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开兵，男，196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南县武圣宫镇桃花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丽群，女，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南县武圣宫镇桃花村，系高开兵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令羽，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县陈伏秋农资店，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南县武圣宫镇永和村。投资人：陈伏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开兵与南县陈伏秋农资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8）湘0921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高开兵与南县陈伏秋农资店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开兵上诉请求：撤销（2018）湘0921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判令南县陈伏秋农资店赔偿高开兵损失119357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责任划分不当。南县陈伏秋农资店作为华昌牌稳定性复合肥的销售者，依法应向购买者说明肥料的性能、用法、用量和注意事项，南县陈伏秋农资店不但未尽告知义务，还向高开兵承诺，对稻虾无害，肥效比三宁牌复合肥好用。销售者未尽告知义务，导致购买者不当使用产品造成损失，未尽告知义务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高开兵作为肥料的购买者，也应当对肥料的性能、用法、用量、和注意事项有一个了解。但高开兵对三宁牌复合肥的性能、用法、用量和注意事项早已烂熟于心，由于南县陈伏秋农资店承诺“对稻虾无害，肥效比三宁牌复合肥好用”，导致高开兵以为华昌牌稳定性复合肥的性能、用法、用量和注意事项与三宁牌复合肥一样。因此，高开兵应当承担的注意义务也因南县陈伏秋农资店的承诺而没有注意，相关责任因此也转移到了南县陈伏秋农资店。南县陈伏秋农资店对高开兵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令南县陈伏秋农资店只承担30%的责任不当。南县陈伏秋农资店上诉请求：撤销（2018）湘0921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高开兵的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高开兵的实际施肥面积只有109.4亩，而非一审认定的180亩。二、一审对高开兵损失的认定依据不足。一审对高开兵所谓的“损失”认定，基本上采信了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而该份评估结论书缺乏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价格评估结论阐明了其结论作出是依据市场的调查，并依赖于高开兵提供的证明的真实，但该评估事务所在评估报告中没有附任何调查材料，并且高开兵提供的证据均多处存疑。三、南县陈伏秋农资店不应当承担责任。南县陈伏秋农资店销售的华昌牌稳定性复合肥，经检验系合格产品，该产品的包装袋内有产品使用说明书，明确告知了用法、用量及注意事项；肥料的包装袋上更明确标明了肥料所含成分比例，华昌牌稳定性复合肥的氮含量为26%，三宁牌复合肥的氮含量为25%，两者相差只有一个百分点，谈不上对作物的损害；高开兵系稻虾种植、养殖大户，对肥料的使用应当具备相应常识，高开兵在使用华昌牌稳定性复合肥时忽视了之前对稻田追施了尿素，且过量施肥，加之施肥时机不当，才导致了禾苗肥害的发生。因此，其损失应由高开兵承担。针对高开兵的上诉，南县陈伏秋农资店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针对南县陈伏秋农资店的上诉，高开兵答辩称：对于高开兵所受损失，高开兵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只是划分责任不当。高开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县陈伏秋农资店赔偿高开兵损失119357元；2、判令南县陈伏秋农资店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南县陈伏秋农资店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伏秋，2013年10月1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农药、化肥等。高开兵曾多次在南县陈伏秋农资店购买和使用湖北三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三宁牌复合肥，因缺货，在南县陈伏秋农资店的推荐下，高开兵分别于2018年7月4日和同月12日在南县陈伏秋农资店购华昌牌稳定性复合肥共计93包，用于自己承包的90亩稻田及90亩稻虾共生田的追肥。高开兵雇请他人于同月12日至14日将所购肥料93包全部施于180亩田内，之后高开兵发现部分禾苗发黄枯萎，部分龙虾陆续死亡，便将情况通知南县陈伏秋农资店并报告南县农业局。2018年7月23日，南县农业局应高开兵及案外人唐立华的要求，组织人员进行了现场调查，于同月26日针对案外人唐立华作出南县武圣宫镇学家村华昌牌稳定性复合肥料肥害调查报告，该报告适用于本案高开兵。调查结论为因使用肥料不当导致了禾苗肥害的发生，原因为氮量超标使用，导致田间总氮量太高，加上施肥时期不当，出现烧苗现象，并注明补救措施。同日，南县农业局对华昌牌稳定性复合肥进行抽样，并委托南县市场和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检验，该检验所于2018年8月1日作出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该产品所检项目符合GB15063-2009标准要求。”高开兵就稻田和龙虾损失要求南县陈伏秋农资店赔偿，多次协商未果，故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高开兵主张稻田和龙虾的损害是因使用了南县陈伏秋农资店销售的华昌牌稳定性复合肥导致，并诉求南县陈伏秋农资店进行赔偿，故本案案由应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以下三点：一、高开兵的稻田和龙虾损害与南县陈伏秋农资店销售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华昌牌稳定性复合肥经南县农业局抽检并委托检验，为合格产品，高开兵不持异议，故该产品不存在质量纠纷问题。