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建革，男，1983年11月19出生，汉族，住址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丽芳，山西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甜鸽，女，199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万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安，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万荣县，系陈甜鸽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国温，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县长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夏县新建北路北门口。 法定代表人：段卫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晶，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夏县东风西街（粮食局楼下）。 负责人：史栓贵，经理。 上诉人车建革因与被上诉人解国温、被上诉人夏县长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夏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车建革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盐湖区法院（2019）晋0802民初9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赔偿上诉人陈甜鸽262217.81元（含被上诉人解国温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由被上诉人长兴公司和解国温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车建革不承担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每月4500元，计算20年来确定被上诉人了陈甜鸽定残后的护理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定残后的护理费应当按照山西省统计局2016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36307元的标准计算5年。二、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长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肇事晋Ｍ×××××出租车与长兴公司的挂靠关系系政策性挂靠，有别于一般的商业挂靠，该认定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证据显示，被上诉人长兴公司与上诉人车建革签订了《夏县长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服务管理合同》，双方属于挂靠行为；上诉人每年向长兴公司交纳4200元管理费。我国法律没有区分“政策性挂靠”与“商业性挂靠”并进行规范，所谓政策性挂靠仅是被上诉人的辩称，没有法律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作为被挂靠人应对挂靠车辆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按照一审判决的归责“谁享有运输车辆的支配权，谁就应该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被上诉人长兴公司不享有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对事故的发生也不具有任何过错，同样，上诉人车建革将肇事车辆承包给了被上诉人解国温，也没有车辆的支配权，对于事故的发生，上诉人也没有过错，同样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却做出了相反的错误判决，对此判决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车建革与被上诉人解国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被上诉人解国温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辆使用人，车建革作为实际车主，将晋Ｍ×××××车辆出租给解国温，按照《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租赁、借用机动车车辆。由机动车使用人来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车建革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另，上诉人当庭补充意见：经打听，陈甜鸽的伤势没那么严重了，状况已好转，申请重新鉴定一下。 被上诉人陈甜鸽辩称：对于上诉人的上诉内容我没什么说的，关于重新鉴定，我不同意。事故发生到现在都3年了，上诉人和解国温都没有看过孩子，现在可以去看下是什么状况。我们俩口子伺候3年多了，什么也不能干。 被上诉人解国温对该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长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车建革与解国温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一、长兴公司车辆系按照政策要求，吸收、规范社会车辆，有别于商业挂靠，系政策性挂靠。2005年5月11日夏县城建局夏建字（2005）17号文《关于成立“夏县鸿运出租车有限公司”“夏县长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请示》、2005年5月19日运城市城市客运交通管理处市建客管字（2005）13号《关于成立“夏县鸿运、夏县长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批复》内容：政府为打击非法客运、规范县城现有车辆，出租车公司按照文件要求吸收社会车辆。证明系政策性挂靠。车建革交的4200元/年的费用为：1、电台使用和维护费1800元/年；2、管理服务费2400元/年，办理营运证、从业资格证、投保、车辆年审、每月车辆安全检查、驾驶员安全培训等。长兴公司将款项用政策性公共管理，没有盈利属性，不属于商业挂靠。一审认定政策性挂靠与事实相符，认定正确。二、2013年8月21日长兴公司（甲方）与车建革（乙方）签订《夏县长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服务管理合同》证明政策性挂靠。三、车建革系肇事晋Ｍ×××××车实际控制人、收益人及责任人及责任人，应承担责任。（一、）2016年3月10日车建革与解国温签订《（白）夜班车协议》，内容：车建革将晋Ｍ×××××车租给解国温，期限2年，车建革收取1800元/月的租金。如乙方将车辆丢失，赔偿甲方（车建革）25万元。证明车建革为实际车主，享有运营、支配、收益权，车建革应承担责任。（二）、2013年8月21日长兴公司（甲方）与车建革（乙方）签订《夏县长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服务管理合同》第四条：产生的运营收入归乙方（车建革）所有，第十三条：投保及续保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保险收益人为乙方。第十四条：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应严格遵守交通法规、安全、谨慎驾驶车辆，确保乘客、第三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乙方应对车辆、驾驶员、乘客及第三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承担法律责任…因交通事故赔偿和事故处理支出的实际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甲方不承担乙方因交通事故及其他行为所产生后果的任何责任。第三十一条乙方权利：2、合同有效期内，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4、发生交通事故后，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协调交警部门做好交通事故处理工作。以上条款证明：车建革将晋Ｍ×××××车挂靠在长兴公司，车建革为实际车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出租车公司并不享受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发生交通事故后公司仅系协调人，赔偿责任由车建革承担，公司不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车建革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 陈甜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在其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损失100元；2、其余三被告对于原告剩余损失1447635.1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经扣除保险公司给付的总计619900元及被告解国温垫付的4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解国温系被告长兴公司的出租车司机，其所驾驶的晋Ｍ×××××出租车系从车建革处承包。2016年11月23日18时30分，被告解国温驾驶被告夏县长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晋Ｍ×××××出租车，沿学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学苑华都门口处时，将在人行道上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原告陈甜鸽及张玉霞、冯芳撞伤，造成交通事故。后经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运盐公交认字【2016】第11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解国温承担全部责任，陈甜鸽及张玉霞、冯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运城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住院134天后，运城市中心医院建议去上级医院进一步手术治疗，2017年4月6日，原告转往西安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进行手术治疗，住院23天，被告解国温所驾驶的车牌号为晋Ｍ×××××的出租车在被告人保夏县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2017年10月23日，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802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人保夏县公司除原告第一次起诉前垫付的10000元外，已经按照生效判决给付原告410542.23元，2018年4月17日，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80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人保夏县公司再次向原告赔付199357.77元。