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M10-23-4。法定代表人：彭绍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国，男，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义安顺食品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熟溪街道余西村西塘角。投资人：郑姗。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多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义安顺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安顺经营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加多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加多宝公司向安顺经营部支付返利、代垫费用933160.83元，依法改判加多宝公司向安顺经营部返还775660.83元等值货物。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加多宝公司应向安顺经营部支付返利、代垫费用933160.83元数额错误，应当扣除加多宝公司代安顺经营部向俞晓华等六客户交付的货物。安顺经营部系加多宝公司在武义县的经销商，俞晓华等六客户与安顺经营部存在着买卖合同关系，加多宝公司与俞晓华等六客户并不存在着经销关系和任何经济往来。俞晓华等六客户在2018年春节期间向安顺经营部打款买货，但安顺经营部仅向俞晓华等六客户交付了部分货物，尚有3150箱货物（价值157500元）未交付。基于俞晓华等六客户向安顺经营部购买的产品系加多宝公司的产品，因此，俞晓华等六客户找到加多宝公司，希望能够解决前述问题。基于安顺经营部系加多宝公司在武义县的经销商，且安顺经营部曾向加多宝公司出具委托郑燕飞带回销售折扣（实物）的委托书，加多宝公司为维护市场声誉，代安顺经营部通过郑燕飞向俞晓华等六客户交付了3150箱货物。安顺经营部称其账目显示不欠该六客户的货物，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判决仅以安顺经营部未授权加多宝公司向俞晓华等六客户交付货物为由，不予采信加多宝公司向俞晓华等六客户已交付货物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因此，加多宝公司向俞晓华等六客户交付的3150箱货物（价值157500元）应从尚欠安顺经营部的款项933160.83元中扣除，扣除后为775660.83元。其次，一审法院判决以现金方式向安顺经营部支付返利、代垫费用属事实认定不清。加多宝公司与安顺经营部的经济往来，除了安顺经营部支付货款为现金以外，其余所有结算，包括但不限于代垫费用等均以货物的形式进行。这不仅在经销合同中有约定、双方对账单中有体现，且已形成了双方的交易习惯。合同终止后，加多宝公司与安顺经营部仍存在事实上的经销合同关系，按照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加多宝公司同意向安顺经营部交付775660.83元等值的货物，一审法院判决加多宝公司以现金方式结算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安顺经营部辩称，不同意加多宝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安顺经营部从未授权郑燕飞向俞晓华等六客户交付货物，安顺经营部向加多宝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仅是委托郑燕飞带回与加多宝公司产生的销售折扣（实物）费用，并不包括加多宝公司所指的俞晓华等六客户的货物。其次，加多宝公司所称双方之间的惯例是以货物的形式结算，这个结算方式成立的前提是双方还存在经销合作关系。目前双方的合作已经结束，安顺经营部已经无权再售卖加多宝公司的任何产品，且加多宝公司存在很严格的市场管控。如果按照加多宝公司所称双方以货物方式进行结算，那么安顺经营部如何销售该产品，在何地销售该产品，显然加多宝公司所称向安顺经营部交付相应价值的货物是不合理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安顺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加多宝公司支付安顺经营部经销商返利、代垫费用974828.83元，库存补差金额351540元，破损到期产品损失3110元，产品促销奖励87900元，合计1417378.83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止）；2.判令加多宝公司返还安顺经营部货款88488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签订合同情况2017年8月1日，加多宝公司（甲方）与安顺经营部（乙方）签订《经销合同》，约定：就乙方经销甲方产品事宜，双方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一、经销范围：乙方经销范围为罐装加多宝凉茶、瓶装加多宝凉茶、盒装加多宝凉茶，经销范围为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并约定了铺货率。二、销售价格：其中罐装加多宝凉茶1×24罐×310ml/箱的销售价格为70元/箱，甲方有调整销售价格的权利，调价通知自送达乙方之日起生效。三、货款结算与费用代垫：款到发货。甲方因市场运作需要乙方代为垫付本品，甲方工作人员必须出具经甲方的代垫费用签批权限人和财务人员予以确认的《代垫申请表》，乙方核对签名无误后给予办理，乙方在未见有效《代垫申请表》的情况下借货给甲方工作人员的，由此产生的债务关系与甲方无关。九、合同期限：合同有效期从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本合同解除或终止的，双方应于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12个月内进行款货费用结算。二、安顺经营部的诉讼请求1.经销商返利和代垫费用安顺经营部提交的《经销商对账单》显示，截至2018年8月28日，发生的代垫费用及经销商返利共计814348.83元。安顺经营部另提交了《两张代垫申请表》，以证明2018年9月8日及2018年10月10日增加了两笔代垫费用，共计30480元。安顺经营部称其主张的经销商返利、代垫费用974828.83元包括以上814348.83元、30480元以及年终返利130000元，关于年终返利130000元其没有相关证据。2.库存补差安顺经营部主张，之前进货的金罐加多宝是70元/箱，后来加多宝公司降价到50元/箱，加多宝公司同意退还20元/箱的差价，共17577箱，补差金额共计351540元。3.货款安顺经营部诉讼请求的货款884880元包括：（1）316760元，安顺经营部已将货款支付给加多宝公司，但加多宝公司未发货。（2）568120元，安顺经营部已将货款支付给加多宝公司并下单，确定了货物数量，但加多宝公司未发货，对应的是8116箱，每箱单价70元。在审理中，安顺经营部称：经过双方对账，截至起诉之日，安顺经营部支付给加多宝公司的货款600820元应予返还，包括284060元（压单未发8116箱÷2×70元/箱）和316760元（付款未提货金额）；压单未发是指，例如一车货物为1000箱，安顺经营部向加多宝公司订购一车货，同时加多宝公司尚欠安顺经营部代垫费用，加多宝公司向安顺经营部配送的1车货物中有一半是货款，一半是归还的费用，也就是500箱为货款，500箱为归还的代垫费用。