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砚山县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住所砚山县江那镇江那南路54号。法定代表人：施学冠，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学冠，男，1964年2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泸西县人，住砚山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耀，云南盘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青贵，男，1974年12月4日生，汉族，四川省富顺县人，住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丽，缘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砚山县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施学冠因与被上诉人颜青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砚山县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施学冠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被告以原告不开具正规的税务发票给被告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尾款的抗辩理由，无证据证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21条“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19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收款方，负有开具发票给付款方的义务，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建设价值12470915.73元的工程后，上诉人已支付了10288000元的工程款，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支付的工程后，有义务开具10288000元的发票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仅开具了80万元的发票，没有依法全额开具发票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违法，损害了国家利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开具发票的情况下，为防止国家税收流失，有权依法拒付剩余工程尾款，只要被上诉人依法全额开具发票给上诉人，上诉人决不拖欠工程款，愿意立即支付。原判在法律、法规明确规定被上诉人有义务开具发票的情况下，认为“被告以原告不开具正规的税务发票给被告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尾款的抗辩理由，无证据证实”错误。二、原判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给被上诉人不当。虽然上诉人拖欠被土诉人的工程尾款是事实。但不是上诉人不愿支付，而是由于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支付的大部分工程款后，拒不依法全额开具发票给上诉人，造成上诉人无法做账，面临被税务机关处罚的严重局面。同时，被上诉人拒不开具发票的行为，造成国家税收流失，对被上诉人故意偷逃国家税收，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原判应予制裁，并要求被上诉人依法开具发票给上诉人，但原判却支持被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的非法要求，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正当、合法请求却不予支持，等于变相支持、纵容被上诉人偷逃国家税收的非法行为合法化，显然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虽认定“纳税是每个人应尽义务”，但对被上诉人故意违反国家税收管理法律法规，拒不开具发票的非法行为不作制止和制裁，在上诉人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即付尾款的情况下，仅判决上诉人支付尾款，却不判决被上诉人开具发票，违反法律规定，判决错误，上诉人请二审依法撤销一审的错误判决，重新公正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颜青贵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说理透彻，适用法律得当，该判决并无不妥之处，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无理上诉。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颜青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依约及时支付原告工程款57375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5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依据合同约定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施学冠是被告砚山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为被告砚山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建盖办公大楼，大楼完工并经双方验收后并进行了结算，被告砚山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003750元；2018年9月5日以原告为甲方、被告砚山县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为乙方、被告施学冠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平等协商，自愿就2018年7月19日甲方起诉乙、丙两方，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乙、丙支付甲方工程合同结算款，其中工程欠款本金1003750.00元。现甲、乙方共同确认，甲方在乙方处所做工程全部验收合格，乙方共计尚欠甲方工程费用本金共计人民币壹佰零叁仟柒佰伍拾元整（1003750.00元）。经三方友好协商共同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约定还款计划如下：每月20日之前乙方支付甲方10万元，余款在最后一个月一次性付清。乙方共计需要支付甲方工程款人民币壹佰零叁仟柒佰伍拾元整（1003750.00元）。二、乙方2018年9月20日前支付甲方5万元本金，甲方到砚山县人民法院申请撤诉。三、以上债务在履行过程中，乙方只要逾期付款一次，甲方就有权要求乙方立即一次性付清1003750.00元的全部余款。四、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均自愿向守约方支付20万元违约金，并自愿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五、丙方自愿为甲方的债权的连带保证人，保证以上债权的全部实现。六、从《本和解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除了本协议约定的债权、债务外，再无任何纠纷，任何一方再找另一方出本协议约定权利义务之外的任何麻烦，均属违约。……”2018年9月7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甲、乙、丙三方于2018年9月5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现三方经协商一致，对该协议书的相关条款作以下变更补充：一、对协议第1条的支付时间变更为：每月月底前支付，二、对协议第2条的支付时间、金额变更为：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三、对协议第4条的内容变更为：乙方保证2018年9、10、11、12四个月的支付时间不超过当月月底，金额为每月10万元，若逾期支付，或支付金额不足10万元，均视为乙方违约，乙方自愿承担违约金5万元，从2019年1月起，若乙方出现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乙方可延期2至3个月支付当月应付款项，不视为乙方违约。