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194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郡（林某之女），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良，天津津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明（郝某之妻），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强，天津翠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某因与被上诉人郝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5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585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范某1与郝某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不产生遗赠的效力，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及原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上诉人林某与被继承人范某1系姐弟关系，范某1之妻与被上诉人郝某系母子关系，2018年10月3日范某1因病住院，10月15日出院，在住院前和出院后长期卧床。10月17日上诉人去看望范某1，发现范某1卧床无人照料，身上长有严重的褥疮，便告知范某1回去安排一下，过两天接其到北京与上诉人一起居住。2018年10月21日，上诉人接范某1到自家居住，并细心照顾为范某1看病。11月7日应范某1要求，上诉人与范某1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履行了遗赠扶养协议约定的赡养义务，直至2019年3月5日范某1去世。上诉人为范某1办理了丧葬事宜，后找到天津市武清区大王古庄乡大王古庄村村民委员会，表示上诉人已经继承范某1财产，要求村委会配合办理变更手续。村委会拿出一份被上诉人与范某1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复印件表示无法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故本案成诉。二、一审法院对案件认定有误。第一是关于本案诉争的遗赠扶养协议效力的问题。遗赠扶养协议是遗赠人和扶养人之间关于承担遗赠人的生养死葬义务，遗赠人的财产在其死后赠与扶养人的协议。该协议是一种平等有偿和互为权利义务的法律关系，是我国继承法确立的一项法律制度。遗赠扶养协议本身也是属于遗嘱的一种形式，虽然名称并没有叫遗嘱，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20条第二项之规定应该参照书面遗嘱的相关规定，以最后一份遗嘱为准。本案当中一共先后有两份遗赠扶养协议，上诉人手中所持有的遗赠扶养协议在后，因此其效力应该是优先。并且被上诉人与范某1之间所办理的遗赠扶养协议见证违反法律规定，见证程序违法，见证律师两人不能既是见证人又是代笔人，上诉人对此已投诉至天津市律师协会并已受理，目前正在处理中。该见证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遗赠扶养协议所确定的生养死葬义务。在范某1生前被上诉人没有履行赡养照顾以及丧葬事宜。因此诉争的遗赠扶养协议因违法而无效。同时也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履行遗赠扶养协议所约定的赡养义务，而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二是遗赠扶养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签订具有合同性质，应该受合同法律的约束。一审法院认定不适用合同法律规范调整，上诉人认为是不当的，应该按照合同效力的法律规定加以规范。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之规定，也就是遗赠扶养协议是附条件合同的一个民事法律行为，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民法总则是一般法，而合同法和继承法是特别法。从法律的一个基本法理来讲，特别法优于一般法，故本案应适用合同法和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不应适用民法总则。郝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郝某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人林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判决正确。郝某自其母亲去世之后就承担起了赡养范某1的义务。通过一审出庭的证人徐某、范某1、范某2的证人证言可以反映在范某1在世时明确表示，郝某一直照顾其生活，并且照顾的非常好。范某1自己表示对当时的生活很知足，郝某与范某1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约定财产归郝某所有是顺理成章。上诉人所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的背景明显不具备事实依据。上诉人林某与范某1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联系了，在听说拆迁消息之后将范某1接走，其意图就是为了想要取得拆迁利益，并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之内与范某1签订了一个不真实的遗赠扶养协议，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他们两人之间的遗赠扶养协议是没有法律效力的。郝某与范某1之间的遗赠扶养协议，是在两位执业律师见证之下签署建立的，是在郝某长期赡养范某1的基础之上建立的，是范某1真实意思表示，反映了当时的客观情况。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范某1与被告郝某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不生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市武清区大王古庄镇大王古庄村村民范某1于2019年3月5日因病死亡，林某与范某1系姐弟关系，郝某系范某1的继子。2018年10月18日，范某1与郝某在天津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某、崔某见证下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内容为范某1由郝某扶养，范某1的生养死葬费用全部由郝某承担；范某1百年之后，其所有财产包括房屋拆迁利益归郝某所有。协议人范某1、郝某及见证人陈某、崔某分别在协议中签名。天津嘉权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律师见证书对协议过程及内容予以确认。2018年10月21日，林某将范某1接至林某在北京的住所居住。范某1在北京居住期间与林某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内容为由林某扶养范某1并支付范某1生活、医疗等费用，范某1将其个人财产全部遗赠给林某。范某1死亡后，林某与郝某因范某1的遗产归属产生纠纷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不适用合同法律规范调整。在遗赠扶养协议中，既有财产的内容，也有涉及人身关系扶养的内容，因此不能完全比照合同效力的法律规定加以规范。遗赠扶养协议是双方法律行为，遗赠扶养协议从协议成立之日起开始发生法律效力，经双方协商可以变更或者解除。拒不履行协议中约定义务可以作为协议解除的条件，协议人可以据此请求解除协议，而是否履行协议不应作为协议生效的条件。因此，范某1与郝某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已经生效，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林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林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范某1与郝某之间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是否有效。遗赠扶养协议从协议成立之日起开始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范某1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时间在后，效力优先于范某1与郝某之间的遗赠扶养协议，且郝某未承担范某1的生养死葬的义务，故范某1与郝某之间的遗赠扶养协议无效，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翔审判员 刘宝莉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