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 负责人：朱文东，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涛，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国英（系受害人王家铸妻子），195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系受害人王家铸儿子），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声峰（系受害人王家铸儿子），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云龙，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腾飞，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王波，男，198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国英、王凯、王声峰、原审被告王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减少人保合肥分公司承担的赔偿额54436.8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方国英、王凯、王声峰负担。事实与理由：1.精神损害抚慰金依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受害人王家铸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一审判决人保合肥分公司赔偿方国英12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合理范围，方国英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收入来源无法确定，且王家铸死亡时已71周岁，方国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被支持。 方国英、王凯、王声峰二审辩称，确定精神抚慰金时，要综合考量案情，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只是考量因素之一，一审判决酌定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方国英与王家铸为夫妻，方国英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王家铸生前每月有2700元左右的退休工资，王家铸生前依法负有扶养方国英的义务，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波二审未做答辩。 方国英、王凯、王声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波、人保合肥分公司共同赔偿方国英、王凯、王声峰各项损失共计29091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合肥分公司、王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13时59分，受害人王家铸驾驶无牌照电动三轮车沿33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王波驾驶的皖Ａ×××××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王家铸、王家炎、王家桢受伤及两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受害人王家铸负本起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波负次要责任，王家炎、王家桢无责任。王家铸受伤后即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住院治疗，因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24日死亡并出院，住院1天，共产生医疗费用18350.57元。2019年4月，受害人王家铸的妻子方国英、两子女王凯、王声峰起诉至法院，要求王波、人保合肥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90915.2元。另查明：受害人王家铸出生于1947年11月5日，系退休工人,其户籍登记的住址为巢湖东风石矿家属委员会。王家铸的妻子方国英出生于1950年3月3日。肇事车辆皖Ａ×××××号车在人保合肥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王波已补偿方国英、王凯、王声峰18000元，支付医疗费3000元，共计已支付原告21000元，王波均不要求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王波驾车肇事且负交通事故次要责任，王波应对方国英、王凯、王声峰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虽有另外两位伤者王家炎、王家桢，但事故各方及王家炎、王家桢均未提供损失的相关材料，且受害人王家铸已死亡产生损失较大，故本案交强险赔付部分，该院不再考虑预留。方国英、王凯、王声峰的合理损失分析如下：1、医疗费，方国英、王凯、王声峰主张医疗费18350.57元，并称医疗费票据原件已交至保险公司，人保合肥分公司经核实后对方国英、王凯、王声峰主张的医疗费票据三性予以认可，故该院予以认定医疗费金额为18350.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家铸住院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按50元／天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50元，方国英、王凯、王声峰主张超出部分予以扣除。3、护理费，王家铸住院1天，护理费标准按2018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5070元／年的标准，为123.5元，方国英、王凯、王声峰主张超出部分予以扣除。4、误工费，误工费应根据误工期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王家铸事发时已年逾70周岁，原则上不支持误工费，且王家铸系退休人员领有退休工资，故对其误工费的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5、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方国英、王凯、王声峰主张丧葬费3257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6、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受害人王家铸死亡时为71周岁，因受害人王家铸系非农业家庭户，其户籍登记的住址为巢湖东风石矿家属委员会，属城镇区划范围内，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故方国英、王凯、王声峰现主张按照2018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来计算，该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经计算为309537元（34393元／年×9年）。7、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方国英、王凯、王声峰虽未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此项费用系实际存在及发生，该院酌定2000元，方国英、王凯、王声峰主张超出部分予以扣除。8、精神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结合受害人王家铸负本起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该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方国英、王凯、王声峰主张超出部分予以扣除。9、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受害人王家铸因事故死亡，其妻子方国英系1950年3月3日出生，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且受害人王家铸生前领有退休工资，以其退休工资承担对方国英的扶养义务，故方国英属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范畴，应当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至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方国英已68周岁，应扶养12年，抚养义务人有受害人王家铸及两子女共三人，因受害人王家铸系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按2018年安徽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每年21523元计算，应为86092元［（21523元／年×12年）÷3］，方国英、王凯、王声峰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予以扣除。10、电动车车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受害人王家铸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确系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损，结合方国英、王凯、王声峰提交的电动车购买收据，该收款收据虽不是正规发票，但基本可以证明购买电动三轮车的事实及产生的费用，结合收据的金额及购买电动三轮车的时间，该院酌定电动车车损2000元，方国英、王凯、王声峰主张超出部分予以扣除。综上，方国英、王凯、王声峰的总赔偿额为500728.07元。结合本案，肇事车辆皖Ａ×××××号车在人保合肥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应先由人保合肥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人保巢湖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方国英、王凯、王声峰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方国英、王凯、王声峰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方国英、王凯、王声峰电动车车损2000元，共计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方国英、王凯、王声峰122000元。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因王波负事故次要责任，人保合肥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151491.23元［（500728.07元-122000元）×40%］。对王波已支付的18000元，因其不要求返还，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方国英、王凯、王声峰12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方国英、王凯、王声峰151491.23元；三、驳回方国英、王凯、王声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项，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660元，减半收取28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承担1180元，王波承担1470元，方国英、王凯、王声峰承担1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二、方国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 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侵害后果等因素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综合确定，受害人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王家铸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家铸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波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王家铸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过错，酌定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与其所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明显不相称，本院予以纠正，并酌定支持被上诉人方国英、王凯、王声峰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二、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需满足以下条件：1.受害人因人身损害致劳动能力受损影响其收入；2.受害人对被扶养人负有法定的扶养义务；3.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院对方国英是否符合以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分析认定如下：王家铸受害时已71周岁且领有退休金，应视为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从法律层面上案涉交通事故并未造成王家铸劳动能力的减损。即便王家铸生前以其退休金供养方国英生活，该退休金也非王家铸的劳动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计算。”，可见劳动收入以外的非财产性收入及财产性收入的减损，不属于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考量范畴，在王家铸死亡造成的退休金损失已由死亡赔偿金予以填平的情况下，不支持方国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会造成其生活来源的减损，也不会增加其他扶养义务人的负担。方国英、王家铸二人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育有两个成年子女，应由其子女承担赡养义务，而且方国英主张其无其他生活来源仅提供有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方国英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退休前的工作情况，不足以认定方国英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方国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人保合肥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方国英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各项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方国英、王凯、王声峰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8350.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3.护理费123.5元；4.丧葬费32575元；5.死亡赔偿金309537元；6.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2000元；7.精神抚慰金30000元；8.电动车车损2000元；以上合计394636.07元，由人保合肥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余款按照责任比例由人保合肥分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09054.43元[（394636.07-122000）×40%]。综上，上诉人人保合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方国英、王凯、王声峰109054.43元； 四、驳回方国英、王凯、王声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具有给付内容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60元，减半收取2830元，由方国英、王凯、王声峰负担2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1180元，由王波负担1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方国英、王凯、王声峰负担9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2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付兴 书记员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