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甘执异185号 异议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西固支行，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福利西路兰铝大厦12楼。 法定代表人:冯平，系该支行负责人。 申请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9号。 法定代表人：毛旭，该分行行长。 被申请人：青海桥头铝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县桥头镇。 法定代表人：赵生茂，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青海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新宁路36号。 法定代表人：程国勋，该公司董事长。 异议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西固支行（以下简称甘肃银行兰州西固支行）不服本院依据本院(2019)甘民初39号《民事裁定书》，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招商银行兰州分行）与青海桥头铝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桥头公司）、青海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保全执行一案中，冻结青海桥头公司在异议人处开立的账户中的资金的执行行为，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称，2017年11月29日，青海桥头公司向异议人申请办理商业汇票银行承兑业务，并在同日与异议人签订了《融资授信合同》，约定此次授信业务的授信额度为3亿元，授信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1月29日。《融资授信合同》签订后，青海桥头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3日、6月21日、7月10日向异议人申请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并与异议人签订了3份《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及《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青海桥头公司向异议人处缴存并质押票面金额50％的保证金后，异议人向青海桥头公司开立票面金额2000万元的银行承兑商业汇票5份、开立票面金额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商业汇票30份，总额共计4亿元，票据到期日分别为2019年5月3日、6月21日、7月10日。此外还约定，异议人因向持票人支付而形成的垫付款自付款之日起转作青海桥头公司逾期贷款，青海桥头公司向异议人处缴存并质押的保证金按照定期利率标准计息，保证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作为质押财产为异议人对青海桥头公司享有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并授权异议人在债权需要偿还时可直接扣划该保证金及相应的利息。《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及《保证金质押合同》签订后，青海桥头公司依约向异议人处缴存并质押保证金共计2亿元，异议人依约向青海桥头铝电股份有限公司开具了4亿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上述4亿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开立后至到期前，青海桥头公司向异议人处缴存并质押的2亿元保证金共计产生利息2506250元。该利息产生后，异议人将其从青海桥头铝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异议人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划转至青海桥头铝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异议人处开立的账号61×××52的一般结算账户，拟用于向持票人进行兑付。然而，异议人将上述保证金利息划转至青海桥头铝电股份有限公司的一般结算账户用以兑付时，发现该账户内资金无法划出。经了解，2019年4月1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因与青海桥头铝电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贵院申请财产保全。贵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甘民初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青海桥头公司、青海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237339343.29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保全裁定执行过程中，贵院冻结了青海桥头铝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异议人处开立的61×××52号账户，致使账户内由异议人划入的2506250元保证金利息无法划出。 异议人向青海桥头公司开具的上述4亿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持票人向异议人申请兑付，异议人依法分别于2019年5月5日、6月21日、7月10日向持票人进行了兑付清算。因青海桥头公司一直未能补足敞口部分及因贵院冻结青海桥头铝电股份有限公司61×××52号账户导致异议人划入的2506250元保证金利息无法划出，致使异议人向持票人兑付时垫付敞口部分1.95亿元人民币。 根据异议人与青海桥头公司签订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及《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青海桥头公司向异议人质押的保证金产生的利息亦属于质押的范围，根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优先用于偿还青海桥头公司对异议人所负的债务。 贵院上述冻结保证金利息的行为导致异议人无法就青海桥头公司对异议人所负的票据垫款债务进行受偿，致使异议人权益受损。