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长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路70号三楼。法定代表人：严彬，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兵，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活，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亮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海滨新区第二小区A149号五楼。法定代表人：蔡同仁，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奕颖，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谊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自来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路3号。法定代表人：郑志强，职务：党委书记兼主持行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东，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种政，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临江大道501号。法定代表人：孙伟，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翔，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倩怡，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临江大道501号。法定代表人：范瑞威，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翔，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富，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道华，男，197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原审被告：蔡同仁，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原审被告：徐敏智，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广州市长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忆公司）因与上诉人广东亮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宇公司）、被上诉人广州市自来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水公司）、广州市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投资公司）及原审被告李道华、蔡同仁、徐敏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9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自来水公司与广东亮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向长忆公司支付工程款1511098元及利息（以1511098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计实际清偿之日止）；3.改判净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30296886.92元的范围内对自来水公司、亮宇公司欠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改判水务公司对自来水公司、净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判令自来水公司、净水公司、水务投资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亮宇公司与自来水公司之间签订的《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总合同》除了具有转包性质外，还具有委托性质。亮宇公司在施工和管理过程中所作出的分包行为也代表自来水公司。李道华在本案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的身份为自来水公司石井净水厂项目部负责人，具有表见代理属性，长忆公司有理由相信其能代表自来水公司。亮宇公司在2016年底已与自来水公司终止了合同关系，并进行了退场，后续合同权利义务皆由自来水公司享受和承担。自来水公司与净水公司之间故意拖延结算时间，净水公司欠自来水公司工程款为30296886.92元。2.关于亮宇公司与自来水公司之间关系问题。亮宇公司与自来水公司之间签订的《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总合同》，系转包合同，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从内容上看，该合同也具有委托合同性质。该合同第一部分第一条约定“自来水公司全权委托亮宇公司对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进行施工全过程的实施和协调管理……”，从上述约定可知，亮宇公司在对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进行施工和协调管理的实施全过程中，自来水公司与亮宇公司存在授权与被授权的关系，故亮宇公司在该过程中所作出的分包行为代表的是自来水公司的意志，该行为产生的结果应由自来水公司承担或由亮宇公司与自来水公司共同承担。3.关于李道华的身份证及代理行为问题。首先，根据亮宇公司与自来水公司之间签订的《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总合同》第二部分第五条的约定及亮宇公司出具给自来水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可知，李道华为石井净水厂项目部经理。在亮宇公司与自来水公司内部之间，李道华代表的是亮宇公司。其次，李道华在系列案件中，与长忆公司签订合同的身份皆为自来水公司石井净水厂项目部负责人。故对外而言，李道华代表的是自来水公司，且没有证据证明，李道华已经对外披露，其代表的是亮宇公司或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同仁。最后，因自来水公司为案涉石井净水厂项目的总承包方，该信息已作为政府公开信息对外进行外公示公开，且案涉项目部工地现场挂的也是自来水公司的牌子，在李道华与长忆公司签订案涉《广州市石井净水厂工程钢筋施工合同》时，其以甲方“自来水公司（石井净水厂项目部）”的负责人的身份进行签名确认，故长忆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李道华代表的是自来水公司。