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57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桂芳，女，194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筱，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强，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永亮，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筱，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强，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朝霞，女，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筱，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强，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法定代表人：刘召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女，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上诉人罗桂芳、杨永亮、杨朝霞因与上诉人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自贡公交公司）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桂芳、杨永亮、杨朝霞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自贡公交公司应承担逝者杨玉文死亡的全部责任。一审已查明，自贡公交公司的驾驶人员在车辆未停稳的情况下开启车门，致杨玉文在下车过程中摔倒经抢救无效死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自贡公交公司应承担杨玉文死亡的全部责任；2.杨玉文的死亡给三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上诉人有权获得精神抚慰金。一审未支持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无据。自贡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自贡公交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死者杨玉文未进行尸检，其死亡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一审对此认定不清；2.一审认定死者杨玉文系自身重大过失造成意外摔倒，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自贡公交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罗桂芳、杨永亮、杨朝霞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自贡公交公司赔偿三原审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279491.34元；2.案件诉讼费由自贡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3日，杨玉文（1942年6月13日出生，自贡市可锻铸铁厂退休职工）搭乘被告自贡公交集团川C069886D公交车。11:30分左右，当该车即将进入汇川路南湖公馆公交车站时，杨玉文离开座位，走至该车中部车门处站立，其左手抓住车门附近的护手立柱。该车进站后，在即将停稳的瞬间，车门打开，此时杨玉文松开其左手并提右脚准备下车，其右脚向前迈步、踏向下一级台阶的过程中，其右脚踏向其支撑左脚的左前方，其身体向车辆运行方向倾倒，进而失去平衡而摔倒出车外，头部着地，致其受伤。随即，被急诊送至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主要诊断为“创伤性休克”；其他诊断为“急性呼吸衰竭，颈3、4骨折伴四肢全瘫，双肺肺炎，高血压，低蛋白血症，贫血，慢性肾功能不全急性加重，心力衰竭”。杨玉文于9月29日进行“颈椎融合”手术。后因病情危重，存在呼吸衰竭，需继续予以保留人工气管及呼吸机辅助通气治疗。经家属商议决定放弃治疗，该医院决定尊重家属意见于同年10月5日9:50分拔出气管。杨玉文于同日10:30分去世。死亡诊断为“创伤性休克，急性呼吸衰竭，颈3、4骨折伴四肢全瘫，双肺肺炎，高血压，低蛋白血症，贫血，慢性肾功能不全急性加重，心力衰竭，左眉弓上方皮肤裂伤，水电解质酸碱平衡紊乱，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型糖尿病，痛风，甲状腺双叶结节，双肾小结石”。产生医疗费69649.87元，其中个人自负28422.84元。2019年3月8日，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做出第51030112018000023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其载明“因现有调查所得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认定事故成因，无法判断杨××(司机)、杨玉文的行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所起作用…”。另查明，杨玉文于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7月8日在自贡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直结肠管状腺瘤，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绞痛型、心界不大、窦性心律、心功能Ⅱ级，高血压3级很高危，2型糖尿病”等等。诉讼中，原审被告申请对杨玉文死亡原因、2018年9月23日摔伤与其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杨玉文家属放弃治疗行为与其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等事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承担承运人责任，故立案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其案由应当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本案逝者虽有在自贡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相关疾病的病史，但本案事发当时已经康复出院；逝者从离开座位到车门握住护手立柱及下车摔倒前的神态等均无异常表现；逝者入院被诊断及死亡诊断均包含“创伤性休克，急性呼吸衰竭，颈3、4骨折伴四肢全瘫…”等，足以证实其本案摔伤系本次住院的主要原因，其他疾病的治疗属于在治疗中对患者原发疾病的必要治疗，依据审判实践无需进行排除；加之，原审被告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事故系逝者自身疾病所致。同时，在缺乏尸检结论的情况下，也无法对死亡原因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故，对原审被告辩解“原审原告死亡系自身疾病所致”的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对原审被告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从逝者在摔伤过程存在往运行方向身体倾倒的现象，根据惯性原理及生活经验，在车辆即将停稳的瞬间，车上人员存在一定往车辆运行方向的惯性，故本案不能排除在逝者下车过程中仍存在停车惯性可能；而作为成年人的逝者忽视“在车辆停稳前不离开座位或在站立抓好扶手是乘客的应有基本注意义务”，相对过早放开扶手、迈步下车，系其摔倒的主要原因，其过错构成重大过失行为，应当减轻承运人即本案原审被告的本案责任。事发当时，若原审被告车门未打开，逝者即便因为自身的过错导致摔倒，也会被车门所阻挡，故原审被告车门相对过早的完全打开，系本案逝者摔倒至车外、加重伤情的原因，对此原审被告方存在一定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本案酌定原审被告承担20%的责任。因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承担承运人责任，故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交通费及亲属误工费无充足的证据予以支持，但依据生活常识该部分费用在逝者治疗和丧葬期间产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审予以酌定。原审原告各项损失一审认为如下：逝者医疗费（自费部分）28,422.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0元（20.00元/天×13天）、营养费260.00元（20.00元/天×13天）、死亡赔偿金165,630.00元（原审原告此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丧葬费32,358.5元（64717.00元/年÷2）、交通费1,000.00元、亲属误工费1,560.00元，合计229,491.34元，原审被告自贡公交集团承担20%即45,898.27元。遂判决，1.原审被告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罗桂芳、杨永亮、杨朝霞45,898.27元；2.驳回原审原告罗桂芳、杨永亮、杨朝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33.60元，由原审原告罗桂芳、杨永亮、杨朝霞负担1,633.60元，原审被告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提交，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事故的事实认定、责任划分、法律适用，一审已进行了详尽的认定、划分和评述。现上诉人罗桂芳、杨永亮、杨朝霞及上诉人自贡公交公司均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责任划分、法律适用上确有错误，故本院对双方上诉的请求和理由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罗桂芳、杨永亮、杨朝霞缴纳的4,578.60元，自贡公交公司缴纳的947.50元，由各自分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伟审判员  马超审判员  杨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