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磊，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东，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志刚，男，197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井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婉丽，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跃进，男，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周磊因与被上诉人傅跃进、常志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东、被上诉人傅跃进、被上诉人常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井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常志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常志刚出具的周磊与其之间的《广州天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合同》（以下简称为股东合作合同）是在履行《广州市天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工厂出售股份转让对接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过程中签订的有效协议，该事实认定错误。1.周磊的诉讼请求只是要求确认已经实际生效的三方协议效力并要求各方按照约定内容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无其他诉请。2.一审审理过程中，常志刚出具股东合作合同证明周磊与其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但是该股东合作合同与本案三方协议的履行没有因果关系，并且属不同的法律事实，有相对独立的权利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只能对周磊提起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不应对股东合作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该协议不属于本诉当中的反诉。退一步讲，作为对抗性的证据，也不符合同一法律关系的事实，与本案诉请事实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在履行三方协议过程中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但三方协议生效在先，股东合作合同签订在后，并且是否有效未得到法律确认，因此一审判决在本诉中确认其效力属适用法律错误，不应与常志刚应转让给周磊30%股权的义务进行冲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磊的上诉意见。常志刚辩称，周磊与我方签订的股东合作合同，我方认为该合同形成于一审之前，双方基于公平自愿原则签订该合同，并有第三人作为见证人签名。因此，该股东合作合同真实有效。我方依据该合同有保留天海公司10%股权的权利，对该部分股权不负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义务。据此，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磊的上诉意见。傅跃进辩称，对于一审判决无异议，同意履行一审判决。周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傅跃进、常志刚为周磊在一个月内办理广州市天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82%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傅跃进、常志刚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天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22日，目前登记的股东为周磊、傅跃进、常志刚三人，分别占股18%、52%、30%，其中傅跃进为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19日,傅跃进、周磊、常志刚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第一条:将天海公司作价300万元一次性打包出售，从签订协议之日起移交给周磊生产经营……,签订协议后即日起移交工厂公章及所有合同原件；第七条:本协议签订后，工厂前期傅跃进、常志刚未对接完事情必须全力配合周磊完成（包括环保排水、排污证）并给予大力支持，傅跃进和常志刚必须协助移交办理工厂包括但不限于租赁合同等原法人对接的一切事宜，变更厂房租赁合同法定代表人；第八条:七月份付清傅跃进第一笔款项后,傅跃进、常志刚安排并全力协助工厂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租赁备案合同等变更过户事宜等等。傅跃进因股权转让纠纷曾于2018年10月18日将周磊、常志刚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粤0111民初1409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周磊向傅跃进支付股权转让款38万元、支付利息（1、以10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利息为41600元；2、以3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周磊和傅跃进均确认周磊向傅跃进支付了下列金额:2019年1月30日16万元、2019年1月17日3万元、2019年2月4日5万元、2019年3月3日14万元、2019年5月25日3万元、2019年6月12日1万元。2018年12月30日，周磊与常志刚签订了《广州天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合同》，载明“经股东周磊和股东常志刚双方协商达成合作协议，股东周磊同意保留股东常志刚10%的原始股份（公司价格参照2018年6月19日三方协议的作价），其中包含股东常志刚25万元，不足部分5万元由股东周磊承担。双方同意从2018年6月19日起，广州天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所有运营费用按股东各自所持的股份比例承担（股东周磊占比90%，股东常志刚占比10%）”周磊在庭审中明确要求傅跃进和常志刚办理天海公司82%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中傅跃进股权份额为52%、常志刚股权份额为30%。以上事实有（2018）粤0111民初14094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天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工厂出售股份转让对接三方协议》、《广州天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傅跃进、常志刚应当何时协助周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争议焦点二是常志刚应当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比例是30%还是20%？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傅跃进、常志刚当然负有协助周磊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三方协议未具体约定傅跃进、常志刚何时履行协助义务，但根据相关约定可以认定傅跃进、常志刚应尽快履行。首先，根据该协议第一条和第七条的约定，从签订协议之日起，傅跃进、常志刚应把天海公司移交给周磊生产经营，并协助变更厂房租赁合同法定代表人。据此，周磊有权要求公司法定代表人傅跃进变更为周磊，而变更法定代表人与股权变更登记紧密相关。其次，三方协议并未设定傅跃进、常志刚协助股权变更登记的前置条件，傅跃进以周磊未付清股权转让款为由，拒绝协助周磊股权变更登记，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者，从有利于天海公司生产经营、促进社会经济发展的目的来看，傅跃进、常志刚也应尽快协助原告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关于争议焦点二，应认定常志刚仅对20%股权负有协助变更登记的义务。周磊与常志刚在三方协议履行过程中达成了新的合同，约定常志刚保留10%股权，只转让20%股权。该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常志刚的抗辩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8月9日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傅跃进协助周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傅跃进名下所有的天海公司的52%股权变更至周磊名下；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常志刚协助周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常志刚名下所有的天海公司的20%股权变更至周磊名下；三、驳回周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240元，由周磊负担1615元，由傅跃进负担8396元，由常志刚负担3229元，傅跃进和常志刚负担的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迳付周磊。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周磊、傅跃进均确认一审判决后，周磊向傅跃进履行了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2.周磊是否已支付常志刚三方协议中约定的9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中约定，常志刚将其持有的天海公司30%的股权以9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周磊。对于该笔9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周磊是否已全部支付给常志刚，双方二审分别作了陈述。常志刚陈述为：“常志刚欠傅跃进65万元，周磊以代常志刚偿还该笔款项的方式支付了65万元给傅跃进，剩余的25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支付。2018年12月30日，周磊与常志刚签订股东合作合同约定常志刚保留天海公司10%的原始股权，原周磊应支付的25万元款项不再支付。”周磊对此回应为：“为了平息三方之间签订协议后因货款产生的争议，周磊才与常志刚签订了股东合作合同，但之后常志刚却以个人名义出售公司的货物并收取货款，金额高达25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周磊要求将常志刚持有的天海公司30%股权全部变更至其名下，依据是否充分。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依照三方协议约定，常志刚以90万元的对价转让其持有的天海公司30%的股权给周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周磊在协议签订后，仅支付了65万元给常志刚，对于剩余的25万元，周磊虽称常志刚出售了其公司价值25万元的货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在三方协议约定周磊需支付90万元给常志刚以取得天海公司30%股权的情况下，除常志刚自认周磊已支付的65万元款项之外，周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剩余的25万元款项。对于剩余的25万元款项周磊是否应予支付的问题，常志刚主张双方对此已于2018年12月30日的股东合作合同中约定“周磊同意保留股东常志刚10%的原始股份（公司价格参照2018年6月19日三方协议的作价），其中包含股东常志刚25万元，不足部分5万元由股东周磊承担”，即周磊无须支付该笔款项，而常志刚则可保留天海公司10%的股权。经审查，常志刚的主张与该合同约定一致。诉讼中，周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故该合同合法有效。由于该合同形成于三方协议之后，故常志刚以此抗辩周磊的主张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由上述分析可知，股东合作合同变更了三方协议中周磊、常志刚之间股权转让份额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基于此对三方协议的效力予以审查并认定常志刚仅需将其名下天海公司20%的股权变更至周磊名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周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绿凡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