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并结合上文第一点的分析，李道华与长忆公司所签订的《广州市石井净水厂工程钢筋施工合同》后果应当由自来水公司承担，或由自来水公司与亮宇公司共同进行承担。4.关于亮宇公司在2016年底是否已与自来水公司终止了合同关系，并进行了退场以及退场后的各方权利义务的问题。根据亮宇公司向广州市水务局调取的、关于该局对自来水公司进行行政处罚相关资料可知，自来水公司因转包中标工程违反《招投标法实施条例》而被该局行政处罚，该局同时责令自来水公司对违法行为限期进行整改。在该局作出处罚前的询问笔录中，亮宇公司与自来水公司皆承认其双方之间的转包合同关系已经于2016年11月终止，终止后自来水公司对石井净水厂项目自行进行施工管理，亮宇公司在此后退出施工现场的事实。通过该事实可知，因亮宇公司与自来水公司转包合同关系已经终止，故在2016年11月后，亮宇公司与长忆公司签订合同后的权利义务也直接由自来水公司享受和承担。故自来水公司需对本案所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关于自来水公司与净水公司之间故意拖延结算时间及净水公司是否欠自来水公司工程款的问题。本案庭审中，净水公司和自来水公司皆确认，涉案的石井净水厂工程已于2017年12月底投入试运行。但截止至今日，净水公司与自来水公司仍未对净水厂项目工程进行结算。该行为表明，其双方明显有故意拖延结算时间的重大嫌疑。另外，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4条内容，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按照《广州市市政建设（供排水部分）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六条约定的“总合同价款369521851.54元”减去“净水公司已向自来水公司支付工程款339224964.62元”的方式计算出净水公司欠付自来水公司的工程款，但是一审法院判决第17页却主张“现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净水公司欠付自来水公司工程款，故长忆公司要求净水公司在欠付自来水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依据”，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亮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亮宇公司无需向长忆公司支付工程款1511098元及利息；3.改判由自来水公司向长忆公司支付工程款1511098元及利息；4.改判由净水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长忆公司及自来水公司、净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广州市石井净水厂工程钢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实为自来水公司与长忆公司。1.涉案《广州市石井净水厂工程钢筋施工合同》中的甲方为自来水公司（石井净水厂项目部）。一审诉讼中，自来水公司当庭认可其在石井净水厂工程项目现场设有项目部的事实。虽然上述合同落款处显示甲方负责人签名为李道华，然而长忆公司曾当庭表示，其在签订合同时知悉李道华作为项目经理，认为李道华是代表自来水公司与其签订涉案合同，故李道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合同的权利与义务应由自来水公司承担。2.亮宇公司于2016年11月已退出石井净水厂工程。为证明该事实，亮宇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广州市水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调取了广州市水务局作出穗水行罚【2018】104号《广州市水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全部依据资料，自来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志强及其他工作人员在接受广州市水务局的调查询问时均承认亮宇公司已于2016年11月退出石井净水厂工程，证明双方已结清工程款的事实。自来水公司将石井净水厂工程违法转包给亮宇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本就属于无效合同，而无效合同也就不存在解除合同的说法。实际上，亮宇公司已于2016年11月退出石井净水厂工程。而涉案合同系于2017年2月17日即亮宇公司退场之后签订的，与亮宇公司无关，该合同的权利与义务均不应当由亮宇公司承担。3.2018年1月31日，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石井净水厂工程实际施工人系与自来水公司之间发生劳资纠纷，并非与亮宇公司。在相关行政部门的促成下，蔡同仁、徐敏智出具《汇总表》一份。由于自来水公司与亮宇公司之间发生过违法转包一事，故在相关行政部门的强行要求下，亮宇公司不得不配合协助自来水公司、蔡同仁、徐敏智处理劳资纠纷，在《汇总表》上加盖公章。且亮宇公司还特别注明：为尽快妥善解决民工工资纠纷事宜，我公司同意蔡同仁同志和徐敏智同志与广州市自来水工程公司核对的工资数额（此内容明确体现《汇总表》系蔡同仁和徐敏智与自来水公司核对后出具，亮宇公司仅是同意该表中的数据），但我公司与广州市自来水工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其他纠纷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此内容明确表示本次自来水公司垫付民工工资一事与亮宇公司无关）。故亮宇公司在《汇总表》以及石井净水厂工程调解及垫付工人工资的处理情况等文件中加盖公章及加注意见的行为，纯属协助配合自来水公司、蔡同仁、徐敏智解决处理劳资纠纷，并不能因此认定亮宇公司仍需对涉案工程承担相关责任。二、净水公司作为发包人，至今未与自来水公司进行石井净水厂工程款的结算，尚欠7000多万元的工程款未支付，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忆公司针对亮宇公司的上诉辩称：自来水公司、亮宇公司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净水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自来水公司辩称：1.自来水公司派出的员工并不是李道华，亮宇公司书面委托李道华。2.根据长忆公司已收款的情况，其并未向自来水公司请款，是亮宇公司与其委托的第三方支付的工程款。3.自来水公司只是代付工人工资，自来水公司不是直接责任人。亮宇公司委托李道华签订的分包合同。4.关于退场问题，自来水公司已在一审时提交书面回复意见，涉案工程必须在政府和水务部门规定时间内完工，对于调查自来水公司只能配合，后续工程仍然由亮宇公司实施，亮宇公司并未退场。5.结算并非故意拖延，存在规划设计的变更，需要办理手续。根据总包合同，净水公司已经向自来水公司支付全部工程价款，自来水公司财务人员核实，未欠付亮宇公司工程款。净水公司辩称：1.