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7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冬，江苏中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1959年5月1日出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女，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女，2006年4月2日出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3，女，201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郭某2、郭某3法定代理人：陶某，女，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经济开发区。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益东，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住所地在高邮市经济开发区凌波路19号。经营者：袁贵敏，男，1986年7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高邮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市支公司，住所地在高邮市屏淮路盛丰福邸2号1-3号。负责人：许学源，总经理。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施某、陶某、郭某2、郭某3、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合理判决分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本案涉案车辆所有人系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而不是上诉人，二者系雇佣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允。二、一审判决赔偿责任的比例过高，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事故双方均有过错，上诉人虽负主要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比例过高，上诉人可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在本起事故中也受了伤，被上诉人也应承担上诉人的部分损失。郭某1、施某、陶某、郭某2、郭某3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且保险公司已经将款项汇入一审法院账户。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答辩称，我方和杨某是雇佣关系，发生事故后，我方和郭某1方已经签订了协议，由我方赔偿郭安军近亲属丧葬费4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处理事故的费用5000元，总计95000元，应在本案中扣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市支公司未答辩。郭某1、施某、陶某、郭某2、郭某3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五原告因其近亲属郭安军死亡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合计1870589.2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7日23时37分许，在高邮市251县M处，被告杨某驾驶苏Ｋ×××××号轻型普通货车与行人郭安军发生碰撞造成郭安军死亡，杨某及乘员薛朝平受伤。2019年3月13日，高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安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查，被告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为苏Ｋ×××××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被告人寿财保高邮公司承保了苏Ｋ×××××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原告认为被告杨某作为事故的责任方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2月7日23时37分许，被告杨某驾驶苏Ｋ×××××号轻型普通货车沿高邮市251县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51县道14KM+300M处时，与由东向西过马路的行人郭安军发生碰撞，致郭安军死亡，杨某及乘员薛朝平受伤，车辆受损。上述事实，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高邮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检验意见书、居民死亡证明书、居民户口注销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事故发生前，受害人郭安军在江苏宝盛驾驶技能培训有限公司从事教练员工作。受害人郭安军与其妻陶某婚后生有二女，长女郭某2，生于2006年4月2日，次女郭某3，生于2017年6月15日，受害人郭安军父亲郭某1生于1959年5月1日，受害人郭安军母亲施某生于1962年12月1日，郭某1与施某与受害人郭安军共同居住在高邮市经济开发区运河福邸安置小区。上述事实，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扬州市人口信息管理系统查询表、高邮经济开发区金塘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江苏宝盛驾驶技能培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高邮市经济开发区金塘社区居民委员会与高邮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高邮经济开发区阳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苏Ｋ×××××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被告人寿财保高邮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等证据在卷证实。2019年5月5日，原告申请对施某的劳动能力进行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6月18日，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施某先天性房间隔缺损进行修补术，按劳动能力鉴定标准符合8级伤残，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原告为鉴定支付了鉴定费86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于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法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39870.5元。被告质证后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210866元。其中，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944000元，被告人寿财保高邮公司质证后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郭安军生前以打工收入为其生活来源，且居住在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019年度我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年，郭安军生于1983年5月1日，去世时未满60周岁，应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266866元。被告人寿财保高邮公司质证后不认可施某需要扶养，对郭安军两子女的扶养无异议，但认为计算方式不当。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即受害人郭安军母亲施某生于1962年12月1日，今年57周岁，已到退休年龄，且经鉴定已丧失劳动能力，也无其他生活来源，应按20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施某与郭某1婚后仅生育一子即受害人郭安军，并随其子居住在高邮市经济开发区运河福邸安置小区，属城镇范围，其计算标准可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9462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因原告施某经鉴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被扶养人生活费可酌情按50%计算。被扶养人即受害人郭安军长女郭某2生于2006年4月2日，现年13周岁，其扶养年限为5年，计算标准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9462元/年计算；被扶养人即受害人郭安军次女郭某3生于2017年6月15日，现年2周岁，其扶养年限为16年，计算标准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9462元/年计算。郭某2和郭某3的扶养人有两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由受害人郭安军承担二分之一；原告认为因两小孩的母亲陶某无收入来源，请求法庭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要区分两人负担，按一人负担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陶某未丧失劳动能力，应承担扶养义务，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郭某2的生活费为14731元/年，被扶养人郭某3的生活费为14731元/年，被扶养人施某的生活费为14731元/年；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总额，故上述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530316元，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1474316元。3、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原告主张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10000元。