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重汽轮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吴家村。法定代表人：张岩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禄堂，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静，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晓冰，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强，陕西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春蓓，女，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强，陕西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安大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南路东侧逸翠园西安（二期）第一幢1单元7-8层10718号房。法定代表人：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勋，陕西方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香英，陕西方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北重汽轮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重汽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晓冰、雷春蓓、原审被告西安大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大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27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重汽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维持一审判决其他判项；2.判决雷春蓓、沈晓冰对西安大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雷春蓓、沈晓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股东雷春蓓、沈晓冰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5月17日，北重汽轮公司与西安大禹公司签署《协议书》，该《协议书》项下的债务发生时西安大禹公司的股东为沈晓冰、雷春蓓，且两位股东为夫妻关系。1.股东雷春蓓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逃避债务。2.股东雷春蓓滥用权利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即股东的行为与公司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股东雷春蓓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其银行账户与西安大禹公司的账户严重混同，难以清晰区分，西安大禹公司内部没有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股东雷春蓓所实施的滥用权利逃避债务等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西安大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原股东沈晓冰、雷春蓓作为夫妻股东，夫妻一方转移公司资产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系将夫妻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均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证明责任的分配和标准。此类案件对于债权人而言，由于客观原因无法深入债务人公司内部，因此，举证证明债务人公司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本身就非常有难度，法院对债权人的证明程度要求不宜过高。二、沈晓冰、雷春蓓在债务发生当时担任西安大禹公司的股东且双方为夫妻关系，应当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沈晓冰、雷春蓓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西安大禹公司发表陈述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北重汽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安大禹公司向北重汽轮公司支付货款12482075.6元人民币；2.判令西安大禹公司向北重汽轮公司支付迟付货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货款及利息之日止），第一笔货款200万元已经到期，自2018年8月30日到期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日千分之三计算；第二笔300万元自2018年11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日千分之三计算；第三笔3688565元自2019年6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日千分之三来计算违约金，第四笔3793510.6元自2018年8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判令沈晓冰、雷春蓓对西安大禹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西安大禹公司、沈晓冰、雷春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2日，北重汽轮公司向西安大禹公司发出对账函，内容为：贵公司与我公司自2011年到2014年开展业务合作，签署订货合同共计48份，其中合同编号FD12-0021-3，合同金额确认无误，未付款金额为1800000元；合同编号FD13-0008-1，确认未付款合同金额为500万元；合同编号QJ13-0048-5，对北重公司提出的未付款1730291元存疑，该合同有未发货情况；合同编号QJ11-0031-5，确认未付款合同金额为16774元；合同总金额共计2989.20146万元，目前，贵公司尚有1503.58046万元货款未支付完毕。2017年10月13日，西安大禹公司向北重汽轮公司发出确认函，认可自2011年到2014年开展业务合作中，双方共签署订货合同48份，合同总金额共计2989.20146万元。同时认可对账函中所述合同欠款金额及收货情况，共计欠款金额为8688565元，其中合同编号QJ13-0048-5合同部分货物（金额约20万元）的收货情况需进一步确认。2018年5月17日，北重汽轮公司（甲方）与西安大禹公司（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一、乙方确认甲方已按附件一所列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交货义务，乙方确认已收到附件一所列合同项下全部合同货物并验收合格，乙方在附件一所列合同项下应付未付款金额为人民币8688865元。二、乙方同意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按下述节点向甲方完成本协议第一条项下应付未付款款项支付：1）于2018年8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00万元；2）于2018年11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00万元；3）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剩余人民币3688565元；三、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每逾期一日，按当期应付未付款项的0.3%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四、附件二所列合同项下甲方全部交货义务亦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且经乙方验收合格。乙方同意于2018年8月30日前与甲方确认附件二所列合同项下未付款情况，同时，乙方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完成附件二所列合同项下全部未付款项支付，如乙方未按约定时间与甲方确认，视为乙方认可附件二项下所列未付款项金额3793510.6元，乙方应无条件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款。一审经查，2018年11月31日不存在，系协议书中的笔误，对此确认为2018年11月30日。一审另查，沈晓冰、雷春蓓二人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6年7月8日结婚。西安大禹公司于1996年12月29日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发起人为沈晓冰、雷春蓓，二人于2007年6月20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为公司股东，各自拥有50%的股权，沈晓冰任执行董事，雷春蓓任监事。2018年8月29日，公司进行股权变更，沈晓冰、雷春蓓退出公司，由候延洪、王伟二人持股，各占公司50%的股权，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伟，雷春蓓为公司联络人员。一审庭审中，西安大禹公司认可其与北重汽轮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尚欠北重汽轮公司货款12482075.6元属实。北重汽轮公司提交“股东雷春蓓从西安大禹公司转出资金情况汇总表”及一审法庭调取的西安大禹公司账户银行流水信息，证明从2007年6月19日至2018年12月26日，雷春蓓通过旅差费、采购费、拨款、还款、货款、退休金及工资、运费、施工费、安装费、借款等项目类别从公司账户转移19298960元至个人账户，其个人与公司之间存在大量大额交易往来，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西安大禹公司、雷春蓓对此不予认可。北重汽轮公司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冻结西安大禹公司、沈晓冰、雷春蓓名下账户资金共计12482075.6元，该院依法作出（2018）京0107民初27335号民事裁定书并实施了保全措施，冻结西安大禹公司18043.95元，沈晓冰52030.51元，雷春蓓5199.28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对账函、确认函、《协议书》、银行流水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主体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北重汽轮公司、西安大禹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供货买卖合同关系，供货方北重汽轮公司依约按时向需货方西安大禹公司提供货物，西安大禹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向北重汽轮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现西安大禹公司认可欠付北重汽轮公司货款12482075.6元的事实，其中8688565元未付货款逾期未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其余货款虽尚未到约定付款时间，但西安大禹公司严重违约已经达到不能使北重汽轮公司相信其有给付能力的程度，北重汽轮公司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提前给付欠款，故对北重汽轮公司主张西安大禹公司支付货款12482075.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双方确认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西安大禹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需承担支付违约金的义务并对违约金金额达成一致，因此北重汽轮公司要求西安大禹公司支付货款和违约金、利息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北重汽轮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为准，但并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西安大禹公司系沈晓冰、雷春蓓二人的控股公司，沈晓冰、雷春蓓存在夫妻关系，但是北重汽轮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沈晓冰、雷春蓓在担任西安大禹公司的执行董事和监事期间，存在利用自身职务转移公司资金至个人账户逃避债务的情形，因此北重汽轮公司要求沈晓冰、雷春蓓对西安大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大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重汽轮公司支付货款12482075.6元；二、西安大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重汽轮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利息（其中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日千分之三计算；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日千分之三计算；以368856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日千分之三来计算；以3793510.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北重汽轮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北重汽轮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西安大禹公司自2007年6月19日至今的公司账簿及会计凭证等全套财务资料，经本院庭审询问，西安大禹公司表示不能提供，且西安大禹公司的公司账簿及会计凭证等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范围，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沈晓冰、雷春蓓是否应对西安大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是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北重汽轮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沈晓冰、雷春蓓从公司账户转移资金至个人账户构成滥用股东权利之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北重汽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46元，由北京北重汽轮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耿 瑗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