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平，男，195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强，河南豫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学辉，男，197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峙，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新，男，196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剑勤，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上诉人王海平因与被上诉人程学辉、张立新、石剑勤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4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学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石剑勤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张立新的合伙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石剑勤是受张立新委托向王海平要账的，王海平与石剑勤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关系；案涉50万元欠条的债务王海平已向张立新支付完毕，石剑勤、程学辉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属于无效行为。程学辉答辩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张立新答辩称其认可一审法院（2018）豫0704民初311号民事判决，要求支持王海平的诉讼请求。石剑勤未到庭答辩。程学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4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王海平、张立新、石剑勤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程学辉与王海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豫0703民初86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审理查明以下事实：石剑勤和张立新夫妇从王海平处共同承包新乡市隆基新上海置业有限公司南三、四期工程项目，三方未进行最终结算。2014年9月11日，王海平向石剑勤出具欠条一份，认可欠石剑勤南四期工程款500000元左右，并将王海平的房产证作为抵押，定于2014年10月10日支付。2014年9月11日，王海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张立新汇款500000元。同日，石剑勤、张立新向王海平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南三、四期工程款500000元。2015年1月7日，石剑勤与程学辉签订债权转让书一份，约定将王海平拖欠石剑勤南四期工程款500000元及利息80000元全部转让给程学辉，后石剑勤通过顺丰速运向王海平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王海平于2015年6月13日签收。2016年7月2日，案外人郑新军与王海平通话，王海平告知郑新军案涉工程剩余五十几万元未支付。后因双方协商未果，程学辉诉至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认为，确定本案结果的关键有三，一是王海平是否已经偿还案涉工程款，二是案外人石剑勤是否为案涉工程款的债权人，三是程学辉与案外人石剑勤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首先，程学辉提交的欠条为南四期工程款500000元，王海平提交的收到条为偿还南三、四期工程款500000元，另根据郑新军与王海平通话显示，王海平在2016年7月2日仍认可案涉款项未偿还。根据上述证据显示，王海平偿还的仅为南三、四期工程款中的部分款项。其次，根据双方提交的欠条和收到条显示，石剑勤为王海平的债权人，王海平辩称张立新系该债权的实际债权人，石剑勤仅为受委托人，并提交张立新证人证言和施工协议，由于张立新与案涉债权具有利害关系，且施工协议并不能推翻欠条和收到条上石剑勤的签名，王海平无有效证据否定上述事实。根据目前现有证据，石剑勤属于案涉债权的债权人。最后，石剑勤作为案涉债权的债权人，其基于对程学辉的债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石剑勤通过顺丰速运向王海平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并由王海平签收，已尽到通知债务人的义务，该债务转让应属有效，并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根据上述事实，程学辉基于债权转让成为新的债权人，王海平应当将未偿还石剑勤的500000元向程学辉支付。因此，对于程学辉要求王海平归还欠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王海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学辉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王海平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6月26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7民终3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程学辉持王海平给石剑勤所打的50万元欠条及程学辉与石剑勤的债权转让协议及石剑勤通过快递公司向王海平送达的债权通知书向原审法院主张王海平欠石剑勤50万元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所欠债务依法应予以偿还。王海平提交的收到条为其偿还南三、四期工程款50万元，另根据郑新军与王海平通话记录显示，王海平在2016年7月2日所认可案涉款项未予偿还，原审法院以此认定王海平偿还的仅为南三、四期部分工程款，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王海平提供的张立新证言和施工协议，由于张立新与案涉债权具有利害关系，且王海平给石剑勤出具欠条时，张立新也在场，如石剑勤不是案涉工程款的债权人，而是张立新委托要账的人，那么王海平给石剑勤打欠条时，张立新应提出反对，但张立新非但无异议，反而让石剑勤将欠条及所质押的房产证拿走，与常理不符，更不符合委托要账的交易习惯。故王海平上诉称石剑勤不是债权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程学辉作为债权受让人，其与石剑勤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依法应予以确认。石剑勤通过顺丰速运向王海平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并由王海平签收，已尽到债权人转让债权的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并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据此认定王海平应将未偿还石剑勤的50万元向程学辉支付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海平不服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7民终367号民事判决，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12月13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7民申6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海平的再审申请。王海平向新乡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18年12月28日，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以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665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9年3月12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抗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指令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9年6月11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民再80号民事判决书，再审判决：维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终367号民事判决。王海平诉石剑勤、张立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豫0704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以下事实：王海平系新乡市上海新城南区三期、四期工程项目负责人，于2011年4月13日将该工程承包给张立新夫妇。2013年7月工程竣工后，因王海平拖欠工程款，张立新委托石剑勤向王海平索要工程欠款，石剑勤派人长期住到王海平家里要账并对其进行威胁。2014年9月11日，王海平向石剑勤出具一份欠条，欠条上注明：“今欠石剑勤南四期工程款50万元左右。现将绿地迪亚上郡21号楼3单元302室的房产证作抵押。新房权证：新乡市字第××号。定于2014年10月10日支付，欠款人：王海平”。之后王海平将所欠工程款支付给了张立新，石剑勤、张立新二人共同给原告王海平出具了收到条：“今收到南三、四期工程款大写：五十万元整（500000元），收款人：石剑勤、张立新”。