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宏富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心大道与东二道交口东北侧瑞航广场7/8-8-4-708。法定代表人：叶晋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仇紫恒，天津诺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德耀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芦墅广景苑4幢甲单元302室。法定代表人：朱彩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敏，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良，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敏，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宏富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富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德耀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耀公司）、陈洪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富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仇紫恒，被上诉人德耀公司、陈洪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富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德耀公司、陈洪良连带给付其欠款7431900元、违约金1486380元，共计8918280元；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德耀公司、陈洪良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至2015年期间，德耀公司在与宏富隆公司煤炭购销业务中产生欠款，此后双方多次协商、签订还款计划，最终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及担保书》，双方之间存在真实交易行为，一审法院否定双方之间真实贸易往来缺乏依据。2.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是为便于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所做的约定，随后签订的《还款协议及担保书》确定了双方最终的股权转让费，一审法院据此否定双方股权转让行为缺乏依据。德耀公司、陈洪良辩称，德耀公司与宏富隆公司之间合作经营煤炭生意，但德耀公司、陈洪良不欠付宏富隆公司款项。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担保书》是在受胁迫情况下签订，事实上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了结，故请求驳回宏富隆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宏富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德耀公司偿还宏富隆公司欠款7431900元、支付违约金1486380元（合计8918280元）；2.判令陈洪良对德耀公司应偿还宏富隆公司的上述欠款、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德耀公司、陈洪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9日，宏富隆公司（甲方）、德耀公司（乙方）和陈洪良（丙方）签订了《债权确认及担保协议书》，载明：自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期间，甲乙双方在常州录安洲码头合作从事煤炭购销业务过程中，截止本协议书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资金共计玖佰万元整,丙方系乙方股东及双方合作业务的主要负责人，现丙方作为保证人自愿为乙方所负本协议第一款已确认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11月3日，宏富隆公司、德耀公司与案外人“洪田公司”、“诺田公司”签订了《债务清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德耀公司欠宏富隆公司玖佰万元整。“洪田公司”自愿以公司全部自有设备、原材料等进行折价，连同“洪田公司”应收账款等其他债权进行转让等形式，代德耀公司清偿上述欠款。“诺田公司”是宏富隆公司控股公司，是上述欠款的债权受让人。债权转让及债务抵偿的具体形式为：“洪田公司”最终转让给“诺田公司”的设施设备、原材料及应收账款债权作为德耀公司向宏富隆公司如约履行还款义务的金额，抵偿德耀公司尚欠宏富隆公司的相应欠款金额。如偿还金额不足9000000元的部分，由宏富隆公司和德耀公司另行签署还款协议进行约定。“洪田公司”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与“诺田公司”签订抵偿公司大型及附属设施设备等固定资产、原材料给“诺田公司”的资产转让协议，确定设备设施及原材料的价格，并列明清单。2015年11月10日，宏富隆公司、德耀公司、“洪田公司”、“诺田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因宏富隆公司持有“诺田公司”60%的股权，故“洪田公司”转让至“诺田公司”的资产及债权作为德耀公司向宏富隆公司如约履行还款义务的实际金额，抵偿德耀公司尚欠宏富隆公司的相应欠款金额。“诺田公司”受让“洪田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后，由“诺田公司”股东按照各自的股权比例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2016年2月28日，“洪田公司”（甲方）和“诺田公司”（乙方）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2015年11月3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书》中约定由甲方代德耀公司偿还宏富隆公司欠款事宜，经双方核对确认后，达成以下具体意见：甲方自愿将自持所有固定资产转让给乙方，双方约定转让金额为壹佰壹拾万元整，具体转让固定资产明细以所附清单为准；甲方自愿将自有原材料库存转让给乙方，双方约定转让金额为陆拾贰万元整，具体转让原材料库存明细以所附清单为准。甲方自愿将对外持有的应收账款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持有应收账款账面原值为6568126.5元，其中需要支付销售费用600000元，甲乙双方最终确认实际应收账款原值为5968126.5元。由于所转让应收账款债权中存在部分款项收账困难，就此双方约定应收账款转让金额为肆佰肆拾捌万元整，具体应收账款明细及原值以所附清单为准。综上所述，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资产转让总金额为柒佰贰拾万元整。2016年2月28日，宏富隆公司（甲方）、德耀公司（乙方）和陈洪良（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及担保书》。