为此，异议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第九条:“人民法院依法可以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采取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如果金融机构已对汇票承兑或者已对外付款，根据金融机构的申请，人民法院应当解除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相应部分的冻结措施。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已丧失保证金功能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采取扣划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申请保全人、被保全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之规定，特向贵院提出此执行异议，请求解除贵院对青海桥头公司于异议人处开立的61×××52号账户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或允许异议人扣划该账户中2506250元保证金利息用以偿还青海桥头铝电股份有限公司所欠异议人的银行承兑汇票垫款。 招商银行兰州分行答辩称，一、青海桥头公司开立的账号为61×××52的账户中的2506250元已经丧失保证金功能，被答辩人对该笔款项不再享有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间题的解释第85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第9条规定:“…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已丧失保证金功能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采取扣划措施”。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可冻结的保证金账户及资金必须具备以下条件:第一、已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第二、保证金账户内资金特定化，能够与一般结算户相区分;第三、保证人能实际控制该保证金。青海桥头公司与被答辩人虽然于2018年5月3日、6月21日、7月10日签订了《保证金质押合同》，二者也约定桥铝公司在被答辩人处缴纳的保证金作为质押财产，青海桥头公司在被答辩人处缴纳的保证金共计2亿元，产生利息2506250元。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保证金只有存在于保证金账户中，才具有特定化，被答辩人才对其享有优先受偿权。但被答辩人将该笔款项从保证金账户划转到青海桥头公司在被答辩人处开立的账号为61×××52的一般结算户中的行为，导致这2506250元虽然作为保证金的利息，但是已不在保证金账户中，不再具有特定性。因此被答辩人对该2506250元利息实际上已丧失了控制权，该笔款项已失去保证金的功能，成为青海桥头公司自身可以划转使用的资金，被答辩人不再对该250625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青海桥头公司在被答辩人处开立一般结算户中的2506250元保证金利息已经丧失保证金功能，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进行划扣。 二、被答人将青海桥头公司保证金账户中的2506250元保证金利息从保证金账户解付到一般结算户，使前述保证金利息丧失了特定化的特征，对于善意第三人而官，被答辩人对该等保证金利息的优先受偿权随之丧失。 首先，青海桥头公司在被答辩人处开具的汇票到期后，被答辩人向持票人进行了承兑，并对青海桥头公司未能补足兑付汇票的敞口部分，垫款人民币1.95亿元。期间，被答辩入可从青海桥头公司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中直接扣款人民币2.05亿元用于垫款，却称要将2506250元保证金利息从保证金账户转到一般结算账户才用于兑付，其上述说法存在矛盾。 其次，对于2506250元保证金利息，被答辩人将其转入青海桥头公司开立的一般结算账户，使得该等资金失去了保证金外观，与一般存款无异。被答辩人如此为止，应视同于其主动放弃了对该等保证金利息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基于此，甘肃省高院对青海桥头公司2506250元存款进行冻结的处理合法、合理，没有侵害被答辩人的权利。 综上所述，在答辩人与青海桥头公司、青海投资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贵院冻结青海桥头公司一般结算户中2506250元，合法、合理，未侵犯被答辩人的利益。被答排人请求解除桥铝公司于被答辩人处开立的账号为61×××02的账户或者允许被答并人划扣该账户中2506250元保证金利息用于偿还青海桥头公司所欠被答辩人的银行承兑汇票垫款的请求于法无据，且无正当理由，不应当得到支持。因此，请求本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异议请求。 本院查明，2019年4月2日，本院作出(2019)甘民初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青海桥头公司、青海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237339343.29元，或查封、扣押被申请人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该裁定移送本院执行局立（2019）甘执保29号诉讼保全案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通过人民法院司法查控网络冻结被申请人青海桥头公司在异议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西固支行开立的66×××39账户中资金237339343.29元，当日实际控制金额898.68元。 另查明，青海桥头公司与异议人甘肃银行西固支行分别于2018年5月3日、6月21日、7月10日签订了3份《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及《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青海桥头公司向甘肃银行西固支行缴存票面金额50%的保证金后，甘肃银行西固支行向青海桥头公司开立票面金额共计4亿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第三条规定，“申请人应按融资行的要求足额缴纳保证金，保证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作为履行本协议的担保”。