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7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200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刘某1之母）,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201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杨某之母）,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富威，男，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女，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宏伟，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刚勇，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2、刘某1、杨某、杨富威、杨敏（以下称刘某2方）因与被上诉人杨宏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刘某2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所欠水泥款139258.5元依据严重不足；二、一审认定上诉债务应当由杨华冲承担系错误认定；三、水泥款是否支付、已付多少以及尚欠多少的问题，应当由被上诉人杨宏伟对此承担举证责任。 被上诉人杨宏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某2方向杨宏伟支付水泥、五金建材货款共计139794元；2.判令刘某2方向杨宏伟支付所欠货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397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从起诉之日起计算。3.诉讼费由刘某2方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3月11日起，杨宏伟（协议中“卖方”）开始向杨华冲（协议中“买方”）提供水泥等货物。2013年10月21日，双方签订《水泥建材销售协议》，约定：“因买方修建大观镇茶坪村3组养猪场，现需从卖方处购买水泥五金建材……2.数量单价：水泥480元/吨，数量以实际收货为准。3.送货收货：货物送到大观镇茶坪村3组养猪场工地后由买方安排工作人员周建忠收货并签注单据，如周建忠不在由其他人签字。4.付款方式：供货期间支付部分货款，工程完工后按实际供货金额分期付款。5.违约责任：若卖方未能按时提供货物买方有权解除合同损失由卖方负责，如果买方未按照约定付款卖方有权解除合同……7.其它：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应，协议在工程完工后买方向卖方付清货款后自动解除。8.在本协议签订之前维修旧猪圈用的石棉瓦水泥等材料由养猪场一起结账。”上述协议签订后，杨宏伟继续为杨华冲供货。 杨宏伟与杨华冲（手机号码为：139××××4488）使用手机短信聊天：“杨哥对不起了节前解决不了你给我个卡号年后解决一定谢谢因广汉收了三套房节后去办手续；杨宏伟农行卡，户名，杨宏伟，卡号，6228xxxxxxxxxx7，开户行，农行崇州街子支行；四哥，那天我发了几次，不知收到没有，我一直都没有收钱，请打点钱吧，我现在都在大观医院输液，支持一下！收到回办。”杨富威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上述电话号码机主是杨华冲。 2013年12月4日，都江堰市华森畜禽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施德禹。2014年12月31日，杨宏伟最后一次杨华冲供货。2018年5月29日，杨华冲因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刘某2（杨华冲之妻）、刘某1（杨华冲次子）、杨某（杨华冲幼子）、杨富威（杨华冲长子）、杨敏（杨华冲长女）。 2017年3月10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侯法院”）以（2016）川0107民初11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华冲、案外人施德禹向案外人成都市农村产权流转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债务共计1811045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181104.5元、律师费40698.81元。同时判令杨敏、杨富威、刘某2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杨华冲、杨富威分别于2014年3月4日、2014年10月31日、2015年2月15日、2018年9月20日向杨宏伟支付水泥材料款共计90000元。 2018年11月2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出具《证明》：“登记于杨华冲名下的川Ａ×××××普拉多小型越野车以及川Ａ×××××轻型普通货车现均处于查封状态。” 另查明，2019年5月31日，杨宏伟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不再向杨华冲主张解除《水泥建材销售协议》。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水泥建材销售协议》、短信聊天记录、《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死亡证明、《收据》、（2016）川0107民初11228号民事判决书、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1.杨华冲与杨宏伟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如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应由杨华冲承担的债务是否应由刘某2方五人继承以及其各自承担的份额。 一、关于审理焦点一、（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虽杨华冲已死亡，本案各上诉人均无法核实杨华冲笔迹的真实性，但根据在案的短信聊天记录经杨富威确认是杨华冲本人手机号码，且《收据》中“经手人”处有“周建忠”的签字与二人签订的《水泥建材销售协议》中第三条约定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杨宏伟向杨华冲供货的事实，双方签订的上述《销售协议》合法有效，故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杨华冲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向杨宏伟支付相对应的水泥材料价款；（二）关于水泥材料款总金额的认定及利息的计算。1.根据《水泥建材销售协议》第三条之约定：“由周建忠收货，如周建忠不在由其他人签字。”但并未明确其他人员的范围。杨宏伟提交的《收据》共计217张，但编号为0025412号的《收据》上面没有对方人员签收的签字，一审法院对该份《收据》不予认可。余下216张均有周建忠和其他人员签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金额共计229258.5元，该金额及《收据》原件已于2019年5月31日与杨宏伟现场核对，杨宏伟予以认可。杨宏伟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已收到90000元货款，故剩余货款为139258.5元；2.