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连，男，1964年11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萧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俊琳，江苏尔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先进，男，1978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朝连、吴先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保苏州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苏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王连朝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尽管伤残鉴定是由有资质的专门机构作出，但不代表该份鉴定就一定合理，单纯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不可能构成伤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王连朝的伤残启动重新鉴定程序，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王朝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先进、人保苏州公司支付王朝连医疗费14161.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24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4562元，共计人民币153523.91元。2.判令人保苏州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诉讼费由吴先进、人保苏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9日17时20分许，在S227省道曹庄路口处，吴先进驾驶苏Ｅ×××××小型轿车由东向西小路驶出，与由南向北驾驶电动车正常通行的王朝连相撞，致两车受损，王朝连受伤。事故后王朝连即被送入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治疗。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编号00385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吴先进负全责，王朝连无责。2018年6月8日，经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王朝连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4日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7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朝连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王朝连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二个月；营养期为二个月。2019年3月4日，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委托，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朝连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3月28日出具苏广济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313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王朝连为此支付鉴定费4562元。一审另查明，苏Ｅ×××××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吴先进；事故车辆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又查明，事故发生后，吴先进向王朝连预付5000元。一审审理中，人保苏州公司对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王朝连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为：王朝连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仅为脑损伤的一个伴随表现，单纯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医疗期满后一般不遗留明显功能障碍，故王朝连不应构成伤残。一审法院为此向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发函征询。该所于2019年8月7日回函称：首先，来函中称“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仅为脑损伤的一个伴随表现”系对该疾患理解错误，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是疾病名称，而非临床表现（症状或体征）；其次，被鉴定人王朝连因车祸致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属器质性颅脑损伤，存在精神障碍损伤的病理基础；再次，2019年3月28日，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313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综上，根据王朝连的伤情，结合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评定为十级残疾，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1.1条之规定，并无不妥。经质证，人保苏州公司认为：对回函真实性及程序上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同济司法鉴定所是按照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的结论出具的伤残等级报告，同济鉴定所给出的意见是完全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摘录的，与鉴定的结果不存在大的关联性，坚持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次鉴定系交警部门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均系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专门机构，鉴定人员也具备相应的法医资格，且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回函已对王朝连构成十级伤残作出合理解释，在人保苏州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足以否定鉴定意见结论前提下，不可随意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经审核，本案不符重新鉴定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人保苏州公司重新鉴定之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根据王朝连伤情并结合鉴定机构的回函，王朝连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对王朝连因本次事故遭受损失逐一核定如下：1.医疗费：王朝连主张14161.91元，提供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等予以佐证；人保苏州公司认可医疗费金额，但要求扣除陪护床140元，同时扣除10%非医保用药。吴先进对医疗费金额认可，但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陪护床费用是王朝连就诊的医疗机构实际收取的费用,且已开具在医疗费发票中,该项费用是治疗机构根据患者伤情治疗的需要而产生,王朝连作为接受治疗者,对治疗机构的治疗方案及用药选择并不享有决定权。人保苏州公司亦未就非医保用药及医保范围内替代用药明细清单、价格及差额举证证明，故其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以及陪护床费的请求并不合理,不应支持。综上，对于王朝连主张的医疗费14161.91元，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朝连主张700元，按5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14天；吴先进与人保苏州公司主张按40元/天计算14天。一审法院认为，王朝连主张未超出法律允许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元。3.营养费：王朝连主张3000元，按50元/天计算二个月；吴先进与人保苏州公司主张按40元/天计算二个月。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的营养期认定二个月，按50元/天计算，认定营养费为3000元。4.护理费：王朝连主张7200元，120元/天计算二个月；吴先进与人保苏州公司认可按80元/天计算二个月。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的护理期认定一人护理二个月，参照本地区护工劳务报酬标准100元/天计算，认定护理费为6000元。5.误工费：王朝连主张4000元/月计算误工期6个月为24000元，王朝连称其就职于苏州彩易达制品包装有限公司，从事装卸工作，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现金发放。事故发生后，公司未再发放工资。为此举证劳动合同、误工证明；经质证，人保苏州公司、吴先进对王朝连提供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合同当中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并没有签字。对误工证明不予认可，误工费认可按2020元/月计算6个月。一审法院认为，王朝连虽举证劳动合同书及误工证明，但未能提供有关收入情况的原始凭证，不足以证实王朝连伤前收入情况及实际误工损失，但结合上述证据可证实王朝连伤前在苏州苏州彩易达制品包装有限公司工作，王朝连主张按4000元/月计算误工费，未超过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6个月，认定误工费为24000元。6.残疾赔偿金：王朝连主张94400元，王朝连因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主张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20年的10%，为此王朝连举证苏州市公安局出具的人口信息，证明王朝连在苏州居住已满一年；经质证，吴先进与人保苏州公司对人口信息真实性认可，对伤残鉴定有异议，对残疾赔偿金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朝连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相应的标准，故认定残疾赔偿金为944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朝连主张5000元；吴先进与人保苏州公司均不认可。一审法院根据王朝连的伤残等级及原、被告承担的事故责任，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8.交通费：王朝连主张500元；吴先进与人保苏州公司认可3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朝连虽未举证，但该项费用系王朝连就医、复诊所必然发生的，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王朝连伤情、就医次数、往返路程等，酌情认定300元。9.鉴定费：王朝连主张4562元；人保苏州公司主张不承担。吴先进主张由保险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苏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费系免赔项目且就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辩解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鉴定费票据认定4562元。综上，王朝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为：医疗费14161.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24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4562元，合计人民币152123.91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ER903G小型轿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王朝连在此次事故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因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由人保苏州公司在此范围内赔偿王朝连10000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因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由人保苏州公司在此限额范围内中赔偿王朝连110000元。故人保苏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王朝连12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32123.91元，由于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且吴先进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该款应由ER903G小型轿车作为机动车一方全额承担。因该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故该32123.91元由人保苏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人保苏州公司合计应赔偿王朝连人民币152123.91元。因人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故吴先进除承担诉讼费外，无需另行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吴先进向王朝连支付垫付款人民币5000元，王朝连应予返还，为免讼累，此款由人保苏州公司在王朝连的赔偿款中代为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苏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朝连人民币152123.91元。二、王朝连返还吴先进人民币5000元。综上一、二项，人保苏州公司支付王朝连人民币147123.91元，直接代王朝连返还吴先进人民币500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王朝连的其他诉讼请求。1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84元，由吴先进负担。（该款王朝连自愿垫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吴先进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王朝连）。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机动车一方对事故负全部责任，非机动车一方无责。非机动车驾驶人王朝连因本起事故遭受损害。案涉机动车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上诉人应当对王朝连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王朝连所受损伤是否构成伤残。上诉人认为王连朝的损害不应构成伤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王朝连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残疾。该鉴定意见系交警部门委托，由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依法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王连朝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事实依据充分。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但是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在鉴定程序和鉴定结论上存在错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出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事由，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崔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