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31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治龙，男，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叶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城县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叶城县零公里轻工业园区东环路。法定代表人：刘新岩，该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新疆思睿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张治龙因与被上诉人叶城县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城隆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6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治龙、被上诉人叶城隆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治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举证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三张未能认定，认为该笔借款并不能证实该款项借给被上诉人实际控股人陈龙美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人民法院（2018）新3126执149号之六执行裁定书一份，认定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和叶城隆泰公司实际控股人均为陈龙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叶城隆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举证的三张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银行交易流水清单未予以认定，认为不能证明该款项借给了陈龙美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2000000是从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打入陈龙美账户的，不能证明双方是借款关系，因为双方没有借款的合意，并且陈龙美随后将款项打入张治龙账户，用于中泰汽修二期工程建设；2000000元款项的来源为叶城县金城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信贷资金10000000元，在借贷协议中该资金明确表明只能用于中泰汽修二期工程建设，不得用于支付其他款项。而该10000000元借款及利息最终也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对叶城隆泰公司的商铺进行拍卖等予以偿还，因此该2000000元款项时专款专用的贷款，是用于叶城隆泰公司的中泰汽修二期工程建设项目，不是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的，也不是张治龙的，而是叶城隆泰公司的。一审法院认定陈龙美是叶城隆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有事实依据，设立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的目的是为方便对叶城隆泰公司开发建设的汽修城管理、经营、物业管理、商铺买卖及贷款，由陈龙美投资设立，时任叶城隆泰公司总经理张治龙按照陈龙美的指令办理了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成为挂名法定代表人，否则法院在对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1000000元欠款的执行案件中不会执行叶城隆泰公司，故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与叶城隆泰公司系同一人投资设立，且属关联企业。本案中不存在借款的问题。张治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叶城隆泰公司支付原告张治龙垫付的款项10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张治龙与被告叶城隆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自2015年1月1日始，由原告担任被告公司总经理职务，从事被告公司的所有业务往来及公司运营工作。在原告履行工作职责期间，2017年，由于被告公司运营困难，资金紧张，原告张治龙于2017年4月为公司从原告个人银行卡划拨70000元用于支付被告公司贷款；2017年5月代被告公司向杨桂元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7年9月又代被告公司向杨桂元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7年10月，原告为被告公司垫付银行贷款200000元；2017年12月，原告为被告公司垫付银行贷款500000元。原告先后为被告公司垫付资金总计1070000元。现被告公司将原告解聘，但一直未偿还以上垫付资金，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公正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4年2月开始，原告张治龙经被告叶城隆泰公司聘任为总经理职务，由原告张治龙参与被告公司的经营管理。直至2019年1月28日，被告公司董事长陈龙美以原告张治龙在公司管理期间遗留诸多问题等原因，短信告知将原告解聘。在原告张治龙参与被告公司运营过程中，以自己名义办理了尾号为0070的农行卡用于被告公司的业务往来。后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陈龙美分别于2017年4月22日转入1000000元、4月23日转入50000元、4月28日转入20000元，合计1070000元用于被告公司的业务经营，原告张治龙分别于2017年5月2日向被告公司转入70000元；2017年5月9日转入200000元（分两笔汇入，一笔是190000元，一笔是10000元）；2017年9月22日转入100000元；2017年9月30日转入200000元；2017年12月30日转入500000元，以上合计1000000元。另查明，原告张治龙系被告公司及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龙美系被告公司及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张治龙主张其向被告公司垫付资金1070000元的事实，其向法庭提供了银行流水清单，但通过卡号尾号为0070的银行卡流水清单上显示的原告向被告公司转入的每笔金额计算，合计金额应为1000000元，并非原告所述的共计1070000元，且从该证据所显示的内容来看，在原告向被告公司转账之前，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陈龙美分别于2017年4月22日向该卡转入1000000元、于4月23日转入50000元、4月28日转入20000元，合计金额为1070000元，与原告所述金额1070000元相互吻合，可以证实原告张治龙所述的1070000元资金的来源系被告公司的实际投资人陈龙美。原告为证明该1070000元资金的来源系出自法人为原告自己的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银行流水清单，该营业执照副本系复印件因无法证实其真实性，而银行流水清单未能证实被告公司或被告公司的实际投资人陈龙美向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借款的内容。对此，原告提供了证人刘琼珍及李芳出庭作证，但刘琼珍及李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均作证称被告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但该欠条是在原告的授意下由出纳李芳书写的，未经过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学芳或实际投资人陈龙美的追认，且原告亦未提供其他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其为被告公司垫付资金总计1070000元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张治龙要求被告叶城隆泰公司偿还其垫付的资金107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治龙要求被告叶城县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其垫付资金107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30元，减半收取计72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治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治龙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是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及备案的公司章程，拟证实张治龙为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叶城隆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即使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张治龙也只是叶城县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因其属复印件，且未加盖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核对印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第二组新证据是2019年3月4日、7月18日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拟证实叶城隆泰公司将张治龙位于叶城县东城C区的住房撬锁，将室内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及公司网银、所有账目以及叶城隆泰公司向张治龙借款借条4张原件一并盗走，张治龙报案后公安机关进行了处置。