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7民再84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王伯学，男，195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登宁，辽宁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曹艳玲，女，195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安璐璐，女，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邮政储蓄银行营业员，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雅杰，辽宁山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刘翠华，女，193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申诉人王伯学因与被申诉人曹艳玲、安璐璐、刘翠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辽07民终173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8]21000000262号民事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民抗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法院检察官朱妍、检察官助理高原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王伯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登宁、被申诉人安璐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雅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曹艳玲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7民终173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有新证据能够证明王伯学的实际损失已发生。2017年8月18日，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702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判令王伯学返还案外人刘学海15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伯学并非实际请托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案遭受到损失”的理由已不复存在，该证据能够证明王伯学的损失已实际发生。（二）原审判决未调取安东风房屋档案材料并委托鉴定，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同时该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本案中，法院曾调取了安东风生前所在单位的档案材料，因该材料安东风的签名为“安东峰”，本案双方均拒绝将其作为笔迹鉴定的样本。后王伯学申请法院调取房屋产权监理处安东风房屋档案材料和采暖费报销材料，安东风继承人一方以房产处相关人员涉嫌犯罪且不认识安东风的签字为由，仍拒绝作为鉴定样本，法院亦未对该证据进行调取，致使未能鉴定。本案收条上的签字是否为安东风所签是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原审法院对此关键证据未予调取并委托鉴定，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的焦点是王伯学是否给付安东风15万元，王伯学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具有安东风签字的收条，两位证人齐某、罗某1也出庭证明交付15万元及安东风签名的事实，形成证据链条，符合民事案件举证要求。安东风继承人不承认收条上的签名系安东风所签，申请笔迹鉴定，但不认可鉴定样本，导致本案未能鉴定。被申请人作为与安东风长期共同生活的一方，应主要承担提供鉴定材料样本的责任，因曹艳玲、安璐璐怠于提供安东风签名的鉴材，导致鉴定终止。原审法院将鉴定不能“无法确定收条真实性”的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所述，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7民终173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和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你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王伯学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被申诉人安璐璐辩称，被申诉人认为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7民终173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被申诉人并没有怠于提供安东风的签名。在一审法院审理时，法院去安东风的工作单位调取档案，该档案真实反映安东风签字，但是由于申诉人不同意适用该材料，故鉴定未能进行。被申诉人已经充分进行举证。在后来的庭审中，申诉人提出用安东风的房产档案作为材料比对，被申诉人看到锦州房产处多名工作人员被调查，并有人跳楼，被申诉人不能确定安东风的房产档案是安东风签订。举证责任应当由申诉人提供检材。2、案涉收条在原审庭审中有两份，庭审比对原件、复印件不一致，申诉人陈述曾经只知道有一份收条，申诉人不能解释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的原因，因此被申诉人举证有瑕疵，不能证明安东风收到15万元。3、该15万元在收条中载明系买卖工作所用，被申诉人认为这是违法犯罪行为，我国禁止买卖工作，应当公平竞争，最高院有指导案例，不支持买卖工作的行为。4、该收条的主文不是安东风本人书写，即便落款是安东风本人签字也无法证明安东风知道主文内容并且备受胁迫。5、本案的申诉人及证人王伯学齐某、罗某2均是为他人办理工作的中间人，他们三人有利害关系，且两证人在原一审法院陈述的时候，漏洞百出，相互矛盾。无法证实安东风实际收到15万元款项。6、安东风死亡时，收条约定的办事截止时间已经结束，即在安东风死亡之前申诉人就应该提出返还款项，安东风是否返还，申诉人为什么没有主张返还款项，被申诉人均不清楚。被申诉人认为我国法律保护合法的法律关系和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希望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抗诉。被申诉人曹艳玲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伯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给付原告人民币1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曹艳玲系安东风妻子，被告安璐璐系安东风女儿，被告刘翠华系安东风母亲，原告王伯学系安东风朋友，安东风于2015年10月30日因病去世。