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7刑终336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希娥，女，1967年10月10日出生，湖南省汉寿县人，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新芳，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天豪，男，1996年7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汉寿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汉寿县。因吸毒行为，2016年3月18日被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犯寻衅滋事罪，2017年3月16日被汉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同年6月24日刑满释放。因殴打他人行为，2018年8月27日被汉寿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七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9年1月22日被汉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2019年9月21日被汉寿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曾建喜，湖南龙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审理汉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天豪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希娥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二O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2019）湘0722刑初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希娥、原审被告人李天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华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希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新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天豪及其辩护人曾建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7月24日23时许，被告人李天豪酒后来到汉寿县龙阳街道鸿运街“恒发宾馆”，在未支付房费的情况下强行从前台收银员潘某的手中拿走268房的房卡，后“恒发宾馆”老板娘即被害人戴希娥到268房找李天豪索要房费，发生争执，李天豪因此殴打戴希娥。戴希娥见状逃至宾馆一楼大厅，李天豪追赶至大厅继续殴打戴希娥，后被潘某劝阻。戴希娥报警后，李天豪逃离现场。李天豪殴打戴希娥致其轻微伤、创伤后应激障碍。被告人李天豪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希娥的损失为：医疗费8394.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误工费10331元（住院和餐饮业30993元/年），共计28525.55元。上述事实，有相关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相关民事法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天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李天豪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希娥损失28525.5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希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天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希娥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李天豪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1.李天豪虽然对戴希娥进行了殴打，但并不必然导致其精神失常（创伤后应激障碍）；2.原公诉机关无权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再搜集证据，本案中原公诉机关在审判阶段补充搜集的证明被害人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鉴定报告应当认定为非法证据；3.原判认定李天豪犯罪的证据不充分，请求改判其无罪。戴希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提出：1.原判未采信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漏判戴希娥精神失常的损失，且对护理费、误工费的认定不当；3.原判量刑不当。请求依法改判。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依法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4日23时许，上诉人李天豪酒后来到汉寿县龙阳街道鸿运街“恒发宾馆”，在未支付房费的情况下强行从前台收银员潘某的手中拿走268房的房卡，后“恒发宾馆”老板娘即被害人戴希娥到268房找李天豪索要房费，发生争执，在此过程中，李天豪殴打戴希娥，并从房间追打到宾馆一楼大厅，被潘某劝阻。戴希娥报警后，李天豪逃离现场。戴希娥受伤后，于次日入住汉寿县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7月31日CT提示为：其第2前肋骨骨折；同年8月7日汉寿县公安局龙阳派出所委托常德市龙阳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左胸第2肋骨骨折、肺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评定为轻微伤。因戴希娥左侧胸部疼痛，诊治后无明显缓解，其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11月7日在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胸廓CT复查。其中，2018年10月16日CT复查提示：左侧第2前肋陈旧性骨折并第5前肋侧骨皮质密度增高；2018年11月7日CT提示左侧第2前肋骨折并左侧第5前肋、外侧骨皮质密度增高。鉴于上述检查结果，汉寿县公安局龙阳派出所遂于2018年11月8日委托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对戴希娥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结论为轻伤二级。据此，汉寿县公安局龙阳派出所于2019年1月4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并于同月21日将李天豪抓获归案。李天豪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酒后殴打戴希娥的事实。另查明，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期间，因戴希娥存在精神异常，为了查明其精神异常与被打事件的关系，汉寿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9日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精神病鉴定室进行了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戴希娥目前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该病与被打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还查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希娥的损失为：医疗费8394.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误工费10331元（住院和餐饮业30993元/年），共计28525.55元上述事实，有以下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1.接报案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到案经过的说明，证明本案的案发及上诉人李天豪的到案经过。2.被害人戴希娥的陈述，证明2018年7月24日23时许，恒发宾馆的收银员小潘告诉戴希娥有一个伢儿开了房没给钱，要戴希娥上268房拿钱。戴希娥敲开门后，那男子要戴希娥把空调打开，戴希娥打开空调后，找该男子收钱，该男子要戴希娥给“傻波”打电话，戴希娥要他给宋丕林打电话，男子就骂人并朝戴希娥胸口打了两拳，戴希娥说了几句，该男子开始对其拳打脚踢，并将戴希娥的手机砸到地上，戴希娥往楼下跑，跑到大厅后，男子追到大厅继续对其进行殴打，后被收银员小潘劝阻，戴希娥遂报警，那名男子就跑了。因身体不适，戴希娥就到医院住院了。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戴希娥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对其实施殴打的男子李天豪。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4日晚，潘某在汉寿县龙阳街道农民街的恒发宾馆前台值班，大约23时许，进来了一个诨名叫“浩儿”的伢儿，要开双人间，潘某开好后，找其要身份证和钱，该伢儿说要老板娘去找他，并把房卡从潘某手中抢走上楼了。这时老板娘戴希娥出来了，问了具体情况后出面找“浩儿”要钱，大约过了几分钟，老板娘哭着跑下来，“浩儿”也追了下来，冲到老板娘面前，朝老板娘的下颚打了一拳，又把身上的T恤脱下来，用衣服朝老板娘身上打，潘某见状就把老板娘拉到自己身后，招呼“浩儿”不要打了。