关于利息部分。杨华冲未能及时向杨宏伟支付货款，杨宏伟有权向其主张利息。一审庭审中，杨宏伟明确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9月，双方亦未约定其他给付货款的时间，结合杨富威曾于2018年9月20日向其支付过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将利息的起算时间确定为2018年9月21日，鉴于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关于审理焦点二、如前所述，杨华冲与杨宏伟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案涉的水泥材料款本应由杨华冲承担支付责任。但杨华冲已于2018年5月29日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以及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之规定，放弃继承权须明示。本案五上诉人是杨华冲的法定继承人，在一审庭审中五上诉人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放弃继承的书面证据，因此，不论五上诉人是否清楚杨华冲与杨宏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均应当就前述139258.5元货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但鉴于一审庭审中杨宏伟未提交杨华冲死亡后所遗留财产的范围以及五上诉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每个上诉人的支付金额，杨宏伟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五上诉人仅在其各自继承的杨华冲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即可。 三、关于杨宏伟认为五上诉人至少继承了杨华冲79万元遗产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杨宏伟提交了武侯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以及刘某2、杨敏、杨富威、案外人孟瑶与案外人曾天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和转账记录，认为武侯法院《民事判决书》中所涉及的都江堰市华森畜禽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属于杨华冲的家庭财产由刘某2方五人继承，杨华冲死后，刘某2、杨敏、杨富威、案外人孟瑶又将杨华冲位于大观镇的房屋出售获得79万元的售卖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武侯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以及本案的证据明确载明都江堰市华森畜禽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为施德禹，其不属于杨华冲的法定继承人，且在该案中，杨敏、杨富威、刘某2承担支付责任系基于担保的法律关系，与是否是杨华冲的家庭成员无关，因此在现有证据下，都江堰市华森畜禽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不宜认定为杨华冲的家庭财产；（二）一审庭审中，杨宏伟陈述《房屋买卖协议》和转账记录均系打印的照片，亦未得到刘某2方的认可，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且不论该组证据是否真实，都不能免除杨宏伟应就杨华冲遗留财产的实际价值承担举证责任，亦不能免除刘某2方应在各自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的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杨华冲应向杨宏伟支付所欠水泥材料款139258.5元；二、确认杨华冲应向杨宏伟支付利息，利息的支付方式为：以139258.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刘某2、刘某1、杨某、杨富威、杨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前述第一项和第二项确定的杨华冲的债务在其各自继承的杨华冲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杨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6元，减半收取1548元，由刘某2、刘某1、杨某、杨富威、杨敏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对所欠水泥款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上述债务是否应当由杨华冲承担。本院对此评议如下： 关于一审法院对所欠水泥款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杨宏伟和杨华冲签订的《水泥建材销售协议》第三条：“由周建忠收货，如周建忠不在由其他人签字。”之约定，一审法院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与杨宏伟现场核对了收据原件，杨宏伟对收据原件以及总计金额229258.5元予以认可，且杨宏伟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已经收到了9000元货款，扣除该货款后剩余货款为139258.5元，因此，一审法院对所欠水泥款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关于上述所欠水泥货款是否应当由杨华冲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杨华冲已经死亡，且五上诉人对杨华冲笔迹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但根据短信聊天记录经杨富威本人确认系杨华冲与杨宏伟之间的对话，另根据杨华冲与杨宏伟签订的《水泥销售协议》第三条之约定及《收据》中“经手人”处有“周建忠”签字的相互印证，杨富威、杨华冲也曾向杨宏伟支付水泥货款共计9000元，后续催款事项也是由杨宏伟向杨华冲发起，杨华冲对催款短信予以回应，足以认定杨宏伟向杨华冲供货的事实。杨宏伟与杨华冲签订的《水泥销售协议》系合法有效，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杨华冲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向杨宏伟支付对应水泥价款。虽然双方在《水泥销售协议》第八条中约定“在本协议签订之前维修旧猪圈用的石棉瓦水泥等材料由养猪场一起结账。”但该条款并未约定案涉水泥货款也由养猪场承担，并且养猪场的具体信息在协议中未予明确，养猪场也未在协议上签章，因此，上诉人认为所赊购的水泥款是用于修建养猪场，所欠债款应当由养猪场承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杨华冲死亡后，其继承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上诉人刘某2、刘某1、杨某、杨富威、杨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颖哲 审判员  杨 晗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李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