四、原协议书第1、2、4条约定的内容以本补充协议约定的为准，原协议书第1、2、4条约定的内容不再执行，其余条款按原协议执行。”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公司于2018年10、11、12月支付了30万元，于2019年1月底支付了3万元，于2019年4月初支付了10万元。另查明，原告协议前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为了与原告达成和解，在原告的要求下2018年9月3日支付了20000元，2018年9月20日支付了10万元，最后于9月5日达成协议，原告向法院撤回起诉。对2018年9月3日付款2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当时是以工程款的名义打给其拿去支付撤诉诉讼费和律师费，不属于所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工程建设已经完成，经双方验收后并进行了结算，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003750元。被告为履行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于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7日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该按照约定的协议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协议前原告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为了与原告达成和解，在原告的要求下于2018年9月3日支付了20000元，2018年9月20日支付了10万元，最后于9月5日达成协议，原告向法院撤回了起诉。原告称2018年9月3日付款20000元是被告以工程款的名义打给其拿去支付撤诉诉讼费和律师费，不属工程款，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公司于2018年10、11、12月支付了30万元，于2019年1月底支付了3万元，于2019年4月初支付了10万元。故，被告砚山县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现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453750元，被告施学冠按合同约定应负该笔工程款453750元的连带清偿责任。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从2019年1月起，若乙方出现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乙方可延期2至3个月支付当月应付款项，不视为乙方违约……”，被告2019年4月初支付了10万元，2019年6月19日原告起诉，被告付款期仍然在延展期内，未构成违约，原告依据协议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5万元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5，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纳税是每个人应尽义务，被告以原告不开具正规的税务发票给被告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尾款的抗辩理由，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协议约定：“……三、以上债务在履行过程中，乙方只要逾期付款一次，甲方就有权要求乙方立即一次性付清1，003，750.00元的全部余款……”，被告从2019年5月至今未按协议约定付5月应付款，原告主张被告一次性付清余款，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砚山县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颜青贵工程款453，75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施学冠对该笔工程款453，750.00元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颜青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38.00元，减半收取5，019.00元，由原告颜青贵负担3109.00元，被告砚山县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负担19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颜青贵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砚山县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及施学冠向本院提交《新建大鸡舍建筑施工合同》一份，证实合同中约定必须要开具正规的发票。经质证，颜青贵认可该份证据。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补充认定：颜青贵另外还为砚山县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建盖了1-9号鸡舍，并曾提供过80万元的发票。砚山县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通知》一份，告知颜青贵必须提供10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给该公司，如未提供发票，该公司将暂停支付余下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因颜青贵为砚山县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建盖办公大楼及鸡舍后，支付工程款引发纠纷，双方于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7日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分别就款项的支付问题进行了约定。之后砚山县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也基本按照约定的时间节点和数额进行了支付，却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通知》，以对方若不提供发票为由，将暂停支付余下工程款。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履行。砚山县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作为工程债务的负担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足额履行款项的支付义务。在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7日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未约定付款的前提为颜青贵必须提供发票的情况下，砚山县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以对方未提供发票为由拒不付款，且亦在出具《通知》之后至颜青贵提出本次诉讼以前未履行合同债务的，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未就颜青贵主张的违约金予以处理不当，但颜青贵未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故本院不再做调整。综上所述，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颜青贵在收取对方支付的工程款后也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开具正规税票。但砚山县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以此拒不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行为，不是对抗双方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法定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虽有不妥，但因颜青贵服从原判，对于一审处理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8.00元，由砚山县鑫农鑫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