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崔万和曾系有色公司职工、该公司向其颁发了诉争房屋准住证、崔万和自2000年1月搬入此房居住至今且户籍已于2004年迁入诉争房屋；加盖有色公司人事劳资部公章的证明、加盖有色公司破产清算组公章的证明、加盖有诚通公司公章的证明、加盖有诚通公司公章的房屋明细证明、1991年4月29日有色公司与光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等文件的内容均可以反映出崔万和为何可以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并非吴策所主张的非法占有。吴策虽然交纳了诉争房屋的物业费，但其提交的物业费发票日期为2017年3月，系一次性交纳，不能排除是因为本案诉讼才进行补交；而崔万和提交的供暖费发票则载明诉争房屋2001年至2016年及2018年至2019年的供暖费由崔万和交纳，且交费日期均为正常缴纳，并非同一时间进行补交。此外，崔万和持有诉争房屋房屋原始产权证，而吴策持有的系通过挂失原始产权证于2016年5月补办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综合上述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法院认为，诉争房屋虽然目前仍登记在吴策名下，但崔万和占有居住使用诉争房屋并非吴策所主张的非法占有，本案不同于一般侵害物权的案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所规定的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情形。鉴此，法院对吴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吴策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经吴策申请调取证据，本院分别向中国光大集团股份公司、中海宏洋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调查令，调查内容为：1、1991年4月29日中国有色金属材料总公司与光大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付款凭证；2、就诉争房屋与吴策签订的合同及付款凭证。两个公司在调查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明材料。中海宏洋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回函称，其接收的原光大房地产开发公司移交的档案内容自1994年开始，不含有1994年以前的任何内容，因此其客观上无法提供要求调取的资料，也并未承继涉案合同及事实的权利义务。双方均认可该调查结果。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策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当庭陈述，诉争房屋是父母房屋拆迁所得，登记在吴策名下。大概在一九九几年，通过专门搞出租房屋的人介绍，吴某将诉争房屋出租给有色金属研究院的人，他可以一次性付钱。双方签了租赁合同，租期二十年。有色金属研究院的人答应付租金20万元，一次付了17万元现金，没付够。租赁房屋之后有色金属研究院的人要房本，说引进人才，孩子落户上学，吴某就把房本给他了。原来的租赁合同找不到了，之后也找不到有色金属研究院这个人，也找不到有色金属研究院了。吴策从来没有接触过光大公司。证明目的：吴策从未跟任何人签订过出售房屋的合同，只是跟有色公司签订过20年的租赁合同，诉争房屋从未出售，只是出租。崔万和不认可证人陈述出租情况，实际上证人收到的款项在当时这个价格足够买一套半房屋，任何人都不会用买一套半房屋的价格租住二十年。证人说法前后不一，一审说租给个人，二审又说租给有色公司，当时为上学也好，引进人才也好都用不着交出房本，那时候有房本的人很少，当时都是公租房，牵扯不到上学和引进人才。吴策二十多年不要回房本，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合，吴策妹妹就住我们楼下，要起来很方便。租户没有自己交供暖费的，都是房主交，长达二十多年里，开始是有色公司交，我们入住后是我们自己交，证人一次都没交过。诉争房屋就是出售，不是出租。证人说出租房屋收取了十几万元的现金根本不可能，证人拿到的钱就是卖房的钱。崔万和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吴策主张崔万和无权占有诉争房屋，诉争房屋由其二哥吴某对外出租，但未提交租赁合同予以证明，对其主张的事实的证明未达到高度可能性。崔万和提供诉争房屋的原始产权证，并就其占有使用房屋的原因提交了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崔万和曾系有色公司职工、该公司向其颁发了诉争房屋准住证、崔万和自2000年1月搬入此房居住至今且户籍已于2004年迁入诉争房屋；加盖有色公司人事劳资部公章的证明、加盖有色公司破产清算组公章的证明、加盖有诚通公司公章的证明、加盖有诚通公司公章的房屋明细证明、1991年4月29日有色公司与光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等文件的内容证明了崔万和占有诉争房屋的依据。故吴策在未解决其与吴某、有色公司等之间的纠纷前，要求崔万和返还诉争房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吴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吴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蕾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