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杰，女，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荣山，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风虎，山东华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大观园经2路150号。法定代表人：蒋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男，197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兴国，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小杰、唐荣山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电力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6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杰、唐荣山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张小杰、唐荣山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高压线路存在高度危险性和环境污染，应由山东电力公司对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山东电力公司承认通电运行时间是2017年8月份，而其提供的榆横－潍坊1000千伏交流输变电工程变动环境影响报告书出具的时间是2017年3月份，出具该报告书时涉案线路尚未启动调试，不能证明涉案线路正式运营后环境指标符合国家相关规定。山东电力公司提交的出具于2017年9月的环验（2017）64号并非是工程投入运行后环境保护是否合格的法定有效文件，亦不能作为线路正常运营后环境合格的有效证据。华东电力设计院就是该项目的设计单位，并非第三方独立的环评机构，其出具的结论不应直接采信。山东电力公司未提供在涉案线路正式运营后，在涉案养猪场周围环境符合对人体健康安全标准，涉案线路对人体健康、生产生活无伤害的有效证据。一审认定电力设施不存在危险，不构成侵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江苏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对涉案养猪场与1000千伏线路的距离测量结果明显错误，测量时没有基层在场人员，张小杰、唐荣山亦不在场，测量的数据不真实，不应直接采信。山东电力公司称储物间不住人是错误的，也可以住人。2.一审违背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涉案电力设施不构成侵权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涉案线路的架设，影响了张小杰、唐荣山的物权权益，致使不能在涉案线路区域堆放谷物、草料及扩大养殖规模等，张小杰、唐荣山要求消除影响合理合法。3.一审违背生活常识。涉案一万伏的高压线路对周围环境具有高度危险性，对张小杰、唐荣山的人体健康包括生理和心理是有危害的，涉案线路在阴雨天等会产生令人恐惧的噪音，静电感应影响了张小杰、唐荣山的健康。一审没有认真对待公民生命健康的安全，草率判决。山东电力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涉案特高压输电线路在正式运营前和投入运营后均经过了环境保护部依法进行的环境影响评价审查和验收，全部合格，由山东电力公司一审提交的榆横-潍坊1000千伏交流输变电工程变动环境影响报告书、关于榆横-潍坊1000千伏交流输变电工程变动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榆横-潍坊1000千伏特高压交流输变电工程启动验收报告、关于榆横-潍坊1000千伏交流输变电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函予以证明。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建设项目投入生产或者使用后，应当按照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开展环境影响后评价。”涉案特高压输电工程，是在2017年8月14日正式投入运营，投入运营后，国家电网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向环境保护部发函并报送了榆横-潍坊1000千伏交流输变电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调查报告，环境保护部于2017年9月28日出具了环验(2017)64号《关于榆横-潍坊1000千伏交流输变电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函》，验收意见为：“工程环境保护手续齐全，落实了环境影响报告书和批复文件提出的污染防治及生态保护措施，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合格。”该验收意见是对这项国家重点电网工程项目的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是工程投运后的环境影响后评价意见，是国家环境保护最高行政部门的权威认定结果。上述函中又明确委托陕西省、山西省、河北省、山东省环境保护厅以及德州市等环境保护局分别负责各自行政区内该工程运行期的环境保护监督检查工作。自涉案特高压输电工程投入运营至今，山东电力公司没有接到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的任何关于涉案特高压输电工程环境影响的通知，应认定涉案特高压输电工程投入运营后不存在环境影响问题。涉案特高压输电线路属于架空线路，上诉人在涉案架空线路下进行活动，就应当遵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依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来反向寻求自己的远期利益。涉案养猪场是在可耕地上建设的，平原县三唐乡人民政府从来没有在涉案地点统一规划建设养殖小区。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占用可耕地建养猪场的合法手续，也没有提供养猪场通过环境保护验收的手续，上诉人在养猪场也没有养猪。