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血液中心，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万家丽北路二段509号。法定代表人：晏永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明华，男，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系长沙血液中心质控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某，男，200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法定代理人：吕方，女，198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莫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峰，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省儿童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梓园路86号。法定代表人：谭李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勇，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血液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莫某、原审被告湖南省儿童医院医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6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沙血液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感染××的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在输注血液后直至检测发现××阳性时间隔长达五年的时间内因不规范有创操作的医疗行为或生活中的非性行为体液接触行为导致××感染的可能性，被上诉人就上诉人产品存在缺陷明显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在一审中就血液制品的检验合格、检验程序进行完整举证，完成了产品免责的举证责任，且被上诉人输注的是超过72小时的库存血液无感染××的风险；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条码组成和作用作了明确说明和回答，一审法院主观认为上诉人对检测条码不一致未做合理说明，从而认为上诉人在采集无偿献血者血液审核过程中存在疏忽，操作不规范，无法确保血液为合格血液的推断明显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莫某答辩称：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莫某是在2010年9月9日在湖南省儿童医院进行手术时输入血液或人血白蛋白而感染××；长沙市血液中心档案显示长沙市血液中心在采集血液过程中存在条码不一致、操作不规范的过错；湖南省儿童医院无法提供人血白蛋白生产厂家，向莫某输注人血白蛋白未尽谨慎义务的过错责任。原审被告湖南省儿童医院辩称：本院使用的人血白蛋白能够上市肯定是经过了检验检疫的，且人血白蛋白是在常温或高温下提取，××病毒在常温高温下不能存活，因此人血白蛋白不可能导致××。莫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赔偿原告治疗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31日，原告因发现心脏杂音1周入住被告湖南省儿童医院治疗，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三尖瓣少量返流。2010年9月9日，被告湖南省儿童医院对原告实施了全麻气管插管体外循环下行房缺修补术，并在手术过程中输入1.5Ｕ红细胞、100ｍｌ血浆以及50ｍｌ人血白蛋白。术后抗炎、止血及对症治疗后，原告于2010年9月17日出院。2015年7月31日，原告因隐匿性阴茎到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中，经检查显示××螺旋体抗体阳性，提示××可能，经进一步检查提示原告既往××感染可能。原告认为其感染××系在被告湖南省儿童医院治疗期间使用了不合格血液产品所致，而被告长沙血液中心系该血液产品的提供机构，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于2019年7月5日诉至本院，请求依法裁判。另查明，原告父母于2011年6月9日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原告一直跟随其母亲生活。2017年4月5日，原告母亲吕方经检查显示并未感染××。原告父亲莫志刚再婚后生育一子，取名莫艺珂。2019年9月17日，莫艺珂经检查显示亦未感染××。原告在湖南省儿童医院输注的红细胞及血浆均来自被告长沙血液中心。根据被告长沙血液中心提供的无偿献血者档案显示，其中一位为应急献血者，另一位为定期献血者，同时，定期献血者的献血档案处“可以献血”、“暂缓献血”以及“不宜献血”的审核结果并未标注。同时，献血者编码与××检测结果注明的编码并不一致。原告在被告湖南省儿童医院治疗期间，手术前检测并未感染××。被告湖南省儿童医院未提交人血白蛋白的生产厂家等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有病历资料、检验报告、（2011）长中民一终字第1111号民事调解书、（2017）湘0102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书、无偿献血者档案、检验结果汇总表、检验科原始数据报告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因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患者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的，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负有责任的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追偿。本案中，原告于2010年9月9日在被告湖南省儿童医院进行先天性心脏病手术治疗中接受了输血，并注射了人血白蛋白。原告在术前检测并未感染××，随后在2015年7月31日经检查显示××螺旋体抗体阳性，提示××可能，经进一步检查提示原告既往××感染可能。但是原告的母亲及同父异母弟弟均未感染××，可以排除原告在日常生活中被与其共同生活且有亲密接触的家属感染的可能，亦可以排除母婴感染的途径。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医疗机构，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对医疗产品不存在缺陷或者血液合格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湖南省儿童医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所使用的人血白蛋白系合格产品，且在涉案血液使用过程中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被告长沙血液中心对检测条码不一致未作出合理说明，且在采集无偿献血者血液审核过程中存在疏忽，操作不规范，无法确保涉案血液为合格血液。同时，血液传播是××感染的主要途径之一。综上，可以认定原告感染××的事实与在被告湖南省儿童医院进行输血及使用人血白蛋白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告主张两被告对其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治疗费20000元，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事实以及原告的损害后果，本院酌情支持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省儿童医院、长沙血液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莫某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原告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湖南省儿童医院、长沙血液中心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长沙市血液中心提交新证据：临床微生物学检验教科书、血液采集和入出库记录时间，拟证明长沙市血液中心采集的血液经过库存后无传染××的危险。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莫某感染××与湖南省儿童医院输注的人血白蛋白、长沙血液中心提供的血液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长沙血液中心在采集无偿献血者血液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本案现有证据能够排除被上诉人莫某通过母婴感染××、性传播感染××及身边人体液感染××的可能性，剩下的只有输入血液感染××的传播途径，一审判决认定莫某是在2010年9月9日在湖南省儿童医院进行手术时因输入血液或人血白蛋白而感染××的事实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认定长沙市血液中心对检测条码不一致未作出合理说明，且在采集无偿献血者血液审核过程中存在疏忽，操作不规范，无法确保涉案血液为合格血液的理由不充分。长沙血液中心只是存在献血者登记表填写不规范的问题，条码不一致是因为血液检测后要在原条码编号后加一个校验码，对此能够有合理解释，故不能认定长沙血液中心采血操作存在不规范的过错行为。但长沙市血液中心在采集血液时，存在献血者在××感染窗口期进行献血而无法检测出××病毒的可能性，因此本案虽无证据证明长沙血液中心的采供血行为存在过错，但不能排除莫某感染××与输血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不能排除莫某感染××与湖南省儿童医院输注人血白蛋白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虽无严格证据表明湖南省儿童医院及长沙血液中心在莫某感染××事件中存在过错，但基于公平原则和有利于医疗科学技术发展的理念，湖南省儿童医院及长沙血液中心仍应对莫某因患××所致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上，长沙血液中心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但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长沙血液中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晓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