该协议书约定德耀公司欠宏富隆公司9000000元整，后经“洪田公司”和“诺田公司”资产7200000元的转让完成，视同德耀公司已偿还宏富隆公司4320000元整，德耀公司仍欠宏富隆公司4680000元。德耀公司承诺于2017年7月1日开始每月偿还宏富隆公司欠款金额不得低于十万元，累计每一年度偿还宏富隆公司欠款本金不得低于壹佰贰拾万元整，直至欠款本金清偿完毕。陈洪良系德耀公司股东及宏富隆公司、德耀公司双方业务欠款的主要负责人，陈洪良作为保证人自愿为德耀公司所负本协议偿还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德耀公司欠款本金4680000元及违约金、赔偿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乙方应该履行付款义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7年2月28日，宏富隆公司（甲方、债权人）、德耀公司（乙方、债务人）、陈洪良（丙方、保证人）签订《还款协议及担保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5年11月3日签署债务清偿协议书的约定，乙方欠甲方9000000元整。后经“洪田公司”与“诺田公司”资产7200000元的转让完成，视同乙方已偿还甲方4320000元整，乙方仍欠甲方4680000元。现由于2017年1月“诺田公司”搬迁，资产及应收账款经甲乙丙协商同意，甲方在“诺田公司”60%股权全部转让给另一股东陈玉奇名下，陈玉奇系丙方直系亲属，转让费用为3351900元，乙方和丙方同意将此转让费代陈玉奇付给甲方。现经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乙方在原欠甲方4680000元基础上增加“诺田公司”转让费3351900元，乙方欠甲方总计金额8031900元。乙方承诺于2017年3月2日前偿还甲方100000元；于2017年3月31日前偿还甲方100000元，于2017年4月30日之前偿还甲方300000元，乙方承诺剩余部分款项7632900元于2017年7月1日开始每月偿还甲方欠款金额不得低于100000元，累计每一年度偿还甲方欠款本金不得低于壹佰贰拾万元，直至欠款本金清偿完毕。甲方承诺此协议签订后将“诺田公司”合法执照及相关印章交于乙方，并于5个工作日内按照乙方、丙方要求将甲方在“诺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丙方直系亲属陈玉奇。在此声明乙方在接受甲方“诺田公司”合法执照及印章后，所有“诺田公司”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丙方系乙方股东及甲乙双方业务欠款的主要负责人，身份证号3204831970××××××××，且“诺田公司”股权应丙方要求转让给其直系亲属陈玉奇，现丙方作为保证人自愿为乙方所负本协议偿还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丙方担保范围为乙方欠款本金8031900元及违约金、赔偿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丙方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乙方应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完毕后两年。若乙方违反上述约定期限未支付当期欠款的，并经甲方催告在三个月宽限期内仍未履行的，甲方有权立即主张履行全部欠款，并主张违约金，违约金为履行债务金额的百分之二十。若因一方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车旅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2017年2月28日，宏富隆公司和案外人陈玉奇、苏宁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宏富隆公司（出让方）与陈玉奇（受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将其持有的“诺田公司”的股权2750000元（其中认缴2750000元，已出资0元），以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于2017年2月28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宏富隆公司（出让方）与苏宁（受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将其持有的“诺田公司”的股权250000元（其中认缴250000元，已出资0元），以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于2017年2月28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12月1日，德耀公司分八笔向宏富隆公司转账共计600000元。上述款项的银行摘要均为“货款”。另查明，常州诺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4日，2015年10月26日该公司股东由宏富隆公司变更为宏富隆公司和陈玉奇。2017年3月20日，常州诺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由宏富隆公司和陈玉奇变更为陈玉奇（持股比例95%，认缴出资4750000元）和苏宁（持股比例5%，认缴出资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宏富隆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欠款中货款是4680000元，股权转让费是3351900元，且主张2015年8月19日《债权确认及担保协议书》确定的欠款9000000元是2013年到2015年所签订的所有买卖合同产生的费用。宏富隆公司主张其与德耀公司依据宏富隆公司提交的往来款明细表共同确定了2015年8月19日《债权确认及担保协议书》中的欠款数额。宏富隆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与德耀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已经实际履行，但宏富隆公司所举的《煤炭买卖合同》和对应的租船合同证据形式有瑕疵，不足以证明宏富隆公司的主张。另，宏富隆公司主张2013年至2015年期间其与德耀公司之间签订了十几份买卖合同，但宏富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另，宏富隆公司、德耀公司和陈洪良于2015年8月19日《债权确认及担保协议书》即已确定德耀公司欠宏富隆公司9000000元，但宏富隆公司提供的其与德耀公司之间款项往来明细表却包含了双方2017年的款项往来，且该明细表中还包含了2014年2月11日、2014年2月28日、2014年12月15日宏富隆公司、德耀公司和案外人三方协议的款项往来。另，宏富隆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洪田公司”和“诺田公司”之间已经实际完成资产转让。故宏富隆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德耀公司系基于买卖合同欠付其468000元，宏富隆公司主张的该笔款项，不予支持。关于宏富隆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费3351900元，德耀公司认可宏富隆公司所举的2017年2月28日《债权确认及担保协议书》和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但该份《债权确认及担保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各自约定的股权转让费存在巨大差异。