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再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交城县大营村。   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女，满族，1990年9月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清徐县城紫林路1号。   法定代表人：梁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男，汉族，1979年3月25日出生，该公司职员。   原审原告：交城县华成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交城县西营村。   法定代表人：薛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2，男，汉族，1949年5月15日出生，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原审原告交城县华成铸造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1民终3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晋民申6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被申请人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田某、原审原告交城县华成铸造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6日作出的（2016）晋01民终388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支付再审申请人铸件款503546．37元；3、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再审申请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真实、合法且有效（三次一审、终审均认同）的。对再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送货清单清楚明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付报酬的合同。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合同，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事实上，再审申请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但被申请人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迟迟不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不仅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损害申请人的利益，而且违反了法律规定。（2）本案根本没有过诉讼时效。首先按照合同每月30日前对账确认，因为迎宪铸造有限公司拒不对账确认，所以不涉及诉讼时效过期一说。其次第一次（一审）原告出示二张出门证，因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没有其他业务往来，故能证明2009年10月和同年11月向被申请人主张过债权，而且多次主张过债权在第二次（一审）中，判决书第3页上数第八行承认再审申请人到被申请人处索要货款（经理是贺理，法院调查结论），再审申请人已履行了举证责任，其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而被申请人却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未向其主张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判定本案诉讼时效缺乏证据证明，应依法再审。（3）关于交城县华成铸造有限公司在送货清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有了新的证据说明（附页），故不影响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单独主张本请求的权利。2、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三上两下历时六年，程序确凿违法（民诉170条）。在审理期间，首先清徐县人民法院在没有更多证据出现的情况下随意推翻前两次判决结果：其次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发回重审，已经涉及违法，审理期间也没有核实证据、没有认真调查就维持了原判。   被申请人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答辩称：1、首先从合同来讲，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14日成立，双方签订合同时间是2007年8月16日，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收到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的货品是在2007年的年初，合同是在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领取营业执照前签订的，不符合客观的事实；其次，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情况说明”与自己在（2011）清商初字第5号判决第3页第一段第6行的陈述相矛盾，针对被告对上述证据提出的异议，原告作了如下陈述：“…送货清单上有两枚公章，是因为被告给原告提供的工作量较大，经被告许可，转交给了交城县华成铸造有限公司加工；”对此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都不认可。2、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在申请书中陈述：按照合同“每月30日前对账确认，因为迎宪铸造有限公司拒不对账确认，所以不涉及诉讼时效过期一说。”从以上陈述中可以看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已经知道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拒不对账，按照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供完货，按照合同应于供完货后第二个月结清货款，但原告于2011年1月17日才起诉，明显时效已过。并且申请人又无法提供中止中断延长诉讼时效的证据。其次，合同约定10日之内乙方将需要结算的货款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提供给对方，但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发票。现发票无法提供，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也无法付款。再次，申请人出示两张来客出入登记证，登记证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都不认可，登记证没有加盖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单位公章，登记证显示的事由是业务，也不是催款，接待人签字也不是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单位的人，不能证明申请来催款的事实，故申请人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3、申请人提出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被申请人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没有错误。（2011）清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与（2012）清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的原告不是同一当事人，所以说不存在两次发回重审的错误，更不存在中院违法。   原审原告交城县华成铸造有限公司述称：前几次开庭没有参加，原因是与我们无关，我们只负责做了运输，运费已经结了。新证据“情况说明”是我们出具的，也是真实的。原来想一起加工铸件，后来没有合作成。   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支付铸件等款项人民币558000元；2、由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7年8月16日，金谷公司与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由金谷公司为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生产铸件，并同时详细约定铸件型号、价款等其他事项，至2007年10月底，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收到各种铸造件合款人民币53万元，加上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其他欠款28000元，总计欠558000元，经多次催要至今不予支付。据此，金谷公司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立即支付铸件款5580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支付铸件款503546.3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2007年8月16日签订的供需合同，该合同有双方单位的签章，原告金谷公司于2007年9月14日登记成立，但双方均认可于2007年年初双方即有业务往来，合同是后补的，故应当认定该合同的真实性；2、送货清单和送货单，送货清单上有二原告和被告单位盖有公章，该证据可以认定供货的事实，但二原告均为送货人，无法分清谁送了多少，原告华成公司又未到庭参加诉讼，不能认定送的货全部由原告主张权利，被告辩称送货清单上备注里手加的内容系原告自己写的，被告不予认可，但被告也未提出相关证据加以说明，无法推翻该证据的事实，应予认定；3、来客出入登记证，原告金谷公司提供两份登记证，被告不认可系其公司的登记证，事由是业务也不能证明催款的事实，接待人签字也不是被告单位的人，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是被告处出具的，事由业务也证明不了是原告来催款的事实，被告也不认可，该证据缺失证明力。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谷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供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双方单位的签章，应当认定合同的真实性，原、被告均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原告向被告送货是事实，有三方均有盖章的送货清单予以佐证，但所送的货无法证明二原告谁送的各自多少，且原告华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原告华成公司请求的部分应当按自动撤诉处理，现原告金谷公司以所送的全部货品作为其全部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金谷公司提供的来客出入证，被告不认可，该出入证也无法证明只能出自被告处，且事由是业务也证明不了催款的事实，该证据不力，本院不予采信；原告金谷公司于2007年3月至2007年10月给被告供货，合同约定每月25日前交货的产品下个月25日前结清货款，原告金谷公司于2007年10月给被告供完货，按合同约定，应于供货后第二个月结清货款，但原告于2011年才向法院起诉，被告辩称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二原告给被告送到货品是事实，被告迎宪铸造公司收到原告的货应当支付货款，但送货清单送货人是二原告，无法分清谁送了多少，原告华成公司又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证明被告欠原告金谷公司的货款数额，现原告按全部货款数额向被告提出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告的请求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当庭撤回反诉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当庭予以准许；来客出入证也不能证明催款的事实，无法产生时效中断的事由，原告时隔这么久提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应予驳回。