上诉人的养猪场是不合法的养猪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定点屠宰企业等的选址、建设和管理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畜禽养殖场的扩建必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符合政府规划和环境保护要求。上诉人以如果扩大养殖规模必然需要增建建筑物作为假设条件，来寻求自己的远期利益，是不成立的。3.一审法院判决没有违背生活常识。上诉人所称情况对特高压输电线路有关科学常识的误解。如果特高压输电线路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这些弊端，我国的特高压输电线路根本就不能建设，在项目的论证阶段就会夭折。山东电力公司对上诉人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张小杰、唐荣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山东电力公司停止侵权，消除危险；2.要求山东电力公司给张小杰、唐荣山作出合理安置或赔偿相应安置损失；3.要求山东电力公司赔偿张小杰、唐荣山养猪场自被通知停止养殖之日至安置恢复之日间的养殖损失。一审庭审中明确第二项为：山东电力公司不给合理安置需赔偿损失188695元；第三项诉求为山东电力公司赔偿自2017年1月26日至安置恢复养殖损失每年按105000元计算。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榆横-潍坊1000千伏线特高压交流输变电工程由陕西省电力公司、山西省电力公司、河北省电力公司、山东电力公司作为项目法人，分别负责所投资项目的建设、经营及贷款本息偿还。张小杰、唐荣山养猪场房屋及设施位于榆横-潍坊(设计编号）档线路附近。2018年8月6日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项目部出具了榆横-潍坊(设计编号）档线路附近平原县老唐庄张小杰、唐荣山房屋与1000千伏线路距离测量结果：养殖场看护房距离线路边导线的最近水平距离为7.7米；储物间屋顶为彩钢位于线路导线下方；猪舍距离线路边导线的最近水平距离为15.3米；屋顶为彩钢板的简易棚距离线路边导线的最近水平距离为5.5米。经测量计算，导线在最大计算弧垂下与上述房屋之间最小垂直距离在20米以上；在最大计算风偏情况下，导线与房屋之间的最小净空距离在20米以上。2017年7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批复同意榆横-潍坊1000千伏交流输变电工程变动环境影响报告书，该报告书未将涉案建筑物列为需拆迁建筑物，而列为电磁和声环境敏感目标。经电磁和声环境现状评价，电磁环境敏感点的工频电场强度现状监测结果最大值为3.61v/m，小于4千伏/m居民区评价标准；电磁环境敏感点的工频磁感应强度现状监测结果最大值为19.2nT,满足居民区工频磁感应强度限值（100μT）。声环境现状评价结果为昼间34.7dB(A)-41.1dB(A)、夜间33.0dB(A)-38.9dB(A),监测结果表明声环境敏感目标现状满足《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相应标准。2017年5月榆横-潍坊1000千伏交流输变电工程启动验收，验收内容包括变电工程、山东境内（石家庄-济南段）线路工程等，并形成验收报告。2017年8月14日正式投入运营。2017年9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出具环验（2017）64号文，环境保护部组织验收组对工程进行了环境保护验收，工程周围区域工频电场强度、工频磁感应强度检测值均符合《电磁环境控制现值》（GB8702-2014）要求。工程周围环境敏感目标昼、夜间噪音监测值均符合《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相应功能区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1000千伏架空输电线路设计规范》13.0.41000千伏架空输电线路不应跨越居住建筑以及屋顶为燃烧材料危及线路安全的建筑物。导线与建筑物之间的距离应符合下列规定：1.在最大计算弧垂情况下，导线与建筑物之间的最小垂直距离为15.5米；2.在最大计算风偏情况下，边导线与建筑物之间的最小净空距离为15米；3.无风情况下，边导线与建筑物之间的水平距离为7米。本案中，涉案建筑物中的看护房为居住用房，边导线与该看护房水平距离为7.7米；与猪舍的水平距离为15.3米；导线在最大计算弧垂下与上述房屋之间最小垂直距离在20米以上；在最大计算风偏情况下，导线与房屋之间的最小净空距离在20米以上，均符合设计规范。虽然储物间及简易棚水平距离不符合水平距离7米设计规范，但是根据设计规范，该建筑物屋顶为不可燃烧的材料且不用于居住，可以跨越，山东电力公司将涉案建筑物不予拆迁不违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批复同意榆横-潍坊1000千伏特高压交流输变电工程变动环境影响报告书，涉案建筑物作为涉案工程的电磁与声环境敏感目标（确定为拆迁的建筑物未列入环境敏感目标），经电磁和声环境现状评价，符合涉案工程环境影响评价标准。2017年9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出具环验（2017）64号文，环境保护部组织验收组对工程进行了环境保护验收，工程周围区域工频电场强度、工频磁感应强度检测值符合《电磁环境控制现值》（GB8702-2014）要求。工程周围环境敏感目标昼、夜间噪音监测值符合《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相应功能区要求。涉案1000千伏架空输电线路对张小杰、唐荣山不存在危险，对张小杰、唐荣山不构成侵权。张小杰、唐荣山要求山东电力公司作出合理安置或赔偿相应安置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小杰、唐荣山主张养殖损失，其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不进行养殖是山东电力公司原因造成的。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小杰、唐荣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6元，由张小杰、唐荣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小杰、唐荣山申请证人唐某1、唐某2出庭作证。证人唐某1为老唐村村支部书记，其陈述：当时说涉案养猪场地必须拆除，2017年1月26日接到镇里电话对涉案猪场进行测量，电业局、镇上的人一起测量的，测量以后具体情况村委员知道，补偿问题一直没有协调好，耽搁下来，一直没解决。证人唐某2陈述：涉案高压线离着我的鸡棚20多米，在张小杰的房顶上，下雨阴天的时候声音呜呜的跟飞机一样，非常吓人。