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刑终51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显阁，男，汉族，1963年2月5日出生，中专文化，退休医生，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住达州市通川区。2018年8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玉，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代金玲，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显阁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子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川17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显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郑显阁与被害人刘某1（本案伤者）于2006年底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感情较好。案发一个月前，郑显阁、刘某1二人因家庭开支问题发生过争执。2018年8月19日下午，郑显阁与刘某1因家庭琐事再次发生争执、抓扯，刘某1抓伤郑显阁肩颈后，郑显阁用夹核桃的铁夹子将刘某1头部打伤。刘某1遂至其兄刘某2（本案死者，殁年49岁）家中暂住。2018年8月19日及次日，郑显阁多次通过微信向刘某1发送信息，指责、辱骂刘某1，并提出离婚，2018年8月21日上午，刘某1回复郑显阁，二人再次在微信上互相指责。郑显阁将与刘某1的聊天信息截图发送给刘某2，希望刘某2劝刘某1不要离婚。但刘某2表示既然二人过不下去了协商离婚，协商不成就通过法律途径离婚。郑显阁一气之下，给儿子郑某1写下遗书，在遗书中指责刘某1，表示要与刘某1同归于尽，将所有财产均留给郑某1。郑显阁于当日13时许带上家中厨房用的尖刀来到刘某2家门前。刘某2、刘某1未开门并报警。警察到场了解情况，劝解双方，并叮嘱郑显阁按照法律途径解决问题后离开。郑显阁再次敲门，刘某1、刘某2开门后，郑显阁进入刘某2房屋。郑显阁在客厅与刘某1、刘某2协商过程中，再次与对方发生争执。郑显阁为缓和情绪，进入厕所。在此过程中，刘某1发现郑显阁很生气，害怕其行凶，先后跑到厨房拿出菜刀和小刀各一把交给刘某2藏好。刘某1拿刀的行为被郑显阁发现，但郑显阁出厕所后没有发现刘某1拿的刀具。郑显阁继续与刘某1、刘某2因离婚事宜争执。刘某2、刘某1一再要求走法律程序离婚，郑显阁气愤难平，拿出随身携带的尖刀，捅向刘某2，刘某2上前抢夺刀具。在双方抓扯过程中，郑显阁用尖刀朝刘某2、刘某1连续捅刺，致刘某2胸部、左肩胛内侧、右背部等多处受伤，致刘某1左侧腋下等处受伤。刘某2、刘某1受伤后奋力将郑显阁压倒在地，夺过郑显阁手中的尖刀。刘某1将尖刀放到主卧室的木箱上，回到客厅。发现刘某2失血过多后，郑显阁催促刘某1拨打“120”。急救医生到场后，郑显阁协助医护人员给刘某2输液。刘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刘某2系锐器伤致肝脏右叶及下腔静脉破裂并发失血性休克死亡；伤者刘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被评定为重伤二级。在等待医生到达，抬刘某2下楼的过程中，郑显阁先后给儿子郑某1、朋友余某打电话，说自己杀人了，并向110报警。民警到场后将郑显阁抓获归案。 同时查明，案发后，郑显阁出资，刘某1办理了刘某2的丧葬事宜，开支了36597元。伤者刘某1出具了谅解书，对郑显阁致伤自己表示谅解，希望对郑显阁从轻处罚。 原判以经过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出警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信息、120指挥中心报警录音平台截图、证明被害人刘某1拨打120急救电话、被告人郑显阁拨打110报警电话以及案发当天郑显阁与其朋友余某、其子郑某1通话情况的通话清单，郑显阁写给其子郑某1关于与刘某1婚姻家庭矛盾、谈及离婚情况、提及将刘某1杀了自己不想活了以及将家中财产留给郑某1、交代后事的两份遗书，案发后被害人刘某1出具的谅解书等书证；公安机关对被害人刘某2家进行勘查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在郑显阁住房搜查出两封写给郑某1的遗书的搜查笔录、对刘某1及郑显阁进行人身检查的笔录；被害人刘某2因锐器致肝脏右叶及下腔静脉破裂并发失血性休克死亡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被害人刘某1经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评定为重伤二级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作案工具尖刀上、郑显阁所穿衣服、裤子、鞋子上检出被害人刘某2的血迹的物证鉴定意见书；记载案发前郑显阁与刘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电子数据；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人郑某1、潘某、黄某、郑某2、李某、杨某1、廖某、杨某2、余某的证言，被告人郑显阁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显阁在处理家庭矛盾时冲动霸道，产生杀人恶念后写下遗书，携带尖刀上门责问，在争执过程中用尖刀捅刺刘某2、刘某1，致刘某2死亡、刘某1重伤。郑显阁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郑显阁故意杀人的后果严重，应当依法从严惩处。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案发后郑显阁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郑显阁案发后有施救行为，出资办理了刘某2的丧事，悔罪态度较好，取得了伤者刘某1的谅解。依法可对郑显阁判处死刑，不必立即执行，对其限制减刑。 被告人郑显阁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子境造成的物质损失。案发后，郑显阁主动出资，刘某1办理了刘某2的丧事，开支了36597元。而刘子境没有提交开支丧葬费的任何证据。刘子境要求赔偿丧葬费32358.5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但刘子境及其亲属参加刘某2葬礼的交通费、误工费属必要开支，对其要求赔偿有关人员的误工费1467元、交通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酌情予以支持。刘子境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学杂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不予支持。 据此判决：一、被告人郑显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郑显阁限制减刑；三、被告人郑显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子境因本案遭受的物质损失3467元，其中误工费1467元、交通费200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子境的其他诉讼请求。 郑显阁上诉提出：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持刀是吓唬刘某2，是刘某2上前抓住其猛打猛摔，其不知道刘某2已经受伤，其主观上是过失，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本案是家庭矛盾引发，当事人出据谅解书，其有投案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并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郑显阁没有杀人故意，本案应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不同于其他严重危害社会治安和群众安全的故意杀人案；其具有自首、积极赔偿等情节，原判对郑显阁限制减刑不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显阁因家庭矛盾持刀故意捅刺被害人致一死一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后果极其严重，应当依法予以惩处。其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案发后对被害人刘某2有施救行为，并出资办理刘某2丧事，有悔罪表现，取得伤者刘某1的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上诉人郑显阁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杀人故意，辩护人提出郑显阁应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经查，郑显阁案发前即产生与被害人刘某1同归于尽的想法，并提前写好遗书，携带尖刀到被害人刘某2住处找到刘某1。在与刘某2、刘某1协商过程中发生争执，其持尖刀捅刺刘某2、刘某1身体要害部位，致刘某2死亡、刘某1重伤，有查获的其书写的遗书、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上诉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根据其捅刺被害人的身体部位、力度、次数，结合其遗书内容，能够认定郑显阁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客观上也造成了被害人刘某2死亡、刘某1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性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上诉人郑显阁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家庭矛盾引发，郑显阁有投案自首、赔偿情节，当事人出据谅解书，郑显阁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不应当限制减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显阁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刀致刘某2死亡、刘某1重伤，犯罪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案发起因、上诉人投案自首、伤者刘某1对其谅解等情节，在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的同时，根据其犯罪的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决定限制减刑，符合法律规定，量刑适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郑显阁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刘某2利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刘 睿 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周 智 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