但王海平向张立新、石剑勤索要欠条时，石剑勤却迟迟未将欠条交还给王海平。在索要无果的情况下，王海平、葛惠凤、张立新三人于2014年12月30日共同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葛惠凤、张立新夫妇在承包王海平的上海新城南三、四期等工程施工过程中王海平欠张立新夫妇工程款250余万元，2014年5月张立新委托石剑勤向王海平要账，王海平归还200万元后，给石剑勤写下50万元的欠条，并拿房产证作抵押，之后王海平通过建设银行把50万元转到张立新账户上，但石剑勤以各种理由拒绝归还。并声明：“现王海平与葛惠凤、张立新约定，王海平给石剑勤写的50万元欠条声明作废”。由于长期找不到石剑勤，王海平遂起诉到法院，要求判决确认王海平于2014年9月11日向石剑勤出具的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庭审过程中王海平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该欠条无效。判决：王海平于2014年9月11日所写欠条“今欠石剑勤南四期工程款50万元左右，现将绿地迪亚上郡21号楼3单元302室的房产证作抵押，新房权证：新乡市字第××号，定于2014年10月10日支付。欠款人，王海平”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需满足以下条件，一是提起诉讼的主体须是对请求撤销案件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该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是在程序上第三人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请求撤销案件诉讼，以及其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法院提起诉讼；三是请求撤销的法律文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且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故确定本案结果的关键有三个：一是原告是否具有本案撤销诉讼的主体资格；二是原告行使撤销诉讼权利是否超出法定期间；三是原告的合法权益是否因一审法院（2018）豫0704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而受到损害。关于第一个问题，程学辉基于债权转让而成为新的债权人、案涉欠条持有人，未参与王海平确认欠条无效的一审法院（2018）豫0704民初311号案件诉讼，该案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其案件处理结果同程学辉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确认程学辉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适格，应认定程学辉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原告主体。关于第二个问题，一审法院（2018）豫0704民初311号民事案件中，未将程学辉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从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程学辉知道该诉讼，故其对于自身未成为该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主观上没有过错，属于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程学辉在2018年6月知晓判决内容后，于2018年6月18日向提交再审申请书，之后于2018年11月5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6个月的期间，故程学辉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关于第三个问题，第一，王海平向石剑勤出具欠条时，张立新在现场，其并未提出异议且让石剑勤将欠条及房产证拿走，与常理不符，且不符合委托要账的交易习惯，故对王海平称不是欠石剑勤的钱，而是欠张立新的钱且已偿还，张立新委托石剑勤要账的意见，不予采纳。第二，2014年9月11日王海平向石剑勤出具的案涉欠条的效力已被一审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3民初866号民事判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终367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王海平又以石剑勤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上述欠条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704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确认该欠条无效，该判决结果与已经生效的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3民初866号民事判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终367号民事判决相矛盾。经过再审，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7民申6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海平的再审申请。后经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民再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海平自认其在一审法院（2018）豫0704民初311号案中并未陈述涉案欠条的效力已经被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再审判决结果为维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终367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2018）豫0704民初311号民事案件中王海平、张立新隐瞒相关事实，且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案涉欠条原件，导致该案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有可能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故应该认定一审法院（2018）豫0704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2018）豫0704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损害了程学辉的民事利益，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4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海平、张立新、石剑勤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立新、石剑勤共同自王海平处承包案涉新乡市隆基新上海置业有限公司南三、四期工程，王海平于2014年9月11日向石剑勤出具欠条认可其欠石剑勤南四期工程款50万元左右，后石剑勤将该债权及利息转让给程学辉，以上事实已被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3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7）豫07民终36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本院予以认定。王海平上诉主张石剑勤不是案涉工程承包人、其与石剑勤无经济关系及程学辉与石剑勤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王海平在一审法院（2018）豫0704民初311号民事案件中，隐瞒其向石剑勤出具的50万元欠条已被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0704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确认王海平向石剑勤出具的案涉50万元欠条无效。该判决在王海平隐瞒案件相关事实且未提供案涉欠条原件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结果与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故应认定上述一审法院（2018）豫0704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程学辉作为案涉欠条所指向债权的受让人，对该欠条有独立的请求权，程学辉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一审法院（2018）豫0704民初311号民事案件的诉讼，但其在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上述错误判决，故程学辉的起诉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且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0704民初311号民事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海平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海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岚岚审判员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夏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