欠付工程款应是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我方已经根据自来水公司的支付比例进行支付，因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2.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结算应当以财政评审作为依据，因此以暂计总价作为欠付工程款没有依据。3.其不存在故意拖延的情况。本案涉及规划变更，在办理手续，工程未验收，没有达到结算条件。4.关于亮宇公司质量保证金问题，根据合同专用19.7条本项目质保期最长为3年，省院解答第九条并非法律法规，且在涉案合同约定之后才出台，不能据此认定无效。水务投资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和一审判决中意见一致。原审被告李道华、蔡同仁、徐敏智经本院合法传唤，其没有到庭应诉，也没有提出书面意见。长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自来水公司、李道华、亮宇公司、蔡同仁、徐敏智向长忆公司支付工程款1511098元；2.自来水公司、李道华、亮宇公司、蔡同仁、徐敏智向长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1109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3.净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两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水务投资公司对自来水公司、净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亮宇公司、自来水公司、水务投资公司、净水公司、李道华、蔡同仁、徐敏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净水公司发布《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预中标结果》，显示自来水公司为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的第一候选人。2015年4月14日，净水公司（发包人）与自来水公司（承包人）签订《广州市市政建设（供排水部分）工程施工合同》，将石井净水厂土建工程施工工程发包给自来水公司。2015年12月18日，自来水公司（承包人）与亮宇公司（分包人）签订《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总合同》，工程名称为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内容为大坦沙污水处理系统中新市涌、白云二线以北区域，总服务面积33平方公里，建设近期处理规模为15万吨/日的污水处理厂一座，采用改良型A2/0工艺，出水水质执行《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一级A标准，并同步建设处理规模30万吨/日的初雨设施。合同第五条约定：承包人委派杨德生为项目经理（驻场代表），张灿荣为施工员，分包人委派李道华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合同确定，计价方式为按终审单位审定的结算价计价。合同第九条9.1项约定承包人按工程总造价的3%向分包人收取承包人管理费，在发包人每次资金到位后，承包人所收取的每一笔资金（包含预付款）中扣除3%作为承包人管理费。合同附亮宇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委托李道华为该公司在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的项目经理。2017年2月17日，自来水公司（石井净水厂项目部）（即“甲方”）与长忆公司（即“乙方”）签订《广州市石井净水厂工程钢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广州市石井净水厂工程，工程地点为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承包范围及详细部位：本工程所有结构钢筋；承包方式：乙方以包工不包料、包材料损耗、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钢筋制作安装、套筒开丝连接（包套筒材料）、包文明施工、包材料及机具场内垂直运输、包工程验收质量达到“合格”标准、包安全保护用品、包社会医疗、养老、工程保险和劳保福利在内、包物价上涨的形式承包。本项目原则上分为两个班组，1-17轴A-T轴为第一施工区域，18-39轴交A-T轴为第二施工区域。但实际施工根据各班组能力调整，地上建筑物及主体结构基坑范围以外构筑物，附属工程，根据难易度按实际施工情况再划分施工区域；本工程按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图纸会审记录、及施工现场实际计算工程量套用承包单价进行结算。乙方原因造成返工的工程量，甲方不予计算（并按进货价加倍计算扣除）；分项工程施工完毕后，乙方必须先进行自检并填写好相应验收资料表格，自检合格后与填写好的资料表格一起报甲方验收；甲方任命李道华为现场代表，甲方所有工作人员不得向乙方索取或收受乙方物质或非物质利益，不得刁难乙方以及其他变相的受贿行为；工程进度款按甲方每月签证完成工程量计，作为付进度款的依据，并可支付至当月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全部完工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且不超过暂定造价的90%，经甲方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手续后30天内付至100%等。上述合同落款处显示甲方负责人签名为李道华。2018年1月5日，长忆公司与自来水公司石井净水厂项目部对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了由项目部预算员吴智捷、项目经理李道华、亮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同仁、长忆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彬签名确认的《班组结算汇总表》，确认工程造价为4296330元。2018年1月31日，因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石井净水厂工程实际施工人与亮宇公司之间发生劳资纠纷，在相关行政部门的促成下，亮宇公司就其分包的各工程项目的结算情况、已付金额、欠付余额、拟代垫付民工工资等情况出具《汇总表》一份。该表显示长忆公司所施工的涉案工程结算金额共计4296330元，已付金额为1963232元，欠付余额为2333098元，本次拟代垫付款项为822000元。亮宇公司的负责人员在上述《汇总表》上注明“同意付款”，并加盖指模及亮宇公司的公章。2018年2月4日，亮宇公司在上述《汇总表》中注明：为尽快妥善解决民工工资纠纷事宜，我公司同意蔡同仁同志和徐敏智同志与广州市自来水工程公司核对的工资数额，但我公司与广州市自来水工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其他纠纷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后由自来水公司根据上述汇总表代为支付欠付工人工资共计14877388元。