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2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连云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华西路58号。负责人：戚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菊，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恒荣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三龙镇工业园富邦包装厂内（盐城办事处）。法定代表人：陆振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立峰，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连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恒荣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荣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人民财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恒荣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根据涉案保险条款的约定以及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涉案保险合同保险金的申请人应当为本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或者被保险人的继承人，而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明确陈述其与死者家属签订调解协议时，双方并不知道本保险合同的存在。如果死者家属知道本案保险的存在，且保险金的领取人应当为死者家属时，死者家属不可能同意将涉案保险金的受益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即使上诉人应当赔偿涉案保险金，也应当向死者家属进行赔偿。而被上诉人是基于工伤死亡的法律关系向死者家属支付了工亡赔偿金等，上述赔偿项目是被上诉人未为死者购买工伤保险而必须承担的赔偿义务。因此，死者家属与被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的时候，并无将应属于死者家属应得保险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因此，即使被上诉人提供的调解协议是真实的，针对保险权益转让的条款，因并非死者家属真实的意思表达，应当属于无效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现被上诉人故意向法庭以及上诉人隐瞒死者家属的联系方式，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法庭以及上诉人向死者家属核实真实情况。本案被上诉人既不是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也与投保团体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如果法院判决将涉案的保险金受益权归被上诉人，必然容易诱发道德风险。甚至损害了劳动者依法应当享受工伤保险的权利，也不利于以公司为单位的这一小团体的稳定发展。按照一审所述，如果吉某达保险金额比较多，岂不是被上诉人在公司员工死亡后反而获益，岂不是大大增加了保险欺诈的风险。二、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的代位权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二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本案中，涉案的团体意外伤害险属于人身险，对于人身保险的保险索赔权是基于人身关系产生的准属于死者法定继承人的专属权利，依法不得转让。因此，即使死者的法定继承人确实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但因该协议约定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该转让行为应属无效。三、根据《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而本案中，按照被上诉人一审时的陈述，死者自2016年2月就已经至被上诉人处上班直至2016年10月16日发生事故，因死者系被上诉人的职工，发生工亡事故后，被上诉人向死者亲属赔偿了工亡赔偿金等，由此能够确定，死者自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16日期间与投保人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蓥徐州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即投保人华蓥徐州分公司与死者之间并不具有保险利益，涉案保险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金。四、《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即使按照被上诉人陈述，死者与投保人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保险合同关系并未终止，则死者作为被保险人，其擅自到其他公司工作，不同公司以及工地的规章制度以及安全保障条件都不相同，势必会导致危险程度增加，而本案事故的发生即为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也不应当永担赔偿责任。五、吉某达从投保人华蓥徐州分公司离职，到被上诉人公司上班，其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被保险人不再是投保团体中成员，该被保险人被保资格将于其不再是该投保团体中的成员之日24时丧失，保险人退还该被保险人项下的现金价值。因此自吉某达离开投保人华蓥徐州分公司到被上诉人处上班，其就丧失了被保资格，上诉人就不应再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在本案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被上诉人恒荣公司辩称，一、1.关于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被上诉人与死者亲属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事故发生后是由盐城市人民政府牵头，各个局部委共同介入，成立联合调查组，对事故的真相以及赔偿进行了处理，在这种情况下死者的亲属与本案被上诉人达成了一致意见，签订了赔偿及补偿协议，同时死者亲属也委托了专门从事法务的代理人进行谈话并签订协议。2.协议中条款很明确，死者涉及的保险由被上诉人与保险公司对接，死者家属有义务进行配合，保险理赔款归被上诉人所有，显然该条款包含涉案保险的理赔款，协议中的保险理赔权益转让以及保险利益的转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被上诉人没有向任何单位和其他有关死者的保险进行主张相关权益，在此我们向法庭保证被上诉人不可能以员工死亡来获利，如果贵院有要求我公司在全国媒体作出申明都可以。因此根据最高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违背法律、道德、合同的性质，被上诉人主体资格是合适的，且有权主张相关的保险利益。二、上诉人称本案的死者不是团体保险成员，已经丧失保险成员的资格，显然上诉人这一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死者虽在事故发生时不是在涉案保险的投保人公司工作，但保险合同和条款并未约定被保险人为投保人之外的主体提供劳务，发生事故时上诉人保险公司予以免责。2.保险条款作为格式条款并没有对不再是投保团体中的成员作出详细约定，且保险条款还规定在保险期限内投保人因其人员的变动和增加，必须以书面形式向保险人提出申请，保险人同意后进行变更且出具批单并在保险条款中作出批注。