被告人寿财保高邮公司质证后认可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本地的风俗习惯，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费用，故一审法院酌定原告的此项费用为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当庭撤回对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准许。5、鉴定费860元，被告人寿财保高邮公司质证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实际支出费用，依法予以认可。以上认定的赔偿项目金额为1520046.5元。被告人寿财保高邮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应当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应在交强险限额中赔偿原告死亡赔偿费用1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于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杨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肇事车辆已在被告人寿财保高邮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故应由被告人寿财保高邮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1128037.2元，因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故被告人寿财保高邮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000000元，超出保险限额的128037.2元，因两被告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杨某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由此导致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两被告承担。原告对该两被告存有何种法律关系亦未能举证，故对超出保险限额的128037.2元应由被告杨某负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市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五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其近亲属郭安军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鉴定费，合计人民币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五原告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110000元。二、被告杨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五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其近亲属郭安军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合计人民币128037.2元。上列当事人应将赔偿款项汇至高邮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高邮海潮支行，账号：11×××91，户名：高邮市人民法院。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超出上述范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原告负担2000元，由被告杨某负担60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另查，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系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袁贵敏。杨某与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系雇佣关系。2019年2月7日杨某在送货返回途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2019年3月1日，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经营者袁贵敏与郭某1、施某、陶某、郭某2、郭某3在高邮市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服务中心见证下达成调解协议：杨某单位负责人袁贵敏一次性补偿郭安军法定继承人95000元，2019年2月22日付款40000元，余款55000元在法院判决生效后另行给付，不在法院判决中。2019年2月22日袁贵敏向郭某1给付郭安军丧葬费40000元。以上事实上诉人杨某、被上诉人郭某1、施某、陶某、郭某2、郭某3、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均无异议，并有邮民调（2019）第032号道路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协议、郭某1出具的收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是否为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主体？二、一审判决确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三、2019年2月22日袁贵敏给付被上诉人郭某1、施某、陶某、郭某2、郭某340000元是否应在本案赔款数额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被上诉人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是肇事车辆苏Ｋ×××××号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上诉人杨某是被上诉人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雇佣的司机，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与杨某系雇主与雇员关系，发生事故时杨某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应由雇主即被上诉人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杨某的行为属重大过失，故应与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杨某夜间驾驶前照灯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观察疏忽，未按操作规范文明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引发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安军夜间醉酒后在道路上行走，横过道路时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公安交警部门所作事故责任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此认定事故主要责任方承担8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杨某将该赔偿比例降低至70%无充分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提出其在本起事故中也受了伤，被上诉人也应承担其部分损失的上诉理由，因其一审中未提出该项主张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诉人对此可提供证据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2019年3月1日，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经营者袁贵敏与郭某1、施某、陶某、郭某2、郭某3达成调解协议合法有效，调解协议虽未明确约定袁贵敏一次性补偿95000元具体项目，但郭某12019年2月22日出具的收条载明40000元为火化费，能够印证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主张的已给付的40000元是双方约定的郭安军丧葬费的事实，据此一审认定的丧葬费39870.5元因赔偿义务人已履行义务应予扣除，多余之129.5元属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依协议自愿补偿赔偿权利人而无权要求返还。余款55000元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并未履行，且协议约定在法院判决生效后另行给付，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要求在本案赔偿款项中扣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关于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系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主体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杨某、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迟延举证致一审法院未能查明相关事实，应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某1、施某、陶某、郭某2、郭某3因交通事故致其近亲属郭安军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合计人民币96140.8元，杨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列当事人应将赔偿款项汇至高邮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高邮海潮支行，账号：11×××91，户名：高邮市人民法院。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郭某1、施某、陶某、郭某2、郭某3负担2000元，由杨某、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各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上诉人杨某、被上诉人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各负担4000元（此款上诉人杨某已预交，被上诉人高邮市一本被服洗涤服务部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杨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  方 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薛庆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