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阳明路106号。 负责人：林从涛，该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国虎，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东坑林场，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区东坑。 法定代表人：朱华军，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刚，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奇锋，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江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东坑林场（以下简称东坑林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5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江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国虎、王琳，被上诉人东坑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江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5号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办理了抵押登记的林木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本案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现提起上诉。一、事实认定不清。1、根据有关资料显示：被上诉人共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支行借款八笔，其中五笔设定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设立。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新余市分行与上诉人签订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与上诉人，抵押权也依法随主债权转让而转让。且2016年8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新余市分行与上诉人在《江西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联合催收公告”。上诉人合法拥有上述债权及相应的抵押权。2、上述债权涉及的抵押林木资产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并非国家级公益林，而是在办理了抵押登记之后由于国家政策导致林木资源性质发生改变，一审法院仅基于抵押林木资产性质已变更为公益林，进而依据已失效的2004年《森林资源资产抵押办法（试行）》第九条：“下列森林、林木和林地的使用权不得抵押：（一）公益用林……”以及《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以下财产不得抵押：“……（六）、依法不得抵押的财产”来否定2003年之前已经合法设立抵押这一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林木转化为公益林之前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诉人依法享有抵押权。3、一审法院认定肖公庙分场和欧山分场的林地属于国家公益林，证据不足。根据《国家级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国家级公益林的区划设定，应当经省级人民政府的审核同意，但一审法院仅仅根据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林业局的《情况说明》，认定肖公庙分场和欧山分场为国家级公益林，认定依据不足。二、法律适用错误。根据物权法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担保期间，担保财产毁损、灭失或者被征收等，担保物权人可以就获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优先受偿。被担保债权的履行期未届满的，也可以提存该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抵押物因政策改变其性质可视同为抵押物被征收，优先权及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是新设质押要求另行办理质押权利登记，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东坑林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对涉案林木不享有抵押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首先，1995年至2003年间，答辩人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借款8笔。国家林业局2004年7月5日颁发的《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办法（试行）》，虽已于2016年4月25日被国家林业局以林策发（2016）54号文废止，但本案所涉林权抵押登记行为系抵押办法出台前作出。一审法院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定肖公庙分场和欧山分场为国家公益林，属于依法不得抵押的财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其次，答辩人与中国农业银行分宜县支行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中约定的多少亩林木资产仅仅是一个数字，未明确具体四至界址和具体的林权证，根据担保法规定，本案抵押权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再次，案涉林木资产在2006年被划定为国家公益林。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林业局关于林权抵押贷款的实施意见》第九条规定：银行业金融机构不应接受无法处置变现的林权作为抵押财产，包括水源涵养林、水土保持林、防风固沙林、农田和牧场防护林、护岸林、护路林等防护林所有权、使用权及相应的林地使用权，以及国防林、实验林、母树林、环境保护林、风景林，名胜古迹和革命纪念地的林木，自然保护区的森林等特种用途林所有权、使用权及相应的林地使用权。《国家级公益林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一级国家级公益林原则上不得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严禁林木采伐行为。因教学科研等确需采伐林木，或者发生较为严重森林火灾和病虫害等特殊情况确需对受害林木进行清理，以及人工林、母树林、种子园经营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依法审批前，应当组织森林经理学、生态学等领域林业专家进行评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规定，除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及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林地的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外，其他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可见公益林为国家明令禁止转让的林地，同样不得进行抵押。