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刑终350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靖，男，1994年1月27日出生于陕西省子洲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子洲县老君殿镇刘家湾村，住西安市龙首北路金叶新城。2018年10月9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莲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贺宝虎，陕西贺宝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靖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陕01刑初15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靖在西安市未央区龙首村十字东南角荣民广场从事个体经营。2018年10月9日22时许，王靖下班后将店内残留垃圾带出商场投入商场外市政垃圾箱时，与保洁员被害人屈某某（殁年60岁）言语不和发生争执，王靖在屈某某脖颈处踢了一脚，屈某某摔倒后左颞枕部着地致鼻耳出血。王靖之母邱某某见状即为屈某某止血，王靖亦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赶到后将屈某某送往医院。民警赶到后在现场将王靖抓获。10月11日，被害人屈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屈某某系摔跌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王靖亲属除支付被害人医疗费105467元外，还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赔偿被害人亲属20.6万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一定程度的谅解。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靖因倾倒垃圾与被害人屈某某发生争执并脚踢被害人，致其倒地摔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对引发事态扩大有一定责任，王靖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救助被害人，并能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根据王靖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王靖上诉提出，被害人骂他，对引发案件具有过错；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王靖和其母亲将垃圾投放至西安市环卫管辖的垃圾处置场所适当；被害人的行为构成重大过错；王靖具有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靖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0月9日晚22时22分，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北关派出所接“110”指令，称龙首村十字地铁D出口处保洁员被打。民警到达现场后，王靖称伤害行为是他本人实施，民警将其带回派出所审查。 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西安市未央路与龙首北路十字东南角荣民龙首广场前拐角处路沿非机动车道与机动车道之间砖铺路面上。该处地面有100cm×120cm范围血迹，血迹距未央路东沿0.6米，距龙首北路南沿8米，公安人员从该处血迹中提取擦拭物三处。 3．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陕美法司（2018）病鉴字第167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尸表检验见尸体头皮肿胀，左右颞顶部各有一马蹄形手术缝合创口，左右顶枕部共有3处引流切口；顶枕部正中偏左发际缘上7cm处可见一4×3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分析说明，经法医解剖并结合医院病历，发现死者左枕部头皮及帽状腱膜下出血，左颞部颅骨骨折延伸至中颅凹，双侧额颞顶叶脑挫裂伤，右侧额极脑挫裂伤，弥漫性脑肿胀，双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心外膜与心包膜广泛粘连，心包膜钙化。死者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其头部左枕部头皮下及帽状腱膜下出血，左颞部颅骨骨折，对冲部位双侧额颞顶叶脑挫裂伤，右侧额极脑挫裂伤，符合倒地时头部左颞枕部着力的减速运动损伤特征，摔跌可以形成。鉴定意见：屈某某系摔伤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 4.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8）515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现场三处血迹、嫌疑人右手掌擦拭物和右手腕擦拭物中均检出人血，经DNA检验，与死者屈某某肋软骨在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 5．通话记录、手机用户信息、手机截图、户籍材料、警情明细、120派遣记录证明，2018年10月9日晚22时17分王靖手机1519171xxxx主叫“120”，22时22分号码为1335918xxxx的手机主叫“110”；王靖之妹王某手机通讯录内所存“哥哥”的手机号码为1519171xxxx。 6．证人屈某甲（被害人次子）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明，2018年10月9日22时30分许，他母亲接到电话说，他父亲屈某某在龙首村十字被打了。他赶到现场后见父亲躺在地上，头上都是血，一个警察用卫生纸捂着父亲的头。他准备问情况时“120”来了。他和打父亲的王靖之母一起随“120”到西安中心医院。医生说需要手术，王靖的母亲交了手术费，他父亲做完手术后一直昏迷，直到11日凌晨死亡。另称，他到现场后听说王靖被派出所带走了。 屈某甲经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死者系其父亲屈某某。 7．证人肖某（北关街办特勤中队工作人员）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他在龙首村十字地铁A口清理摩的。22时20分许，他发现龙首村十字东南角很多人聚在一起，他挤进人群看到一个保洁员倒在地上，头部附近都是血，一中年女性帮着止血，他就用自己号码为1335918xxxx的手机打了“120”，“120”说已经在路上了，他又打了“110”。