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再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国良，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进民，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唯美（曾用名王为米），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培根，双峰县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周国良因与被申请人王唯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13民终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湘13民申5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进民、被申请人王唯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培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国良申请再审称：1、原判违反处分原则，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返还50万元及相应利息，但判决主文却为判令拍卖砖厂，按双方实际投入资金的比例享受权利和承担债务，根据砖厂的现状，资产仅几千元，被申请人的债务高达几十万元，申请人不仅不能拿回被对方侵占的投资款，还要为被申请人偿还大笔债务，明显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按协议约定将50万元出资到位，被申请人的450万元未出资到位，其行为明显违约，被申请人没有将开支的票据交给申请人，申请人无法提供证据，被申请人的开支数额应自行举证，该举证责任不应由申请人承担。3、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被申请人涉嫌骗取申请人的出资款从事非法采矿，公安机关2012年12月20日立案时，被申请人为刑拘在逃，砖厂停建原因在于被申请人。4、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践踏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并改判。王唯美辩称，合作前其投入了17万余元，加上合作后其建厂的其他开支，其一共投入了350余万元，其经手的票据都已交给了申请人，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周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的合伙关系，并要求被告返还5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被告对原告说在双峰县五里牌承包了一块十年的土地，可以办砖厂。2010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了合股开办砖厂协议书，约定原告占砖厂15％的股份，原告按协议约定交给被告50万元。但被告未办砖厂，现已将场地租给别人使用。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50万元，被告拒不返还。一审法院查明：双峰县厦安环保机砖厂未在工商部门登记，2010年4月11日，被告王唯美以双峰县厦安环保机砖厂厂长的名义与双峰县经济开发区谢泥塘村李子组、李树组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书，租赁面积为26.6亩旱土、荒山，用于开办双峰县厦安环保机砖厂。2010年12月7日，被告王唯美与谢喜云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砖厂建设的相关情况。2010年12月22日，原告周国良与被告王唯美签订了《合股开办厦安环保机砖厂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股份：被告王唯美占85%，原告周国良占15%。2、期限：合股一定二十年，即2010年到2030年。中途非因不可抗力因素不能退股。3、投资：总投资500万元，被告王唯美投资450万元，原告周国良投资50万元。4、管理：被告王唯美担任法人代表、出纳、监察、物管，原告周国良担任会计，负责安全生产、生产技术。5、利险：砖厂在经营过程中，必须在砖厂盈利50万元以外的利润才每月底分红一次。按股份比例分配利润，承担风险。6、砖厂手续办理及公关费用，定20万元（不包括各部门正常开票收费部分）由被告王唯美全权办理，原告周国良必须予以配合。7、原、被告每人每月发放工资2000元。8、原告周国良以50万元人民币作为入股资金，所占股份15%，股金分两次交给被告王唯美，第一次股金在本月28日到账30万元,隧道窑主体基本竣工且砖机到厂再到账20万元。9、原、被告在双方合作期间股金和股份不能有任何变动。在签订合同时，原告预付1万元作为违约金。下批资金不能按合同约定及时到位时，就将前期资金作为罚款处理。2010年12月22日，原告周国良支付给被告王唯美预付款1万元。2011年1月13日，原告周国良向被告王唯美交付股金29万元。2011年8月3日原告周国良向被告王唯美交付股金20万元。原、被告签订合伙协议后，于2011年4月左右开始开工建设，2013年下半年，砖厂建设因故停止，至今无法恢复建设。砖厂建设期间，被告王唯美支出劳务费等各项费用172316元。原告曾多次与被告协商解决砖厂相关事宜未果，便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的合伙关系是否应予解除；2、原、被告的出资额如何认定；3、解除合伙关系后合伙企业剩余财产如何分割，债务如何承担的问题。对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合股开办厦安环保机砖厂，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厦安环保机砖厂未经工商部门登记，实际系原、被告之间的个人合伙，现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合伙协议，该院予以认可，因此对于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原、被告在合伙协议中约定，被告担任法人代表，经营出纳，业务监管，物管，原告负责会计生产安全，生产技术。该院多次要求原、被告提交砖厂实际投入账本，但其均未向该院提交，且原、被告均陈述没有账本。现原告已交付被告股金50万元,原告作为砖厂的会计，应对投入砖厂的实际出资额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既无砖厂投入账本，也未向该院提交其投入砖厂的出资额，现被告也承认该50万元已投放砖厂建设，因此该院对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该50万元认定为出资额。被告在庭审中主张投入348万多元，但经该院审查被告所提交证据，认定被告实际投入资金为172316元，对于被告超出该出资额的主张，因未向该院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其不利后果。因此，原、被告向厦安环保机砖厂实际投入的总出资为672316元，原告出资比例为：50万元/672316元＝74.37%，被告出资比例为172316元/672316元＝25.63%。