“浩儿”一遍骂人一般继续甩衣服，接着老板娘就报警了，浩儿边骂边跑，离开了现场。戴希娥被打伤了，潘某左大臂被衣服甩了几下，当时红肿了。4.上诉人李天豪的供述，证明2018年7月底的一天晚上，李天豪喝完酒后被朋友送到了恒发宾馆。李天豪要宾馆的服务员给其开房，服务员要其出示身份证登记并给房费，李天豪没管，从服务员手里抢了房卡上楼进房，并对服务所说要老板娘到房间拿钱。没多久，恒发宾馆的老板娘敲门找李天豪要房费，李天豪以为朋友出了钱就与老板娘争执了几句。李天豪心里不舒服就对老板娘拳打脚踢，老板娘打开房门跑到楼下宾馆大厅，李天豪跟着赶下去，扇了老板娘一耳光，再准备打的时候被服务员拦住了，推搡中老板娘打电话报警了，李天豪就跑了。5.汉寿县人民医院病历资料、戴希娥被打照片，证明戴希娥的伤情。6.常德市龙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常龙阳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戴希娥的左胸第2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7.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常广德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9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鉴定人员根据病历资料分析后认为，被鉴定人戴希娥的三次CT影像学改变符合骨折愈合病理改变规律，骨折前几日影像片可表现或不表现骨折线影，经骨痂生长堆积可在骨折处表现出骨皮质密度增高影，故被鉴定人左第2、5前肋骨可以认定，外界钝性暴力可以形成。第2肋骨折与第5肋骨折处于同一力线部位，三次CT提示左第2肋、左第5肋骨痂愈合程度（骨密度）基本一致，目前资料可以认定左第2肋与第5肋骨折为同期所致。鉴定结论为轻伤二级。8.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戴希娥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且与被打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9.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证明李天豪因吸毒行为，2016年3月18日被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犯寻衅滋事罪，2017年3月16日被汉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7年6月2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2018年8月27日被汉寿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七日并已执行。10.上诉人李天豪、戴希娥的户籍信息，证明二人的基本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天豪随意殴打他人，致其创伤后应激障碍，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李天豪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归案后，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因上诉人李天豪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希娥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其实际损失应为28525.55元。上诉人李天豪上诉、其辩护人辩称：1.李天豪虽然对戴希娥进行了殴打，但并不必然导致其精神失常（创伤后应激障碍）；2.原公诉机关无权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再搜集证据，本案中原公诉机关在审判阶段补充搜集的证明被害人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鉴定报告应当认定为非法证据；3.原判认定李天豪犯罪的证据不充分，请求改判其无罪。经查，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4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经过法庭调查、法庭辩论、原审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并没有当庭宣判。后公诉人发现被害人存在精神异常，为了查明其精神异常与被打事件的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对被害人精神状况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在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对上述搜集的证据继续举证、质证。原公诉机关的上述补充侦查行为以及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均符合法律的规定。湘雅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关于“被鉴定人戴希娥目前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该病与被打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是由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作出的，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专业的规范要求、鉴定意见与本案具有关联，原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综上，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李天豪对戴希娥的殴打行为直接导致其创伤后应激障碍。上诉人李天豪随意殴打他人并直接导致其创伤后应激障碍，情节恶劣，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李天豪辩称其殴打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被害人戴希娥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诉，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均不予以采纳。上诉人戴希娥及其委托代理人上诉称：1.原判未采信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漏判戴希娥精神失常的损失，且对护理费、误工费的认定不当；3.原判量刑不当。请求依法改判。经查，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适用指南的规定：肋骨骨折两处以上构成轻伤二级。该标准规定肋骨骨折不再以骨折根数或骨折端有无移位作为鉴定依据，而代之以骨折数量，实际指骨折线的数量。本案中，三次CT影像资料均不能证明戴希娥的第五肋骨存在骨折线，司法鉴定人员仅以肋骨存在骨皮质密度增高影，从而判断该肋骨陈旧性骨折缺乏科学依据。鉴于该鉴定的过程和方法不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原审法院不采信该证据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戴希娥在一审就民事赔偿提出的诉讼请求中，除了明确要求赔偿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外，还提出“造成原告人精神失常的赔偿费按司法鉴定另外计算”，鉴于被害人尚未进行伤残鉴定，亦没有就该项提出明确具体的赔偿数额，故该意见应当理解为当事人本次诉讼不包含精神失常的赔偿，其保留了就该项另行提起诉讼的权利。由于戴希娥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没有提交其固定收入的证据，亦未提交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原审法院参照2018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住宿和餐饮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0993元计算其误工费为10331元（30993元÷360天/年×120天）。由于戴希娥没有提交护理人员收入情况的证据，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般按照湖南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和相应的残疾等级计算，构成残疾的：1-3级的，按照湖南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100%计算；4-6级的，按照湖南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80%计算；7-10级的，按照湖南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60%计算。未构成残疾的，按照湖南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计算。戴希娥未构成残疾，故按照2018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3300元/年的50%计算护理费为100元/天（73300元/年÷365天/年×50%）。其护理费为：100元/天×护理天数60天=6000元。原审被告人李天豪随意殴打他人，并致其创伤后应激障碍，情节恶劣，依法应当处以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李天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属量刑适当。故上诉人戴希娥上诉、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詹仕萍审 判 员 戴小军审 判 员 彭 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龚诗琴书 记 员 陈一苹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