涉案养猪场当时让拆，我的鸡棚没让拆迁。山东电力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言只是道听途说，没有相关依据，不能支持张小杰的上诉观点，不应当做为定案的依据。山东电力公司提交国家电网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出具的国家电网科（2017）723号《国家电网公司关于报送榆横-潍坊1000千伏交流输变电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调查报告的函》，证明榆横-潍坊1000千伏交流输变电工程在2017年8月14日正式投入运行后，国家电网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发函并报送了《榆横-潍坊1000千伏交流输变电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调查报告》之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自行组织验收组对工程进行了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并于2017年9月28日出具环验(2017)64号《关于榆横-潍坊1000千伏交流输变电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函》。这就是在建设项目投入生产或者使用后，开展的环境影响后评价。张小杰、唐荣山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是一个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调查报告，并非是运营以后的环境影响报告书，它还是一个针对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函，并非是对线路正式运营以后的。二审中，张小杰、唐荣山未提交新证据，山东电力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榆横-潍坊1000千伏交流输变电工程架空输电线路是否对张小杰、唐荣山构成侵权；山东电力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张小杰、唐荣山损失188695元以及安置恢复养殖损失每年按105000元计算。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张小杰、唐荣山认为山东电力公司的榆横-潍坊1000千伏交流输变电工程的涉案线路排放了电磁辐射的污染物。根据《1000千伏架空输电线路设计规范》13.0.41000千伏架空输电线路不应跨越居住建筑以及屋顶为燃烧材料危及线路安全的建筑物。张小杰、唐荣山涉案建筑物中的看护房为居住用房，边导线与该看护房水平距离为7.7米，与猪舍的水平距离为15.3米（无风情况下，规范距离为7米）；导线在最大计算弧垂下与上述房屋之间最小垂直距离在20米以上（规范垂直距离为15.5米）；在最大计算风偏情况下，导线与房屋之间的最小净空距离在20米以上（规范距离为15米），均符合设计规范。虽然储物间及简易棚水平距离不符合水平距离7米设计规范，但是根据设计规范，该建筑物屋顶为不可燃烧的材料且不用于生活居住，可以跨越，山东电力公司将涉案建筑物不予拆迁不违反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批复同意的《榆横-潍坊1000千伏特高压交流输变电工程变动环境影响报告书》显示，涉案建筑物为涉案工程的电磁与声环境敏感目标（确定为拆迁的建筑物未列入环境敏感目标），经电磁和声环境现状评价，符合涉案工程环境影响评价标准。涉案线路2017年8月14日正式投入运营，2017年9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出具环验（2017）64号文，环境保护部组织验收组对工程进行了环境保护验收，工程周围区域工频电场强度、工频磁感应强度检测值符合《电磁环境控制现值》（GB8702-2014）要求。工程周围环境敏感目标昼、夜间噪音监测值符合《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相应功能区要求。涉案1000千伏架空输电线路对张小杰、唐荣山不存在危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三）项“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由加害人对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山东电力公司案涉输电线路在建设时进行了环评，正式投入运营后，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亦对工程周围区域工频电场强度、工频磁感应强度进行了检测，确认张小杰、唐荣山养猪场监测点的电场强度、磁感应强度未超过国家标准值。案涉线路排放的电磁辐射即电场强度、磁场强度远远低于国家标准限值，不足以对周围环境造成污染，无法证实山东电力公司所有的案涉线路电磁辐射与张小杰、唐荣山养猪场拆迁具有因果关系。表明山东电力公司已经就其输电线路不会对张小杰、唐荣山养殖场造成污染，尽到了举证义务。唐某1、唐某2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范围，不客观、不具体，因山东电力公司不认可其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其为有效证据。对于故一审法院关于山东电力公司未对张小杰、唐荣山构成侵权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应予认可。张小杰、唐荣山对损害后果的举证内容是拆迁损失列表，未进一步证明损失具体情况，山东电力公司又不予认可；张小杰、唐荣山也未举证证明，拆迁养猪场与山东电力公司的输电设施的设立存在因果关系。张小杰、唐荣山上诉称山东电力公司应予以赔偿拆迁安置养猪场的损失，无据可查，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小杰、唐荣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4元，由张小杰、唐荣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敏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郝全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刘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