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4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乔，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宇（黄小乔之父），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胥伟，新疆横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双色港农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艳，新疆双色港农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刚，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静，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小乔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双色港农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色港投资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5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小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宇、胥伟，被上诉人双色港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小乔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艳要求焦旭东返还不当得利275,210元并支付利息22,876.83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色港投资公司最初起诉黄小乔要求返还借款，后一审法官向双色港投资公司释明应当起诉不当得利，双色港投资公司遂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黄小乔，但在诉讼过程中仍称案涉45万元系向黄小乔出借的借款，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判决黄小乔向双色港投资公司返还4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黄小乔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黄小乔的父亲王飞宇所挂靠的建明伟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明咨询公司）与双色港投资公司存在咨询服务合同关系，双色港投资公司向黄小乔支付的45万元系基于王飞宇指示，支付的项目预支款，黄小乔并非款项的实际使用人，王飞宇基于其与双色港投资公司的合同关系，从双色港投资公司预支45万元，有合法依据，不属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依法改判。双色港投资公司辩称，双色港投资公司与黄小乔之间无任何业务关系，黄小乔没有依据，占有双色港投资公司的4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色港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小乔返还不当得利45万元；2.黄小乔支付自2019年2月1日-2019年4月1日期间利息孳息4,425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的孳息；3.诉讼费用由黄小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色港投资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4526）向黄小乔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6937）转账分别为：2017年12月29日30万元，2018年2月13日10万元、5万元，合计45万元，均载明“用途：往来款”。另查明：2018年1月9日，双色港投资公司与案外人建明咨询公司签订《关于资产重组之财务顾问协议书》，约定双色港投资公司委托建明咨询公司担任双色港增资扩股暨收购资产的财务顾问，提供专业的咨询顾问服务。第3.2.7条：甲方按照本协议4.1款所规定的时间要求将本财务顾问费用划入乙方指定的以下账户：开户名：建明伟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账号69×××29，乙方变更收款账户的，应于付款前10日书面通知甲方。第四条第1款：1.增资扩股事项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本次增资扩股标的金额的2%，增资资金实际到达甲方指定账户即为本次增资扩股事项完成。2.收购资产事项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本次收购资产对价金额的2%，甲方收购之标的资产变更登记至甲方名下或实际交付甲方控制即为本次收购资产事项完成。4.2本次财务顾问费用包括乙方通讯、文书等支出，但为本次重组而产生的各项其他费用，如公共关系费用、谈判费用……等各项费用由甲方负责。4.3甲方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五日内，向乙方预支伍万元，作为上述4.2条约定由甲方承担的运作经费，乙方凭实际支出凭证在甲方报销入账。2018年1月12日，双色港投资公司向建明咨询公司（账号69×××29）转账5万元，载明：用途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色港投资公司向黄小乔账户汇款45万元的事实。判断黄小乔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双色港投资公司关于黄小乔获利无合法依据的主张，系对消极事实的主张，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其中，对主张消极事实的抗辩，则会成为认定消极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直接证据。黄小乔提交《关于资产重组之财务顾问协议书》等证据主张案涉款项系双色港投资公司向案外人建明咨询公司支付的顾问服务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色港投资公司向黄小乔转账三笔款项均载明“用途：往来款”，未载明系向建明咨询公司支付的顾问服务费用，款项性质与黄小乔辩称不符。其次，《关于资产重组之财务顾问协议书》约定顾问费用支付至建明咨询公司的指定账户，黄小乔未提交建明咨询公司将收款账户变更为其账户并通知双色港投资公司的证据，无法仅从黄小乔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及《证明》推断案涉款项系双色港投资公司支付给建明咨询公司的顾问费用。再次，双色港投资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向黄小乔账户转账30万元，在《关于资产重组之财务顾问协议书》签订之前，不符合约定的顾问费用付款时间。综上，依据现有证据，黄小乔辩称涉案45万元系双色港投资公司向建明咨询公司支付的顾问费用的主张，缺乏证据佐证，应不予支持，建明咨询公司与双色港投资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黄小乔自双色港投资公司处取得45万元的利益无法律上的根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因此双色港投资公司基于不当得利事实要求黄小乔返还4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双色港投资公司主张黄小乔按照年利率6%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孳息，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双色港投资公司按照年利率6%计算孳息无事实依据，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予以支持：45万元×年利率4.75%×2个月（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3562.5元，并按照年利率4.75%年利率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判决：一、黄小乔返还新疆双色港农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45万元；二、黄小乔支付新疆双色港农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孳息3562.5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并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小乔提交，双色港投资公司向王飞宇发送的通知函，载明双色港投资公司要求王飞宇归还其在对接双色港投资公司项目时向双色港投资公司的借款，其中包含以黄小乔名义于2017年12月、2018年2月的借款45万元，证明黄小乔取得案涉45万元，系双色港投资公司基于王飞宇的指示交付的款项，有合法依据，并非不当得利。双色港投资公司质证认为，双色港投资公司未向王飞宇送达过通知书，通知书上所载内容亦与事实不符，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色港投资公司否认向王飞宇送达过通知函，黄小乔提交的证据上加盖的双色港投资公司的印章，从视觉即可判定并非印章原件，故本院对通知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通知函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双色港投资公司起诉时称，黄小乔于2017年12月向双色港投资公司借钱，双色港投资公司分三笔于2017年12月29日以及2018年2月13日共45万元转账给黄小乔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克拉玛依东路支行的银行账户，2019年1月21日双色港投资公司委托律师向黄小乔发送律师函催收该笔借款，黄小乔至今未还款。二审庭审中，双色港投资公司称向黄小乔转账45万元，系基于法定代表人王艳的指示向黄小乔交付的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小乔收到双色港投资公司45万元是否系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双色港投资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主张黄小乔收到的款项，系双色港投资公司向黄小乔的借款，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变更请求，要求黄小乔返还不当得利；二审中，关于向黄小乔转账45万元的原因，双色港投资公司称，向黄小乔转账45万元，系基于法定代表人王艳的指示向黄小乔交付的借款。黄小乔辩称，收到的45万元款项系其父王飞宇基于建明咨询公司与双色港投资公司的咨询服务协议，以黄小乔名义收到的项目预支款，并提交建明咨询公司与双色港投资公司的协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无论是双色港投资公司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即认为案涉45万元系向黄小乔交付的借款，还是黄小乔抗辩所依据的事实即认为案涉45万元系双色港投资公司向其父王飞宇支付的项目预支款，黄小乔取得案涉45万元均是依据具体的法律根据，即依据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或者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不符合上述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忽略双色港投资公司所述的向黄小乔转账的原因，以黄小乔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案涉45万元系双色港投资公司与建明咨询公司合作项目款为由，认定黄小乔取得案涉45万元系不当得利，属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黄小乔关于案涉45万元不是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黄小乔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50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疆双色港农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8.19元（新疆双色港农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疆双色港农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03.44元（黄小乔已预交），由新疆双色港农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晓东审判员  高靖琳审判员  王朋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