而从投保到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吉某达未从团体意外保险名单中予以除名或其他人员替换变更，因此死者仍是团体成员之一，况且保险公司的条款是格式条款，约定不明，我们请求法院根据不利解释原则作出有利于我方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情况是符合实际的，适用的法律条款是正确的。恒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人民财险公司赔偿恒荣公司保险赔偿金100万元。2.案件诉讼费全部由人民财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华蓥徐州分公司替吉某达等共计55人在人民财险公司处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障项目为死亡、伤残，保险金额为4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9日零时起至2017年6月8日止。该保险条款约定了“…1.2.2被保资格的丧失或终止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下列情况的，被保险人将自动丧失或终止被投保资格，保险人对该被保险人所承担的保险责任随即终止：…⑵被保险人不再是投保团体中成员，该被保险人（及其投保的配偶、子女或父母）被保资格将于其不再是该投保团体中的成员之日24时丧失，保险人将退还该被保险人项下的现金价值。…3.5被保险人变动通知义务在被保险期间内，投保人因其人员变动，需增加、减少被保险人时，应以书面形式向保险人提出申请。保险人同意后出具批单，并在本保险合同中批注。…被保险人人数减少时，保险人在审核同意后，于收到申请之日的次日零时起，对减少的被保险人终止保险责任，并按约定退还相应的保险费。减少后的被保险人数不足其在职人员75%或人数低于5人时，保险人有权解除本保险合同，并按约定退还现金价值”等内容。2016年6月8日，华蓥徐州分公司在人民财险公司打印好的内容为“我单位以团体投保的方式，在贵公司为员工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贵公司销售人员已将被保险人必须知晓并表示同意的保险事宜相关法律条文、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及有关事项向该公司的经办人做了详细说明。由于我单位人员流动繁琐、员工众多，操作起来非常繁琐；而且就在贵公司投保保险之事，我单位已将保险责任、保险金额、保险费、责任免除、被保险人义务、解除合同、受益人等有关有关情况告知了各被保险人，各被保险人已同意以投保单及相应条款的约定为准向贵公司投保相应保险。因此，我单位承诺：在保险有效期内，凡发生被保险人以未经其本人同意投保为由而引发的法律纠纷，与贵公司无关，本单位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投保声明书》落款投保单位盖章处加盖该公司印章。2016年10月16日16时32分，向小兵（另案起诉）、吉某达（1998年8月5日出生，未婚）等人接受恒荣公司指派，在恒荣公司承接位于盐城市大丰区大中农场内的江苏国信大丰大中100WM风电项目B线部分集电线路铁塔组立、导地线架设施工劳务工程作业时，发生高压电击事故，造成向小兵、吉某达当场死亡。2016年11月3日，恒荣公司（甲方）、死者吉某达的父母（乙方）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了“甲方赔偿乙方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赔偿金、抚恤金等所有损失合计115万元；死者吉某达涉及到的保险由恒荣公司与保险公司对接，乙方有义务进行配合，保险理赔款全部归甲方所有，如乙方拒绝配合，甲方有权依法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乙方签订协议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其他单位提出任何要求，自愿放弃本次事故的诉权；协议签订后，事故一次性调解终结，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余留安监部门及公安机关备案”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恒荣公司依约支付赔偿款115万元。2016年12月15日，盐城市人民政府“10•16”事故调查组、盐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盐安监【2016】124号事故调查结案报告，认定死者吉某达违规操作，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经盐城市人民政府同意并作出盐政复【2016】37号批复予以结案。上述事实，有恒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恒荣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调解协议书1份、死者吉某达的长住人口基本信息复印件1份、大丰市火化登记表1份、盐城市人民政府出具的盐政复（2016）37号文件1份、盐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盐安监（2016）124号文件1份、汇款银行记录清单1份、龚卫舟情况说明1份、人民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保险条款、承诺书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人民财险公司主张，恒荣公司与吉某达父母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中载明保险理赔款全部归甲方所有，并没有明确有哪些保险险种，故不能证明就是涉案的保险。恒荣公司则主张其在赔偿死者吉某达父母之后才知道吉某达投保了涉案的保险，就恒荣公司现在所调查，吉某达只投保了涉案一份保险，死者父母都是少数民族的人，现在根本就无法联系，无法让他们出庭证明涉案保险理赔款归恒荣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第一、恒荣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第二、死者吉某达在发生事故时是否丧失涉案保险的被保险人资格；第三、恒荣公司可以主张保险赔偿金的金额。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虽然恒荣公司与吉某达父母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并没有明确约定涉案保险的理赔款归恒荣公司所有，但是协议中载明保险理赔款全部归恒荣公司所有，在人民财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不包含涉案保险的情况下，应当理解为包含所有吉某达可以主张权利的保险金，且人民财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恒荣公司还主张了其他与吉某达有关的保险赔偿金，故恒荣公司向吉某达继承人赔偿完毕后依据赔偿协议向人民财险公司主张保险金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死者吉某达虽在事故发生时不是在涉案保险的投保人华蓥徐州分公司处工作，但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并未约定被保险人为投保人之外的主体提供劳务时发生事故保险人免责；其次，保险条款虽然规定了“被保险人不再是投保团体中成员，该被保险人（及其投保的配偶、子女或父母）被保资格将于其不再是该投保团体中的成员之日24时丧失，保险人对该被保险人所承担的保险责任随即终止”，但该格式条款并没有对“不再是该投保团体中的成员”作详细约定，且保险条款还规定了“在被保险期间内，投保人因其人员变动，需增加、减少被保险人时，应以书面形式向保险人提出申请。保险人同意后出具批单，并在本保险合同中批注。被保险人人数减少时，保险人在审核同意后，于收到申请之日的次日零时起，对减少的被保险人终止保险责任，并按约定退还相应的保险费”，投保人华蓥徐州分公司替吉某达投保了涉案保险后，人民财险公司已经将吉某达列为被保险人，吉某达替恒荣公司从事劳务期间，华蓥徐州分公司并没有书面向人民财险公司提出吉某达不再为该团体的成员，减少被保险人，即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并没有作出变更。