4.破损到期产品损失及产品促销奖励安顺经营部主张的破损到期产品损失3110元及产品促销奖励87900元均没有相应证据。三、加多宝公司质证情况1.关于货款中未发货8116箱加多宝公司称：其中4058箱为打款压单未发货，另4058箱为带回费用；按照公司政策，每车发货时，可按1:1比例带回费用，费用对账单是双方费用结算的唯一依据，压单未发中的带回费用，实质上是安顺经营部预先领取的费用，并非加多宝公司所欠费用，加多宝公司欠付安顺经营部的费用已体现在费用对账单中，如将压单未发中的带回费用再认定为加多宝公司所欠安顺经营部的费用，则属于重复计算。2.关于扣除项目（1）代安顺经营部交付货物，价值157500元。加多宝公司称，安顺经营部收到俞晓华等六客户款项后，尚欠该六客户3150箱货物未交付，为维护加多宝公司的市场声誉，加多宝公司代安顺经营部通过郑燕飞向该六客户交付了3150箱货物（价值157500元）。加多宝公司提交了收据、出库单、《委托书》等予以证明。其中，《委托书》载明安顺经营部委托郑燕飞（武义县熟溪街道燕飞食品商行）带在加多宝公司产生的销售折扣（实物）费用。安顺经营部认可《委托书》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及加多宝公司主张的事实不认可，称其公司账目显示其不欠该六客户的货物且其未授权加多宝公司向该六客户发货。（2）安顺经营部委托郑燕飞带回交付给安顺经营部的货物，价值64650元。3.加多宝公司认可尚欠安顺经营部数额（1）截至2018年8月28日的费用814348.83元（2）新增代垫费用38260元（3）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的年度返利80552元（4）经销商补差351540元（5）账面余款316760元（6）打款压单未发284060元。上述款项扣除代安顺经营部向六客户交货157500元和郑燕飞带回64650元后为1663370.83元，加多宝公司同意向安顺经营部交付等值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安顺经营部与加多宝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审理过程中，加多宝公司认可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8月28日费用814348.83元、新增代垫费用38260元、经销商补差351540元、账面余款（打款未发货）316760元、打款压单未发284060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的年度返利8055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加多宝公司主张的其代安顺经营部向下游六家客户交付了3150箱货物，合计金额157500元。其提交的《委托书》的授权内容仅为安顺经营部授权郑燕飞带回销售折扣（货物）费用，并未包括代向客户交付货物，加多宝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向该六家客户交付货物系经过安顺经营部的授权，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加多宝公司称双方都是通过实物结算，故其只同意向安顺经营部交付同等金额的货物。该主张没有合同或事实依据，且安顺经营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对安顺经营部主张的经销商返利、代垫费用，一审法院仅支持933160.83元（814348.83元+38260元+80552元）；对其主张的库存补差3515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货款，因其认可其委托郑燕飞带回金额64650元的货物，亦认可压单未发金额为284060元，故对货款536170元（316760元+284060元-646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利息，《经销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10月31日，合同终止后，双方应于终止之日起12个月内进行款货费用结算，故对其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仅支持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的部分，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加多宝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武义安顺食品经营部经销商返利、代垫费用933160.83元，库存补差金额351540元及利息（利息以1284700.83元为基数，自二○一八年十一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武义安顺食品经营部货款53617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36170元为基数，自二○一八年十一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武义安顺食品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加多宝公司主张扣除的金额以及以物结算的方式是否成立。首先，加多宝公司主张，依据安顺经营部向其出具的委托书，加多宝公司将货物交给安顺经营部的受托人郑燕飞，由郑燕飞转交给俞晓华等六客户该货物，即加多宝公司代安顺经营部向俞晓华等六客户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故该货物等值数额应当从加多宝公司尚欠安顺经营部的费用中予以扣除。但是从委托书中的授权内容来看，安顺经营部并未明确委托郑燕飞代其向俞晓华等六客户交付货物。而且安顺经营部与俞晓华等六客户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安顺经营部与加多宝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显然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在安顺经营部不认可尚欠俞晓华等六客户货物且加多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安顺经营部尚欠货物的情况下，加多宝公司主张依据上述委托书代安顺经营部向俞晓华等六客户交付的货物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加多宝公司主张双方交易惯例是以货物结算，但是在加多宝公司认可的双方结算唯一依据《经销商对账单》中明确载明了对账后的结果是结余金额而不是以货物结算。因此，本院对加多宝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加多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0元，由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孙兆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