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帅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程咬金中餐厅。经营者：程运富。委托代理人：程文新，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帅东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程咬金中餐厅（下称程咬金中餐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8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帅东一审起诉请求：1、程咬金中餐厅向曾帅东退还消费金额368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36800元；2、程咬金中餐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判决：一、广州市海珠区程咬金中餐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帅东退还货款1472元。同时曾帅东将购买的考宝拉红酒8瓶退回给广州市海珠区程咬金中餐厅，如曾帅东届时不能退回，则按照曾帅东向广州市海珠区程咬金中餐厅购买的价格（每瓶184元）折抵广州市海珠区程咬金中餐厅应退的货款。二、驳回曾帅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2元，由曾帅东负担782元，广州市海珠区程咬金中餐厅负担30元。上述受理费已经由曾帅东预交，曾帅东同意由广州市海珠区程咬金中餐厅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曾帅东。判后，上诉人曾帅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曾帅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曾帅东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程咬金中餐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程咬金中餐厅销售的红酒外包装上虽然没有中文标签，但曾帅东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的商品属于假冒伪劣产品，同时曾帅东亦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因使用涉案商品造成的实际损害，仅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宗涉案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驳回曾帅东要求程咬金中餐厅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请求，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严重不符，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1、曾帅东在原审立案前，已经将程咬金中餐厅涉案的经营违法红酒的行为举报至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受理举报的处理单位是广州市海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滨江所），处理单位的电话是020895××××2。处理单位在2019年9月12日，也就是原审开庭审理的当天，就已经对程咬金中餐厅作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作出没收违法商品、没收违法所得及罚款”的行政处罚。对此行政处罚的事实，人民法院可与处理单位取得联系后调查取证核实。本案市监局处理单位对程咬金中餐厅销售涉案红酒进行行政处罚的行为，属于行政执法的法律行为，就足以有力地认定程咬金中餐厅确实存在经营涉案红酒的违法的事实。2、市监局处理单位对程咬金中餐厅的行政处罚，给曾帅东的反馈时间是2019年9月12日（详见证据“全国12315互联网平台举报单”），也就是原审开庭审理的当天。根据证据“全国12315举报单”的告知内容可知，市监局处理单位对程咬金中餐厅的处理，因为程咬金中餐厅提出举行行政处罚听证，案件进入行政处罚听证阶段。当天处理单位电话告知曾帅东，因为程咬金中餐厅提出举行听证，涉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需要在听证结束后方可出具。故而，处理单位对程咬金中餐厅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这一有力能够证明程咬金中餐厅经营涉案违法红酒事实的证据材料，曾帅东暂时不能向人民法院提交，只能提交“全国12315互联网平台举报单”兹以证明曾帅东主张的事实。对此行政处罚的事实，人民法院可与处理单位取得联系后调查取证核实，以确认曾帅东主张的事实客观存在。3、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全国12315互联网平台举报单”的告知内容，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不足以认定涉案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这一认定。从告知内容可知，处理单位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作出没收违法商品、没收违法所得及罚款”对程咬金中餐厅进行行政处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并可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二）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根据此法律明文规定可知，程咬金中餐厅既然被处理单位依据此条法律进行行政处罚，可见程咬金中餐厅经营销售的涉案无中文标签的红酒的事实是明确违法的。4、原审判决认为曾帅东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的商品属于假冒伪劣产品这一认定，曾帅东感到十分奇怪。因为自曾帅东将程咬金中餐厅举报至监管部门起，再到一审立案、庭审、判决的整个阶段，曾帅东自始至终没有提出涉案商品红酒是否属于假冒伪劣这一主张。曾帅东没有证明此事实的义务。纵观曾帅东提交的所有材料，包括一审民事起诉状和“全国12315互联网平台举报单”可知，曾帅东均没有提及涉案商品是否属于假冒伪劣这一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曾帅东没有主张，又为什么要举证呢？曾帅东自始至终主张的事实是，程咬金中餐厅经营销售的无中文标签的涉案红酒违法，没有义务对涉案红酒是否属于假冒伪劣产品进行举证，原审判决这一认定存在法理常识上的错误。5、原审判决作出曾帅东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因使用涉案商品造成实际损害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15年《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经营者财产不足以同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和缴纳罚款、罚金时，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规定可知，损害包括人身的损害和财产损害。本案中，可以明确的是，曾帅东已经受到了实际的财产损害，曾帅东提交的证据有结账小票和发票，证明曾帅东一共消费了3680元，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红酒，这不就是财产上的损害或者损失吗？曾帅东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的红酒，就是曾帅东财产上的损失损害，据此，法律规定曾帅东有获得赔偿的权利。难道非得消费者因为食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产生了严重后果的人身损害，如食用后死亡、器官功能衰竭，或者吐血呕吐等医学上的证明后果，才可以得到赔偿的权利吗？二、原审判决认定程咬金中餐厅所销售的红酒在外包装上确实没有张贴中文标签，现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红酒因未张贴中文标签的行为置响食品安全，该行为本身存在一定瑕疵为由，仅支持曾帅东要求程咬金中餐厅退还货款的请求，不仅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而且适用法律错误。1、程咬金中餐厅经营销售涉案无中文标签红酒的行为，是已经被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的行为，原审判决怎么能够简单认定为“瑕疵”？如果仅仅是“瑕疵”，为什么市场监督管理局还会对程咬金中餐厅的“瑕疵”行为作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作出没收违法商品、没收违法所得及罚款”的行政处罚？曾帅东认为，原审判决作出“瑕疵”的认定，于常理不符，于法无据，滥用法官自由裁量权。2、原审判决作出的“现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红酒因未张贴中文标签的行为影响食品安全”这一认定，曾帅东认为，未张贴中文标签的行为已经违反法律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既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又怎么安全？