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1民再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同辉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司徒镇全州中心校旁。法定代表人：石俊红，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正安，男，1964年3月14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原审被告：张友辉，男，1969年1月30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原审第三人：陈建华，女，汉族，1976年9月3日生，住丹阳市，现住丹阳市。原审第三人：李向军，男，汉族，1972年6月23日生，住丹阳市开发区。原审原告徐正安与原审被告丹阳市同辉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辉公司）、张友辉，原审第三人陈建华、李向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9）苏11民终172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2日作出（2019）苏11民监12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正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辉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张友辉立即偿还借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徐正安可以以同辉公司所有两处厂房（产权证号分别为丹房权证司徒字第27005090号和丹房权证司徒字第××号）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4．由同辉公司和张友辉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26日，张友辉向李向军借款70万元，约定月利率2%。2012年11月15日，同辉公司向陈建华借款380万元，约定月利率2.5%，并用同辉公司的厂房办理了抵押担保。2012年12月11日，陈建华将对同辉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李向军，并注销了之前的抵押登记，重新办理了权利人为李向军的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李向军借给张友辉的70万元和利息、陈建华借给同辉公司的380万元和利息，担保总额为600万元。2012年12月20日，李向军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徐正安。同辉公司、张友辉未能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6日，张友辉向第三人李向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李向军70万元用于企业资金周转，双方约定月利率2%，借期至2012年6月26日。2012年11月13日，同辉公司出具法人委托书，法人代表石俊红全权委托张友辉代表公司及石俊红本人办理公司向陈建华借款所需的房地产抵押事宜，委托书由石俊红签名并加盖同辉公司公章。2012年11月15日，陈建华与同辉公司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同辉公司向陈建华借款3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15日至2012年（注：年份应为笔误）5月15日，同辉公司以丹房权证司徒字第××号房产抵押，借款在双方至房管部门将所涉抵押物办理完毕登记并取得他项权证后给付。当日，就该380万元借款同辉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丹阳市××镇全州村的工业厂房（产权证号为丹房权证司徒字第××号、房屋建筑面积为694.15平方米）办理了以权利人为陈建华的抵押登记，抵押金额为380万元。当日，同辉公司向第三人陈建华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向陈建华借款380万元，月利率2.5%，借期至2013年2月20日，每月的27日支付利息，借据还约定，若违约同辉公司自愿另行承担全部借款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同辉公司在借据上盖章。2012年12月11日，陈建华作为转让人、李向军作为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书一份，约定陈建华将其名下对张友辉、同辉公司、曾毅力、镇江世纪光学制造有限公司的债权及附属权利转让给李向军，并同意解除对同辉公司的抵押，由李向军与同辉公司及张友辉办理抵押登记。该转让协议书上加盖了同辉公司的公章。当日，李向军与同辉公司及张友辉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同辉公司向李向军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6月30日，同辉公司以丹房权证司徒字第××号、27××51号房产抵押，借款在双方至房管部门将所涉抵押物办理登记完毕并取得他项权证后给付。当日，陈建华和同辉公司解除了产权证号为丹房权证司徒字第××号厂房的抵押，重新办理了同辉公司所有的位于丹阳市××镇全州村的两处房产（产权证号分别为丹房权证司徒字第××号、建筑面积为1109.66平方米的办公楼和丹房权证司徒字第××号房产）的抵押，权利人为李向军，抵押金额为600万元。2012年12月12日，李向军领取了他项权证，证号为丹房他证云阳字第××号。2012年12月18日，张友辉向徐正安借款12万元，当日，张友辉向徐正安出具借条1份，确认上述借款事实。2012年12月20日，徐正安与李向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李向军将其从陈建华处受让的陈建华对同辉公司和张友辉的债权以及其本人对张友辉的债权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正安，协议还约定，李向军在将该债权转让给徐正安同时，该债权所附相关抵押权、担保权、利息和违约金一并转让给徐正安。当日，徐正安妻子蒋琳从中国农业银行向李向军卡号为62×××16的账户转账368万元。当日，李向军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与徐正安当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格为600万元，现本人与徐正安协商一致，同意最终以368万元转让，剩余款项予以放弃，本人不会以任何其他原因再次主张。2012年12月24日，徐正安向同辉公司和张友辉等其他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通知同辉公司和张友辉关于李向军对其的全部债权及相关抵押权全部转让给徐正安，并在接到通知三日内向徐正安履行债务。2014年12月30日，徐正安向同辉公司和张友辉发出催款通知，要求同辉公司和张友辉向徐正安还款。另查明，张友辉与同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石俊红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8月6日经本院调解离婚。