现因案涉林地被划定为国家公益林，导致本案所涉林木资产抵押无效，上诉人不得就本案林木资产享有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二、上诉人诉称抵押物因政策改变了其性质可视同为抵押物被征收，优先权及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因本案抵押权不具备法律效力，没有抵押权就像“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何来的优先权？2、上诉人称抵押物因政策原因改变其性质，就可视同为抵押物被征收，这一观点亦不能成立。征用林地，是指国家因勘察设计、修筑工择设施、开采矿藏等基本建设需要征收使用集体所有的林地。征用林地后其所有权由集体所有改变为全民所有，对林地应当采取尽量不征或少征的原则。必须征用林地的，按照国家土地征用法规办理。而本案林地仅是国家将经济林划定为生态公益林，权属并未发生改变。林地改变性质，不能视同被征收。3、《江西省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管理办法》规定，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补偿对象为生态公益林的林权所有者及管护者，补偿资金分为管护支出和项目支出。公益林补偿收益具有专款专用性质，用途专项用于生态公益林的管护、抚育。因此，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不得挪作他用，上诉人对此不享有优先权。综上，案涉林木资产未办理林权证书，部分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林木资产为国家级公益林，属于不得进行抵押的范畴，故抵押无效，上诉人诉请优先受偿公益林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长城江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东坑林场向长城江西分公司偿还尚欠的债务本金人民币9656000元、利息（含罚息复利）为人民币9030514.69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止）及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人民币9656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等；二、判令长城江西分公司对东坑林场已抵押的林木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因本案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均由东坑林场承担。事实与理由：1995年至2003年间，东坑林场共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借款8笔，均设立林木财产抵押。2016年6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行与长城江西分公司签订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于长城江西分公司。2016年8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行与长城江西分公司在《江西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长城江西分公司多次要求东坑林场偿还上述债务，但东坑林场至今仍未履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至2003年间，东坑林场共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借款8笔。具体事实如下： 1、1995年12月8日，东坑林场与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01的《借款合同协议书》一份，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借款余额193000元。借款期限为1995年12月8日至2002年12月20日，借款利率按固定月利率12.06‰计算，逾期利率加收20%，约定东坑林场以位于东坑林场肖公庙分场屋背的474亩的林木资产为东坑林场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的借款提供金额为200000元的抵押担保。 2、1996年9月1日，东坑林场与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农银抵借字96第01号的《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0000元，借款期限为1996年9月1日至2003年9月1日，借款利率按固定月利率8.4‰计算，逾期利率按规定计算，约定东坑林场以位于东坑林场肖公庙分场的112亩的林木资产为东坑林场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的借款提供金额为300000元的抵押担保。 3、1997年11月28日，东坑林场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分宜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15597004的《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0000元，借款期限为1998年11月27日至2003年11月27日，借款利率按固定月利率7.2‰计算，逾期利率日万分之四，约定东坑林场以位于东坑林场肖公庙分场榨下的885亩的林木资产为东坑林场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分宜县支行的借款提供金额为300000元的抵押担保。1998年5月13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分宜县支行将该债权转让给长城江西分公司，东坑林场予以确认。 4、1998年11月26日，东坑林场与中国农业银行分宜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农银专抵借字98第06号的《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00000元，借款期限为1998年11月27日至2003年11月27日，借款利率按固定月利率5.775‰计算，逾期利率日万分之四，约定东坑林场以位于东坑林场肖公庙分场榨下的505亩的林木资产为东坑林场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的借款提供金额为400000元的抵押担保。 5、1999年10月28日，东坑林场与中国农业银行分宜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农银专抵借字99第003号的《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999年10月29日至2002年10月28日，借款利率按固定月利率5.025‰计算，逾期利率日万分之贰点一，约定东坑林场以位于东坑林场肖公庙分场榨下的733.5亩的林木资产为东坑林场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的借款提供金额为500000元的抵押担保。 