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破终27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肖一黄，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蓝玉三街49号1904房，身份证号：430703197012035059。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汪晓南，女，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蓝玉三街49号1904房，身份证号：360402197807070025。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一黄，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蓝玉三街49号1904房，身份证号：430703197012035059，系汪晓南的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广州市攀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南田路248号二层231铺E53。法定代表人:任所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清，男，蒙古族，1974年10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泰然四路劲松大厦8D，身份证号：510212197410291639，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肖一黄、汪晓南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破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肖一黄、汪晓南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被上诉人广州市攀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达房地产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2日作出（2019）粤0105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上诉人肖一黄、汪晓南申请被上诉人攀达房地产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请求，予以受理。原审法院经查，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已经查封了被上诉人攀达房地产公司所有的下列财产：1、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富通街5号（自编A、B地下室）-101、-109至-1181号车位（均已网签深圳市天视拓展投资有限公司），现正另案处置上述车位；2、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富通街1号[翠屏富通雅苑自编A栋首层]105、107-130房的房产，上述房产未纳入预售范围，暂无法处理；3、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富通街4号翠屏富通雅苑自编B栋裙楼203房（已预购登记在王志荣名下）的房产，上述房产已由另案处理；4、号牌为粤Ａ×××××车辆一台，因未查找到该车辆下落，暂无法处理。现案外人已对上述涉案车位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该系列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正在审理当中。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情况，被上诉人攀达房地产公司名下尚有大量的车位正在另案处理当中，上述车位的总价值具体数额是多少，及是否能作为被上诉人攀达房地产公司的财产进行处理尚处于待定状态，被上诉人攀达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房产未纳入预售范围，只是暂时无法处理，但是否能作为被上诉人攀达房地产公司的财产进行处理尚未能确定，且被上诉人攀达房地产公司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资产负债表，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足以证实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对于上诉人肖一黄、汪晓南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十一）项之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肖一黄、汪晓南申请被上诉人攀达房地产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请求。肖一黄、汪晓南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诉至法院，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欠上诉人400110.74元及利息、诉讼费，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法院判决执行，上诉人申请法院对其强制执行，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裁定：经穷尽执行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的条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二、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5民破3号的驳回破产申请的裁定认为，被上诉人名下尚存在大量车位另案处理、名下房产未纳入预售范围无法处理等情况是无法认定符合破产法定情形。上诉人认为该情况是符合破产情形中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构成要件，属于资金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而无法清偿债务，应当认定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资产负债表，不能证明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案从裁定受理到开庭，被上诉人也参加了庭审且庭审中表示正在整理资产负债表，作为法院应当以被上诉人正式提交的资产负债表作为本案的重要依据来裁定，否则违背了破产法的立法精神，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四、原审法院经过庭审调查到，被上诉人名下尚存在大量车位由天河法院另案执行处理、名下房产未纳入预售范围无法处理等情况，但实际在天河法院还有已经申请执行的确定债权已经超过亿元，远远超过目前被上诉人的剩余资产，上诉人在二次庭审中均要求原审法院依法调取天河法院的执行情况而原审法院没有调取以上证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符合对债务人进行破产清算的法定条件，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裁定，并裁定受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原审法院在裁定受理肖一黄、汪晓南对攀达房地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后，未指定管理人，未在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二十五日内通知已知债权人，并予以公告。攀达房地产公司在原审期间的听证中，同意进行破产清算。二审期间，攀达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说明》及一份《资产负债表》，《说明》的主要内容为：“公司现有资产仅包括未出售车位174个，预计销售金额为6960万元（按40万元/个计算），其中有103个车位曾按借款收取业主款项1299.5万元；银行现金存款2152.17元，公司现有资产均已被天河区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措施且在拍卖执行中，暂无进展。公司现有债务主要为大量诉讼案件的判决金额，经统计包括上诉人在内的300余户业主分别起诉公司延期办理房产证违约金本金约4479万元，其余公司借款纠纷债务本金约5764万元，以上本金合计约10243万元，尚不包含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司现有资产已不能足额偿还债务，且公司经营困难，缺乏债务清偿能力情形，综合公司现状，公司同意破产清算。”《资产负债表》显示：截止2019年11月30日，攀达房地产公司的资产总计为30913831.39元，负债合计为51987864.49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至破产宣告前,经审查发现债务人不符合本法第二条规定情形的,可以裁定驳回申请。申请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案中，攀达房地产公司是否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原审法院是否应当裁定驳回肖一黄、汪晓南对攀达房地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的，应当同时指定管理人；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自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二十五日内通知已知债权人，并予以公告。上述法律规定的内容，属于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的必经程序，亦是人民法院在受理破产申请后至破产宣告前,审查债务人是否存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情形以及是否应当据此驳回破产清算申请的前提和基础。本案中，原审法院在裁定受理肖一黄、汪晓南对攀达房地产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一直未能履行上述法定程序，而在没有依法审查攀达房地产公司全部债务的情况下，仅依据攀达房地产公司目前查明的资产状况，迳行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攀达房地产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原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程序上显然存在重大瑕疵。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三条规定，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的除外；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的，应当提交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有关证据。债务人对债权人的申请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或者异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本案中，肖一黄、汪晓南作为攀达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人，对攀达房地产公司提出破产清算申请，并提交了攀达房地产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相关文书，证明攀达房地产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而原审法院还查明攀达房地产公司名下多项财产因其他诉讼或执行案件所查封，相关执行案件也仍未执结，攀达房地产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资产负债表亦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现有资产也暂时无法变现。另外，攀达房地产公司在原审及二审期间对肖一黄、汪晓南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均无异议。根据前法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审理其破产清算申请。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攀达房地产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裁定驳回肖一黄、汪晓南对攀达房地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肖一黄、汪晓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破3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审理肖一黄、汪晓南对广州市攀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晖审判员 石 佳审判员 张蕾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任慧星蔡晓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