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育新，男，汉族，1978年12月13日生，住江苏省丹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阳市云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界牌镇界东村红灯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韩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强，江苏陈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娟，女，汉族，1981年7月28日生，住江苏省丹阳市。原审被告：江苏菲雅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丹北镇新桥群楼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顾育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顾育新因与被上诉人丹阳市云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宇公司）及原审被告程娟、江苏菲雅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育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菲雅公司会计程娟与被上诉人进行财务结算，只是基于其自己手中所经过的支付往来，而没有包括上诉人个人与被上诉人的往来，上诉人个人所支付的190000元也应当作为菲雅公司的已付款进行结算。2.2016年12月29日出具欠条后菲雅公司总计支付了2000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予以认可。3.2016年6月8日后双方经济往来有两次，而不是双方总的经济往来只有两次。4.一审判决认定菲雅公司公司已经不具备公司人格形式要求和实质要求系适用法律错误。5.菲雅公司系个人独资公司，程娟作为公司会计，即使参与了公司生产经营，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能因为上诉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云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云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娟、顾育新、菲雅公司立即给付货款3117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书指定还款履行期满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宇公司与菲雅公司于2016年6月8日订立销售协议一份，约定由云宇公司根据菲雅公司的需要，供给菲雅公司新能源电动车的车门外板等产品。除履行了上述协议之外，双方之间继续有业务往来，但没有再订立书面合同。2016年12月29日，程娟向云宇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10月30日，结欠云宇公司铁皮款461700元。菲雅公司通过程娟、顾育新银行账户及承兑汇票，共支付给云宇公司货款723000元，其中150000元是在程娟出具欠条以后支付的。程娟是菲雅公司的会计，与顾育新是夫妻关系。菲雅公司系顾育新一人投资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1.程娟出具给云宇公司的结欠货款的欠条是真实的，且是合法有效的。理由如下：程娟作为菲雅公司的会计，负责与云宇公司结算、支付货款，其完全有义务和职责就实际拖欠云宇公司的货款向云宇公司出具欠款凭证。法律没有规定作为公司会计出具拖欠货款凭证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公司盖章，并且该公司是顾育新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程娟与顾育新又是夫妻关系。因此，对顾育新、菲雅公司认为程娟出具的欠条不能代表公司所欠债务，其出具的欠条是无效的辩称，不予采纳。2.程娟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给云宇公司的欠条载明结欠云宇公司货款461700元是真实的，不存在菲雅公司、顾育新辩称的没有把通过顾育新银行卡转账的190000元予以扣除。理由如下：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程娟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作为一个公司的会计，作为投资人顾育新的妻子，应当对所欠债务是清楚的，其出具的欠条如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误解，即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菲雅公司、顾育新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抗辩；2、菲雅公司、顾育新在一审庭审中向一审法院出具两张销售清单，以企证明只与云宇公司发生过两次往来，对此云宇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菲雅公司、顾育新提供的证据证明不了自己的观点，并且证据本身存在重大瑕疵。首先，该清单是由菲雅公司、顾育新掌握，菲雅公司、顾育新向法庭出具几份清单，完全取决于菲雅公司、顾育新的动机，不排除菲雅公司、顾育新还有第三份、第四份清单，只是菲雅公司、顾育新未出具而已。对此存在的可能性，菲雅公司、顾育新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同无法排除，故菲雅公司、顾育新提供的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的效力；其次，在菲雅公司、顾育新提供的标注10月15日的销售清单中，有明显的对账、结算货款、付款等痕迹，而在菲雅公司、顾育新提供的注明6月8日的销售清单中，没有任何痕迹，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在菲雅公司、顾育新提供的10月15日的销售清单中，菲雅公司、顾育新划去部分内容，但仍然能够较为清晰地辨认出“顾已付20万”的字样。菲雅公司、顾育新之所以划去该内容，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企图隐瞒一些内容和事实，故菲雅公司、顾育新在一审庭审中明显作了虚假陈述。程娟对通过顾育新银行卡支付给云宇公司190000元的事实，既有明确的记载，也应当是明知的。故一审法院认为，程娟在向云宇公司出具欠条时，不存在重大误解。3.