原告王伯学持收条诉至法院称，2015年8月，安东风称其能够办理辽宁工业大学图书馆事业编工作，原告王伯学与案外人刘博父亲刘学海系朋友，原告王伯学委托安东风为刘博办理该工作，并于2015年8月17日将15万元人民币交给安东风，安东风为原告王伯学出具了收条，现该工作并未办成，故原告王伯学诉至法院要求安东风法定继承人即三被告返还15万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曹艳玲、安璐璐要求对原告王伯学提交的2015年8月17日的收条中收款人签字“安东风”进行笔迹鉴定申请，经本院委托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摇号，委托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7月6日做出文检科学技术函，载明：“因无法提供安东风签名字迹样本，鉴定无法进行，根据以上情况，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对其主张委托安东风办理工作，并将15万元交付给安东风，安东风去世，应由三被告向原告返还该款的诉讼请求，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将15万元交付给安东风的事实存在。现原告虽提交收条证据欲证明将15万元交付给安东风，现安东风已经去世，被告对签名是否为安东风亲笔所签不予认可，且经过申请鉴定程序，因缺少鉴定样本，鉴定无法进行，无法确定收条真实性，故原告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向安东风交付15万元的事实，而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达到其诉求的证明标准，故原告王伯学要求被告曹艳玲、安璐璐、刘翠华向其给付15万元的请求举证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伯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270元，由原告王伯学负担。王伯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5万元；2、三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案件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本案中，上诉人王伯学起诉状中称，在安东风称能够办理辽宁工业大学图书馆事业编工作的情况下，其将15万元人民币交给安东风委托安东风为案外人刘博办理该工作（此节事实仅有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作认定）。上诉人王伯学所谓委托安东风为案外人刘博“办理工作”的实质系其意图通过不正当途径为案外人花钱找关系解决工作编制问题，此种行为违反了教育事业单位招录工作人员合法正规的聘用或者任用制度，有损民主、公开、竞争、择优的劳动就业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视为无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上诉人王伯学并非实际请托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案遭受到损失，故原审法院驳回王伯学的诉讼请求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伯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王伯学负担。本院再审中，到庭的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本案进入再审程序后，得知被申请人刘翠华已于2018年2月23日死亡。本院将此情况告知申诉人王伯学，王伯学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出具书面《申请》，载明：放弃对刘翠华及本案以外的刘翠华继承人的告诉。被申诉人曹艳玲、安璐璐均表示对申诉人王伯学的《申请》无意见。抗诉机关同意申诉人王伯学的意见。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民法的目的是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教育公民自觉遵守法律，维护社会秩序、经济秩序。在庭审中，申诉人王伯学明确表示其本人不具有为他人安排工作的能力和资质，对其所请托的安东风不具有招工资质和为他人安排工作的能力是明知的，其目的是通过花钱找关系的方式，达到其非法目的。在当前社会上，一部分人想通过私人关系或非法渠道花钱托人找工作、入伍、提干、升学等事项，其行为本身就损害了社会的公平与正义，具有一定的违法性和社会危害性，有违公序良俗，不应被社会所容纳或法律保护。本案中，申诉人王伯学这种通过花钱找工作的行为即属于此类情形。原二审判决虽然认定“上诉人王伯学所谓委托安东风为案外人刘博‘办理工作’的实质系其意图通过不正当途径为案外人花钱找关系解决工作编制问题，此种行为违反了教育事业单位招录工作人员合法正规的聘用或者任用制度，有损民主、公开、竞争、择优的劳动就业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正确，但以“该行为应当视为无效行为”和“上诉人王伯学并非实际请托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案遭受到损失”为由，判决驳回申诉人王伯学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欠妥，应予以纠正。本案中，申诉人王伯学的行为既违反了我国有关法律和政策的规定，又损害了社会的公平与正义，其目的是为了获取非法利益，从行为手段到目的均属违法，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故应以此为由，裁定驳回申诉人王伯学在原审的起诉。关于申诉人在本次审理过程中，申请放弃对被申请人刘翠华及本案以外的刘翠华继承人的告诉，并得到了抗诉机关和被申请人安璐璐、曹艳玲的认可，应视为申诉人王伯学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损害他人的利益和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7民终1730号民事判决和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5）凌河民一初字第013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申诉人王伯学原一审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退还申诉人王伯学，保全费1270元，由申诉人王伯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退还申诉人王伯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涛审判员  庄晓审判员  李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董佳什书记员聂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