诉讼中，李道华表示，其作为涉案施工合同的甲方代表签名是受蔡同仁的委托签订，合同条款均是由蔡同仁与实际施工人洽谈好后才由其签名的，其是蔡同仁雇请负责现场管理的人员，蔡同仁每月向其发固定工资，故其并非实际的合同相对方。蔡同仁和徐敏智确认李道华是其共同聘请的为工程提供劳务的人员。自来水公司表示其与亮宇公司之间存在承发包关系，李道华是亮宇公司的项目经理和委托代理人，李道华签订的分包合同与其无关。且因亮宇公司拖欠民工工资，引发群体劳动纠纷，其出面代发民工工资14877388元，故其不应承担后续由亮宇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另因亮宇公司施工进度缓慢，为加快施工进度与案外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加快施工进度，因此额外支出工程款23140640元，该款项应该从长忆公司应收取的工程款中扣除。并提交：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总合同、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总合同（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会议纪要、代发民工工资票据、付款明细、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授权委托书为亮宇公司向自来水公司出具，主要内容为亮宇公司向自来水公司作出委托李道华作为该公司在本工程的项目经理的授权事项。长忆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并表示其从未接受过来自自来水公司的劳务援助。亮宇公司、蔡同仁、徐敏智对上述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总合同、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总合同（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会议纪要、代发民工工资票据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均不予确认。并表示自来水公司所称的帮工是自来水公司自愿免费提供的，不应向其索要相关的劳务费。亮宇公司抗辩因施工期间自来水公司与其之间的违法转包关系，广州市水务局对此进行了查处，此后其已于2016年底退出涉案工程。其退出工程后，由蔡同仁和徐敏智直接以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在其退出工程前，蔡同仁和徐明智是通过挂靠亮宇公司的方式与自来水公司签订分包协议的。亮宇公司提交《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内部责任协议书》、《广州市水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询问笔录》拟证明其上述陈述。其中上述《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内部责任协议书》为亮宇公司（甲方）与蔡同仁、徐敏智（乙方）签订，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与广州市自来水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总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甲方不参与实际现场施工工作，由乙方全部承担《施工合同》的条款内容中的责任与义务。内部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如有任何第三方因工程争议（含任何经济纠纷及相关主管部门查处）追究甲方责任或遇乙方被税务稽查或其他账务查处涉及甲方的，乙方应当在甲方催告的时间范围内及时处理完毕，免除甲方承担任何责任。如由此所造成甲方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如乙方超过甲方催告的时间范围仍未处理或未处理完毕的，甲方有权自行处理。长忆公司、自来水公司、净水公司、水务投资公司对《广州市水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询问笔录》予以认可，对《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内部责任协议书》不予认可。另自来水公司否认亮宇公司已于2016年底退出涉案工程的事实，并表示从亮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亮宇公司已于2016年底退出涉案工程的事实，且受到行政处罚后，仍是由亮宇公司的原班人马在现场施工，双方亦从未解除合同关系，并进行结算。净水公司出示广州市市政建设（供排水部分）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凭证拟证明其已向自来水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未拖欠工程款。长忆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自来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并确认净水公司已按进度支付完全部工程款。李道华表示对上述证据均不清楚，故无法确认。水务投资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亮宇公司、蔡同仁、徐敏智均表示对上述证据无法确认。水务投资公司表示其是自来水公司和净水公司的独资股东，但其与该两公司之间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并提交：会计控制基本规范、审计报告、会计核算实施细则等证据予以证实。长忆公司、亮宇公司、蔡同仁、徐敏智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自来水公司、水务投资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李道华表示对上述证据不清楚，故无法确认。另亮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向广州市水务局调取该局作出的穗水行罚【2018】104号《广州市水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全部依据资料，包括并不限于：1.反映自来水公司整改情况的资料；2.认定自来水公司违法所得数额的依据及资料，以证明自来水公司拒不承认其于2016年底退场的陈述与实际情况相悖。上述材料调取后，亮宇公司表示其中一份自来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志强在接受广州市水务局的调查询问时的陈述可以反映亮宇公司于2016年11月退出了工程，后续工程由自来水公司自行实施。