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峰，男，200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再明，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细英，女，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玲，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台州市经济开发区纬一路66号天元大厦。 法定代表人：冯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军匡，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阮素琴，女，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送，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潘峰、潘再明、阳细英与被上诉人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及原审第三人阮素琴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5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峰、潘再明、阳细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路桥区人民法（2019）浙1004民初503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行为不能构成垫付，只能认定为支付错误！从表面事情看，本案第三人因抢救需要，恩泽医院向被上诉人提出抢救费用90719.03元的垫付申请。经审核，被上诉人同意垫付76926元，并于2017年10月23日支付了抢救费用。但上诉人潘峰、潘再明、阳细英认为本案的纠纷系被上诉人的错误操作导致的支付错误。一方面，案外人恩泽医院没有按照《浙江省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操作规程（试行）》的规定十二条在抢救结束五天之内将申请交于被上诉人，而是在第三人住院治疗终结后向被上诉人申请垫付款。另一方面，按照《浙江省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操作规程（试行）》规定十九条，被上诉人本应在2017年9月8日前向医院发放垫付款，但是应当扣除抢救费己支付部分，而本案中当时第三人阮素琴在9月7日已经支付了所有费用，被上诉人没有必要再向医院垫付抢救费用，但是被上诉人却在2017年10月23日向医院支付了抢救费用，而医院又在已经结算的情况下，将此款项直接转给第三人阮素琴。另外，按照《浙江省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操作规程（试行）规定，被上诉人也应在垫付后10天内向答辩人发出垫付通知书，但上诉人却在拿到法院传票之后才知道“垫付款”的事情，所以本案的纠纷完全系原告及医院的错误操作导致的支付错误；上诉人事先对垫付款确实丝毫不知情，且涉案该款项已包括在答辩人与第三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之内，这个系经过交警部门确认的，当时第三人也是考虑到答辩人家庭困难，才最终达成了250000元的调解金额，这其中也包括答辩人已经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另外200000元答辩人也已支付，并获得了第三人的谅解，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作任何认定，只是表面的陈述被上诉人的行为，实质上，被上诉人的行为不能构成垫付，只能认定为支付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潘峰驾驶电动自行车与第三人阮素琴发生碰撞，造成阮素琴受伤及电动自行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潘峰负全部责任，阮素琴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阮素琴医疗费76926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就判决本案上诉人承担责任，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是赋予了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追偿权，但对于支付错误的款项不应当仅依据该条法律依据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承担，但如与第三人对案涉款项有过约定的，可另行起诉也是错误的。本案当中，一审法院上诉承担被上诉人错误支付的款项本身就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中可以明确，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向医院转账的事情毫不知情，第三人收取到该款项也对上诉人进行隐瞒，在收到款项后的第三人在交警队与上诉人方进行调解，调解过程中己将涉案的医疗费作为损失全部计算在内，本案本身就是被上诉人支付错误，应当向第三人追回款项，而不是错误的向上诉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明知事情前因后果的情况下，作出显失公平的判决，于法无据，于理不公。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查清本案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进行改判。 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依法履行职责，启用救助基金首先需要公安机关交通部门向被上诉人发出垫付通知，由医疗机构向被上诉人提出垫付申请，被上诉人要对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起垫付通知进行审核，看是否符合规定的三种垫付情形。要审核医疗机构提出的垫付申请的抢救费用是否真实合理，这两点是被上诉人需要在垫付前进行审核的。结合本案，交警队向被上诉人发出垫付通知书，上面申请垫付的理由是机动车未参加交强险，该理由是符合道路救助基金进行依法垫付的三种垫付情形之一。二、第二种是医疗机构向被上诉人提交的垫付申请书还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上面所记载的已付费用情况都是“0”，医疗费收费收据中也没有相应的收费记录，所以被上诉人经过审核后才认为本案事故的受害人是符合救助基金的垫付要求，才启用了垫付基金对受害人，也就是第三人的抢救费依法予以垫付，本案不存在垫付错误的情形。