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巨贵全，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白朝城，四川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棉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石棉县新棉镇解放路二段，法定代表人：刁显洋，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谢炜，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棉县新时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石棉县新棉镇岩子村三组。法定代表人：余福银，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许杰，石棉县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宇，男，198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上诉人巨贵全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石棉县新时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丰公司）、方宇、李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4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贵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朝城、被上诉人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炜、新时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方宇、李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贵全上诉请求：1.撤销石棉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4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各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医疗费等各项赔偿费用567,549.96元，上诉争议金额443,805.64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鼎诚司鉴（2019）临鉴字第077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鉴定过程违法、鉴定依据不充分，存在原则性错误，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依法不得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住院时限、护理时限、营养时限等基本案件事实存在明显认定错误，以及上诉人巨贵全始终不同意重新鉴定，一审判决认定重新鉴定系“巨贵全及三上诉人共同确定选择鉴定”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无依据证明合理医疗费数额的情况下，直接将实际车主方宇垫付的巨贵全已实际发生部分的医疗费5,905.2元认定为“过度医疗”予以扣除，并判决由上诉人负担，明显认定基本事实错误。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直接以《鼎诚鉴定意见书》作为判决依据，违反法定的证据采信规则，确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赔偿费用，明显与司法解释确立的认定原则和本地区人民法院处理同类案件的司法实践裁判理念相悖；4.对原判决其余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的部分，依法应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时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方宇、李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巨贵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巨贵全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已经产生并可确定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874.92元，误工费210,780元，护理费187,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50元，营养费15,990元，残疾赔偿金146,015.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司法鉴定费1,050元，外出就医鉴定产生的生活费、交通费7,098元，外出就医产生住宿费1,400元，病历复印费432元，垫付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以上款项合计603,049.96元，并按以下方式依法判决赔偿巨贵全：1.判决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2.对剩余部分的483,049.96元，判决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巨贵全；若赔偿仍不足的，不足部分全部由新时丰公司、方宇、李勇共同连带赔偿；3.诉讼费由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新时丰公司、方宇、李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9日17时，李勇驾驶川Ｔ0×××3号重型自卸货车在石永线0ＫＭ＋900Ｍ处，与巨贵全驾驶的川Ｔ0×××8号超标电动自行车搭载易某发生碰撞，造成巨贵全、易某受伤和川Ｔ0×××8号超标电动自行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巨贵全被送往石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5月10日，住院1天，出院诊断：1.右侧股骨颈骨折；2.右侧第5跖骨骨折？；3.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产生门诊费1,500元、住院费1,723.73元，共计3,223.73元。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22日巨贵全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出院时情况及医嘱:出院时情况：患者一般情况好，未诉明显不适，食欲可，睡眠可，大小便正常，查体：神志清楚，精神较好，生命体征平稳，心肺腹未及明确异常，右髋部手术部位切口敷料包扎在位，手术切口未拆线，愈合好，肢端感觉、血运存在，右下肢各趾活动好，肢端感觉、血运及运动存在。双上肢及右下肢无触痛，各关节活动较好。出院医嘱：1.隔日换药，术后两周伤口愈合良好可拆线；2.休息3月，患肢3月内不负重，术后6周、3月、6月、9月、12月门诊随访，指导功能锻炼并决定负重时间；3.不正确负重可能导致内固定松动断裂、骨折不愈合等。股骨头坏死可以发生在骨折不愈合，也可能发生在骨折愈合后，需临床长期观察，发生股骨头坏死后二期需行关节置换术；4.出院带药：骨化三醇软胶囊、盖三淳、碳酸钙Ｄ3片。产生住院费20,333.58元、门诊费489.82，共计20,823.4元。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7月24日巨贵全在石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428天，出院时情况及医嘱：1.全休3月，加强营养，补钙；2.继续扶拐行走1-2年，需专人陪护，避免二次受伤，禁剧烈运动；3.出院后上级医院每半年复查一次Ｘ片，了解骨折恢复情况及股骨头是否发生坏死等，内固定取出时间根据上级医院复查决定，若发生股骨头坏死则需要行髋关节置换手术治疗；4.内固定取出费用根据我县医疗收费标准费用约为：伍仟元；5.如有不适，及时就诊。产生住院费58,954.82元、检查费20元，共计58,974.82元。 巨贵全于2017年8月18日、2017年11月10日、2018年1月26日、5月18日、11月12日、11月16日、2019年5月31日、6月25日前往四川省人民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门诊复查共产生医疗费1,593.86元；巨贵全于2017年7月3日在石棉县人民医院复查恢复情况产生医疗费143.4元；巨贵全在2018年7月24日出院后，在石棉县中医院复查恢复情况产生医疗费354.4元；除此之外因购买轮椅以及拐杖产生费用1,078元。 