叶城隆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2019年7月18日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接警内容中没有反应上诉人所说的公章丢失等内容；对其它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公安机关的任何公章，也没有通知其公司进行协商处理。对该组证据中的2019年7月18日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因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因为复印件，且无公安机关印章或办案人员签字，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叶城隆泰公司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是银行流水：1.新疆农村信用社卡折银行对账单，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的贷款账户；2.新疆农村信用社卡折银行对账单，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的基本户；3.农业银行卡号交易明细，陈龙美尾号7076卡；4.个人/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表叶城隆泰公司的1页；5.借款协议一份。综合证明2017年1月22日的2000000元资金来源为10000000元信贷，该2000000元进入陈龙美前述尾号7076卡后，当天陈龙美即转入了叶城隆泰公司账户，用于该中泰汽修二期工程，并不是向张治龙借款。张治龙从未向公司注入过资金。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无大额收入，也无2000000元的利润。第二组证据是1.2018年8月9日叶城县法院执行局法官对张治龙做的执行笔录；2.叶城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17份，证明张治龙自己认可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是叶城隆泰公司的分公司，陈龙美是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10000000贷款事实上也是由叶城隆泰公司偿还。且在裁定书上中，委托诉讼代理人是陈龙美，载明的身份是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法院执行了叶城隆泰公司的29套房产。第三组证据是1.叶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1月26日下发给叶城隆泰公司的整改通知书，接收单位是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公司，拟证明两个公司是混同的，相关部门均知晓，该两家是一个公司；2.发票领用本，拟证明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登记的会计和出纳都是叶城隆泰公司的员工；3.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实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是由刘新岩变更的，而刘新岩是叶城隆泰公司的法人代表，故两家公司属两套牌子一套人马。张治龙对该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对第二组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与叶城隆泰公司是关联公司，相当于隆泰的分公司，用于经营隆泰的安保及房产并帮助贷款，但没有实际业务往来。执行裁定书中记载的陈龙美是委托代理人和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是陈龙美在张治龙报案后盗取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私自授权的。对第三组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对以上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因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因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另，本院二审庭审期间，围绕张治龙所主张的其向叶城隆泰公司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进行说明。张治龙主张系叶城县嘉禾商贸有限公司与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地毯生意，嘉禾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8日至9月9日分四笔向张治龙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0070卡上转入货款1590000元后，张治龙分四笔，分别于2017年9月22日从该货款中向叶城隆泰公司转账100000元，于9月30日向叶城隆泰公司转账200000元，于10月6日向陈龙美的侄儿陈荣强转账130000元，于12月30日向叶城隆泰公司转账500000元，以上四笔合计930000元即张治龙向叶城隆泰公司的借款，并当庭将其一审诉讼请求的1070000元减少为930000元，对其他140000元经法庭释明后不再主张。张治龙二审中关于出借款项的交付方式的说明与一审中的陈述意见，即2017年5月2日向叶城隆泰公司垫资700000元、5月9日垫资200000元（分两笔汇入）、9月22日垫资100000元、9月30日垫资200000元、12月30日垫资500000元存在相互矛盾和冲突的地方。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治龙主张的出借给叶城隆泰公司借款1070000元（二审期间变更为930000元）是否真实发生。关于此问题，张治龙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应由叶城隆泰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陈学芳或公司实际负责人陈龙美等有权主体出具的借据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证据。其提供了自身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0070卡的银行流水，拟通过转账情况对出借款项的交付方式予以证实，但在一、二审期间陈述意见不一致，结合其二审期间变更后的陈述（即款项来源为嘉禾商贸物流有限公司货款，交付方式为分四次分别于2017年9月22日向叶城隆泰公司转账100000元，9月30日向叶城隆泰公司转账200000元，10月6日向陈龙美的侄儿陈荣强转账130000元，12月30日向叶城隆泰公司转账500000元，四笔合计930000元）及叶城隆泰公司提交的反证，可以认定张治龙所主张的出借给叶城隆泰公司资金的主体并非其个人，而是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而根据在案证据及张治龙自认事实，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系叶城隆泰公司的关联企业，其向叶城隆泰公司的转账无法等同于张治龙个人向叶城隆泰公司的借款。至于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向叶城隆泰公司转款事宜属于企业之间的资金拆借还是正常转账，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且根据本案及另案查明情况，张治龙受聘担任叶城隆泰公司总经理期间，其个人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0070等多张银行卡长期既用于叶城隆泰公司、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经营业务，也用于张治龙个人用途，该两家公司之间账目以及与张治龙个人账目相互交织，导致公司之间、公司于个人之间财产发生高度混同、无法区分，严重破坏了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使其丧失了法人财产的独立性。张治龙作为企业高级管理人员，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即在本案中应对其所主张的出借款项来源、用途无法查明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即或张治龙主张的嘉禾商贸有限公司货款应归其个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张治龙作为叶城隆泰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任职期间违反忠实义务，借助其所任职企业的关联企业叶城县中泰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从事与其任职公司同类业务，所获得收入亦应收归任职公司即叶城隆泰公司所有。故张治龙一审诉讼请求缺乏基本事实依据，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治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2元（张治龙已预交14430元），由上诉人张治龙负担，剩余1888元退还上诉人张治龙。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  双  龙审判员 吴  炳  坤审判员 阿不力孜·祖农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永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