2012年10月16日，同辉公司在丹阳日报上刊登了公章遗失的声明。再查明，徐正安曾于2012年12月31日起诉过同辉公司和张友辉，要求偿还借款，后该案因未交费按撤诉处理。还查明：在徐正安及其女儿徐娅丹起诉陈建华、第三人张友辉、第三人镇江市润州区明润农村小贷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我院于2014年1月19日作出（2014）镇民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查明下列事实：2012年12月20日，徐正安与陈建华签订买卖协议一份，内容是：徐正安、徐娅丹（乙方）以996万元购买陈建华（甲方）丹阳市城河路208号115号门市961.64平方米商业用房（丹房权证云阳字第××号）；甲方同意将上述房屋卖给乙方，并保证该房屋产权清晰，无其他担保物权；鉴于该房屋现状存在镇江小额贷款公司800万元本金以及利息的抵押贷款，因此，双方约定最终转让时间以小额贷款公司解除抵押时间为准。同日，徐正安的妻子蒋琳以卡卡转账的方式给付李向军368万元。徐正安称，该款中的196万元是购房款，李向军是陈建华指定的收款人。2013年7月17日，徐正安与镇江市润州区明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是：因张友辉、丹阳市同辉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丹阳市同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同辉新能源有限公司不能按期归还乙方（镇江市润州区明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到期借款800万元，现乙方向甲方（徐正安）转让该债权，对丹阳市城河路208号115号门市961.64平方米商业用房（丹房权证云阳字第××号）的抵押权一并转让；甲方向乙方支付800万元用于收购上述债权；协议签订前，该笔债权的相关利息不包括在本次转让中，由乙方另行向张友辉、丹阳市同辉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丹阳市同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同辉新能源有限公司主张；协议签订后，乙方向张友辉、丹阳市同辉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丹阳市同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同辉新能源有限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协助甲方办理抵押权变更手续。协议签订后，徐娅丹受徐正安指派于2013年7月17日给付镇江市润州区明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800万元。镇江市润州区明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徐正安出具了注销该公司享有的涉案房屋抵押权的申请书，委托徐正安办理解除抵押手续的委托书。（2014）镇民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建华协助徐正安、徐娅丹办理丹阳市城河路208与115号门市房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该判决已生效。张友辉曾于2011年8月24日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徐正安借款420万元，约定于2011年9月14日归还，并由吴春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嗣后，张友辉、吴春华未能还款，徐正安提起诉讼，2012年3月28日，丹徒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徒辛民初字第0004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张友辉、吴春华于2012年4月14日、2012年10月14日分两次连带偿还徐正安借款本金420万元，如未能按期归还视为全部债务到期，并由张友辉、吴春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利息，诉讼费用25200元由张友辉、吴春华负担。该案经徐正安申请强制执行，目前仅执行到位本金约40万元，张友辉、吴春华仍欠徐正安本金380万元左右、利息及诉讼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徐正安陈述，张友辉于2012年11月底找到徐正安说，其欠陈建华借款985万元、费用60万元，另外，其还欠陈建华380万元的借款、欠李向军70万元，共计1500万元，其中还不包括利息。当时，徐正安并不认识陈建华、李向军，是通过张友辉介绍认识。张友辉对徐正安说，可以由张友辉从中做工作，把资产打包处理给徐正安，这样徐正安之前出借的420万元也可以有所保障。三方经过几轮商谈，最后徐正安答应收购城河门市房和位于全州的厂房两处资产，张友辉欠镇江市润州区明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800万元贷款本金由徐正安归还，利息由徐正安与该小贷公司另行商量，另外，徐正安再支付368万元给陈建华和李向军，陈建华和李向军将债权转让给徐正安，张友辉提出这样债务是全部清偿了，但是，张友辉还是没有款项可供使用，于是向徐正安提出给一些费用，徐正安最终同意借给张友辉12万元，要求张友辉出具借条，事成以后，可以不向张友辉索要借款，这样，徐正安共计直接支付款项1180万元用于收购上述债权及资产。徐正安与李向军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后，把368万元打到李向军银行卡，由李向军和陈建华结算他们之间的账目。张友辉通过债权转让，减少了所欠镇江市润州区明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利息等债务，徐正安在张友辉处的420万元债权也有抵押物作为保障，所以，这件事情才能最终成功。张友辉陈述，李向军的70万元、陈建华的380万元均未实际收到，其实际仅欠陈建华180万元左右，并不欠李向军的款项，两次出具借条及办理抵押登记时均是第三人有出借意向，但事后并未实际交付款项，徐正安借12万元给张友辉是因为当时张友辉如果被法院拘留就无法归还借款给徐正安，借款的目的是为了交纳罚金，当时张友辉答应拿到李向军的借款就把款项归还给徐正安，这样徐正安才出借了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所涉的债权包括两笔，分别是张友辉向李向军所借的70万元和同辉公司向陈建华所借的380万元。本案所涉债权转让也包括两笔，分别是陈建华将380万元债权转给李向军，李向军将总计450万元债权转让给徐正安。首先，关于案涉债权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同辉公司和张友辉辩称未收到陈建华和李向军出借的4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友辉对向李向军出具70万元的借条没有异议，同辉公司对向陈建华出具380万元的借据也没有异议，且就该380万元借款，同辉公司以其厂房抵押给了陈建华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在陈建华将380万元债权转让给李向军之时，张友辉、石俊红、李向军、陈建华一起至房管部门注销了之前的抵押登记，重新办理了权利人为李向军的抵押登记。