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新店子医院，住所地：河北省遵化市新店子镇新店子村。法定代表人：张文刚，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岩，男，该医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英，河北立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遵化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河北省遵化市文化路7号。法定代表人：刘燕松，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海霞，女，该局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艳辉，女，1956年11月25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树江，河北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海兵，男，1971年12月21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立军，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荣，女，1973年9月25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立军，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化市新店子医院（以下简称新店子医院）、遵化市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遵化市卫生局）因与被上诉人袁艳辉、高海兵、张秀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店子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岩、梁红英，上诉人遵化市卫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海霞，被上诉人袁艳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树江，被上诉人高海兵、张秀荣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万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店子医院、遵化市卫生局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由高海兵、张秀荣承担责任；2、由袁艳辉、高海兵、张秀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20万元并没有证据证实是用于医院经营。首先，袁艳辉在《民事诉状》中自认“因家庭和经营的需要”，高海兵才向其借款，且提交的20万元银行流水凭证均是转入了高海兵的个人银行账户，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20万元是用于医院的经营。其次，根据2018年度新店子医院的《审计报告》（该报告是高海兵在经营医院期间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显示，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医院账面上并没有收到20万元的资金收入，同时，通过《审计报告》可以看出高海兵个人应支付医院的款项高达800万元，这也能证实并不存在其主张的因医院经营需要进行借款的情形。最后，高海兵在租赁医院期间也有其他对外投资，包括购买天津房产和本地房产，因此应当核实该20万元是否用于医院经营。2、高海兵的借款行为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1）高海兵是新店子医院的租赁者，医院是一家独立的事业法人单位。一审庭审中，袁艳辉也提及知道高海兵与医院之间的租赁关系，且是因高海兵“家庭和经营的需要，才向其借款”。因此，应将“家庭”和“经营”相互区分，不能一概认定为经营医院需要。2、该笔借款自2014年陆续转入高海兵的个人银行账户，直至2016年12月31日出具总借条，借条上并没有借款用途，同时结合其他诉讼可知，高海兵在经营期间存在对外大量举债滥用职权的行为，但是并没有证据证实系用于医院经营。如果仅是由于是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签字或是加盖医院印章，就认定由医院承担还款责任，显失公平，也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损害。3、高海兵是医院的租赁者，按照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间“自负经济法律责任”。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高海兵是医院的租赁者，新店子医院、遵化市卫生局也提交了协议书等相关资料。按照协议约定，高海兵在租赁期间“自负经济法律责任”。这也是袁艳辉自始至终均要求高海兵、张秀荣承担责任的原因。高海兵与张秀荣是夫妻关系，医院的经营应视为夫妻共同的对外投资经营，并且《审计报告》也显示出医院收入部分流入张秀荣的个人银行账户。因此，无论是高海兵的个人借款用于医院经营还是租赁期间医院借款，均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高海兵与张秀荣共同还款。综上，新店子医院、遵化市卫生局认为因高海兵与医院之间是租赁关系，而医院又是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袁艳辉对此也是知情的，本案应当核实借款金额是否为医院所用，在判决责任承担主体时也应考虑高海兵与医院主管部门之间的《租赁协议》。但是一审法院在认定“被告高海兵主张该笔借款用于遵化市新店子医院的经营，但是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仅以借条就判决由新店子医院承担，明显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袁艳辉答辩称，袁艳辉已将20万元借款给付给了新店子医院的实际经营者高海兵，其对该笔债务认可，并在出具借款凭证时加盖了新店子医院的印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高海兵、张秀荣答辩称，1、遵化市卫生局不应当作为本案的上诉人参加诉讼，其作为原审第三人并未承担独立的法律责任，遵化市卫生局于本案无关。2、高海兵、张秀荣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高海兵当时确实是新店子医院的院长，其是履行院长职务的行为，应当由新店子医院承担还款责任。3、新店子医院、遵化市卫生局在《民事上诉状》中一直主张应由高海兵承担证明借款用于医院经营的举证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并且新店子医院、遵化市卫生局认可与高海兵之间存在租赁关系，高海兵、张秀荣认为该事实不需其他证据佐证，能够直接证实借款实际用于医院经营，而且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举证责任也不应当由高海兵承担。4、关于《民事上诉状》中多次提到的2018年《审计报告》的问题，因高海兵与遵化市卫生局历经多起诉讼，该《审计报告》是由遵化市卫生局单方委托所出具出的。高海兵、张秀荣对于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依据《审计报告》中有部分款项流入张秀荣个人账户就认定高海兵与张秀荣共同经营医院没有相应的依据。