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光南，男，196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保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兰，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树，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功，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南多美丽饮食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府城镇琼山区兴丹路72号。法定代表人：黎某，总经理。上诉人魏光南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树、马功及原审被告海南多美丽饮食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美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6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光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61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明树、马功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王明树、马功承担。事实和理由：魏光南不应成为本案共同被告,更不应为多美丽公司欠付王明树、马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首先，王明树、马功自认是与多美丽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其二人在起诉状中称：“2017年5月29日，原告（王明树、马功）与被告多美丽公司签署《多美丽海口总店装修合同》。”其二人没有证据证明魏光南转包，其二人直接和多美丽公司老板谈定的装修及装修价款，在起诉状中其二人也承认。魏光南没有参与也不知情。干装修活的人，包括泥瓦工、水电工、木工、油漆工、涂料工等都是散工，分别和多美丽老板谈各自的价。这有多美丽公司老板分别打给我们的合同为证。我们各方都拿有老板给的统一版本的装修合同，合同的内容及格式都是一样的。其次，魏光南也是一个打工的，装修款也没拿到，也是受害人，一审将多美丽公司债务强加到魏光南身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魏光南没有总包也没有转包。涉案装修是魏光南最先揽工，然后把泥瓦工活介绍给王明树、马功，王明树、马功认识周某、黎某夫妇后，他们自己与老板谈好了工钱。涉案房子装修是魏光南牵头，因为之前参加过保亭的多美丽店装修，因此认识多美丽店老板，后来昌江与海口的多美丽店要装修，我就揽工，但不是总包。从19万减到15万元再让价到12万元，都是王明树、马功自己与多美丽老板商定的，这也是其二人在一审诉状中自认的事实。第三，魏光南是被胁迫写的《欠条》，实际并没有拖欠王明树、马功款项，欠条上也写明是多美丽公司欠款。2017年11月29日，我们约了老板周某谈欠款的事，王明树、马功叫了八、九个人来，双方吵得凶，现场失控，魏光南打了110电话报警，在城西派出所做了笔录。2017年11月30日凌晨，周某溜走，王明树、马功在叫来的那帮兄弟面前失了面子，迁怒于魏光南，于是王明树、马功在海口汽车南站附近的小旅馆客房里逼魏光南写了《欠条》。本来我们之前跟周某讨要工钱时都有让步，王明树、马功同意他们那部分活儿拿12万元，但欠条上逼我写15万元。请求法院去海口城西派出所调取2017年11月29日的笔录。第四，一审时多美丽公司没有到庭应诉。在装修合同一方当事人缺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不采信王明树、马功的自认事实，在其二人没有证据推翻自认事实的情况下，采信王明树、马功在庭审时毫无根据的辩解。第五，本案属于同一事两次起诉。就涉案工程全部装修欠款，经王明树、马功书面承诺并同意，魏光南作为原告于2018年已另案起诉到龙华法院，龙华法院做的判决已生效，目前已申请强制执行。王明树、马功借其强势地位逼迫魏光南出面讨要欠款。而今本案的一审判决，让魏光南陷入莫须有的三角债务之中。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补充上诉意见：一、从法律关系来说，魏光南和马功俩人之间是合伙合作关系。王明树是马功叫来的泥瓦工，如果魏光南成为本案被告，马功依法也应当是共同被告。魏光南和马功俩人合伙承建多美丽海口店的装修工程，最初跟老板谈好装修款总价是29万元，后来，马功不放心，怕自己吃亏，要分开签合同，马功就自己找老板谈，要老板跟他签合同，确认马功做的泥瓦工是19万元，魏光南做的防水是10万元，魏光南也同意，所以就按马功的要求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名表示同意。但魏光南和王明树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王明树是马功找来干泥瓦工的，他们之间怎么分钱，魏光南不知情。王明树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他和马功之间的关系。王明树拿不到工钱，应当找包工头马功。二、一审对本案纠纷没有管辖权，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立案时给本案定的案由是合同纠纷，因为王明树、马功起诉时告的是多美丽公司，魏光南是作为公司代表承担连带责任。但从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来看，多美丽公司因装修合同纠纷已被另案起诉且已作出裁判，故对王明树、马功要求多美丽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没有支持。同时，也没有审查多美丽公司的装修合同成立与否，没有审查装修合同履行情况、工程价款及结算等，只是审查魏光南和马功、王明树之间因欠条引发的欠款纠纷，因此，实际上是改变了案由，将合同纠纷转化成债务纠纷。根据一审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魏光南成为了本案欠款纠纷的唯一被告。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债务纠纷应当由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魏光南的住所地不属于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一审改变了王明树、马功的诉求，改变了本案的法律关系，没有管辖权，剥夺了多美丽公司、魏光南的诉讼权利。综上，一审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违反法定程序。魏光南依法不应成为共同被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王明树、马功对魏光南的起诉。王明树、马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正确，即多美丽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魏光南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同时也是转包人，王明树、马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明树、马功一审提交的《多美丽海口总店装修合同》，魏光南一审提交的（2018）琼0106民初14373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在一审庭审中阐述的事实表明魏光南与多美丽公司就涉案工程是承包人和发包人的关系，魏光南与多美丽公司的合同总价款是31万元（约定为29万元，增加工程款2万元），后协议为20万元；魏光南与王明树、马功就涉案工程是转包人和承包人（实际施工人）的关系，签订的合同总价款是19万元，后协议为15万元；本案涉案工程全部由王明树、马功完成，魏光南从未参与，（2018）琼0106民初14373号民事判决书表明魏光南是以自己的名义向多美丽公司起诉且诉求的是全部涉案工程款。故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多美丽公司是发包人，魏光南是承包人和转包人，王明树、马功是实际施工人，不存在魏光南所称各自分别从多美丽公司揽工的情形。二、魏光南出具的《欠条》真实有效，非出自胁迫。《欠条》中的内容与事实相符，王明树、马功还作出了让步，从约定的19万元工程款降低到15万元。如果真是胁迫，王明树、马功不可能作出如此让步。退一步讲，如果《欠条》真是魏光南受胁迫所签，按照法律规定，其拥有撤销权，但魏光南并未在规定期限内行使该权利。三、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魏光南的上诉请求。多美丽公司未陈述意见。王明树、马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多美丽公司、魏光南连带向王明树、马功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50000元整；2.