本案没有中文标签的红酒的事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成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也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规定，可以得出结论，在国内销售的进口预包装食品必须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且该要求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三、原审判决未依法对程咬金中餐厅所提交证据材料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的内容进行审核，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曾帅东对程咬金中餐厅提交的证据材料作出如下质证意见：1、程咬金中餐厅提交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显示，该单的“海关批注及签章”处没有批注也没有签章，也没有显示落款日期。只见该单的“申报单位（签章）”处有某公司的报关专用章，也并非海关部门的签章。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都没有海关的签章，这样的报关单可信吗？据基本常识都可知，没有签章的文件，自然是无效的、不可信的，没有合法性。2、程咬金中餐厅提交的《出入境检验检疫》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商品有中文标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由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经海关放行的进口预包装食品必须带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涉案商品没有中文标签，权凭商品名称与备案于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的标签复印件的名称一致，不能推定该商品已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并由海关放行。即程咬金中餐厅不能证明涉案商品与其提交的《出入境检验检疫》等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3、程咬金中餐厅提交的证据“考宝拉干红葡萄酒”中文标签的复印件可见到载明的内容有“经销商：广州市海珠区缘莱信息咨询服务部地址：广州市滨江东500号C27档”。根据曾帅东新提交的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可知，经销商其实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峥屏，统一社会信用码：92440101MA59LYNH7G，经营范围：预包装零售食品，行政许可信息：许可文件编号：SP4401051511012097，许可文件名称：食品流通许可证，许可机关：广州市海珠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许可内容：预包装食品(不含酒精饮料)；乳制品(不含婴幼儿配方乳粉)。通过程咬金中餐厅提交的关联证据“发票联”和“销售出货单”可知，程咬金中餐厅的涉案红酒是从该经销商处购买，和该经销商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经销商不具备经销商批发食品的资格。它只是个体工商户，只能零售预包装食品，而且不包含酒精饮料。从中可以得出结论，程咬金中餐厅从不具备销售含酒精饮料的个体工商户处买来涉案红酒，买来之后再转到程咬金中餐厅自己餐厅内销售。此进货渠道本身违法。也就是说，程咬金中餐厅经营销售的涉案红酒的来源不合法。综上所述，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这一明文规定可知，曾帅东（消费者）有权向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程咬金中餐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最后，原审判决驳回曾帅东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驳回曾帅东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也不符合法律对法院职责的要求，请上级法院纠正错误，为维护消费者的权益，重新核实案情，全面审查证据，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曾帅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程咬金中餐厅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中，曾帅东要求提交全国12315互联网平台举报单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本案海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程咬金中餐厅销售涉案红酒的经营行为进行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属于行政执法的法律行为，就足以有力地认定程咬金中餐厅确实存在违法经营红酒的事实，对违法的经营行为不应认定为“瑕疵”，且已足以证明涉案红酒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违法食品。据此事实，人民法院应支持消费者有权依《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主张十倍赔偿的诉求。程咬金中餐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不清楚。再查：二审中，曾帅东以案件公平公正审判为由，申请本院向广州市海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滨江所调取收集广州市海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滨江所对程咬金中餐厅的违法经营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证据，如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书等。本院认为：关于曾帅东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请求，经审查，曾帅东二审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收集证据，但又不能证明本案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应予接纳法院调查取证申请的事由，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接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是否退还消费金额并支付十倍赔偿金。关于是否支持退还货款的请求，曾帅东向程咬金中餐厅购买涉案红酒20瓶，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由于其中12瓶曾帅东已经饮用完毕无法退货，曾帅东要求退回货款缺乏合法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于剩余8瓶红酒原审判决退货退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是否支持十倍价款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规定、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处理有关产品是否符合标准的争议，以本条规定的检验机构的检验数据为准”规定，本案中，曾帅东未能提供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行政部门是否对程咬金中餐厅销售没有中文标签的涉案红酒的行为作出相关处理，不足以认定涉案红酒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曾帅东主张涉案红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据不足。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从以上规定可知，食品安全法在惩罚性赔偿方面，对经营者实行的是过错责任，即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的，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才适用惩罚性赔偿制度。本案中，程咬金中餐厅提交了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进货商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销售出货单以及购酒发票，尽到了基本的进货查验义务。其三，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程咬金中餐厅明知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并且给曾帅东造成实质性损害。据此，曾帅东请求程咬金中餐厅承担惩罚性赔偿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曾帅东虽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有误，但有鉴于曾帅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曾帅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82元，由上诉人曾帅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薛淑婷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