程娟、顾育新对菲雅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菲雅公司未提供规范的财务报表、财务账册、年度审计、公司纳税凭证等证据证明投资人顾育新个人财产、家庭财产与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其次，从菲雅公司向云宇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来看，基本上没有按公司法的要求支付货款，而是从投资人及其配偶个人银行卡上转账，公司财产与投资人个人的财产已经混同，菲雅公司已经不具备公司人格的形式要求和实质要求；再次，程娟作为投资人顾育新的配偶，担任菲雅公司的会计，以自己的名义支付货款等，很显然共同参与了公司的生产经营，故该债务应当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并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菲雅公司欠云宇公司货款3117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云宇公司要求菲雅公司支付货款及承担相应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顾育新作为公司的唯一投资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已产生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程娟共同参与生产经营，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也应当与顾育新一起承担连带责任。程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一、菲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云宇公司货款311700元，并承担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自动履行日期届满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顾育新、程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顾育新提供以下证据：14张送货单原件，15张送货单复印件（其中14张送货单复印件与14张送货单原件核对一致），证明双方总计就是两份合同，每次送货都有人签名，送货的人都能证明只合作了两单，6月份是有合同的，7月份只有清单。云宇公司质证认为，没有签订合同之前和之后的区别，有的时候送过去直接结账支付，有的时候会打个欠条过段时间支付，款付完了把欠条毁掉，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30日，云宇公司与菲雅公司签订销售协议书一份，约定云宇公司根据菲雅公司采购清单向菲雅公司供应产品。2016年6月8日，双方又签订数份销售合同书，就供应的产品及付款进行了约定。另查明，菲雅公司在程娟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欠条后向云宇公司支付200000元。以上事实，有销售协议书、销售合同书、承兑汇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菲雅公司供应产品，菲雅公司应当依照约定支付货款。双方于2016年12月29日就双方往来进行结算，双方应当依照结算支付货款。上诉人认为其于2013年10月7日和10月13日分别转账100000元和90000元给韩庆的款项未在2016年12月29日结算中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其主张的上述190000元款项未在2016年12月29日的结算中予以处理，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上诉人在二审中认可其支付上述款项系因菲雅公司会计通知，在付款后也告知了包括程娟在内的菲雅公司会计，且上述款项付款时间距双方结算时间并不算长久，在一般情况下菲雅公司会计程娟不会在结算中遗漏上述重要的付款内容。同时，作为本案当事人的程娟一审、二审均无合理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能陈述相关事实，仅凭上诉人的陈述无法证实上述款项未在2016年12月29日的结算中予以处理，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菲雅公司在2016年12月29日结算之后支付了20万元。被上诉人认为其系在一审调解中认可上述付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认可上述付款系在一审开庭质证程序中，该陈述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可以认定菲雅公司在2016年12月29日结算之后支付被上诉人20万元，一审判决仅认定15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菲雅公司尚应给付被上诉人261700元（461700元－200000元）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菲雅公司与上诉人财产混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菲雅公司系个人独资公司，菲雅公司应当提供其资产独立于股东的年度审计报告，但菲雅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根据菲雅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菲雅公司的付款并非通过公司账户进行，而是通过上诉人及其妻子程娟账户支付，说明菲雅公司的财产与其股东财产混同，上诉人应当对菲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程娟不应当对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程娟并未提起上诉，且程娟与上诉人共同经营菲雅公司，可以认定上诉人因经营菲雅公司所形成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顾育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菲雅公司已付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江苏菲雅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丹阳市云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261700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货款261700元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5976元，由云宇公司负担959元，菲雅公司负担50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云宇公司负担1020元，菲雅公司负担38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晓东审 判 员 朱宝华审 判 员 沈 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珍珠书 记 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