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学华，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细云，女，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九、李波，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东刚，男，197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怡胜，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上诉人涂学华、吴细云因与被上诉人汤东刚、涂怡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8）鄂0281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学华、吴细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涂怡胜向汤东刚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涂怡胜、汤东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其一，涉案的脚手架是泥工、木工承包人安装搭建的，符合安全规范。事故发生的原因系汤东刚自己选择废弃的木板搭在脚手架上施工作业，木板断裂所致，而非脚手架跳栓断裂所致。其二，其与涂怡胜的工程结算方式按照窗户每个450元、线条每米65元、防水1000元的标准进行，而非按日结算劳动报酬。其三，其不认识汤东刚，汤东刚系涂怡胜雇请，且汤东刚的报酬亦由涂怡胜支付。二、原审判决认定其与涂怡胜、汤东刚之间属于雇佣关系不正确，适用法律错误。从涂学华与涂怡胜的结算方式来看，涂怡胜是以完成承揽工作任务获得报酬为目的，并获得固定报酬为26800元，汤东刚的劳务报酬亦由涂怡胜支付。且涂怡胜长期以其自己的技能、工具、器械承揽墙面仿瓷、油漆事务。三、因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汤东刚所致，原审判决认定汤东刚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过轻。被上诉人汤东刚辩称：涂学华、吴细云所述非事实，搭架子时其不在现场，木板也不是其拿的，其没有过错。被上诉人涂怡胜辩称：施工的工具是涂学华让我去买的，施工的材料都是涂学华提供的。汤东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涂学华、吴细云、涂怡胜赔偿其经济损失321860.41元；2、涂学华、吴细云、涂怡胜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涂学华、吴细云系夫妻关系。俩人共同在大冶市××牛镇高河村卢涂湾新建住宅，房屋基本建成后，上列二人将该房屋外墙做仿瓷油漆及线条等，雇请涂怡胜进行施工，涂怡胜召集汤东刚等人一同参与施工。由涂学华提供外墙作业的脚手架及建筑材料，劳务报酬由涂学华与涂怡胜进行结算，然后，由涂怡胜在施工人员中进行分配，按日结算劳动报酬。2017年10月22日开始，汤东刚与范新华、涂怡胜进场作业。2017年10月24日15时许，汤东刚在二楼施工中，单排脚手架跳栓突然断裂，导致汤东刚和涂怡胜均从高约从5米处坠落下来，涂怡胜受轻微伤无大碍，而汤东刚坠地后受伤严重，在场人员就将汤东刚送到金牛医院救治，因伤势严重，转至黄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30天（2017年10月24日至2017年11月23日），出院诊断：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并不全瘫，左跟骨骨折。治疗效果：好转。花住院医疗费52228.50元（含入院门诊费用、专家会诊费、复查费等）。上述医疗费，涂学华已垫付20000元。2018年7月12日，大冶弘法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汤东刚伤势进行鉴定，意见为：汤东刚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并不全瘫术后，评为九级伤残，外伤后排尿困难，评为七级，综合伤残赔偿指数为43%；伤后误工180天，伤后一人护理90天，伤后营养期限90天，后期门诊、康复、对症治疗费用1500元，后期拆除内固定费用20000元。花鉴定费2300元。审理中，涂学华对该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2月27日，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汤东刚的伤势进行重新评定，意见为：汤东刚腰部损伤属七级伤残，左跟骨骨折不构成伤残。2019年7月3日，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汤东刚的后期治疗、误工、护理、营养期限等重新评定，意见为：后期治疗费需18000元（或据实结算），伤后误工180日，伤后一人护理90日，伤后营养期限90日。因重新鉴定，汤东刚花复查费用722.40元。现因赔偿事宜，双方未达成协议故而成讼。汤东刚家庭成员及扶养对象，父亲汤自家（1952年2月19日出生，子女四人）、妻子李大燕、儿子汤可（2006年7月20日出生）、儿子汤俊超（2010年4月26日出生）。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汤东刚在为涂学华、吴细云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事实，汤东刚已提交了住院病历资料、支付的医疗费等证据及涂学华审理中自认汤东刚在涂学华、吴细云自建房屋施工过程中受伤事实予以证实，应予认定。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涂学华、吴细云在自建房屋施工过程中，未提供安全防护设施，致使汤东刚在施工中受伤，对该受伤结果，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汤东刚在为涂学华、吴细云提供劳务过程中，未严格按规定的操作程序从事劳务工作，对自身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涂学华、吴细云的赔偿责任，涂怡胜系提供劳务一方，其对汤东刚受伤结果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涂学华、吴细云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比例为80%，汤东刚负有次要责任比例为20%较为适宜。同时认定，汤东刚的损失为：医疗费52950.90元、后期疗费18000元、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伙食补助费1800元（30天×60元／天）、误工费26504.87元（53746元／年×180天）、护理费9591.04元（38897元／年×90天）、伤残赔偿金119824元（14978元／年×20年×40%）、住宿费酌定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151.60元(13946元／年×16年×40%÷2、13946元／年×14年×40%÷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2000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酌定2200元，合计款313822.41元。综上，涂学华、吴细云应赔偿汤东刚受伤损失301822.41元的80%即241457.93元，同时汤东刚受伤后构成了七级伤残，其精神受到一定损害，涂学华、吴细云还应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涂学华、吴细云应承担汤东刚受伤损失为253457.93元，扣减涂学华已赔偿20000元，还应赔偿233457.93元。