另，一审法院根据长忆公司的申请依法查封、扣押或冻结自来水公司名下价值1511098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净水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自来水公司是该工程的总承包人，自来水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亮宇公司，亮宇公司委托李道华为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工程的现场管理事宜。涉案《广州市石井净水厂工程钢筋施工合同》的甲方处虽由李道华签名，但从庭审中李道华和蔡同仁、徐敏智均确认李道华受雇于蔡同仁，且该合同中李道华的签名是受蔡同仁的委托签订，而蔡同仁是亮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前述亮宇公司委托李道华作为项目经理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广州市石井净水厂工程钢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实为长忆公司和亮宇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长忆公司已完成了涉案工程，且其完成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亮宇公司对该结算数额予以确认，故亮宇公司应向长忆公司支付工程款。从亮宇公司盖章确认的《汇总表》显示，长忆公司完工工程的结算总额为4296330元，已付1963232元，代付工资822000元，据此，亮宇公司至今尚欠付1511098元，故长忆公司要求亮宇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511098元及利息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亮宇公司于2018年2月4日在上述《汇总表》上盖章确认欠付工程款情况，故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18年2月5日起计为宜，长忆公司关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标准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亮宇公司抗辩涉案工程实际由蔡同仁、徐敏智通过挂靠亮宇公司的方式与自来水公司签名分包协议，且其已于2016年底退出涉案工程的意见。上述汇总表、关于石井净水厂工程调解及垫付工人工资的处理情况等文件中均有亮宇公司加盖公章及加注意见，在文件中签名的蔡同仁亦为亮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蔡同仁、徐敏智与亮宇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内容看，该协议属于内部承包合同，并非亮宇公司主张的挂靠合同。现亮宇公司既未举证证实已与自来水公司解除合同关系，亦未能提供证据否定其在汇总表、关于石井净水厂工程调解及垫付工人工资的处理情况等文件中加盖公章、加注意见的真实性。结合亮宇公司曾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道华担任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的项目经理的事实，亮宇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亮宇公司向广州市水务局调取了包括反映自来水公司整改情况的资料等资料，其中一份询问笔录显示自来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志强在接受广州市水务局的调查询问时的陈述涉及2016年11月亮宇公司退出涉案工程的情况。但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亮宇公司与自来水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关系已经解除，并进行了结算，故亮宇公司以其已于2016年11月退出涉案工程为由抗辩其不应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自来水公司抗辩施工过程中，为加快施工进度与案外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因此额外支出工程款23140640元，该款项应该从长忆公司应收取的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因长忆公司否认自来水公司有另行派遣劳务人员的事实，亮宇公司亦表示自来水公司另行派遣的劳务人员是自来水公司免费提供，自来水公司亦未能举证其与亮宇公司之间曾就涉案工程另行派遣劳务人员的费用负担主体问题及工时、人数计算情况进行确认，故对于自来水公司主张的额外派遣的赶工人员费用支出应由自来水公司自行承担，自来水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自来水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与长忆公司之间亦不存在合同关系，长忆公司要求自来水公司对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广州市石井净水厂工程钢筋施工合同》甲方为亮宇公司，李道华是受委托签订合同，因该合同产生的权利应由亮宇公司承担，现长忆公司亦要求亮宇公司承担责任，故长忆公司要求李道华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同仁、徐敏智与亮宇公司之间存在关系是内部承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故长忆公司要求蔡同仁、徐敏智承担责任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净水公司欠付自来水公司工程款，故长忆公司要求净水公司在欠付自来水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长忆公司要求自来水公司和净水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故长忆公司以水务投资公司是该两公司的独资股东为由要求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东亮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广州市长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11098元及利息（以1511098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长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99.8元，由广东亮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并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市长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4月14日，净水公司（发包人）与自来水公司（承包人）签订《广州市市政建设（供排水部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为369521851.54元。