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茜茜，女，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钟亚健，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和合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白云山西路碧海明珠南区西北角。 法定代表人：陶晶晶，该居民委员会副书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平桥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葭南小区。 法定代表人：陈国军，该经济合作社书记。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文中，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茜茜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和合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和合居委会）、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平桥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平桥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茜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100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查清本案事实后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以二被上诉人不予分配上诉人人口量化股份额符合《有关政策处理决定》《经济合作社股份改革实施方案》的规定为由，对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给予人口量化股并支付集体经济收益款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依据《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浙江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规定“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通过股份合作形式，明确其成员对农村集体资产股份占有和收益分配的权利。村集体经济组织开展股份合作，应当按照尊重历史、照顾现实、男女平等、群众认可的原则，进行清产核资、界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并设置和量化股权”。而本案中，《有关政策处理决定》《经济合作社股份改革实施方案》的规定，以上诉人系“农嫁农出嫁女”为由，将上诉人的人口量化股予以剥夺。因此，《有关政策处理决定》《经济合作社股份改革实施方案》的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能作为二被上诉人不予分配上诉人人口量化股的依据。故原审人民法院依据《有关政策处理决定》《经济合作社股份改革实施方案》认定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给予人口量化股并支付集体经济收益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属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审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有关政策处理决定》《经济合作社股份改革实施方案》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其合法权益，但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上诉人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查范围”。上诉人认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乃是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设定了禁止性规定，同时设定了上述决定违反后的行政救济权利。但在本案中，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讼争的焦点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系“农嫁农出嫁女”为由，将上诉人集体经济合作社的社员权益予以剥夺是否合法有据？因此，本案讼争的标的为集体经济合作社的社员权益（即人口量化股1股），而非被上诉人制定的《有关政策处理决定》《经济合作社股份改革实施方案》等村规。故原审人民法院以《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来审查本案讼争集体经济合作社的社员权益受侵害的事实，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人民法院裁判说理存在自相矛盾，原审人民法院在民事判决书中既引用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又确定了两被告与法律相抵触的有关政策第6条规定以及改革实施方案第7条第五项规定可以不予分配上诉人人口量化股。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不应当在对民事法律行为的合法性不进行审查的前提下直接作出确定其效力的事实认定，因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其对民事法律效力作了明确约定，且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并未禁止人民法院对合法性进行认定，该条文并没有排除人民法院的审查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和合居委会、平桥合作社辩称：上诉人没有取得人口量化股，因此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集体经济收益，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而且均是基于人民法院对村民自治的体现才不对效力作出否定，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茜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予原告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经济合作社的人口量化股1股；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间应取得的集体经济收益款1697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茜茜出生后至今，户籍登记地均在。2014年7月8日，原告王茜茜与牟贤龙登记结婚。2016年1月26日，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判决准予原告王茜茜与牟贤龙离婚。牟贤龙户籍登记地所属的台州市黄岩区股改基准日为2015年6月1日24时止，原告王茜茜未参加牟贤龙户籍登记地所在村股改。2011年10月24日，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有关政策处理决定》。该决定第六条规定：本村出嫁的女青年，以登记之日为准；如未登记的，按小孩出生之日为准，以后不得享受本村一切待遇。……。2015年6月10日，《经济合作社股份改革实施方案》经社员代表大会表决通过。该方案第一条规定，股改基准日为2015年3月20日24时。第二条规定，村经济合作社股份合作制改革的股权设置以“人口股”为主、“农龄股”为辅，股权设置人口股占总股值份额的70%，农龄股占总股值份额的30%。第三条规定，股权管理实行“权跟人（户）走”、“生不增、死不减、可继承”的静态管理模式。第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属不应享受人口股对象：1.户口在村的行政、事业单位的正式在编人员（包括退休人员）。2.户口在村，经劳动人事部门批准录用的国有（包括国有控股）、县属以上大集体企业的职工（包括退休人员）。3.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土地征用招工户口仍在村人员。4.已在其他村经济合作社享有人口股的人员。5.其他按照法律、法规和政策不应享受有人口股的人员。第七条第五项规定，农嫁农人员：原则上在男方享受，但嫁到已经完成股改村无法享受人口股的，不管户口是否迁出（除第六条规定对象外），其本人在娘家村享受人口股50%。农嫁农人员户口未迁出离婚的，离婚十年以上未再婚的按社员享受，否则享受人口股50%。2016年2月1日，原告王茜茜收到台州市椒江区葭址街道经济合作社支付的款项40268元。另查明，2018年8月29日，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印发了《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葭沚街道办事处行政村规模调整方案的批复》，撤销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民委员会，将原辖区划归新建的和合社区居民委员会。……。同时，股份经济合作社更名为平桥股份经济合作社。 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及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纠纷均曾以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案件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王茜茜的起诉。之后，因原告王茜茜向浙江高院申请再审，浙江高院认为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该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故本案中，原告王茜茜所提要求二被告给予其人口量化股1股部分的请求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被告和合居委会、平桥合作社所提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对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等事项，可经村民会议或经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有关政策处理决定》《经济合作社股份改革实施方案》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系对村民集体所有财产自主管理和分配的体现，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原告王茜茜未取得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经济合作社人口量化股份额，且未获得涉案的集体经济收益款，符合《有关政策处理决定》和《经济合作社股份改革实施方案》的规定，故对原告王茜茜要求二被告给予人口量化股并支付集体经济收益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王茜茜主张《有关政策处理决定》《经济合作社股份改革实施方案》的内容是否存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侵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其有相应的救济途径，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茜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5元，由原告王茜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茜茜要求两被上诉人给予其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经济合作社的人口量化股1股，并向其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应取得的集体经济收益款169732元。但根据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有关政策处理决定》《经济合作社股份改革实施方案》，上诉人王茜茜无权享有两被上诉人给予其人口量化股并支付其集体经济收益款的相关权益。至于上诉人王茜茜认为《有关政策处理决定》《经济合作社股份改革实施方案》的内容存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如果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村民委员会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茜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5元，由上诉人王茜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贤和 审判员  陈文杰 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马 里 -4-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