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3行终12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龚学礼，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六里屯甜水园东里甲1号。法定代表人李靓，主任。委托代理人任涛，男，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王磊，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街33号。法定代表人文献，区长。委托代理人刘畅，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田卫华，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学礼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区卫健委）投诉答复行为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朝阳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初3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龚学礼，被上诉人朝阳区卫健委委托代理人任涛、王磊，被上诉人朝阳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刘畅、田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2月12日，朝阳区卫健委对龚学礼作出朝卫计行答[2018]06082号《关于反映×医学会进行异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问题的处理意见书》（以下称被诉处理意见书），主要内容为：一、反映诉求：北京市×医学会（以下简称×医学会）违规受理异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过程中违反《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中第四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第十七项，第十九项，第三十四项中1、3、4款，第四十四项；由于违规鉴定造成无法在本地及北京地区进行再次鉴定，要求以上违规行为希望得到严肃处理；要求对上述医学会违规行为进行调查并处理，给予回复；对医学会违规受理鉴定造成的不能进行再次鉴定给予书面答复。二、调查处理情况：（一）《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发生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申请卫生行政部门处理的，由医疗机构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受理。医疗机构所在地是直辖市的，由医疗机构所在地的区、县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受理。因此，朝阳区卫健委只受理朝阳区辖区内医疗事故争议申请。（二）《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收到负责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后，应当对参加鉴定的人员资格和专业类别、鉴定程序进行审核。因此例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属于异地鉴定，不属于朝阳区卫健委的受理范围，朝阳区卫健委未收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不符合审核的条件。龚学礼不服向朝阳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朝阳区政府于2019年4月4日作出朝政复字[2019]1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被诉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上述被诉处理意见书。龚学礼不服上述行为，诉请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朝阳区卫健委作出的被诉处理意见书和朝阳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5日，朝阳区卫健委接到朝阳区信访办转交的信访事项转办单，主要内容为龚学礼投诉“×医学会违规受理异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存在鉴定过程中违反《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中第四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第十七项、第十九项、第三十四项中1、3、4款，第四十四项；由于违规鉴定造成无法在本地及北京地区进行再次鉴定，要求朝阳区卫健委对上述违规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并给予回复；对医学会违规受理鉴定造成的不能进行再次鉴定给予书面答复”。2018年11月12日，朝阳区卫健委向龚学礼出具《告知书》，受理了龚学礼的上述投诉。2018年12月7日，×医学会向朝阳区卫健委提交《崔某与×医院发生的医疗争议案所做异地鉴定的事由》，同时提交涉案医疗事故鉴定的相关申请材料。上述材料显示，因龚学礼母亲崔某与河北省×医院发生医疗争议，2018年8月6日，龚学礼与该医院自行委托×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医方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有过错其参与度如何，此次诊疗是否构成事故，如果构成其等级如何。2018年12月12日，朝阳区卫健委作出被诉处理意见书，认为龚学礼投诉事项不属于其受理范围。龚学礼不服该意见书，于2019年1月7日向朝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月10日，朝阳区政府作出复议申请受理通知，受理了龚学礼的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3月8日，朝阳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因案情复杂，决定延期复议期限30日。2019年4月4日，朝阳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诉处理意见书。龚学礼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龚学礼向朝阳区卫健委提出投诉，要求其查处×医学会违规作出医疗事故鉴定的行为。朝阳区卫健委答复称该鉴定系异地鉴定不属于其受理范围，未收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符合审核条件，即朝阳区卫健委未对龚学礼提出的上述投诉进行实体处理。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朝阳区卫健委对龚学礼的投诉是否具有进行查处的行政管理职权。对此，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发生医疗事故争议的，当事人可以向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处理申请，由卫生行政部门提交医学会组织鉴定，也可以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医学会组织鉴定；卫生行政部门将鉴定意见作为行政处理以及医疗事故赔偿依据的，应当对参加鉴定的人员资格和专业类别、鉴定程序等进行审核，发现不符合规定的应当要求重新鉴定。根据上述规定，卫生行政部门对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进行审核的前提条件在于其将该鉴定结论作为查处相关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依据，在该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法律法规并未授予其单独就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进行审查的行政管理职权。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发生医疗事故争议的医疗机构位于承德市，不属于朝阳区卫健委的管辖范围，朝阳区卫健委不具有对该机构作出行政处理的职权，也即不具有对×医学会作出的相关医疗事故鉴定进行审核的职权。因此，朝阳区卫健委以异地鉴定为由不予受理龚学礼的投诉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朝阳区卫健委在接到龚学礼的投诉后予以受理，履行了调查、答复、送达等程序，其履行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朝阳区政府在收到龚学礼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经审查作出决定并履行延期、送达等程序，其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龚学礼的全部诉讼请求。