6、1999年11月16日，东坑林场与中国农业银行分宜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农银专抵借字99第010号的《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00000元，借款期限为1999年12月9日至2004年12月9日，借款利率按固定月利率5.025‰计算，逾期利率日万分之贰点一，约定东坑林场以林木资产为东坑林场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的借款提供金额为400000元的抵押担保。 7、1997年9月28日，东坑林场与中国农业银行分宜县支行签订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40000元，借款期限为1997年9月29日至2004年9月29日，借款利率按固定月利率10.35‰计算（未约定逾期利率），约定东坑林场以位于东坑林场的100亩的林木资产为东坑林场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的借款提供金额为240000元的抵押担保。 8、2003年12月30日，东坑林场与中国农业银行分宜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分营）农银借字（2003）第12-30-02号的《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7323000元，借款期限为2003年12月30日至2004年12月29日，借款利率按固定月利率4.425‰计算，逾期利率日万分之贰点一，约定东坑林场以位于东坑林场欧山分场的9955亩的林木资产为东坑林场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的借款提供金额为7323000元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仙女湖林产字（2003）01号林木资产证。 2016年6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分行与长城江西分公司签订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于长城江西分公司（原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约定截至2015年12月31日，东坑林场拖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分行本金为9656000元，利息为6708973.33元。 2016年8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行与长城江西分公司在《江西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另查明，东坑林场系全民所有制企业。 再查明，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辖区内东坑林场国有林地面积计29515亩，其中公益林24266.4亩，包括硖石、东坑、欧山、肖公庙四个分场。硖石分场林地面积6314.7亩，其中公益林1413.4亩，商品林4901.3亩。东坑分场林地面积9494.3亩，其中公益林9147亩，商品林47.3亩。欧山分场林地面积8562亩，全为公益林。肖公庙林地面积5144亩，全为公益林。根据江西省省林业厅2016年6月底下发的《关于同意江西太宝峰等4处省级森林公园总体规划备案的函》，新余市太宝峰省级森林公园总体规划通过备案批复。太宝峰省级森林公园位于仙女湖风景名胜区东坑林场境内，规划经营面积2038公顷，森林公园包括东坑林场的东坑、硖石两个分场和凤凰湾办事处管辖的东坑、易家桥两个行政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原债权银行即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分宜县支行与东坑林场签订的涉案各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且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东坑林场在借款到期后未依约清偿债务，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东坑林场清偿借款本息。长城江西分公司受让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的债权后在《江西日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故长城江西分公司已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东坑林场发生法律效力。长城江西分公司取得上述权利后，其根据合同约定请求东坑林场偿还所欠本金965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长城江西分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行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东坑林场拖欠利息为6708973.33元，该利息计算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对长城江西分公司要求东坑林场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9030514.69元（2018年7月1日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另计）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抵押权，根据长城江西分公司主张，案涉八笔借款中，除第六、第七笔借款外，其余借款均约定由肖公庙分场或欧山分场林木抵押，但根据查明事实，肖公庙分场和欧山分场林木均已转化为公益林，东坑分场、硖石分场林地列入省级森林公园规划也已经批复，《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办法（试行）》第九条规定：“下列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不得抵押：（一）生态公益林……”。《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六）依法不得抵押的其他财产”。因本案证据能证明肖公庙分场和欧山分场的林地系国家公益林，属于依法不得抵押的财产，故中国农业银行分宜县支行与东坑林场就上述资产设立的抵押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长城江西分公司要求对抵押林木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不予支持。由于案涉抵押物最初并非公益林，故双方因就案涉债务化解加强与相关部门沟通，争取支持。至于长城江西分公司提出的其可对公益林补偿收益行使优先受偿权，因双方并未办理公益林补偿收益权质押登记，且该补偿款具有专款专用性质，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长城江西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等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因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坑林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城江西分公司偿还债务本金人民币9656000元、利息（含罚息、复利）9030514.69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止）及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人民币9656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二、驳回长城江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919.09元，由东坑林场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庭审后，本院调取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林业局2019年11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辖区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东坑林场国有林地面积共计29515亩。