请求判令多美丽公司、魏光南连带向王明树、马功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4023.75元(以15万元为计息基数，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息，即4.35％，从2018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8日)；3.请求判判令多美丽公司、魏光南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案外人黎某系多美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案外人黎某、周某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将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15号国信大厦二楼多美丽海口总店装修工程发包给魏光南。马功作为施工代表与魏光南于2017年5月29日签订《多美丽海口总店装修合同》，合同约定将上述工程转包给马功进行装修，工程总价为19万元。合同签订后，马功、王明树等人负责装修。涉案工程装修完成后，魏光南未向马功支付装修款。2017年11月30日，魏光南向王明树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王明树海口市滨海大道15号国信大厦二楼多美丽餐饮公司厨房装修工人工资壹拾伍万元整（150000），春节前付20000（贰万元整），余下壹拾叁万元在六个月付清。如到期未付清工资，一切后果由欠款人自负。欠款人魏光南、王明树在欠条空白处签名并捺印。另查，魏光南为追讨涉案装修工程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黎某、周某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立案，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琼0106民初14373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黎某、周某向魏光南支付装修款20万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多美丽公司作为涉案装修工程的发包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魏光南，魏光南与马功签订《多美丽海口总店装修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马功。马功、王明树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约对涉案工程进行装修后，魏光南理应按约定在出具欠条的六个月内即2018年5月31日前向王明树、马功支付装修款，但如今魏光南未能如约如期支付装修款已构成违约。魏光南向王明树出具的欠条载明魏光南尚欠实际装修款15万元，魏光南称该欠条是在王明树、马功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现王明树、马功请求魏光南向其支付装修款150000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多美丽公司是否对涉案装修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琼0106民初14373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就多美丽公司应付的涉案工程装修款已经作出裁判，判决多美丽公司对魏光南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故王明树、马功请求多美丽公司再次对涉案装修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现魏光南尚欠王明树、马功涉案工程装修款150000元且装修合同对利息尚未约定，故王明树、马功请求拖欠装修款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息，从魏光南的履行期限届满开始计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魏光南应向王明树、马功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限魏光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明树、马功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明树、马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0.24元,由魏光南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魏光南提交调派出动单，即魏光南的报警记录，用于证明2017年11月29日魏光南报警，原因是王明树暴力向周某讨要工程款，本案双方当事人都认可周某是共同的老板，当时从未提到分包转包的问题，协商通过诉讼解决。经质证，王明树、马功认可调派出动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该单的处警结果中明确显示涉案工程是由甲方代表周某发包给承建方魏光南的事实，也印证了多美丽公司是发包方，魏光南是承包方的事实。本院认为，由于王明树、马功认可魏光南提交的调派出动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能够证明魏光南于2017年11月29日报警，但尚不足以证明报警原因是王明树暴力向周某讨要工程款，亦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都认可周某是共同的老板，未提到分包转包的问题。二审期间，本院依魏光南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至海口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调取魏光南于2017年11月29日的报案材料和相关笔录，该派出所工作人员查询后告知前述调派出动单系城西派出所出具，但由于该纠纷为劳资纠纷，不属于派出所立案范围，未立案，并无相关档案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二审补充查明：2017年11月29日，魏光南报警，海口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出警，处警结果为：到场了解，是劳资纠纷所致。工程位于滨海大道（龙华区），甲方代表周某与承建方魏光南因工程款29万支付问题发生纠纷。告知承建方找甲方协商或者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首先，业已生效的（2018）琼0106民初14373号民事判决认定多美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黎某及其丈夫周某将涉案装修工程发包给魏光南，并判决黎某、周某向魏光南支付装修款20万元及违约金。魏光南认可王明树、马功在本案主张的装修款包含在上述判决的装修款中。其次，马功、王明树在一审庭审中称之所以起诉多美丽公司是因为《多美丽海口总店装修合同》的甲方是多美丽公司，其解释具有合理性；但根据字迹可知该合同中发包方“多美丽公司”系魏光南所写，魏光南对作为“多美丽公司代表”与马功签订《多美丽海口总店装修合同》的原因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亦与魏光南作为责任主体向王明树出具欠条的事实相矛盾。综合以上两点，可以认定魏光南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马功进行装修的事实。魏光南上诉称其并未转包涉案工程，其向王明树出具欠条系受胁迫，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魏光南转包，并依据其出具的欠条支持王明树、马功要求其支付工程款1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2018）琼0106民初14373号民事判决已对多美丽公司应付的涉案工程装修款作出裁判，一审法院未支持多美丽公司对本案装修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恰是避免了重复裁判，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魏光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48元，由上诉人魏光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璐审 判 员 林 梅审 判 员 刘思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姜 倩书 记 员 张 洁速 录 员 李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