本案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谷公司要求被告迎宪铸造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0元，由原告金谷公司负担。反诉费12055元，由被告迎宪公司负担。   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上诉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上诉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己垫付人工费、材料费加工生产合同约定的铸件，铸件送到被上诉人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后，被上诉人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既不对账，更不付款，上诉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开始了长达八年的讨债之路，进入诉讼后，第一次一审时被上诉人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矢口否认合同关系，进一步否定收到上诉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的铸件；第二次一审时又称上诉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加工的铸件不合格并提出反诉。一审法院第三次判决推翻前两次判决结果，有意歪曲事实和证据，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上诉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签订的供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与原审原告交城县华成铸造有限公司共同向被上诉人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送货是事实，三方均有盖章的送货清单予以佐证，送货清单也无法确认上诉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与原审原告交城县华成铸造有限公司送的货物各自是多少。原审原告交城县华成铸造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开庭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按原审原告交城县华成铸造有限公司自动撤诉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现上诉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以所送的全部货品作为其全部的主张，证据不足。上诉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提供的来客出入证，也无法证明向被上诉人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催款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一份新证据，为原审原告交城县华成铸造有限公司2018年1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为案涉所送货物全部是该公司交付，与交城县华成铸造有限公司无关。该情况说明称“就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与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供需合同纠纷中提交的送货清单加盖我公司公章的情况作如下说明：当时我公司只负责运输金谷公司的铸件到迎宪铸造有限公司，盖章是三方确认铸件数量，我公司与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没有业务来往，故我公司就案涉款不享有债权。”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就该证据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与本案（2011）清商初字第5号判决书中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陈述铸件是交城县华成铸造有限公司加工相互矛盾且对来源和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交城县华成铸造有限公司当庭认可该情况说明系该公司所出，且内容真实。因该证据系本案当事人交城县华成铸造有限公司做出并当庭认可，足以认定其真实性，且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看，也足以认定案涉铸件全部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交付，对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从清徐县法院2011年一审立案审理，共经过三次一审三次二审。清徐县人民法院2011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1）清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及第一次发回重审后2014年1月21日作出的（2012）清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均查明并认定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根据与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签订的《供需合同》加工并交付铸件的铸件款为503546.37元。清徐县人民法院2016年9月19日作出的（2016）晋012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及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26日作出的（2016）晋01民终3887号民事判决均认为案涉加工交付铸件的送货清单送货人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和交城县华成铸造有限公司，不能证明全部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所供，及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供货单位是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还是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和交城县华成铸造有限公司。关于诉讼时效，二审认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提供的来客出入证，也无法证明向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催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在2012年发回重审审理时，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提出反诉，在反诉中称在该公司连续三任经理任职期间与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都有接触，但问题仍没有解决。根据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提交的该公司三任职业经理王新、贺理、李卫国的起始任职时间分别为2005年10月、2007年10月、2010年5月的情况说明看，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至少于2010年5月后还与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交涉过。距本案起诉时间2011年1月17日不满2年。从以上情况综合判断，应认定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送货主体，根据本案新证据及原审原告交城县华成铸造有限公司当庭确认足以认定案涉货物全部由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供货。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抗辩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发票，因此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也无法付款。本院认为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提供案涉供货发票是合同约定义务，也是法定义务，但其未提供发票不能成为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不支付货款的抗辩事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在（2016）晋0121民初429号案件审理时已撤回反诉，本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审理。   另本院审理中查明（2016）晋012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决定收取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反诉费12055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的规定应确定收取案件受理费6027.5元，又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五条“以调解方式结案或者当事人申请撤诉的，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的规定，在准许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撤回反诉后应确定收取案件受理费3013.75，对此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1民终3887号民事判决及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6）晋012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   二、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铸件款503546.3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由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3013.75元由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由山西迎宪铸造有限公司负担4690元，交城金谷铸造有限公司46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凌 宇   审判员 王荣平   审判员 门 华     二○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