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德顺，男，汉族，1986年8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梅，贵州本芳（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正西，贵州本芳（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远祥，男，汉族，1957年3月14日出生，住贵阳市南明区。委托代理人：李燕丽，女，汉族，1977年4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系李远祥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格彬，贵州奔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旺，男，汉族，1984年2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徐德顺因与被上诉人李远祥、郑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德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2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以“足以证实被告徐德顺购买并签收了涉案的面粉”为由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人，本案的争议源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远祥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但是该《欠条》内容与上诉人毫无关联。一审法官凭推断认为书写欠条的人系受到上诉人的委托而将法律后果归责于上诉人毫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远祥庭审中出示的自己机打且仅有未经上诉人授权的司机郑旺签字的证据《欠条》，其内容为“……撒拉溪长流面条厂徐海……欠款人：撒拉溪长流面条厂……”，据此，原告所认可的欠款方为撒拉溪长流面条厂，其主体是单位，并非个人。上诉人为法定代表人设立登记的工厂为“毕节长流食品厂”，与《欠条》所述内容并非同一主体，但无论是工厂的名称还是欠款人的姓名均不是上诉人或与上诉人有关的市场经营主体。一审判决书仅凭借被上诉人的陈述所谓的交易习惯进行推定后将《欠条》的法律后果归责于上诉人。即便退一万步讲，该《欠条》合法有效，合同的相对人也是签字按手印的节后货物的司机郑旺，与上诉人无关，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本案涉买卖合同不成立，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诉内容不属实，经一审质证的证据中，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实际收到本案涉及的“面粉”。在商品买卖合同中“交付”为第一要件，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上诉人为案涉合同相对人且完成“案涉面粉”的实际交付。在本案中，上诉人李远祥所提交的《欠条》，证明被上诉人郑旺接收了货物，能证明该接收的行为来自上诉人的委托和授权。与此同时，上诉人郑旺与上诉人及其他毕节地区的工厂之间存在长期的运输合作关系，涉面粉的运输无法证实所买卖交易的对象唯一确定为上诉人，无法证明该案标的物“面粉”已交付至上诉人或上诉人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审判决第5页却称“足以证实被告徐德顺购买并签收了涉案的面粉”的推断毫无事实基础。再次，判决书第4页“本院书面通知被告徐德顺本人到庭进行质证而徐德顺无故拒不到庭”的事实叙述错误。法院从未发送“书面通知”要求上诉人出庭，根据《民事诉讼法》上诉人本人无法亲自出庭的可以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并没有任何不规范。本案于2019年6月6日进行第一次庭审，因一审原告对诉讼主体等重要信息进行变更，故审判庭决定择期另行开庭。法官口头通知希望上诉人出庭参加诉讼，后上诉人也明确告知未参加庭审系因另案在毕节××××区需要出庭而未能参加本案庭审，代理律师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发表了答辩意见、提交了代理词，代为行使了法律赋予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未亲自出庭何故成为必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的理由。最后，于被上诉人李远祥已过举证期限后提供的“视频资料”，在一审判决书诉中未将该视频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又在判决中称根据“交易习惯、视频资料”进行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视频证据应当具有完整性、真实性、客观性，因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视频“无头无尾”，且被上诉人李远祥当庭自认视频录制后经过派出所出警处理，也就是说上诉人的意见与视频内容不ー致，故视频内容已实际发生过争议且不可调和不能全面反映事件的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综上所述，本案系因上诉人自己开发一条面粉批发渠道，抢占了被上诉人部分客户，系被上诉人的扰乱报复行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2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远祥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口头约定通过郑旺运输，事实清楚。郑旺运输面粉写的欠条，及上诉人支付的运费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对应，互相证实面粉买卖关系的存在。欠款的事实从郑旺一审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且有3000元由徐顺德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的微信转账记录予以印证。还有一份视频，反映了被上诉人找上诉人要款的事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郑旺答辩称，当天从李远祥处提货后，运到徐顺德处卸货，徐顺德支付了我2100元运费。欠条是我写的，欠条上写的徐海，是因为我一直不知道徐海就是徐德顺，我与徐德顺平时是以电话联系，均以徐海的名字进行合作。欠条上的电话号码是徐德顺的电话号码。欠条上写的是撒拉溪长流面条厂，是因为我不知道上诉人的厂的具体名称，是其用黑色笔写在门面上的。我的法律意识不强，也不清楚其叫什么名称，所以参照门面上的名称写在了欠条上。