综上，应当认定吉某达此时仍然是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关于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保险期间为自2016年6月9日零时起至2017年6月8日止，吉某达发生意外事故死亡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6日16时32分，即被保险人吉某达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故人民财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给付40万元保险金的民事责任。吉某达的法定继承人与恒荣公司签订协议，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恒荣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人民财险公司应当将该40万元保险金给付恒荣公司。恒荣公司要求人民财险公司赔偿100万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恒荣公司要求人民财险公司给付保险现金的诉求按照40万元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十三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㈢》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人民财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恒荣公司赔付保险金4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恒荣公司承担6500元、人民财险公司承担7300元（因恒荣公司已全部预交，人民财险公司将应由其承担的6500元于给付上述理赔款时一并给付恒荣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恒荣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吉某达在事故发生时是否系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三、是否应当追加华蓥徐州分公司及死者亲属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恒荣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取决于该公司据以提起诉讼的案涉调解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而后者则涉及该调解协议书是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涉案保险金的请求权是否可以转让等争议。具体分析如下：1.调解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案涉调解协议书系在当地政府主持下、法律服务所鉴证下，由恒荣公司与吉某达亲属签订，该调解协议书为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协议中载明保险理赔款全部归恒荣公司所有，虽然没有特指案涉保险合同的理赔款，但是按照通常理解应包含吉某达的所有保险权益，包括案涉保险合同的理赔款。人民财险公司对调解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协议中各方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或协议不是各方的真实意思，本院对该异议不予采纳。2.涉案保险金的请求权可以转让。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根据我国保险法规定，人身保险受益人变更的决定权属于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尚未发生时，受益权是依附于特定人身关系的期待权，受益人无权转让其受益权；而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保险人的债权已经确定，保险金请求权具有财产性和确定性，属于纯财产性质的债权，与其他普通财产权利的转让并无二致，可以自由转让。综上，案涉调解协议书系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恒荣公司依据调解协议合法受让涉案保险金请求权，其向人民财险公司主张保险金的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院认为，吉某达在事故发生时是否系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涉及如何理解保险条款中“投保团体成员”的含义，以及就此事实应如何分配举证责任等事项。具体分析如下：1.如何理解保险条款中“投保团体成员”的含义。如前所述，案涉保险条款第1.2.2条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不再是投保团体中的成员，该被保险人（及其投保的配偶、子女或父母）被保资格将于其不再是该投保团体中的成员之日24时丧失，被保险人自动丧失或终止被保资格，保险人对该被保险人所承担的保险责任随即终止。本院认为，认定是否系“投保团体成员”，不仅需考察投保人是否及时申请变更被保险人、保险人是否及时出具批单等程序性事项，尤重在考察被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的用工等身份关系。如果特定被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不再具备身份关系等实质性要件，即使该被保险人仍具备列入被保险人名单等形式要件，亦不能认定系“投保团体成员”，保险人依约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吉某达是否系“投保团体成员”的举证责任应如何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案中，已经查明吉某达曾为华蓥徐州分公司提供劳务，但事故发生时正在为恒荣公司提供劳务。恒荣公司主张吉某达与该公司系雇佣关系，但不清楚吉某达有无与华蓥徐州分公司解除用工关系。鉴于劳动者（雇工）与用人单位（雇主）建立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后，仍与原用人单位（雇主）保持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不是常态；且恒荣公司称，吉某达等人到自己工地上提供劳务，系自己请求华蓥徐州分公司派遣而来，其与华蓥徐州分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基于公平原则，并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本院将吉某达是否系“投保团体成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恒荣公司，要求其提供事故发生时吉某达仍与华蓥徐州分公司保持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的证据，但恒荣公司没有就此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案涉事故发生时，吉某达不再是投保团体中的成员。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吉某达自动丧失或终止被保资格，不再是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人民财险公司对吉某达所承担的保险责任随即终止。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因人民财险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所要查明的事实已在前述争议焦点中予以认定，故本案无需追加华蓥徐州分公司及死者亲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恒荣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合计21100元，均由上海恒荣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