2017年6月19日，石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石公交认字[2017]第00036号）认定：李勇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巨贵全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易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2016年5月13日，川Ｔ0×××3号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2016年5月25日0时至2017年5月24日24时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同日，川Ｔ0×××3号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处购买了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 发生交通事故时，川Ｔ0×××3号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权人系新时丰公司，方宇系川Ｔ××××3号自卸货车实际车主，双方系挂靠关系，李勇是方宇雇佣的驾驶员。 另查明：2018年12月3日，巨贵全委托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12月4日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出具川元鼎司鉴[2018]临鉴字第3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巨贵全的“右股骨颈骨折”的伤残程度为玖级伤残，巨贵全支付鉴定费1,050元。在本案先调阶段，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以巨贵全未经双方共同委托为由申请对巨贵全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以巨贵全诉请的住院、误工、护理、营养天数与其伤情严重不符为由申请对巨贵全的合理住院时长、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巨贵全与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新时丰公司、方宇、李勇共同确定选择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5月14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鼎诚司鉴[2019]临鉴字第07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巨贵全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巨贵全在医院的合理住院时间是365日；3.巨贵全的误工期评定为365日，护理期为365日，营养期为365日。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支付鉴定费4,200元。 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在巨贵全发生交通事故后垫付费用10,000元。 方宇垫付医疗费83,238.69元、残疾器具费1,078元，垫付巨贵全生活费16,500元，垫付巨贵全四次前往成都复查交通费8,000元、挂号费160元，按每天150元的护理费标准聘请专人从2017年5月10日护理巨贵全至5月11日，按每天120元的护理费标准聘请专人从2017年5月12日护理巨贵全至2018年4月17日；方宇与巨贵全前妻杨某签订护理协议，约定由方宇按每月4,800元的标准聘请杨某承担巨贵全在石棉县中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工作，方宇先后向杨某支付护理费共计19,000元。 巨贵全从2018年5月起在石棉县中医院住院期间，每天需支付病房费31.8元、陪伴床费15.9元、Ⅲ级护理费14.5元，住院诊查费15.5元，共计77.7元。 2018年11月9日方宇配偶陈某代方宇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方宇承诺在2018年11月12日到11月17日期间支付巨贵全到成都去复查和评残的生活费、来回车费共计人民币3,200元。 再查明，巨贵全母亲宋某生于1945年9月17日，父亲已故，宋某共生育三名子女。 巨贵全在石棉县从事水果批发零售业。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484元，2018年四川省批发零售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0,813元。 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对巨贵全的营养费同意按每天30元进行计算。 本案另一名伤者易某已与方宇达成调解协议，表示放弃要求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5月9日，李勇驾驶川Ｔ0×××3号车与巨贵全驾驶的川Ｔ0×××8号车发生碰撞，造成巨贵全受伤。四川省石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责任准确，且巨贵全、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新时丰公司、方宇、李勇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勇系方宇雇佣的驾驶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巨贵全在本案中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本事故发生系李勇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故方宇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因川Ｔ0×××3号车挂靠于新时丰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新时丰公司应与方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川Ｔ0×××3号车辆在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在保险的承保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巨贵全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1）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2）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3）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巨贵全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1,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如仍有不足部分，由方宇和新时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如下： 1.医疗费：巨贵全因本次交通事故共产生医疗费85,113.61元，扣除超出合理住院天数的费用5,905.2元〔77.7元×（1+12+428-365）天〕，实际应赔付医疗费79,208.41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巨贵全合理住院天数为365天，一审法院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为每天30元，故巨贵全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5天×30元/天=10,950元； 3.营养费：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巨贵全营养期为365天，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同意营养费按每天30元标准予以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故巨贵全的营养费为365天×30元/天=10,950元； 4.误工费：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巨贵全的误工期为365天，巨贵全从事工作系水果批发、零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四川省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0,813元标准计算，确认巨贵全的误工费为50,813元； 5.护理费：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巨贵全的护理期为365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巨贵全的受伤情况确定护理费按每天12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为365天×120元/天=43,800元； 6.交通费：巨贵全虽未提供交通费相关的正式票据，但结合其前往成都住院治疗、鉴定以及四川省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的术后6周、3月、6月、9月、12月复查的医嘱以及巨贵全前往成都复查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巨贵全的交通费按一人陪同、7次往返成都计算，交通费为2人×往返200元×7次=2,800元； 7.残疾赔偿金，巨贵全为城镇户口，根据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巨贵全致残程度为十级，因此巨贵全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确定33,216×20年×0.1=66,432元； 8.