李远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的面粉款44400元，并承担自2018年8月9日至全部支付期间的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起诉之日，暂计算为5000元，合计494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远祥为贵阳市南明区穗泽粮油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07年9月26日，2018年8月17日进行变更登记，变更经营者为李燕丽（系李远祥女儿）。2018年8月9日，郑旺从原告李远祥处拉走永雪面粉600件，写下欠条一张，载明“兹毕节××××区撒拉溪长流面条厂徐海购买李远祥永雪面粉600件，单价74元，总欠款44400元整（大写肆万肆仟肆佰元整），款未付。驾驶员收货人郑旺，522101198402123213，驾驶员车号贵Ａ×××××，驾驶员电话187××××7488，欠款人撒拉溪长流面条厂，欠款人电话153××××5100，收货日期2018.08.09”。2018年8月9日晚上22时08分，被告郑旺收到被告徐德顺微信转账2100元，郑旺称该笔款系涉案面粉的运费。原告认可被告徐德顺于2018年10月22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3000元货款。另查明被告徐德顺的代理人认可徐德顺开设的公司为“毕节长流食品厂”，与原告发生的争议的确实为被告徐德顺，欠条中欠款人的电话也确为徐德顺本人号码。原告陈述一直以为被告名为“徐海”，庭审中被告方认可徐海就是徐德顺，亦认可欠条中欠款人电话系徐德顺本人号码。原告及郑旺陈述双方交易习惯为原告与徐德顺电话联系，由徐德顺委派郑旺到原告处核实数量和金额后拉货，由郑旺在欠条上签名。2019年2月5日，原告女儿李燕丽到毕节找被告徐德顺催要面粉款，并自行拍摄视频一段，视频内容系双方针对涉案的面粉欠款的付款问题进行交涉，而徐德顺本人承认收到面粉及未付款的事实。被告方的委托代理人对该视频的完整性不认可，一审法院书面通知被告徐德顺本人到庭进行质证而徐德顺无故拒不到庭。被告徐德顺的委托代理人申请对涉案欠条中的日期“2018.08.09”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与争议事实无实质关联未予准许。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欠条、工商登记信息、变更登记查询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对原被告的主体问题，虽然贵阳市南明区穗泽粮油经营部的经营者在2018年8月17日由李远祥变更为李燕丽，但《欠条》上载明的债权人为李远祥，且欠条时间为2018年8月9日，故李远祥作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当。关于被告徐德顺的主体问题，从原告陈述的双方交易习惯、郑旺签字的欠条、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视频中的对话确认，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徐德顺个人，而不是徐德顺开设的公司，故本案的欠款人系徐德顺。根据原告庭审中提交的《欠条》记载内容、原被告的交易习惯、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录制的视频资料以及被告郑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徐德顺购买并签收了涉案的面粉，并且一审法院书面通知要求徐德顺本人出庭而徐德顺无故拒不到庭，理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因原告认可被告于2018年10月22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货款3000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徐德顺支付货款414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郑旺虽承认本人在欠条上签字，但从原被告的交易习惯来看，郑旺受徐德顺雇佣拉货，且徐德顺支付了郑旺运费21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郑旺对本案款项不承担付款义务。原告主张被告徐德顺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起算时间，原告认可最后一笔3000元系2018年10月22日支付，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德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李远祥面粉款414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1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标准，从2018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远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8元，由被告徐德顺负担43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李远祥），原告李远祥自行负担88元。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并有一审证据材料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买卖关系是否成立；责任主体是否为徐德顺。关于买卖关系是否成立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就本案而言，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通过郑旺的陈述及徐德顺给郑旺及原告李远洋微信转账记录表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该条说明，只要经过质证，逾期提交的证明是否采纳是由法院决定，而非一律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从原告提交的视频里更进一步说明买卖关系的成立。最后，从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庭审中，上诉人徐德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买卖关系不存在，相反，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上诉人也未提交有力证据否认上诉人买卖关系成立的主张。关于责任主体是否为徐德顺问题。一审中，李远洋提交的主体信息，毕节长流食品面条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徐德顺。在整个买卖合同的履行中，无论是货款的支付还是运输费用的支付都是上诉人徐德顺通过微信支付；同时，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承担无限责任，故本案的责任主体为徐德顺。综上，徐德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860元，由上诉人徐德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丁星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