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民再2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骆昌权。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杨，广东广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青，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凤易。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成，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骆昌权因与被申请人何凤易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3民终742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7）粤民申92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骆昌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杨、邓华青，被申请人何凤易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昌权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何凤易的全部诉讼请求；3、何凤易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骆昌权应赔偿何凤易的经济损失，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骆昌权与何凤易签订的《订单》第4条约定，即便骆昌权作为加工方所加工的产品达不到出口标准，骆昌权也仅需承担翻工或重做的责任，并不需要对何凤易进行赔偿。2、虽然《订单》第9条有“若抽验货品及配件，若未能符合美国最新的产品安全标准，而导致客人取消订单，加工方需承担所有费用”的约定，但本案中，何凤易的客人并未取消订单，因此，该条约定并不能成为认定骆昌权向何凤易赔偿损失的合同依据。二、二审判决认定骆昌权应赔偿何凤易经济损失85461.48美元违反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理。已生效的[2014]深仲裁字第504号裁决书所认定的关于85461.48美元损害赔偿的责任承担问题系仲裁案件申请人蒋某某（何凤易的配偶）与另外两被申请人之间的纠纷，其损害赔偿金额的确认与最终承担的问题事先并未征得骆昌权的同意和确认，与骆昌权无关。三、二审判决依据裁决书中所认定的仲裁案件中骆昌权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进而认定本案中骆昌权交付的产品同样存在质量问题，同样属于违反合同相对性原理。四、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的问题。1、根据《订单》约定，骆昌权作为加工方是按照何凤易订单的要求及技术指导进行加工的，在加工过程中，何凤易也不定期到厂检查和指导，自何凤易派员到厂检验同意并通知其客人到骆昌权工厂提货离厂之时起，即视为骆昌权已完成交货，其交货符合何凤易的委托加工要求，并不存在加工合同中所约定的质量问题。2、涉案产品即便真的存在质量问题，其责任也应由何凤易自行承担。首先，涉案产品的外形及结构设计由何凤易提供，产品制造的材质也由何凤易指示或推荐向第三方采购。其次，本案涉案产品包装纸箱由何凤易提供，包装规格（即每箱的产品装箱数）也是按照何凤易的指示进行的。然，因涉案产品是出口到美国，何凤易选择的运输方式为海运，产品自离厂到美国用时约一个月，何凤易又未对产品的包装及装箱采取防潮及防压措施，因此，即便出现裁决书中所述的产品质量问题，责任也应由何凤易自行承担。何凤易辩称，一、关于骆昌权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有合同根据及法律依据，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判决。首先，从涉案《订单》第4条可以看出，产品在“出货前”测试不合格的处理方式和费用承担以及出货的质量要求，不是约定“骆昌权如果把不合格产品或没有经过验收合格的产品出货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即将不合格产品出货的违约责任没有在《订单》中载明，因此，骆昌权认为即使违约出货只承担返工等违约责任与约定不符。“测试合格才可以出货”的约定也证明骆昌权享有可不出货的权利和承担如果出货就具有保证出货产品是合格产品的义务。其次，骆昌权将客人QC测试不合格的产品在没有“返工”“改善”及验货合格的情况下出货，违反了《订单》第4条关于“测试合格才可以出货”的约定。再次，为明确将“不合格产品出货”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在履行《订单》过程中，何凤易发出“一定要验货合格才可出货，否则，一切责任都由工厂负责”的要约，骆昌权收到要约后没有提出异议并出货，即骆昌权以出货的行为表示对要约的承认，是承诺，合同变更成立且生效，二审判决作出骆昌权应对何凤易进行损害赔偿的认定合法有据。最后，即使双方没有约定骆昌权将不合格产品出货后的违约责任，根据“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依法律”的基本原则，可以依据《合同法》关于加工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认定损失，进行赔偿。2、《仲裁法》并不支持第三人参加仲裁，因此，何凤易申请仲裁以及威邦公司的反请求没有追加骆昌权参加均符合法律的规定。威邦公司提出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前后，何凤易一直保持与骆昌权沟通并通报相关事实和进展，二审判决在查明涉案产品与裁决书认定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属于同一产品、涉案产品被索赔的事项及被索赔的具体金额后，认定何凤易完成了举证责任而支持何凤易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3、骆昌权认为客人以“销量有限”为借口主张涉案产品有质量问题、从而恶意索赔的事实不成立，这仅是其个人的猜测。二、关于（2017）粤民申9245号民事裁定书。1、该裁定书认定“在本案中未能查明定作人何凤易是否及时对加工承揽人骆昌权交付的涉案问题产品完成上述测试工作和合格验收并提出异议、在问题产品被发现退回后有无进一步检验确认该问题产品产生的根源和环境、且涉案《保证书》并不能排除问题产品发生在定作人何凤易等与威邦公司交易流通中可能等等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将涉案问题产品完全归结于承揽人骆昌权的加工环节，此属证据不足……”的基本事实不清。2、该裁定书认定“骆昌权应当承担的损失范围也只限于其依《订单》所预见的损失范围。二审法院将定作人何凤易等与威邦公司就涉案问题产品交易所产生的损失作为本案骆昌权应当承担的损失赔偿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再审中应予纠正”的事实错误。故请求驳回骆昌权的全部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是否可归于骆昌权的责任及如何确定损失的赔偿范围。首先，涉案产品是经过了加工生产和交易流通两个阶段，所涉质量问题必然是出现在两个阶段中。就加工生产的环节上，骆昌权是依承揽合同性质的《订单》而为的。在对《订单》的履行上，承揽人骆昌权所完成的定作加工工作成果必须达到《订单》中约定的标准，符合定作人何凤易的要求。定作人何凤易在承揽人骆昌权完成工作期间，可以随时对骆昌权的工作进行检查和监督，与此同时也负有对工作成果及时地进行验收的义务。对于产品的加工质量，尽管双方在《订单》第4条有“产品需要在出货前必须通过我司QC或客人QC和客人指定国际测试摔和安全测试合格才可出货，测试不合格，而未能达到出口标准，需要更改包装或翻工或重做，全部费用由加工方负责”的约定，但是，在本案并未查明定作人何凤易是否及时对承揽人骆昌权交付的涉案问题产品完成上述测试工作和进行合格验收以及骆昌权是否有提出异议、在问题产品被发现退回后有无进一步检验确认该问题产生原因和环节、且涉案《保证书》并不能排除问题产品发生在定作人何凤易等与威邦公司交易流通环节中的可能等等情况下，二审判决就将涉案问题产品的发生完全归结为承揽人骆昌权的加工工作环节，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即使承揽人骆昌权在履行《订单》中不符合约定而应当承担责任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骆昌权应承担损失赔偿的范围也只限于其依《订单》所预见到的损失范围。由于涉案产品的货款，何凤易与威邦公司的交易价格明显高于何凤易与骆昌权的定作价格，二审判决将定作人何凤易等与威邦公司就涉案问题产品交易被索赔的数额作为损失全部判由骆昌权承担不当。综上，只有在查明上述相关事实的情况下才能对本案作出正确的处理。为查明案件事实，保障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应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粤03民终7428号民事判决及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审。何凤易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7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审判长 陈 利 鹏审判员 蔡 劲 峰审判员 刘 自 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松（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