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五储备资产管理局，地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西路506号。法定代表人：汪海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宰丝雨，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长阳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稻田南里11号院。法定代表人：张贺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占文，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北京市坤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五储备资产管理局（以下简称第五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长阳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阳农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5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五管理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阳农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长阳农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军队一方对讼争土地的使用权来源合法、充分，连续使用多年，此前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装备研究院（以下简称海军装备研究院）及其他部队使用该土地，得到多个军地两方文件确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讼争土地系军事设施，长阳农场违法办理土地使用证。3．一审法院并未穷尽送达方式完成送达，即采取公告送达，程序违法。4．本案处理应尊重历史，保护国防利益。长阳农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第五管理局的上诉请求。其系讼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有权收回土地。海军装备研究院使用土地时擅自改变土地的权属和用途、违章建设多处房屋，导致其面临相关行政部门行政处罚风险。讼争土地并非军事设施用地，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2019年2月，长阳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第五管理局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的197467.3平方米（约296.2亩）土地恢复耕地用途并返还长阳农场；二、案件受理费由第五管理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面积为197467.3平方米的土地自上世纪七十年代以来一直由部队使用，现为副食基地。2000年6月7日，长阳农场取得上述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京房国用（2000）字第138号，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北京市长阳农工商公司，座落为房山区长阳保合庄村南，用途为耕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197467.3平方米。2009年10月12日，海军装备研究院向北京市国营长阳农场复函，内容为：“今年七月，贵单位来函称，根据京房国用（2000）字第138号文件，我部农副业生产基地的土地所耕种的土地系国有土地，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有关文件精神，特向贵单位了解、核实相关情况，请予以协助，为盼。”。2011年6月3日，长阳农场向海军装备研究院发出通知，内容为：“我公司在巡查土地过程中，发现你单位在我公司的土地上，新建房屋两排，面积约300平方米。望你单位接到通知后，3日内将建设的相关手续送达我公司。”。2014年8月5日，长阳农场再次向海军装备研究院发出通知，内容为：“2014年8月5日，我公司在巡查土地时，发现你单位在我公司的土地上，新建房屋三排，面积约400平方米，并正在修建道路，由于我公司未收到你单位关于新建房屋及修建道路的相关手续，现视新建房屋为违法建筑，修建道路为违法行为，限你单位接到通知后，立即停止违法行为，7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恢复原地貌，否则出现一切后果自行承担。”。2014年8月6日，房山区查处违法建设办公室召开“关于海军装备研究院违法建设协调会”会议。现上述土地仍由第五管理局使用。另查明，2017年12月29日，北京市长阳农工商公司更名为北京市长阳农场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第五管理局作为副食基地使用的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长阳农场，但由于历史原因，一直由第五管理局使用至今。第五管理局使用涉案土地过程中，未经审批，即建设房屋、修建道路，改变了土地用途。现长阳农场要求第五管理局返还上述土地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长阳农场要求第五管理局恢复耕地用途，意为要求第五管理局拆除违法建设的房屋及修建的道路，因第五管理局建设的房屋，未经审批，故对长阳农场该请求，法院也予以支持。第五管理局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自愿放弃民事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判决：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装备研究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面积为197467.3平方米的土地返还给长阳农场北京市长阳农场有限公司，并恢复土地用途。本院二审期间，第五管理局提交七份新证据，包括：1．《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装备论证研究中心向房山县委、县政府、土地规划局、长阳乡政府、葫芦垡乡政府出具的函》及附件，1987年12月；2．