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渝05行终5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体育运动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支路21号。法定代表人奚正龙，校长。委托代理人谢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政，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某，男，汉族，2002年1月22日出生。住址：重庆市北碚区。法定代理人范某（系冯某之母），女，汉族，1968年7月20日出生。住址：重庆市北碚区。委托代理人况洪江，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江潇潇，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体育运动学校（简称市体校）因与被上诉人冯某教育行政决定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8行初1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14日，重庆市教育委员会（简称市教委）向重庆市体育局发出《关于处理冯某违规取得中等职业学校学籍的函》，该函上载明：“经查，冯某，男，2002年1月2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户籍地址为重庆市北碚区。市体校于2015年9月为其注册本市中等职业学校学籍，学籍号为X，注册专业为运动训练专业。市教委查清以下事实，冯某全国中小学生学籍信息管理系统学籍号为X，2014年7月毕业于西南大学附属小学，2014年9月进西南大学附属中学初中部就读，2017年7月毕业于西南大学附属中学（2017年中考考号：X，总成绩：573分；录取学校：西南大学附属中学〈体育特长生〉；项目：田径），2017年9月进入西南大学附属中学高中部就读。冯某母亲范某也认可冯某一直在西南大学附属中学就读。市体校出具了冯某档案已经遗失的情况说明。综上，冯某2015年9月注册我市中等职业学校学籍时，实际为西南大学附属中学初二年级在校学生。按照中等职业学校招生有关规定，除艺术类中职学校的艺术专业招收初中在校生或小学四、五、六年级学生外，其他类型中职学校招生对象为应往届初中毕业生、高中毕业生或具有同等学力者及适龄社会青年。市教委认为冯某属违规取得的中等职业学校学籍，应予注销。请贵局责成市体校对冯某违规取得的中等职业学校学籍依法依规予以处理，对冯某相关学籍档案予以作废和封存。并请贵局将处理情况于近期书面函复市教委。”市体校转收到该函后，未向冯某颁发毕业证，并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关于注销冯某中等职业学校学籍的决定》，主要内容为：“我校调查核实：冯某，男，2002年1月22日出生，身份证号X，该生系我校2015级运动训练专业学生，于2015年9月在我校注册学籍，学籍号为X。该生在2015年9月注册我校学籍时，实际为西南大学附属中学初二年级学生，不符合我校招收初中毕业生的招生条件。根据《教育部关于印发〈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学籍管理办法〉的通知》（教职成[2010]7号）第八条‘学生入学后，学校发现其不符合招生条件，应当注销其学籍，并报教育主管部门备案’和《重庆市教育委员会关于印发〈重庆市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学籍管理办法实施细则（试行）〉的通知》（渝教职成[2011]24号）中相关规定，经我校研究决定注销冯某中等职业学校学籍”。冯某于2019年4月10日收到该决定后，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市体校作出的《关于注销冯某中等职业学校学籍的决定》。2018年9月,冯某被西南大学录取。据市体校称，冯某在市体校的档案已遗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学籍管理办法》第三条、《重庆市实施细则（试行）》第三条的规定，市体校作为中职学校具有对学生学籍管理进行行政管理的职责。市体校对冯某作出注销学籍决定，不是平等的民事关系，是具有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属于特殊的行政管理关系。因此，双方当事人因学籍管理发生争议属于行政审判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对高等学校等事业单位以及律师协会、注册会计师协会等行业协会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实施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该事业单位、行业协会为被告。”市体校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学生的学籍是否注销，与学生受教育权息息相关。注销学生的学籍将会对该学生以后的学习、生活产生重大影响，因此，学校在作出涉及学籍的具体管理行为时，应当谨慎处理，遵循正当程序原则。学校在作出处理决定前，应当全面客观调查证据、核实相关事实，并应给予当事人相应的陈述、申辩权利。本案中，市体校在《关于注销冯某中等职业学校学籍的决定》中载明“我校调查核实:冯某，男，2002年1月22日出生，身份证号X，该生系我校2015级运动训练专业学生，于2015年9月在我校注册学籍，学籍号为X。该生在2015年9月注册我校学籍时，实际为西南大学附属中学初二年级学生，不符合我校招收初中毕业生的招生条件。”可是，在庭审中，市体校并没有举示其进行了相关调查核实的证据，在冯某档案遗失的情形下，仅凭上级部门转交的函件作出该注销学籍决定。市体校的“我校调查核实”这一说法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撑。而且，按照正当程序原则，在作出的处理决定涉及当事人的重大权益时，应在作出处理决定前给予当事人相应的陈述、申辩权利。市体校在作出《关于注销冯某中等职业学校学籍的决定》前，并没给予当事人这些权利。因此，市体校作出的《关于注销冯某中等职业学校学籍的决定》程序不合法。综上所述，市体校作出的《关于注销冯某中等职业学校学籍的决定》证据不足、程序不合法，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市体校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的《关于注销冯某中等职业学校学籍的决定》。上诉人市体校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来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上诉人作出注销学籍决定前进行调查核实有误，上诉人在招生程序中并不具有在中小学学生学籍管理系统中查询学生学籍的权限，故上诉人依据主管部门要求作出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违反正当程序原则错误，上诉人在作出注销学籍决定前就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双重学籍向被上诉人及法定代理人范某了解过，且在向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送达决定时，也明确告知其有权向市教委等提起异议的权利。2018年10月17日，范某就注销学籍决定向上诉人提起申诉，上诉人再次告知其对决定不服可向市教委提出异议，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未给予被上诉人陈述、申辩权，明显有误。被上诉人冯某辩称，学校代表国家行使对受教育者取消学籍管理可以适用行政诉讼予以解决，上诉人作出的注销学籍决定直接影响冯某受教育权的处分时，未依法保障其陈述、申辩权，违反了程序正当原则，其作出注销决定已经超过处罚时效，不应再予处罚。综上，上诉人不应再对冯某作出注销学籍的处罚决定，并应核发毕业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质证，且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根据《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学籍管理办法》第三条“中等职业学校应当加强学生学籍管理，建立健全学籍管理部门和相关制度，保障基本工作条件，落实管理责任，切实加强学籍管理”、《重庆市实施细则（试行）》第三条“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学籍管理试行国家、市教育行政部门、学校主管部门（指区县（自治县）教委（教育局），各委、局、控股集团公司）和学校分级管理，重庆市教育委员会具有统筹管理职能”之规定，上诉人市体校作为中等职业学校，具有对被上诉人冯某的学籍进行行政管理的职责。学生学籍与学生受教育权息息相关，注销学籍将会对学生以后的学习、生活产生重大影响。因此，学校在作出涉及学籍注销处理的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正当程序原则，全面客观调查证据、核实相关事实，并应给予当事人相应的陈述、申辩权利。本案中，上诉人市体校未能举示其进行了相关调查核实的证据，以冯某档案遗失为由，仅凭上级部门转交的函件作出该注销学籍决定，没给予冯某相应的陈述、申辩权利，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市体校作出的《关于注销冯某中等职业学校学籍的决定》证据不足、程序不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市体校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体育运动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琦审 判 员  应 禧审 判 员  张小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何小莉书 记 员  刘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