《保证金质押合同》第五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主合同项下的到期债务或不履行被宣布提前到期的债务，或违反主合同的其他约定，乙方有权从上述保证金专户中划收相应款项”。《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及《保证金质押合同》签订后，青海桥头公司依约向甘肃银行西固支行缴存并质押了共计2亿元的保证金，甘肃银行西固支行依约向青海桥头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共计4亿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 甘肃银行西固支行承兑的上述4亿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于2019年5月3日、6月21日、7月10日到期后，青海桥头公司一直未能向甘肃银行西固支行补足敞口部分。除票号为131382105700020180621210871289的1000万元承兑汇票因故无法兑付外，甘肃银行西固支行累计向持票人兑付的3.9亿元全部形成垫款。形成垫款后，甘肃银行西固支行从保证金账户扣划了保证金1.95亿元偿还了部分垫款。因质押的保证金利息必须先转至青海桥头公司在甘肃银行西固支行开立的账号为61×××52的一般结算账户后方能用以偿还垫款。为此，甘肃银行西固支行分别于2019年5月3日、6月21日、7月10日将5000万元、1亿元和50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760416.67元、1137500元和608333.33元共计2506250元转至青海桥头公司上述一般结算账户。 本院还查明，根据甘肃银行西固支行提交的证明，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依（2019）甘民初3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的66×××39账号系由被申请人青海桥头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开立的一般结算账户，2017年10月15日，因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核心系统上线，上述一般结算账户迁移产生新账号61×××52，二者虽是不同账号但本质上属于相互关联的同一账户。根据异议人提交的《情况说明》，承兑汇票保证金利息属于出票人存入甘肃银行西固支行的保证金所产生的法定孳息，属于出票人的财产权益，故保证金利息需反映在出票人一般结算账户的流水中。又因出票人缴存的承兑汇票保证金是从出票人一般结算账户中转入的，其在转入时已在出票人一般结算账户中产生了流水，而保证金利息是从出票人保证金账户中直接产生的，如果不先转入出票人一般结算账户，将无法在出票人一般结算账户流水中显示。故甘肃银行西固支行在系统中设定，在承兑汇票到期日先将出票人缴存的保证金产生的利息转至出票人的一般结算账户，然后再将保证金利息从一般结算账户转账至银行内部账户用于票据兑付，这样就可以将出票人的全部收支明细在出票人一般结算账户流水中予以反映。 本院认为，对于甘肃银行西固支行与青海桥头公司签订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及《保证金质押合同》答辩人招商银行兰州分行不持异议，根据前述《合同》约定，青海桥头公司向甘肃银行西固支行质押的保证金产生的利息亦属于质押财产的范围，故保证金利息应当优先用于偿付甘肃银行西固支行为青海桥头公司兑付承兑汇票所形成的债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保证金利息自保证金账户划转至出票人的一般结算账户后，是否已丧失保证金的功能。根据本案事实，甘肃银行西固支行承兑的4亿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分别于2019年5月3日、6月21日、7月10日到期形成垫款，甘肃银行西固支行按照合同约定扣划了青海桥头公司质押的保证金。根据合同的约定保证金利息也属于保证财产的范围，但因甘肃银行西固支行内部记账系统设置原因，保证金利息须划转至出票人一般结算账户记账后方能扣划，导致该笔资金在异议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划转入本院在先查封的一般结算账户而不能实现扣划。根据合同约定扣划质押财产的条件已经成就，其中保证金已经扣划，但保证金利息的扣划非因属于异议人的原因导致不能扣划，但保证金利息作为保证金存储期间产生的法定孳息，并不因从保证金账户中划转出来丧失其从属财产的性质，其在合同约定扣划质押财产的条件成就时既已归属质押权人成为甘肃银行西固支行的质押财产而特定化，并未丧失保证金的功能。另从争议的保证金利息的用途和账户监管来看，该笔资金划转至青海桥头公司一般结算账户是由异议人在其系统中操作完成的，完全由异议人监管，其用途是转入一般结算账户显示流水并划转至内部账户用于偿还合同约定的因票据兑付形成的欠款，并不是被申请人青海桥头公司的应收账款或其他自有资金。综上所述，答辩人关于“保证金利息只有在保证金账户中才能特定化，自保证金账户划转至一般结算账户后异议人即丧失了控制权，该笔款项已失去保证金的功能，成为青海桥头公司自身可以划转使用的资金”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异议人的异议理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第九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依法可以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采取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如果金融机构已对汇票承兑或者已对外付款，根据金融机构的申请，人民法院应当解除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相应部分的冻结措施”的情形，对于异议人的异议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解除对青海桥头铝电股份有限公司在异议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西固支行开立的66×××39账户中的2506250元资金的冻结。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李志钧 审判员  高子文 审判员  程殿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胡文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