审理中，涂学华、吴细云辩称其将自建房屋的涂料部分工程承包给涂怡胜施工，双方形成了承揽法律关系，汤东刚系涂怡胜雇请的员工，与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对汤东刚受伤损害的结果不承担赔偿责任，及汤东刚对其受伤结果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等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涂学华、吴细云将自建房屋的涂料部分工程提供给涂怡胜组织施工，然后涂怡胜召集汤东刚等人共同参与进行施工，再由涂学华、吴细云向涂怡胜发放劳务报酬，涂怡胜将该劳务报酬在施人员中进行按量分配，涂怡胜并未从中赚取利益，上述事实系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从以上法律事实分析，涂学华、吴细云系接受劳务一方，涂怡胜及汤东刚系共同提供劳务一方，双方之间已形成了个人之间劳务法律关系。涂学华、吴细云认为双方之间应为承揽法律关系，但其未提交双方签订书面工程施工合同证据予以证实，亦无证据证实涂怡胜从其发放的劳动报酬中获取了额外利益，故对其上述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涂学华、吴细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汤东刚受伤损失233457.93元；2、驳回汤东刚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涂学华、吴细云为了支持其诉讼主张，申请证人涂某、李某出庭作证：涂某证言主要内容：“涂学华与涂怡胜达成施工协议，其不在场，对于承包方式是涂学华告知的”；李某证言主要内容：“涂学华家的外墙油漆怎么样承包不清楚，但农村做房子都是承包的，不存在点工。脚手架上的木方是涂怡胜与汤东刚搭上去的”。拟证明：1、汤东刚的受伤原因不是脚手架出现隐患，而是其自身原因造成；2、涂怡胜承揽了涂学华房屋的外墙油漆事务，涂怡胜与涂学华系承揽关系，汤东刚是涂怡胜雇请的雇员，汤东刚与涂怡胜是雇佣关系。经质证，汤东刚对涂某的证言，认为事前发生时，涂某不在家，该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对李某的证言，认为搭建的木方不是其拿的，李某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涂怡胜对涂某的证言，认为涂某系涂学华的堂弟，该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对李某的证言，认为其对外施工有承包，也有点工，但李某说农村装修现在都是承包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证人涂某、李某到庭佐证，符合证人作证的基本要求，但其证言内容并不能直接证明涂学华将涉案房屋的外墙涂料施工承包给涂怡胜，李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证明汤东刚存在严重的过错行为，故上述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汤东刚与涂怡胜及涂学华、吴细云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劳务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人提供的工作成果并非单纯的劳务。本案中，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涂怡胜与涂学华、吴细云未签订书面协议，在双方证据均不充分的情况下，参与涉案房屋第一次外墙涂料施工的范新华证言“农村建房，常规建房，常规做事，同伙之间互相叫，工钱一个人与主家谈，根据各自做事的多少分主家支付的报酬。”相对其他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较为符合农村建筑习惯。故原审判决认定汤东刚、涂怡胜与涂学华、吴细云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涂学华、吴细云提出其与涂怡胜之间系承揽关系，汤东刚与涂怡胜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的分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对于汤东刚的受伤，涂怡胜在原审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与汤东刚均站在一块跳板上，后因为拿上来的那块跳栓断裂，我与汤东刚从二楼摔落受伤。”结合查明的事实，汤东刚受伤的原因系架设在脚手架上的木方断裂所致。对于该木方谁交付汤东刚搭设有争议，但汤东刚、涂怡胜作为劳务的提供者，长期从事外墙仿瓷工作，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对于脚手架安全性的重要性应是清楚的，但汤东刚、涂怡胜没有对木方进行检查，特别是两人同时站在该木方上施工，木方的承重是否符合条件，导致脚手架上的木方断裂致汤东刚摔落受伤，汤东刚与涂怡胜对此均存在过错。且涂怡胜在与汤东刚共同提供劳务过程中，在对自身的安全承担注意义务的同时，相互之间也具有一定照顾和注意的义务。综合全案实际情况，汤东刚承担30%的责任，酌定涂怡胜承担10%的补偿责任。涂学华、吴细云作为接受劳务方，既未提供安全设施和安全生产条件，也未加强安全管理，对事故发生存在较大过错，承担60%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涂怡胜系提供劳务一方，其对汤东刚受伤结果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涂学华、吴细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汤东刚的损失为：医疗费52950.90元、后期疗费18000元、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伙食补助费1800元（30天×60元／天）、误工费26504.87元（53746元／年×180天）、护理费9591.04元（38897元／年×90天）、伤残赔偿金119824元（14978元／年×20年×40%）、住宿费酌定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151.60元(13946元／年×16年×40%÷2、13946元／年×14年×40%÷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2000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酌定2200元，合计款313822.41元。涂学华、吴细云应赔偿汤东刚受伤损失301822.41元的60%即181093.47元，扣减涂学华已赔偿20000元，还应赔偿161093.47元。涂怡胜补偿汤东刚损失的10%即30182.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由涂学华、吴细云承担10000元，涂怡胜补偿2000元。综上，涂学华、吴细云应承担汤东刚受伤损失为171093.47元，涂怡胜补偿32182.24元。综上所述，涂学华、吴细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汤东刚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涂学华、吴细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汤东刚受伤损失171093.47元；三、涂怡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汤东刚受伤损失32182.24元；四、驳回汤东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4元，由涂学华、吴细云负担3721元，汤东刚负担1678元，涂怡胜负担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1元，由涂学华、吴细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莉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