龚学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自2018年9月22日起多次向朝阳区卫健委举报×医学会人员平某在经营活动中存在违规违纪违法事项，朝阳区卫健委以×医学会是民间团体，其人员归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管辖为由，拒不予以查处。后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告知上诉人×医学会的业务主管单位是朝阳区卫健委，建议上诉人向朝阳区卫健委举报。据此，朝阳区卫健委存在明显的推诿、欺骗行为。在朝阳区信访办的干预下，朝阳区卫健委作出被诉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把上诉人上述举报事项篡改为“反映异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医学会涉嫌违纪违法的工作人员平某系朝阳区卫健委系统事业编在编人员，×医学会会长与朝阳区卫健委主任是同一人兼任，朝阳区卫健委对×医学会具有监管职责，被诉处理意见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朝阳区卫健委、朝阳区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龚学礼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朝卫计不受[2018]05187号《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在×医学会作出鉴定结论之前已向朝阳区卫健委投诉，要求终止鉴定；2.《×医学会网站上线通知》，证明×医学会开展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业务范围是朝阳区辖区内；3.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朝民信处[2019]3-01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朝阳区卫健委具有对×医学会违纪违规行为进行查处的监管职责；4.电子邮件截屏，证明×医学会的行为属于欺诈行为。朝阳区卫健委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和依据：（一）证据：1.投诉转办材料，证明龚学礼的投诉事项；2.朝卫计行受[2018]06082号《告知书》及送达材料；3.被诉处理意见书及送达材料，证据2-3证明朝阳区卫健委对龚学礼的投诉进行受理的情况；4.×医学会2018年12月7日出具的《崔某与×医院发生的医疗争议案所做异地鉴定的事由》，证明朝阳区卫健委收到投诉事项后，采取相关调查手段，履行调查职责；5.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材料，证明鉴定事项是医患双方自行委托×医学会进行。（二）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用以说明朝阳区卫健委适用法律正确。朝阳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附件、接待笔录，证明2019年1月7日朝阳区政府收到龚学礼当场递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及邮单查询结果，证明2019年1月10日朝阳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并邮寄送达龚学礼，龚学礼于当年1月13日签收；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1月10日朝阳区政府将龚学礼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副本发送朝阳区卫健委；4.《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2019年1月16日朝阳区卫健委提交书面答复和证据依据；5.《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材料，证明2019年3月8日朝阳区政府作出延期决定并送达；6.《阅卷告知书》及送达材料，证明2019年3月22日朝阳区政府向龚学礼送达《阅卷告知书》，并于同年3月25日收到龚学礼的阅卷意见；7.被诉复议决定书及送达材料，证明朝阳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进行了送达。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龚学礼提交的证据1不具有证明其提出终止鉴定申请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2、4与×医学会业务范围并无直接关联性，不具有否定×医学会能够受理异地鉴定申请的效力；证据3能够证明朝阳区卫健委系×医学会的业务指导部门，但不具有证明其对该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行为具有查处的职权。朝阳区卫健委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能够证明其受理龚学礼的投诉之后进行调查、处理的情况，予以采纳。朝阳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情况，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朝阳区卫健委收到的朝阳区信访办信访事项转办单的记载，龚学礼的投诉事项主要为×医学会违规受理异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过程违反《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相关规定，并且由于其违规鉴定造成无法再次鉴定，要求朝阳区卫健委进行调查处理。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三十八条、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启动方式分为两种，一是医患双方协商解决医疗事故争议，由双方共同委托负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二是卫生行政部门在接到医疗机构关于重大医疗过失行为的报告或受理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要求处理医疗事故争议的申请后，对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交由负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卫生行政部门仅在后种情形中收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后，应当对参加鉴定的人员资格和专业类别、鉴定程序进行审核，若经审核发现不符合规定的应当要求重新鉴定。本案中，龚学礼投诉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系其与当地医疗机构共同委托，属于前种情形，《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中并未规定在此情形下卫生行政部门可以单独就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进行审查，亦无明确规定卫生行政部门可以查处当地负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受理异地鉴定申请的行为。故朝阳区卫健委所作被诉处理意见书并无不当。朝阳区卫健委接到由朝阳区信访办转办的龚学礼的投诉后，予以受理，进行调查、答复、送达，程序亦无不当。朝阳区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亦符合《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关于龚学礼主张朝阳区卫健委篡改其投诉事项的诉讼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朝阳区卫健委收到的朝阳区信访办的转办单中对龚学礼的投诉事项有明确记载，龚学礼认可该记载，故其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龚学礼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龚学礼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龚学礼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兰芳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杨 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毅书 记 员 孙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