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水清，男，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树峰，男，196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广越散体物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237号6号铺。法定代表人：冯树峰。上诉人邓水清与被上诉人冯树峰、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广越散体物料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越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水清，被上诉人冯树峰，原审第三人广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水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邓水清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冯树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邓水清与冯树峰之间存在运输关系是错误的。冯树峰具有双重身份，一个代表其个人身份，一个代表广越公司。邓水清每次联系冯树峰运输沙石的时候，冯树峰都没有告知其身份是代表个人还是广越公司。邓水清与冯树峰在2008年4月22日对数，而双方借款纠纷的文书生效时间在双方对数后，已经生效的借款纠纷案查明冯树峰是以广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承接运输业务的，冯树峰亦确认邓水清从2001年起联系广越公司帮助运货，而冯树峰是广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一审仅以双方对数的欠据认定邓水清与冯树峰之间存在运输关系，推翻已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邓水清以运输主体确认运输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冯树峰确认欠据上签名的“冯化净”是广越公司的工作人员，冯树峰对运费不清楚，是广越公司派出财务冯化净在2008年4月22日与邓水清进行对数，可见涉案的运费是广越公司的运费。冯树峰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运费是广越公司的，但在法院行使释明权后才改口运费是其个人的。三、冯树峰作为广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广越公司，而广越公司为了冯树峰的利益作出的陈述是不可信的，且广越公司的主体资格消失，不可作为第三人出庭。四、一审法院删除冯树峰确认邓水清与广越公司存在运输关系并确认涉案运费属于广越公司的运费的陈述违法。冯树峰、广越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邓水清的上诉请求。冯树峰与邓水清之间存在运输关系，并非广越公司与邓水清存在运输关系，因为冯树峰除了是广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外，也从事其他运输行业公司的业务。2019年2月28日，邓水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树峰应返还运费57340元及支付从2008年4月22日至2019年4月22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占用资金的利息给邓水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水清于2006年至2008年3月31日委托冯树峰运输沙石，邓水清通过打电话联系冯树峰，冯树峰派车过来帮邓水清运输，双方没有签订运输合同。本案中，邓水清提交了2008年4月22日的欠据，该欠据载明，其中冯树峰欠邓水清款项如下，包括场地租金、场地水电费，合计100880.6元；邓水清欠冯树峰运费共57340元；欠款：冯树峰扣除运费、补款，欠邓水清款项如下：100880.6元-57340元=43540.6元。欠款人由冯化净签名确认。冯树峰对该欠据没有异议，表示冯化净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并确认该欠据的运费是其本人欠的，不是第三人欠的。邓水清以冯树峰没有归还上述欠款43540.6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冯树峰偿还欠款43540.6元，一审法院以（2018）粤0105民初921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驳回邓水清的诉讼请求。对此邓水清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粤01民终2185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一、撤销（2018）粤0105民初9216号民事判决书；二、冯树峰向邓水清返还欠款43540.6元。一审法院另查，冯树峰是广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越公司的工商登记目前是吊销状态。冯树峰于（2018）粤0105民初9216号案件诉讼期间，提供了2008年10月20日的穗工商管告字［2008］第1362号《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告知书》，该书载明冯树峰是广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商部门拟决定吊销广越公司的营业执照。在该案的判决书中冯树峰确认邓水清从2001年起联系广越公司帮助运货，冯树峰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树峰于（2018）粤01民终21852号案件诉讼期间，提供了2009年9月29日广越公司在信息时报的清算公告。该案判决书中载明：一审庭审时，冯树峰陈述公司没欠租金、有无欠水电费、运费不清楚，不是其去对数，是财务进行核数。一审法院认为：邓水清委托冯树峰运输沙石，对此冯树峰表示承认，根据邓水清提供的2008年4月22日欠据，邓水清确认尚欠冯树峰运费共57340元。由此可以确认邓水清、冯树峰之间存在运输关系。在本案中，邓水清表示通过与冯树峰的借款诉讼，才知道冯树峰帮其运输的主体是广越公司，并主张运输关系是与广越公司发生的。对此冯树峰表示不予确认，广越公司也表示邓水清没委托其公司运输沙石，不承认与邓水清存在运输关系。因此，即使是广越公司为邓水清运输沙石，但不等同邓水清与广越公司发生运输关系，所以邓水清以运输主体确认运输关系，从而确认邓水清与广越公司存在运输关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邓水清主张涉案的运费属于广越公司，冯树峰收取运费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树峰在借款纠纷中提交的广越公司的穗工商管告字［2008］第1362号《广州市工商行政处罚告知书》，及广越公司在信息时报的清算公告，但不能证明冯树峰承认与邓水清发生运输关系是广越公司。冯树峰在借款纠纷一案中，承认邓水清从2001年起就联系广越公司帮助运货，对运费不清楚。冯树峰该陈述没有承认与邓水清发生运输关系是广越公司。邓水清以此为由认为冯树峰已经确认涉案的运费是广越公司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中邓水清表示在一审庭审中冯树峰承认运费是广越公司的，但法庭询问冯树峰如果运费是广越公司的，邓水清要求其返还是否合理时，冯树峰才改口称运费是其个人的。由于法院有权行使释明权，在法院行使解明权后，冯树峰改变之前的陈述是可以的。广越公司虽然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没有办理工商注销手续，故广越公司主体资格还存在。冯树峰与广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但冯树峰与广越公司是不同的法律主体。由于邓水清主张冯树峰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支持，故邓水清据此主张的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邓水清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234元，由邓水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冯树峰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邓水清除认为一审法院未按照已生效判决确认其与广越公司存在关系，而认为其和冯树峰存在运输关系有误外，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树峰从邓水清借款中抵扣的运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邓水清一审提交的双方均确认真实性的2008年4月22日的欠据显示，其上载明的均是“冯树峰”欠“邓水清”款项及“邓水清”欠“冯树峰”运输费，表明案涉抵扣款项均发生于两个当事人“邓水清”和“冯树峰”之间，与原审第三人广越公司无关。虽邓水清主张冯树峰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2185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抗辩帮邓水清运货的为第三人广越公司，但在该案中冯树峰并未能举证证明，该案生效判决书对此亦未予以确认，且邓水清在该案中亦一直主张帮其运货的为冯树峰。事实上，运输关系也是在邓水清和冯树峰之间发生，冯树峰是第三人广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并不能阻断该运输关系。故冯树峰收取邓水清支付的运费有法律依据，邓水清主张冯树峰构成不当得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邓水清主张第三人广越公司的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2000年1月29日法经[2000]24号函）规定：“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本案中，第三人广越公司虽然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是该公司至今未清算，仍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本案诉讼活动。综上所述，邓水清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上诉人邓水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洋洋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