精神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巨贵全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对巨贵全的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000元； 9.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巨贵全母亲的实际年龄以及巨贵全的家庭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484元×（20-13）年×0.1÷3＝5,479.6元； 10.医疗器具费，根据巨贵全提供的有效发票，确定为1,078元； 11.鉴定费，巨贵全支付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050元，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垫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4,200元，根据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定。 上述1-3项共计101,108.41元属于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的理赔范围，该费用应由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分项限额内赔付10,000元，剩余的医疗费（含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91,108.41元，由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付；对4-10项共172,402.6元，由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有限赔付），剩余的62,402.6元，由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付，扣除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尚应支付263,511.01元。 方宇向巨贵全垫付的费用一审法院确定如下：医疗费83,238.69元、残疾器具费1,078元、生活费16,500元、四次前往成都复查交通费1,600元（按2人/次×往返200元/人标准计算）、挂号费160元、护理费41,040元[120元/天×342天（2017年5月10日-2018年4月17日）]，六项垫付费用共计143,616.69元；对第一次鉴定费用1,050元、人保石棉县支公司垫付第二次鉴定费用4,200元，共计5,250元由方宇和新时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方宇根据2018年11月9日的承诺书应向巨贵全支付复查、评残生活费、车费3,200元，扣除需由保险公司赔偿的交通费400元（一人陪护单次往返成都），还应支付2,800元；过度医疗产生的医疗费5,905.2元应由巨贵全自行承担；上述费用品迭后，人民财保石棉县支公司应赔偿巨贵全123,744.32元，支付方宇135,566.69元。 对巨贵全主张的方宇应向杨某支付的护理费，因主体不适格，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巨贵全主张的鉴定人出庭费用、病历复印费，系巨贵全行使诉权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应由巨贵全自行负担，对巨贵全主张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程序违法的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方宇要求对其垫付的其余住宿费、餐饮费、包车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且系方宇自愿向巨贵全垫付，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对人民财保石棉县支公司辩称提出扣除部分自费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是为补偿劳动者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的社会保险制度。为了控制医疗保险药品费用支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限定了药品的使用范围。而保险人在商业保险合同中收取的保费金额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投保人对于加入保险的利益期待也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因此，如果按照保险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的主张进行解释，就明显降低了保险人的风险，减少了保险人的义务，限制了投保人、赔偿权利人的权利，有违诚信。故对人保石棉县支公司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棉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巨贵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器具费共计123,744.3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棉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宇135,566.69元；三、驳回巨贵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705元，由巨贵全负担1,705元，方宇、石棉县新时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方宇、石棉县新时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部分由巨贵全一并预交，在本案执行时由方宇、石棉县新时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一并支付巨贵全。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巨贵全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请求调取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鼎诚司鉴（2019）临鉴字第0775号《鉴定意见书》的全部鉴定档案资料，及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巨贵全查体检验时的完整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影像资料，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该申请，本案鉴定意见书已对鉴定过程有明确记载，且司法鉴定机构在鉴定工作中形成的反映工作过程的资料与本案待证事实间不具有关联性，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采信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鼎诚司鉴（2019）临鉴字第0775号鉴定意见书；2.关于上诉人巨贵全的住院时长、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认定是否合理；3.关于赔偿费用的问题即巨贵全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认定是否正确。 1.关于是否应采信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鼎诚司鉴（2019）临鉴字第0775号鉴定意见书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系巨贵全单独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服并申请重新鉴定，巨贵全、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新时丰公司、李勇、方宇共同选择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0775号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巨贵全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以及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一审法院采信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中关于“巨贵全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的意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2.关于上诉人巨贵全的住院时长、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中，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定巨贵全的合理住院时长为365天，一审法院根据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巨贵全的合理住院时长为365天，误工期为365天，护理期为365天，营养期365天。