二审中，净水公司确认，其尚未就涉案工程与自来水公司结算，其一直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目前支付进度款比例达91.8%。长忆公司对此亦予确认，并主张根据签约合同价369521851.54元×（1-91.8%）等于30296887元，净水公司应在该30296887元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对长忆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关于亮宇公司。关于涉案《广州市石井净水厂工程钢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是否为亮宇公司和长忆公司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充分论述，认定该合同相对人实际上是亮宇公司和长忆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确认。长忆公司与亮宇公司签订《广州市石井净水厂工程钢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长忆公司已完成了涉案工程，且其完成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亮宇公司对该结算数额予以确认，亮宇公司作为上述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向长忆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虽然亮宇公司主张其已于2016年11月底退出石井净水厂工程，但亮宇公司与长忆公司在2018年1月5日结算时签订确认的《班组结算汇总表》显示长忆公司和亮宇公司确认长忆公司的工程款结算总价为4296330元。且亮宇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盖章确认《汇总表》记载的内容：长忆公司所施工的涉案工程结算金额共计4296330元，已付1963232元，本次拟代垫付款项822000元。可见，亮宇公司至2018年1月31日仍尚欠付长忆公司1511098元，一审法院判令亮宇公司应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亮宇公司上诉主张其在《汇总表》中加盖公章及加注意见的行为，纯属协助配合自来水公司、蔡同仁、徐敏智解决处理劳资纠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自来水公司。自来水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其与长忆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亮宇公司与自来水公司签订《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总合同》明确自来水公司系承包人，亮宇公司系分包人。虽然该合同第一部分首部载明：自来水公司全权委托亮宇公司对石井净水厂工程土建施工工程进行施工全过程的实施和协调管理等，但此处“委托”明显不是民事委托合同中的委托关系。长忆公司依据《合同法》有关委托合同的规定主张自来水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不予采纳。自来水公司的员工在接受有关部门询问时陈述自来水公司在2016年11月左右开始组织自行施工，但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欠付工程款系自来水公司自行组织施工期间造成，且根据上述论述认定，亮宇公司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故长忆公司和亮宇公司据此要求自来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净水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净水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如净水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则其仅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净水公司未向自来水公司支付完毕合同约定预算价款的原因是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但石井净水厂工程交付使用已长达两年，净水公司怠于履行其合同义务导致涉案工程尚未结算，也是其存在欠付工程款的原因。净水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进度款，所以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已经实际完工并交付使用，虽然工程尚未结算，但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的签约价款扣减掉已支付工程款确定净水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净水公司在诉讼中确认其已经支付了工程款占比为91.8%，长忆公司对此亦予确认，并主张根据签约合同价369521851.54元×欠付部分（1-91.8%）等于30296887元，净水公司应在该30296887元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对长忆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长忆公司的该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水务投资公司。水务投资公司系独立法人，也非涉案合同相对方，长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水务投资公司的财产与净水公司存在混同，故长忆公司主张水务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亮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988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在未支付被上诉人广州市自来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0296887元的范围内对上诉人广东亮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99.8元，由上诉人广东亮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长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799.76元，由上诉人广东亮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戴巧利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