有人说是旁边一小伙打的，止血的中年女性也说是自己儿子打的，还请他一起给伤者止血。 肖某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屈某某就是被打的保洁员。 8．证人邱某某（王靖母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儿子王靖在荣民广场开了一个商店。案发当晚22时许，她和王靖停止营业后，王靖将店里的垃圾装到一个黑塑料袋扔到龙首村十字东南角一垃圾箱里，一名保洁员过来让王靖把垃圾提走，二人发生争执。她上前把垃圾提出来，保洁员还从垃圾箱里提出一些垃圾让她也提走，她说别的垃圾不是她的，保洁员就骂她，还说自己就是这性格，在这放垃圾就要交钱等。她正劝王靖时，王靖抬脚在保洁员下巴处踢了一脚，保洁员就摔倒在地，耳朵和鼻子都流血了。她赶紧让周围群众帮着救人，王靖说已经打了“120”。后“120”和“110”都到了，她随“120”将保洁员送到医院，并交了治疗费。 邱某某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被害人屈某某就是被其儿子王靖打伤的人。 9.证人吕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9日晚22时30分许，他在龙首地铁口花台上等人，见一保洁员与一穿黑衣服男子（王靖）争吵，后保洁员把王靖及其母亲领到垃圾桶找东西，双方又开始争吵，争吵期间，王靖在保洁员胸部以上位置踢了一脚，保洁员倒在地上，他到跟前见地上有血，王靖打电话报了警。 吕某某经对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确认王靖就是殴打保洁员的人，屈某某就是被打的保洁员。 10.证人陈某某（西安德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关项目部经理）证明，2017年6月，德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外包了北关的道路卫生，屈某某在北关当保洁员，主要负责龙首村十字路东向南150米的道路保洁。屈某某身体没有什么疾病。荣民广场外的果皮箱属他们公司管理，该垃圾箱供市民抛弃废弃物，不允许商户倾倒垃圾，荣民广场有自己处理垃圾的地方，他们平时发现商户倾倒垃圾将予以制止。 11.证人蒋某（荣民广场物业办）证明，荣民广场和德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垃圾清运协议，商铺垃圾统一在闭店后投放至荣民广场负二层卫生间对门的垃圾房。他们在商铺开业前都要告知商铺垃圾投放至垃圾房。荣民广场外的垃圾箱属市政管理，不允许商铺倒垃圾。 12.证人杨某某（西安市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主治医生）证明，屈某某送来时昏迷，意识不清，左侧外耳道有大量积血，双眼瞳孔放大，口腔鼻道有咖啡色胃容液。经CT检查发现颅内出血，后屈某某在神经外科做了手术。10月11日1时许屈某某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13.证人王某（王靖妹妹）证明，她哥王靖案发时所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5191585113，机主是其父亲，卡是她父亲多年前给她哥办的。 14、上诉人王靖供述，他在龙首村荣民广场负二层开店卖手机。2018年10月9日晚10时许，他和他母亲停止营业后把残留垃圾扔在龙首十字东南角斑马线旁边的垃圾桶里，这时，一名保洁员过来说这里不能扔，他说行，他回头走时保洁员说“你下次再扔我就吐到你脸上”。他问怎么能这样说话，保洁员说自己就这样说话，并把垃圾桶内的四五袋垃圾提出来扔到垃圾桶东侧的人行道上，他母亲过来说其它垃圾不是他们扔的，保洁员对他母亲作了一个吐唾沫的动作，他很生气就踢了保洁员一脚，踢到了左下巴和左脸颊附近，保洁员就倒地了。他看到地上有血，立刻打了“120”，并向路人要了卫生纸和他母亲一起给保洁员止血，他止血时看到保洁员眼睛眨了两下。当时保洁员鼻子出血了，头部下面的地上也有血。后来“120”、“110”一起来了。他没有想要逃跑，一直在现场救人，后公安人员将他带上警车。 王靖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屈某某就是被他殴打的保洁员；王靖指认龙首村十字东南角斑马线处放置垃圾桶的地方就是他殴打保洁员的地方；王靖辨认出监控截图中编号为1号的人是他自己，2号是被他打伤的保洁员。 15.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医疗费票据证明，王靖亲属除支付被害人医疗费等费用105467元外，还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20.6万元。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建议对王靖从轻、减轻处罚。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靖因倾倒垃圾与被害人屈某某发生争执并脚踢屈某某，致屈某某倒地摔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王靖在案发后拨打“120”对屈某某予以救治，且明知现场有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其亲属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一定程度的谅解；被害人屈某某对激化矛盾负有一定责任，故依法可对王靖从轻处罚。对王靖上诉提出被害人骂他，对引发案件具有过错，以及辩护人提出王靖和其母亲将垃圾投放至西安市环卫管辖的垃圾处置场所适当，被害人屈某某的行为构成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某某、蒋某均证明商户垃圾应倾倒在商场的垃圾场内，不允许倾倒在市政垃圾箱内，王靖及其母亲未按规定倾倒垃圾的行为不符合商场规定，被害人屈某某上前予以制止并无不当；双方发生争执后，屈某某虽有不妥言行，使事态扩大，但不能据此认定被害人屈某某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王靖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及辩护人提出王靖构成自首，应予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根据王靖具有自首情节、积极抢救被害人及民事赔偿达成谅解等情节，已经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并量刑适当。故王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吕 锦 审 判 员  贺小娟 审 判 员  高 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马小红 书 记 员  周亦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