宏富隆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三份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费数额存在差异的原因，德耀公司和陈洪良也均未对上述三份协议中股权转让费差异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宏富隆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费3351900元，不予支持。宏富隆公司和德耀公司自2013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虽有大笔的款项往来，但宏富隆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的款项往来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而产生，德耀公司、陈洪良也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宏富隆公司主张的款项7431900元，不予支持。宏富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宏富隆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228元，由原告天津宏富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宏富隆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煤炭购销合同、发票，证明其向案外人购买煤炭后向德耀公司销售，结合宏富隆公司一审提交的与德耀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凭证，证明其与德耀公司之间存在真实贸易往来。德耀公司、陈洪良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德耀公司、陈洪良对宏富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是宏富隆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宏富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宏富隆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德耀公司在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存在煤炭购销往来，德耀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宏富隆公司与德耀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结合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德耀公司、陈洪良是否欠付宏富隆公司款项。宏富隆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与德耀公司、陈洪良在2015年8月19日进行对账，确认德耀公司在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欠付宏富隆公司货款9000000元，陈洪良作为德耀公司股东及合作业务的主要负责人，自愿对德耀公司欠付已确认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此后，宏富隆公司、德耀公司、陈洪良为了结清德耀公司对宏富隆公司的上述欠款，签订了2015年11月的《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书》，2016年2月28日的《资产转让协议》，2016年2月28日的《还款协议及担保书》，2017年2月28日的《还款协议及担保书》《股权转让协议》。三方于2017年2月28日最终签订的《还款协议及担保书》确认，德耀公司欠付宏富隆公司货款4680000元及股权转让款3351900元，陈洪良对德耀公司欠款8031900元及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宏富隆公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不可撤销的担保，保证期至德耀公司应该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完毕后两年止。对上述双方对账、还款、再确认欠款的过程，德耀公司、陈洪良予以认可，同时认可2017年2月28日的《还款协议及担保书》中的股权转让款3351900元的本质仍是德耀公司欠付宏富隆公司9000000元货款中的部分欠款。德耀公司、陈洪良虽主张上述文件的签署是在宏富隆公司的胁迫下签订，但德耀公司、陈洪良对其受胁迫的主张未能举证证明，且上述多份文件的形成时间跨度长达两年多，文件记载内容清晰、连续，德耀公司及陈洪良印章、签字形式完整，文件约定事项已部分履行，综合上述情况，德耀公司、陈洪良主张受胁迫签署上述文件，显缺乏依据，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方当事人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担保书》最终确认案涉欠款金额，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德耀公司、陈洪良虽辩称德耀公司欠付宏富隆公司款项已全额支付完毕，但其未能提交支付依据证明其该主张，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宏富隆公司依据三方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担保书》，在德耀公司、陈洪良未依约分期偿还欠款的情况下，向德耀公司、陈洪良主张全部欠付款项，并主张欠款金额20%的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德耀公司应支付宏富隆公司上述欠款及违约金。对宏富隆公司主张德耀公司给付欠款及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陈洪良自愿对德耀公司上述欠款、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宏富隆公司主张陈洪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宏富隆公司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宏富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96号民事判决；二、常州德耀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宏富隆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欠款7431900元及违约金1486380元，共计8918280元；三、陈洪良对常州德耀燃料有限公司上述给付事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陈洪良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可向常州德耀燃料有限公司追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28元，均由常州德耀燃料有限公司、陈洪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邓晓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付洪顺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