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军，男，197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家珍，女，194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代诉讼理人：伍松，湖南翰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星，男，199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委托代诉讼理人：伍松，湖南翰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吴家珍、齐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4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建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不当，适用该条的前提是借款人齐绍鸿需做出合理说明，而借款人齐绍鸿已死亡，两被上诉人的陈述并不是借款人齐绍鸿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仅对借贷是否实际发生表示质疑，但未释明借款人齐绍鸿为何要多次向上诉人出具借条。被上诉人吴家珍、齐星辩称，一、案涉合同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合同，自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交付借款时生效。上诉人需举证证实借款已支付给借款人齐绍鸿。二、案涉借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上诉人拿出的8张借条，时间跨度长达2年多，在借款人未还清前一期借款的情形下，上诉人继续出借款项不符合常理。且上诉人曾承认借款人齐绍鸿已归还其借款及利息22600元，后来又承认借款人已归还其82000元，这存在欠款已还但借条未收回的可能性。三、上诉人一直说借款人与其关系很好，但从借条来看，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42700元，自借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息至归还之日，截至起诉之日应付88070元，共计33077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建军与被继承人齐绍鸿系朋友关系。被继承人齐绍鸿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共计向原告陈建军出具8张借条，借条本金总计金额为242700元。上述8张借条中有7张分别约定了月息4分、5分的高息。原告与齐绍鸿之间没有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的记录，也没有其他经济业务上的往来。2015年9月25日借条上记载被继承人齐绍鸿将其住房房产证、国土证交给原告陈建军用于抵押。原告陈建军取得了被继承人齐绍鸿与周丽辉共有的石峰区龙头铺茅塘坳4栋101号房的房屋产权证、国土证，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同时被继承人齐绍鸿还将其所有的湘Ｂ×××××号别克牌汽车的车辆登记证交给原告陈建军。原审庭审中，原告自认至起诉前齐绍鸿共计归还其欠款利息22600元。在本案一审审理庭审中原告自认齐绍鸿已向其支付借款利息82000元。另查明，原告陈建军一家在石峰区田心经营一家小型水产门面。2019年5月5日，齐绍鸿因病去世，其继承人为本案被告吴家珍、齐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争议焦点是被继承人齐绍鸿出具的8张借条上的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对于原告仅依据借据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对于原告提交的8张借条，被告虽对其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称该8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不能仅凭借条就认定原被告之间真实存在8次借款。对于该8张借条，一审法院仍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借款行为是否发生。对于该8张借条中的第一、第二笔借款，即被继承人齐绍鸿2015年9月25日出具的一张6000元借条、一张40000元借条，因该两笔借款是双方之间的首笔借款，且结合原告提供的其妻子易斌的银行流水显示在2015年9月25日当天，确实存在在易斌银行账户上提取51000元的记录，与借条上记载的借款金额基本相符，且在2015年9月25日40000元的借条上记载有被继承人齐绍鸿将其房屋房产证、国土证交给原告进行抵押的意思表示，而原告其后一直持有该套房屋的房产证及国土证，故对于该两笔借款原告自述是其从银行提取现金后借给被告的陈述，除开借条外有原告妻子银行流水、原告持有被告房屋国土证、房产证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其后齐绍鸿出具的借条，虽有的借款与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时间上大致能形成印证，但仍无法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无法证明上述借款已实际发生。其理由如下：其一、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其余借条，均只有借条没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微信转账记录等予以佐证；其二、原告所提交的其余借条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时间跨度有两年多时间，但原告在被告没有还清首笔借款的情况下又借给被告多笔大额借款不符合日常生活的常理；其三、原告提交的8张借条共有7张约定了月息4分、5分的高息，首笔的两张借条也约定了5分的高息，在原告没有确实证据证明其后笔借款确实发生的情况下，如果单凭借条就认定后笔借款的真实存在增大了社会上谋取不正当高利息的风险，而这种高利息、利滚利的现象不符合社会的公序良俗，不利于经济的发展，且容易导致诱发各种社会上不良行为的发生。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司法审查对于该种证据形成的事实认定应当从严把握；其四、从原告的职业、家庭收入状况，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等方面综合来看，原告家庭从事一般的水产经营，现仍有两个小孩在读书需要抚养，原告在前笔借款没有还清的情况下，仍然持续在两年时间内分8次借给被告共计242700元借款，不符合其家庭收入状况、也不符合原被告之间只是一般朋友关系的状况；其五、综合本案原告陈述，原被告出具借条时再无其他在场证人可以予以证实，且现在被继承人齐绍鸿无法陈述，对于本案8张借条的事实陈述现只有原告个人的陈述，本案证人谌某证言亦只能证明其听说的情况，并不是借款现场的证人，其证明效力较低，在此情况下，原告个人陈述无法形成证据链；其六、原告在原审庭审中，陈述至起诉前齐绍鸿共计归还其欠款利息22600元，而在本案审理庭审中及提交的材料中陈述齐绍鸿已向其支付借款利息82000元，原告两次审理的陈述差异巨大，其陈述材料中有双方微信转账的记录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综上，对于2015年9月25日之后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借条，因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其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利息计算，因2015年9月25日6000元的借条约定利息每月200元，40000元的借款约定月利息4分，均高于年息24%，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原告主张按年息24%计算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9月25日两笔借款至起诉之日止，利息为30360元。对于原告关于被告偿还利息的两次陈述，前后矛盾，且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原告的陈述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辩称2015年9月25日两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的抗辩意见。因该两笔借款借条上均未注明还款期限，故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还款，故该两笔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吴家珍、齐星作为齐绍鸿的继承人，应当在其二人继承齐绍鸿遗产的范围内对齐绍鸿生前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家珍、齐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二人继承齐绍鸿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原告陈建军借款本金46000元，利息30360元，2018年6月26日起诉后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1元，保全费2174元，共计5305元，由被告吴家珍、齐星共同承担870元，原告陈建军承担443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建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借款人齐绍鸿还了利息给上诉人；2、上诉人与其妻子的保险单，拟证明上诉人有借款实力。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建军提交的以上证据材料均不是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金额如何确定。上诉人陈建军手中虽然有借款人齐绍鸿出具的8张借条，金额总计242700元，但上诉人陈建军未提交其曾转账或支付现金给借款人齐绍鸿的证据。因借款人齐绍鸿已死亡，客观上已无法对本案事实进行陈述并举证，被上诉人吴家珍、齐星辩称案涉借贷行为不符合常理，质疑借款的真实性，并作出了合理说明。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本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陈建军的借款本金为46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建军虽对该数额不服，主张其出借金额即为借条金额，但因其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实其已足额向出借人支付该款项，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6元，由上诉人陈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成 静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