《葫芦垡乡人民政府长阳乡人民政府关于重新划定土地边界的协议》，1988年3月；3．《关于解决葫芦垡乡与海军38560部队农场土地使用纠纷问题办公会纪要》，1988年8月；4．《关于解决海军装备研究院农副业生产基地土地被驻地村民抢种问题的意见》，2009年5月；5．《海军装备研究院农副业生产基地复耕事宜协调会会议纪要》，2010年4月；6．《军民共建协议书》，2010年5月；7．《国务院、中央军事委员会关于妥善处理军队与地方部分房地产权属问题的通知》（国发〔1988〕第46号）。其中，证据5、证据6有原件，其余均为复印件。第五管理局称：此前双方间曾有使用土地的协议，但因时间过久、部队变化较多遗失，但根据上述证据可见，军地两方对于土地如何使用曾多次协调，可确定其有权长期无偿使用。对此，长阳农场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无原件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全部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第五管理局并无确切证据证明其可以长期无偿使用讼争土地，文件中的土地面积前后也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虽第五管理局无法提供部分证据原件，但相关证据均非军队一方的单方文件，均涉及属地政府及有关部门。因时间久远、部队变化导致原件遗失符合常理。因此，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事实，本院补充认定如下：讼争土地自六十年代开始由海军相关部队使用，后由海军装备研究院使用，曾被称为海军农场、农副业基地。此间，军地双方对于讼争土地的管理、使用等争议曾多次协调，目前讼争土地仍由军队一方使用，并建设房屋等地上物数间，但未提交规划审批文件。2018年，海军装备研究院撤销编制。根据第五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文件，海军装备研究院在本案诉讼中的权利义务由该局承继。2017年1月，长阳农场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海军装备研究院未到庭应诉，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长阳农场诉讼请求。长阳农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理由为对于海军装备研究院使用讼争土地的情况权利来源以及是否有权继续占有、使用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网络查询的海军装备研究院地址发送司法专邮，但被以“无人接收”“原址查无此人”为由退回。一审法院采取公告方式开庭并送达裁判文书。在文书公告送达期间，第五管理局提出上诉。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1．本案诉讼是否可以继续审理。2．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违法。3．第五管理局是否应腾退讼争土地。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可以继续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根据目前在案证据，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两次判决，均以海军装备研究院为被告。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第二次审理时海军装备研究院已被撤销编制，现第五管理局出具证明承继该研究院诉讼权利义务。考虑军队体制改革的特点，为便利争议解决，本院确定第五管理局为本案被告及上诉人并继续审理，一审判决中涉及海军装备研究院的相关表述视情况予以变更。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送达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在发回前的一审程序中，海军装备研究院无正当理由并未出庭应诉。长阳农场上诉后，为慎重起见，本院二审裁定发回重审，要求一审法院按照证明责任分配原则查清事实、依法裁判。重审案件审理时，一审法院根据网络查询地址发送司法专邮被退回后采取公告方式送达。考虑军队单位管理的特殊性、海军装备研究院在发回前诉讼中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重审中的送达方式合法，本案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对于争议焦点三，第五管理局暂不宜腾退讼争土地。根据第五管理局提供的证据，军方有关单位与属地政府间对如何管理使用讼争土地，曾多次开会协调并形成会议纪要、共建协议，由此可见，军队一方使用讼争土地有其历史背景且建设有房屋等地上物。因此，虽长阳农场办理了讼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但目前并不能仅以土地使用权登记及有违章建设情形为由请求直接腾退，其诉讼请求暂不能支持。必须指出，本案结果系根据现有在案证据作出，但该结果并未彻底解决双方争议，讼争土地的使用或返还问题仍需双方努力协调解决。目前，长阳农场拥有合法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被地上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设问题困扰，而第五管理局在本案未能提供有权长期无偿使用土地的书面协议。因此，对讼争土地如何使用，第五管理局应出具更详实的使用证明或政策依据，主动、积极与长阳农场或地方政府协商，确保军地两方权益妥善保护。若第五管理局仍采取原海军装备研究院以往应诉方式或未能有效明示权利来源、推动协商，则长阳农场可通过合法途径保护权利。同时，本案中第五管理局的上诉请求虽得到支持，但本案历经两次审理发生了公告费、案件受理费，与原海军装备研究院怠于参加诉讼有一定关系，因此本院确定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均由第五管理局负担。综上所述，第五管理局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长阳农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57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市长阳农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五储备资产管理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金龙审判员  霍翠玲审判员  杨志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