经对《审计报告》查阅，发现张秀荣的信用社账户以及微信绑定的银行卡账户资金合计仅有7900余元，故不能以此认定张秀荣对袁艳辉需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经过查证，该信用社银行卡是2018年2月高海兵的银行卡被人民法院查封后才开始使用的，且仅使用了3、4个月的时间。银行卡的使用时间与涉案借款的出借时间不符，二者不存在关联关系。而且张秀荣本身的××区服务中心，其本人有工作，且每天需要上班，没有时间经营医院。因此，高海兵、张秀荣认为涉案借款的用途，以及是否用于高海兵与张秀荣的共同经营、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不应由其承担。5、根据新店子医院、遵化市卫生局的诉请，遵化市卫生局与高海兵之间存在租赁承包关系，而本案审查的是袁艳辉与新店子医院、高海兵等之间系民间借贷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以租赁关系来排除新店子医院应当承担的责任，也不应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同一诉讼中一并处理。遵化市卫生局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袁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袁艳辉、张秀荣共同偿还袁艳辉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2016年1月1日始按年利率15%给付袁艳辉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诉讼过程中，高洪波申请追加新店子医院为被告，并请求依法由其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3年3月25日，高海兵之父高荣环与遵化市卫生局签订租赁合同，2010年遵化市卫生局与高海兵签订补充协议，由高海兵继续履行2003年3月25日租赁合同。2、2016年12月31日，高海兵为袁艳辉出具借条一张并加盖了新店子医院印章，主要内容为：“借条今借袁艳辉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年息百分之壹拾伍（15%），每年12月31号结息一次。高海兵借款日2016.12.31遵化市新店子医院（印章）”。3、2017年1月1日，高海兵为案外人谢玉洪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欠谢雨洪借款利息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共计壹拾贰万元整”。2018年1月1日，高海兵为袁艳辉及案外人谢雨洪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欠谢雨洪、袁艳辉借款利息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壹拾贰万元整”。3、庭审中，高海兵主张该笔借款用于新店子医院的经营，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高海兵于张秀荣自1995年结婚至今。4、高海兵提交其于2016年4月28日为袁艳辉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主要内容为：“今借袁艳辉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年息百分之壹拾伍（15%）借款日期2016.4.28”。高海兵提交其银行流水，用以证实账号为×××曾于2016年4月28日向账户为×××分四次，每次转账5万元，共计转款20万元。5、袁艳辉主张要求高海兵、张秀荣、新店子医院连带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袁艳辉要求高海兵、新店子医院偿还其借款20万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给付利息，提交加盖新店子医院印章并有高海兵签名的借条、高海兵为袁艳辉及案外人谢雨洪出具的利息欠条为证。本案高海兵借款时为新店子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及新店子医院的名义为袁艳辉出具借条，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系高海兵的职务行为，故新店子医院对该笔借款应承担赔偿责任。高海兵辩称借款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但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并不能证实账号为×××于2016年4月28日向账户为×××共计转款20万元为本案借款；且高海兵并未提交2016年4月28日为袁艳辉出具的借条原件，同时高海兵为袁艳辉及案外人出具的利息借条注明“利息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虽然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欠条注明“今欠谢雨洪借款利息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共计壹拾贰万元整。”，但与高海兵于2018年1月1日出具的利息欠条中“今欠谢雨洪、袁艳辉借款利息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壹拾贰万元整”数额相一致，故对高海兵的抗辩理由不应予以采信。袁艳辉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高海兵与袁艳辉之间的借款2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张秀荣对该笔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判决：一、被告遵化市新店子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原告袁艳辉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给付利息。二、驳回原告袁艳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遵化市新店子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新店子医院、遵化市卫生局虽然主张涉案借款系被上诉人高海兵的个人借款，借款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但因本案涉及的借款凭证中加盖有新店子医院的印章，且高海兵在借款发生时系新店子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而新店子医院、遵化市卫生局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新店子医院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涉案借款是否用于高海兵与张秀荣的家庭共同生活，且张秀荣在借款凭证上亦未签字确认，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店子医院、遵化市卫生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遵化市新店子医院、遵化市卫生健康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蒙蒙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