本院认为以上“四期”认定时间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医疗费、误工费及误工时间、护理费及护理期限、营养费的认定规则不符，本案中，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记载“未见被鉴定人巨贵全有明显的挂床外出行为”，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巨贵全主治医生刘某亦到庭对其住院治疗的合理性进行了说明，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4.1条也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应按照实际治疗终结时间认定。治疗终结时间难以认定或有争议的，可照本标准认定。”，巨贵全的三次住院病历及其出院医嘱等在案证据能够充分证实其治疗时间和治疗终结时间，因此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住院时长、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365日的鉴定结论明显与事实及司法解释的认定规则不符，巨贵全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3.关于赔偿费用计算 （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等相关证据确定。”本院认为根据巨贵全的三次住院病历，医嘱单、出入院记录等以及结合一审法院庭审巨贵全主治医生刘某到庭所作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认定巨贵全的住院时长为441天，且无“挂床”等过度医疗情况，其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发票，可认定巨贵全因本次交通事故共产生医疗费85,113.61元。一审法院认定巨贵全其合理住院时长为365天，并扣减其医疗费5,905.2元的处理意见不当，巨贵全对于医疗费赔偿金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巨贵全三次住院，根据其三次住院病历可确认其住院天数总共为441天，按照30元/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41天×30元/天=13,230元。 （3）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院认为根据巨贵全的伤情结合其出院医嘱等，巨贵全住院天数为441天，其2018年7月24日出院病情证明书上出院医嘱为：“全休3月，加强营养，补钙等”，营养费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为：（441天+90天）×30元/天=15,930元。 （4）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院认为，巨贵全于2017年5月9日受伤至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5月13日，其误工时间为734天，巨贵全在受伤前从事工作系水果批发、零售，根据四川省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0,813元的标准计算，即巨贵全的误工费为50,813元÷365天×734天=102,182.85元。 （5）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的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院认为，根据巨贵全的住院时长及石棉县中医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中的出院医嘱：“继续扶拐行走1-2年，需专人陪护，避免二次受伤，禁剧烈运动等。”认定巨贵全的护理期限为441天+365天=806天，按照本地护理人员劳动报酬标准计算为120元/天，即巨贵全的护理费为：806天×120元/天=96,720元。 （6）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佳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根据巨贵全的伤情以及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酌情确定其交通费为2,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7）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院认为：根据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鼎诚司鉴（2019）临鉴字第0775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巨贵全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巨贵全系城镇户口，2018四川省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巨贵全的残疾赔偿金为：33,216元×20年×0.1=66,432元的处理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8）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故责任和事故后果，并结合实际情况及当地生活水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故巨贵全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9）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巨贵全母亲宋某生于1945年9月17日，父亲已故，宋某共生育三名子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484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元×（20-13）×0.1÷3=5,479.6元，本院予以维持。 （10）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发票认定巨贵全的医疗器具费为1,07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11）鉴定费：巨贵全在本案中经过两次鉴定，巨贵全支付第一次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050元，人民财保石棉支公司垫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4,200元，本院认为以上费用5,250属于诉讼费的范畴，本院予以确认。巨贵全垫付的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巨贵全申请鉴定人到庭，该项费用应视为巨贵全行使举证行为产生的费用，其作为申请人应当承担鉴定人出庭费用，故对鉴定人出庭费用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巨贵全合理住院时长、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认定不当，导致被上诉人赔偿金额计算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棉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4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棉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器具费共计123,744.32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棉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方宇135,566.69元；三、驳回原告巨贵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棉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巨贵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器具费共计237,349.37元；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棉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方宇139,416.69元； 四、驳回巨贵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7,957元，由巨贵全承担4,500元，由方宇、石棉县新时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5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怡 审 判 员  周 冀 审 判 员  梅 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匡丽娜 书 记 员  张莞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