上诉人所讲到的关于浙江省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操作规程，这个操作规整是救助基金的内部操作规程，因为规程设立的初衷是对道路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依法进行救助，保障道路交通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其中有一些是针对医疗机构的，也有针对交通管理部门的一些要求，其目的是要求各个部门尽量配合道路救助基金进行依法垫付。上诉人在上诉状上讲到规程，在抢救结束5天内将申请交予被上诉人，这个是规程中对于医院的要求，这个要求无非就是为了保障医疗机构抢救费及时予以支付，避免医疗机构顾虑到抢救费用而延迟抢救伤者的问题，这个不影响救助基金依法进行垫付。实际上医院向救助基金进行垫付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上诉人存在为受害人垫付医疗费的情况，因为相应的记录都是没有的，救助基金依法进行垫付是没有错误的。三、被上诉认为救助基金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进行垫付，法律是赋予追偿的权利的，本次事故经交警队认定，上诉人承担全责，所以道路救助基金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向上诉人主张要求返还垫付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四、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进行和解，被上诉人是并不知情的，且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目前看是没有办法明确是否包括了被上诉人为受害人垫付的款项。我们认为即使双方对于被上诉人垫付的款项有过约定，这个也仅仅是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一个约定，这个约定对于被上诉人是没有约束力的。比如说上诉人与第三人通过协议约定救助基金的钱不用还了，那是不是我们就丧失追偿权？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们的和解协议不影响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综上，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潘峰、潘再明、阳细英偿还原告垫付费用7692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5日，被告潘峰驾驶电动自行车自横街镇陈家村驶往蓬街镇杨府庙，19时21分许，自北向南途径小梁线1KM+400M处，即路桥区蓬街镇厅里村文化礼堂前路段时，与同向前方靠道路东侧行走的第三人发生碰撞，造成阮素琴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阮素琴受伤后，先后在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台州市路桥区中医院等医院治疗。在恩泽医院治疗期间，该医院向原告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申请垫付阮素琴的抢救费90719.03元，原告于2017年10月23日垫付了抢救费76926元。2017年8月31日，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三大队作出台公交直三认字【2017】第003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潘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三人阮素琴无责任。事故发生时被告潘峰未满18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潘再明、阳细英系被告潘峰的法定监护人。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潘峰驾驶电动自行车与第三人阮素琴发生碰撞，造成阮素琴受伤及电动自行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潘峰负全部责任，阮素琴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阮素琴医疗费76926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被告潘峰承担全部责任，第三人阮素琴无责任，依照上述规定，原告在垫付了抢救费用76926元后，有权向被告潘峰追偿。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事故发生时被告潘峰未满18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潘再明、阳细英系法定监护人，根据上述规定，该院确定由被告潘再明、阳细英对被告潘峰不足清偿的部分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潘峰、潘再明、阳细英辩称事先对垫付情况并不知情，且与第三人已达成和解，不应由其偿还，该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并不影响原告依据相关规定向事故责任人追偿，如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确对案涉款项有过约定，被告可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潘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款人民币76926元；被告潘再明、阳细英对被告潘峰不足清偿的部分承担偿还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0元，减半收取计865元，由被告潘峰、潘再明、阳细英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经过事实清楚，各方均无异议，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根据医院的申请支付了阮素琴医疗费76926元，现二审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垫付以及该笔款项向上诉人追偿是否得当。本案中，由医疗机构向被上诉人提出垫付申请，被上诉人经过审核后认为本案事故的受害人符合救助基金的垫付要求，故对受害人即第三人的抢救费依法予以垫付，不存在错误支付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次事故中上诉人承担全责，所以被上诉人依照相关规定向上诉人主张要求返还垫付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至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上诉人潘峰、潘再明、阳细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戴莹莹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梁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