对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现原、被告合伙开办的厦安环保机砖厂均系出资投入，但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出资到位的义务，因此应按实际出资额进行处理。现双方对合伙协议解除后无法达成处理意见，经该院调解，仍不能达成处理意见。因此该砖厂的的残值应由原、被告按实际出资比例分享，因合伙开办砖厂形成的债务也应按实际出资比例各自承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个人合伙成立后，应由合伙人对合伙事务亏损承担责任，因此对于原告此一诉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周国良与被告王唯美之间的《合股开办厦安环保机砖厂协议书》；二、驳回原告周国良要求被告王唯美返还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三、拍卖、变卖厦安环保机砖厂的资产所得价款，由原告周国良享有74.37%的权益，由被告王唯美享有25.63%的权益；四、开办厦安环保机砖厂过程中所负债务，由原告周国良承担74.37%的偿还责任，由被告王唯美承担25.63%的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周国良负担6540元，由被告王唯美负担2260元。周国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现金50万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对于双方约定股金未及时到位应支付违约金的事实未予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共同投资500万元，上诉人投资的50万元已经全部交付给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只能提交172316元的开支依据，则砖厂建设开支只能认定为172316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砖厂会计应当对砖厂实际出资额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偏袒被上诉人方。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返回上诉人股金50万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周国良与王唯美经协商签订《合股开办厦安环保机砖厂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周国良按该协议已履行50万元出资义务，王唯美按协议应履行450万元出资义务，但其在诉讼过程中只提供了172316元的票据，并未提供其他有关出资的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周国良出资50万元，王唯美只出资172316元正确。因双方共同出资开办砖厂有1年多时间，双方在建设砖厂的过程中均投入了一定资金属于客观事实，在砖厂停建、双方终止合伙关系后，双方应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包括所建砖厂的残值）进行清算，并依照各自的实际出资比例对合伙债权享有权利，对合伙债务承担责任。在双方未进行清算前，周国良要求王唯美返回投资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周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周国良负担。经再审审理，本院确认原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王唯美与周国良在合伙开办砖厂期间，2012年7月，王唯美又伙同他人在双峰县洪山殿镇太和村以开办砖厂的名义非法采矿牟利，曾被公安机关查处。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申请人、被申请人合伙开办厦安环保机砖厂，因该厂未经政府职能部门办理批准登记手续，不属于合伙企业，实为个人合伙，现申请人、被申请人均同意解除合伙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申请人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财产如何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现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合伙开办的厦安环保机砖厂系出资投入，双方对出资数额和所占股份在协议中进行了明确约定，因被申请人没有按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再加之其他原因，砖厂早已停建，双方的合伙关系自然解除。协议解除后，砖厂的共同投入应按协议约定的份额进行分配，因被申请人应投入的出资数额不足，而申请人应投入的资金已足额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认定申请人投入砖厂的费用为50万元，被申请人开支的费用为172316元，双方在砖厂实际投入的总出资为672316元，依照协议约定，申请人应负担15％即100847.4元，被申请人应负担85％即571468.6元，申请人多支付的费用，被申请人应予返还，故被申请人应返还申请人399152.6元（50万元-100847.4元）。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因双方在协议中没有约定，本院不予认定。协议解除后，砖厂的残值亦应按协议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至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且在一审中双方亦未提出明确诉求，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8）湘1321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湘13民终86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8）湘1321民初28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解除周国良与王唯美之间的《合股开办厦安环保机砖厂协议书》；三、由王唯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国良出资款39915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拍卖、变卖厦安环保机砖厂的资产所得价款，由周国良享有15%的权益，由王唯美享有85％的权益；五、驳回周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17600元，由周国良负担2640元，由王唯美负担14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筱岚审判员  颜征求审判员  易伟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秀娟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