按照2009年3月《国家级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林资发［2009］214号）规定，将东坑林场所有国家公益林区划为国家一级公益林，国家一级公益林面积24266.4亩，包括硖石、东坑、欧山、肖公庙四个分场，具体林地面积及一级公益林面积如下：硖石分场共有林地面积6314.7亩，其中国家一级公益林面积1413.4亩，商品林面积4901.3亩；东坑分场共有林地面积9494.3亩，其中国家一级公益林面积9147亩，商品林面积47.3亩；欧山分场共有林地面积8526亩，全为国家一级公益林；肖公庙分场共有林地面积5144亩，全为国家一级公益林。” 上诉人长城江西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该《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情况说明》不符合《国家级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第11条中关于国家级公益林区划界定成果，经省级人民政府审核同意后，由省级林业主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向国家林业局和财政部申报，并抄送财政部驻当地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的规定。《情况说明》并不能等同于江西省人民政府已经批准其为国家一级公益林。其内容没有其他文件予以佐证。 被上诉人东坑林场质证意见，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林地为国家一级公益林，依法不得抵押，本案抵押无效。 本院对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林业局2019年11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三性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东坑林场所有国家公益林区划为国家一级公益林，国家一级公益林面积24266.4亩，包括硖石、东坑、欧山、肖公庙四个分场，具体林地面积及一级公益林面积为：硖石分场共有林地面积6314.7亩，其中国家一级公益林面积1413.4亩，商品林面积4901.3亩；东坑分场共有林地面积9494.3亩，其中国家一级公益林面积9147亩，商品林面积47.3亩；欧山分场共有林地面积8526亩，全为国家一级公益林；肖公庙分场共有林地面积5144亩，全为国家一级公益林。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长城江西分公司对办理了抵押登记的林木资产应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根据长城江西分公司主张，案涉八笔借款中，除第六、第七笔借款外，其余借款均约定由肖公庙分场或欧山分场林木资产抵押，但查明，肖公庙分场和欧山分场林木均已转化为公益林，东坑分场、硖石分场林地列入省级森林公园规划也已经批复。一审法院依据《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办法（试行）》第九条规定：“下列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不得抵押：（一）生态公益林……”。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六）依法不得抵押的其他财产”。因相关证据能证明肖公庙分场和欧山分场的林地系国家公益林，属于依法不得抵押的财产，故中国农业银行分宜县支行与东坑林场就上述资产设立的抵押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对长城江西分公司要求对抵押林木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进一步查明，按照2009年3月《国家级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林资发［2009］214号）规定，东坑林场所有国家公益林区划为国家一级公益林，国家一级公益林面积24266.4亩，包括硖石、东坑、欧山、肖公庙四个分场。根据2018年12月21日赣银保监发[2018]1号《江西省林权抵押贷款管理办法（试行）》第十八条规定：下列林权不得抵押：（一）无法处置变现的林权，包括水源涵养林、水土保持林、防风固沙林、农田和牧场防护林、护岸林、护路林等防护林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权及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国防林、实验林、母树林、环境保护林、风景林，名胜古迹和革命纪念地的林木，自然保护区的森林等特种用途林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权及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国家一级公益林。（二）有权属纠纷的林地、森林和林木。（三）国家规定的不得抵押的其他林权。其中明确规定国家一级公益林以及国家规定的不得抵押的其他林权不得抵押。上诉人长城江西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肖公庙分场和欧山分场的林地属于国家公益林，认定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及相关规定不符，其主张对抵押林木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长城江西分公司主张，根据物权法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担保期间，担保财产毁损、灭失或者被征收等，担保物权人可以就获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优先受偿。被担保债权的履行期未届满的，也可以提存该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抵押物因政策改变其性质可视同为抵押物被征收，优先权及于补偿金。因2018年12月21日赣银保监发[2018]1号《江西省公益林（天然商品林）补偿收益权质押贷款管理办法（试行）》第十四条对此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长城江西分公司提出的其可对公益林补偿收益行使优先受偿权，因双方并未办理公益林补偿收益权质押登记，且该补偿款具有专款专用性质，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长城江西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01.87元，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少华 审 判 员   刘伟伟 审 判 员   李 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吴 狄书 记 员 张 英书 记 员 蔡佳育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