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红，女，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威，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雪，女，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教权，湖北天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惠，女，1988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颖，女，199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智健，男，199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春红因与被上诉人张小雪、原审被告张惠、张颖、张智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春红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116民初41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诉讼程序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刘春红依法履行通知和送达的程序，在未穷尽送达方式的前提下，直接选择公告开庭，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撤销原判决。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对借款事实毫不知情，且借款资金的使用主体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上诉人对于借款的事实毫不知情，事后也从未以任何方式对本案借款表示认可。2、还款计划的出具主体为武汉市明英能源有限公司，并非上诉人对借款事实的追认。2018年11月3日，武汉市明英能源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表明，欠款及还款的主体为武汉市明英能源有限公司，并非上诉人刘春红。上诉人从未在任何场合对本案中的借款表示追认，从未认可本案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将还款计划书认为是上诉人对借款的追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张小雪则答辩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惠、张颖、张智健答辩认为一审的保全费及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其只在财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张小雪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刘春红偿还借款35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2、判令张智健、张惠、张颖在继承张品运的遗产范围内对35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品运系张小雪的大伯，丁海龙系张品运的前妻弟弟，张晓英系张品运的妹妹、刘春红系张品运的妻子。丁海龙和云南北极光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向张小雪出具两份说明：1、本人丁海龙此前下欠张小雪借款35万元，另本人下欠张品运借款70万元。由于张品运因家庭生意经营需要在2018年5月初向张小雪借款35万元，本人同张小雪、张品运协商一致，由我直接将我下欠张小雪的35万元直接归还给张品运作为张品运向张小雪的借款。由于异地公司账户转个人账户受限制及手续费的问题，本人于2016年5月初，同张品运、张小雪及武汉市强源能燃料有限公司协商一致，本人下欠张小雪及张品运的105万元，通过本人控制的云南北极光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账户：53×××28）打款至张品运实际控制的武汉市强源能燃料有限公司（帐号：32×××33）的方式进行还款。该105万元，本人于2016年5月25日通过云南北极光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交付完毕。2、本人丁海龙此前下欠张小雪借款35万元及利息11万元。由于异地公司账户转个人账户受限制及手续费的问题，本人同张小雪、张品运及武汉市强源能燃料有限公司协商一致，于2017年1月26日，由我直接将我下欠张小雪的11万元，即下欠张品运的414万元，合计金额425万元，通过本人控制的云南北极光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账户：53×××28）打款至张品运实际控制的武汉市强源能燃料有限公司（帐号：32×××33）的方式进行还款。该425万元，本人于2017年1月26日通过云南北极光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交付完毕。武汉市强源能燃料有限公司向张小雪出具一份证明：武汉市强源能燃料有限公司（本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收到云南北极光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账户：53×××28）转款105万元，该105万元系云南北极光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丁海龙下欠张小雪35万元借款、下欠张品运70万元借款的偿还款。这样转款，系经过本公司、张小雪、张品运、丁海龙及云南北极光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协商的。后本公司、张小雪及张品运一同协商，105万元中隶属于张小雪的35万元，一同直接转给张品运作为张小雪出借给张品运35万元的借款。2016年5月25日下午，该105万元及本公司与张品运另外纠纷的35万元共计140万元，一同转给了张品运。2018年3月28日，张品运向张小雪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张小雪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整，张品运，2018.3.28”。2018年9月30日，张品运因病猝死。2018年11月3日，刘春红以武汉明英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同意书，载明：“现有总金额175140元（大写：拾柒万伍仟壹佰肆拾元整），经所有人同意按比例还款，还款比例如下：赵发立69900元（大写：陆万玖仟玖佰元整）；张品荣58250元（大写：伍万捌仟贰佰伍拾元）；张晓英13980元（大写：壹万叁仟玖佰捌拾元）；刘春河32620元（大写：叁万贰仟陆佰贰拾元）；此计划书一式三份。还款人：武汉明英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收款人：张品荣代张小雪收款、张晓英、刘春河、赵发立”。张品荣出具说明：该58258元中包含刘春红归还张品荣及张品运下欠我女儿张小雪的16000元，当天上午本人就将16000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了我女儿张小雪。张小雪庭审中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转账记录。张小雪提供了2018年11月3日张小雪与刘春红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刘春红认可张品运向张小雪借款350000元的事实。原审另查明，张品运的父母均已去世，张品运与其前妻丁海芬生育有长女张惠、次女张颖、儿子张智健，张品运与刘春红于2003年9月8日登记结婚。庭审中，张小雪关于张品运的遗产情况作出说明：1、有对丁海龙的一个800000元的债权（未提交证据）；2、登记在刘春红名下的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徐东大街88号都市经典B栋3单元7层1室的一套房屋；3、登记在张品运名下的牌号为鄂Ａ×××××凌派小汽车一辆；4、登记刘春红名下的鄂Ａ×××××奔驰小汽车一辆，刘春红于2018年11月13日过户给其侄子刘强；5、登记在刘春红名下的鄂Ａ×××××富康小汽车一辆；6、张品运对外的100000元的债权（提交判决书）。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我和张小雪是堂叔侄关系，张品运是我堂兄。我堂哥当时和堂嫂借我们的钱做生意，也出具借条，转款都是转到他们公司，他们在共同经营公司，借款就是为了公司的资金周转，当时约定了利息的，但是没有写在借条上，年息百分之十，每年都是在支付的。这些情况我们亲戚之间都是知道的。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我是张小雪的姑姑，张晓英是我姐姐，我和张品运是亲兄妹关系。他们之间的这笔债务是真实的，平时在一起聚会有时候都会说起借款的事情。张品运和刘春红借了张小雪350000元，借了张晓英300000元，他们都是支付年息1分的利息。我哥当时借钱的时候也说过，借钱是由他们夫妻共同借的，用于公司的资金周转使用，用于做煤炭生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张品运和刘春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春红系夫妻共同债务的债务人，其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刘春红、张惠、张颖、张智健系张品运的法定继承人，对于本案借款的承担，其案由确定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品运向张小雪借款350000元，有张品运出具的借条所证实，同时提交了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其他证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关于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识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发生在张品运与刘春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张品运与刘春红共同经营公司，且刘春红在清理张品运的债务时也作出了还款计划同意书，并实际履行。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刘春红对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张小雪与被告张惠、张颖、张智健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张惠、张颖、张智健均系张品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关于张品运的遗产情况尚未完全查清，但张惠、张颖、张智健未表示放弃继承，故张小雪请求张惠、张颖、张智健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张品运所欠债务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张品运向张小雪出具的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张小雪主张从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因2018年11月3日，张小雪已收到刘春红通过张品荣支付的16000元，故借款本金确定为334000元。刘春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刘春红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意见并提交证据，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春红偿还张小雪借款本金334000元，并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8日起向张小雪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33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张惠、张颖、张智健在继承张品运遗产范围内对第一项确定的刘春红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利息向张小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上述一至二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张小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财产保全费2070元，合计8620元，由刘春红、张惠、张颖、张智健共同负担。（张小雪已预交，刘春红、张惠、张颖、张智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费用支付给张小雪）二审审理中，张小雪提交了张品运、刘春红银行账户流水，证明张品运、刘春红共同经营公司，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公告送达的程序合法。刘春红上诉主张对借款的事实毫不知情，事后也未以任何方式对本案借款表示认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事实是借款发生在张品运与刘春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张品运与刘春红共同经营公司，且刘春红在清理张品运的债务时也作出了还款计划同意书，并实际履行。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刘春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刘春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文莉审判员  徐子岑审判员  褚金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欢书记员范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