根据南县农业局的调查结论，造成肥害的原因是因使用肥料不当导致了禾苗肥害的发生，原因为氮量超标使用，导致田间总氮量太高，加上施肥时期不当，出现烧苗现象。这是造成高开兵稻田和龙虾损害的直接原因。庭审中，南县陈伏秋农资店认可在向高开兵销售华昌牌稳定性复合肥时，未口头告知该产品与三宁牌复合肥之间存在的差异，未告知该产品的性能、用法、用量和注意事项，仅说明了该产品比三宁牌复合肥要好，价格稍贵。虽南县陈伏秋农资店销售的产品中生产厂家附了相关使用说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肥料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销售者应当向购买者说明肥料的性能、用法、用量和注意事项，并提供销售凭证。”依照该规定，因南县陈伏秋农资店未尽告知、警示义务，故与高开兵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高开兵损失的认定。关于高开兵稻谷收割减产损失的认定。根据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长天时价评益字（2019）第10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的鉴定意见，即“高开兵为降低肥害对稻虾共生农田水稻的损害，对180亩农田禾苗实施了喷药、农田换水及田间管理等补救措施，增加了农田禾苗救治的种植成本，经测算增加的人工费用、机械费用、药材费用等成本每亩约为66元。”故确定高开兵采取补救措施花费的成本为11880元（180亩×66元/亩）。另对湖南天天来米业有限公司7次收购高开兵稻谷共计52295公斤的事实予以认定，但高开兵提交的入库单不能直接证明高开兵180亩稻田的全部产量，入库单的数量非稻谷收割时的计量，且高开兵在庭审中承认所产稻谷中留有口粮1000斤。故对高开兵稻谷收割减产损失酌情予以认定。价格评估结论书测算高开兵180亩田的稻谷损失为86076元（含采取补救措施花费的成本为11880元），一审酌情认定为7万元。关于高开兵龙虾减产损失的认定。高开兵提交的虾种购买证明的证据内容存在瑕疵，且高开兵未申请段建兵出庭接受质询，亦不能证明虾种全部投放至90亩稻虾田，未提交证据证明每亩应补虾种的科学数据，该证明不能直接证实高开兵龙虾受损的情况，不能客观反映龙虾因肥害受损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对该证明不予采纳。但根据高开兵提交的照片对龙虾部分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故对高开兵龙虾减产损失酌情认定为3万元。三、高开兵、南县陈伏秋农资店就损害后果的责任划分。高开兵系承包农田多年种稻、养虾的农户，对肥料的使用，应当具备相应常识，特别是在农田之前使用了三宁牌复合肥及尿素后，使用华昌牌稳定性复合肥进行追肥，应对追肥时期和对氮量的控制进行科学合理安排。华昌牌稳定性复合肥系合格产品，造成肥害的原因是因使用肥料不当导致了禾苗肥害的发生，原因为氮量超标使用，导致田间总氮量太高，加上施肥时期不当，出现烧苗现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消费者应当努力掌握所需商品或者服务的知识和使用技能，正确使用商品，提高自我保护意识。故高开兵应就稻田和龙虾损失自行承担70%的责任即72800元[（稻谷减产损失7万元＋龙虾减产损失3万元＋司法评估费4000元）×70%]。南县陈伏秋农资店未向高开兵说明华昌牌稳定性复合肥的性能、用法、用量和注意事项，未尽告知、警示义务，应就高开兵稻田和龙虾损失承担30%的责任，即赔偿31200元[（稻谷减产损失7万元＋龙虾减产损失3万元＋司法评估费4000元）×30%]。综上所述，南县陈伏秋农资店应当就高开兵的稻谷、龙虾减产损失向高开兵赔偿31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肥料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南县陈伏秋农资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高开兵31200元；二、驳回高开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高开兵负担1720元，由南县陈伏秋农资店负担580元。二审中，高开兵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黄高的调查笔录，拟证明高开兵购进虾苗的情况；证据2、汤云的调查笔录，拟证明高开兵采取补救措施施药的情况；证据3、甘明新的调查笔录，证据4、宋华的调查笔录，证据3、4拟证明高开兵收割稻谷的数量。南县陈伏秋农资店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的质证。针对高开兵提交的证据，南县陈伏秋农资店质证意见：证据1-4，证人未出庭，证据不合法，调查笔录的内容亦不能达到高开兵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高开兵提供的证据1-4，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南县陈伏秋农资店作为产品销售者，未尽告知、警示义务，与高开兵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高开兵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根据高开兵提供的有效证据及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酌情认定高开兵稻谷减产损失为7万元、龙虾减产损失为3万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对于上述损失的发生，高开兵与南县陈伏秋农资店均有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南县陈伏秋农资店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一审判决由南县陈伏秋农资店承担30%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南县陈伏秋农资店应赔偿高开兵52000元[（稻谷减产损失7万元+龙虾减产损失3万元+司法评估费4000元）×50%]。综上所述，对高开兵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南县陈伏秋农资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8）湘0921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二、南县陈伏秋农资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高开兵52000元；三、驳回高开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高开兵负担1298元，南县陈伏秋农资店负担10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高开兵负担1320元，南县陈伏秋农资店负担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