被告人保夏县公司除未按照未生效的（2018）晋080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预留的100元外，已经向原告赔付总计619900元，特依法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3日18时30分，被告解国温驾驶晋Ｍ×××××号出租车，沿学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学苑华都门口处时，将在人行道上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行人原告陈甜鸽及案外人张玉霞、冯芳撞伤，造成交通事故。2016年12月1日，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运盐公交认字【2016】第11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解国温承担全部责任，原告陈甜鸽、张玉霞、冯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陈甜鸽被送往运城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住院134天后，运城市中心医院建议去上级医院进一步手术治疗。2017年4月6日，原告陈甜鸽被转往西安市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进行手术治疗，住院23天。2017年5月2日原告陈甜鸽再次转院至运城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截至2017年7月20日，原告陈甜鸽共住院治疗235天。在原告陈甜鸽住院治疗期间，被告解国温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8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为原告垫付10000元医疗费。2017年8月1日，原告陈甜鸽就其事故发生后至2017年7月22日期间支付的医疗费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566909.3元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三被告予以赔偿。2017年10月23日，本院作出（2017）晋0802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陈甜鸽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等级赔偿金等待原告病情稳定后另行起诉。截至2017年7月22日，原告陈甜鸽的部分损失依法核定为医疗费439612.23元（含被告解国温垫付医疗费40000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50元（50元/天×237天）、交通费7000元、住宿费2080元，共计460542.23元。同时为案外人冯芳、张玉霞及原告陈甜鸽的后续治疗费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预留300元。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陈甜鸽97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甜鸽391762.23元，共计410542.23元；二、驳回原告陈甜鸽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查明，被告车建革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且被告长兴公司与肇事车辆为挂靠关系，被告解国温为驾驶人，该车辆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7月12日至2017年7月11日。 2017年7月21日至9月29日、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1月21日，原告陈甜鸽在运城市中心医院住院继续治疗173天，支付医疗费40319.9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部份，非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主张赔偿的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的天数重复计算，应以实际住院天数为计算依据；原告主张护理人员为两人，仅有2017年7月21日至9月29日的病例能够证实为两人，原告其余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认定为一人护理；两人护理期间王惠娟的护理费计算过高，可参照山西统计局提供的2016年居民服务合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原告定残后的护理依赖计算标准过高，可按70%予以计算。原告主张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天数重复计算，应以其实际住院天数为计算依据。原告主张赔偿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原告因本起事故目前共损失医疗费40319.9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0元（100元×171天）、营养费20400元（50元×408天）、护理费824162.9元（4500元/月÷30天×408天+36307元/年÷365天×70天+4500元/月×12个月×20年×70%）、误工费28000元（2000元/月×14个月）、残疾赔偿金547040元（27375元/年×20年）、鉴定费23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1511042.81元（含被告解国温为原告陈甜鸽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已经赔付原告损失619900元，剩余891142.81元。出租车与出租车公司是一种基于城市管理需要而由政府参与建立的政策性挂靠关系，出租车公司的市场定位更多体现的是一种社会管理职能，而区别于一般商业性的挂靠。出租车公司在其中并不享受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对事故的发生也不具有任何过错。侵权责任法第六章用一个章节规范了租赁、借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转让并交付但未办理登记等部分交通事故侵权赔偿责任。虽然没有直接的、具体的关于挂靠责任的责任分配规定，但可以解读出交通事故做为一种侵权责任，从“运行支配说”学理角度规范了“谁享有运输车辆的支配权，谁就应该承担民事侵权的赔偿责任”的归责原则。该法第49条更是明确规定：“租赁、借用机动车车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本案被告长兴公司实为名义所有人，该车实际所有人系被告车建革，被告解国温系承包人，应由被告解国温承担赔偿损失891042.81元，车建革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陈甜鸽及案外人冯芳、张玉霞三人受伤，被告人保夏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已赔付原告200元，原告诉请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损失100元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车建革为隐名车辆实际所有人，其辩称诉讼时效已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判决：一、被告解国温于本判决生效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甜鸽损失891142.81元（含被告解国温为原告陈甜鸽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被告车建革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当庭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意见，本院认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上诉人车建革上诉中提到三个问题：1、陈甜鸽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及期限是否合理；2、长兴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关于以上三个问题，第一、一审对陈甜鸽的护理费是分两部分进行计算的，即住院期间和定残后护理依赖期间，4500元的护理费标准是依据受害人父亲陈永安提供的工资收入证明进行认定的，而对定残后的护理依赖期间的护理费，虽然系按4500元/月的标准，但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标准过高，故酌情按70%确定，即一审法院已经降低了护理费标准。一审法院对护理费标准及期限的认定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关于长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与长兴公司签订的服务管理合同等证据完全能够说明出租车公司与出租车之间的挂靠性质，一审法院对此已做出详尽的论述，观点明确，上诉人主张长兴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车建革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已经查明，车建革系该出租车的实际车主，虽然其将该车租赁给解国温，但其并未丧失运营、支配、收益等权益，从侵权责任法的相关归责原则来说，判令上诉人车建革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5元，由上诉人车建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林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胡东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