如果说同辉公司在未收到陈建华380万元的情况下办理了抵押登记另有隐情，那么，其在仍未收到出借款项的情况下又将厂房抵押给李向军就更加违反常理了。同辉公司和张友辉一直声称没有收到450万元借款，但却先后两次办理了厂房抵押登记手续。而其所谓的约定先抵押后付款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仅是房管部门为了办理抵押登记而设的格式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建华、李向军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均未到庭参与诉讼，就上述借款进行举证或说明，根据借条和抵押登记的情况可以初步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就本案而言，当时徐正安有理由相信同辉公司和张友辉与陈建华、李向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同辉公司和张友辉未对两次出具借条及两次抵押的过程作出合理解释。李向军向徐正安转让债权时，同时将债权所属的抵押权、担保权一并转让给徐正安，根据物权公示、公信的效力，对于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债权，徐正安完全有理由相信其真实性，故对同辉公司和张友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债权转让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陈建华将对同辉公司的380万元债权转让给李向军时，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书，同辉公司在该债权转让书中盖章，能够认定同辉公司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宜。在李向军将对同辉公司和张友辉的债权转让给徐正安时，徐正安向同辉公司和张友辉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即使债权转让通知仅邮寄给张友辉，张友辉虽然不是同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同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俊红与张友辉原系夫妻关系，且石俊红也曾委托张友辉办理案涉厂房的抵押登记手续，徐正安有理由相信张友辉有权代理同辉公司处理相关事务。同辉公司虽登报声明公章遗失，但并不能证明债权转让书及法人委托书中的公章不是其所盖。再次，关于徐正安受让债权时支付对价的数额，虽然徐正安的妻子蒋琳于2012年12月20日向李向军转账的368万元款项中，有196万元是用于购买城河路门市房，剩余款项为172万元，但不能据此认定172万元是徐正安受让债权的全部对价。由于丹徒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8日作出的（2012）徒辛民初字第0004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张友辉、吴春华应当偿还徐正安借款420万元的本息以及诉讼费用，徐正安受让债权时已超过张友辉、吴春华应当履行上述债务的期限，因此，徐正安受让该债权当时是基于存在担保债权履行的抵押物，认为之前的相关债权也有了相应的保障，上述民事调解书到目前为止仅执行到位本金40万元，余款380万元及利息、费用经徐正安催要、申请执行均未果，徐正安申请强制执行未获清偿的债权，也应作为徐正安受让债权时支付对价的一个因素。另外，关于2012年12月18日徐正安出借给张友辉的12万元，由于之前张友辉欠徐正安420万元经法院处理后未能清偿，正常情况下，徐正安不可能再行出借款项给张友辉，徐正安陈述是因为债权转让商谈过程中张友辉提出这一要求，所以徐正安出借了这笔款项。结合徐正安与陈建华签订城河路门市房的买卖协议以及徐正安与李向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均为两天之后，即2012年12月20日的情况，可以认定徐正安陈述的出借12万元给张友辉的理由更加合理。最后，徐正安曾于2012年12月31日起诉过同辉公司和张友辉，又于2014年12月30日向同辉公司和张友辉发出催款通知，因同辉公司和张友辉未履行还款义务，徐正安于2016年12月21日再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徐正安与李向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两次债权转让均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徐正安基于对抵押登记的信赖直接、间接的支付了相应对价，为维护交易安全，徐正安对物权登记的信赖利益应当予以保护，通过债权转让，徐正安取得李向军对同辉公司和张友辉的债权及房产抵押权。同辉公司和张友辉应当向徐正安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徐正安也有权以同辉公司的两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同辉公司、张友辉如果认为陈建华、李向军未按借条金额履行出借义务，可以另行向第三人陈建华、李向军主张相应的权利。第三人陈建华、李向军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依据事实和法律进行判决。遂判决：一、同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正安借款本金38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张友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正安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若同辉公司、张友辉未能按期给付上述款项，则徐正安可以以同辉公司所有的两处房产（产权证号分别为丹房权证司徒字第27005090号和丹房权证司徒字第××号）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同辉公司和张友辉负担。丹阳市同辉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苏11民终1723号民事判决，改判：一、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1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正安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徐正安在本省法院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案件有15件。本院再审认为，徐正安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的违法行为，该行为不予保护，应当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苏11民终17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正安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殷建平审判员  张伍龙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蔡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