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04行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梅，女，汉族，1977年5月出生，淮南市正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法定代表人王怀义，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周永乐，该局工伤保险科科长。委托代理人贾健，该局工伤保险科科员。原审第三人淮南市淮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法定代表人陈多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蒲光万，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陈红梅诉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淮南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淮南市淮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汽公司）行政确认一案，陈红梅不服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田区法院)作出的（2019）皖0403行初5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红梅，被上诉人淮南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周永乐、贾健，原审第三人淮南市淮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蒲光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原告陈红梅的丈夫魏某系淮汽公司职工。2018年8月7日上午，魏某正常上班，当天中午，其与淮汽公司物业部部长吴某以及吴某的朋友程宗元、董继中在淮南市大通区一饭店吃饭，魏某未饮酒。因下雨，四人在饭店躲雨，期间，魏某接到徐元学电话，魏某称下雨下午就不去小区工作了，回家休息。当日14时许，魏某等人离开饭店。15时30分许，魏某回到其住处本市田家庵区月伴湾小区二区12号楼，乘坐电梯上行时，电梯出现故障致魏某意外坠落死亡。同年12月21日，魏某的妻子陈红梅到淮南市人社局提出关于魏某的工伤认定申请，其认为丈夫魏某受单位领导吴某指派，回家取招聘的相关资料，后因其住宅楼电梯发生故障，导致魏某意外坠落死亡。陈红梅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劳动关系证明、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魏某因工外出证明、宫集派出所证明、死亡证明、证人证言等资料。其中，平某的证人证言称其听魏某经理吴某说其让魏某下午上班的时候，把带回去的招工登记表和照相机带来。孙某的证人证言称其听到吴某向平某讲述是单位要魏某回家去取单位需要的有关文书资料。2018年12月28日，淮南市人社局经审查后予以立案，作出淮工立字2018第110号《立案通知书》并送达给陈红梅。同日，淮南市人社局作出淮工伤证（2018）第37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并邮寄给淮汽公司。2019年1月9日，淮汽公司向淮南市人社局提出举证意见，认为陈红梅所描述的魏某因工外出发生事故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其未指派魏某回家取与工作相关材料，故其不应被认定为工伤。其同时提交了家事无忧家政公司以及王建军等9人的证言，该组证言证明魏某发生事故期间，该公司未有招聘工作，且招工资料一直由其同事廖延淑保管，事发当天，魏某的任务系带徐元学在宏学雅居小区进行绿化维护，后因下大雨，徐元学打电话向魏某请示，其表示下大雨无法工作，大家回家休息。陈红梅10月份曾到魏某的单位领取魏某的私人物品。被告淮南市人社局后又向陈红梅、吴某、高学斌、孙某、廖延淑等人做了调查笔录。笔录中，吴某否认了其让魏某回家拿资料，孙某否认了其听到“8月7日是单位要魏某回来取单位需要的有关文书资料”，高学斌和廖延淑均称魏某发生事故期间，单位没有招聘工作，且招工表格一直由廖延淑负责保管。经审查，淮南市人社局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02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决定书》)，并送达给双方当事人。陈红梅对此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不服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02号对魏某《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行政决定，诉请依法予以撤销；2、依法判决认定魏某为工伤（工亡）；3、本案诉讼费由淮南市人社局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涉事小区江苏大彭物业总公司已给予一审原告陈红梅90万元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其中，工作场所应理解为职工日常工作所在的场所，以及领导临时指派其所从事工作的场所。本案中，魏某系在电梯中坠亡，因此，其是否是受领导指派，回家领取工作物品，是其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关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淮南市人社局的调查笔录结合各方证人证言，可以认定魏某不是受领导指派回家领取物品，且因下大雨，通知原定下午一同工作的徐元学回家休息明日再干。对于一审原告认为魏某系受单位指派回家领取物品的主张，其所持主要证据系招聘岗位表格、平某、孙某的证言、与高学斌事后的通话记录以及当日的气象资料，但结合全案证据，相关证人前后证言不统一，单独的证言无法与其他证据印证，一审原告主张的证据不能证明魏某系受单位指派回家领取物品。因此，淮南市人社局认定魏某不构成工伤的事实清楚，一审原告的异议不成立。淮南市人社局的立案、受理、审查、送达等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原告均无异议，程序合法。综上，淮南市人社局作出的2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红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红梅负担。宣判后，陈红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一、一审程序不公平、不合法。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对于案情比较复杂或者数量较多的案件,人民法院可以组织当事人在开庭前向对方出示或者交换证据,并将交换证据的情况记录在卷”。该案开庭前，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出示对方证据。开庭快结束时，法官当庭才将被告数量较多的证据复印件递交给上诉人。虽然原、被告在行政诉讼中的地位平等,但现实是不得不承认上诉人始终在弱势位置。本案中，一个面对的是行政机关,一个面对的是上诉人丈夫生前供职的用人单位。一审法官只将原告提供的起诉状副本、证据传给对方和第三人，而被告、第三人的答辩及证据材料却未告知、不出示,是不公平的。2、《证据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事实的人都有出庭作证的义务”；第七十一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有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应当出庭作证而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突然提出9份证人证言,且全是出自于第三人下属的工作人员和临时工。上诉人当庭指出:1、这些证言全是第三人召集本单位的人所为;2、这些证言未能证明事发当日任何事实;3、这么多证人，无正当理由，无一出庭作证，质证。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程序不合法。3、《证据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庭审结束前发现认定的证据有错误,应当重新进行认定。本案中，孙某为上诉人作证的证言与出庭的作证明显不一，为什么出现这种错误？其是否遇到其他原因或是压力？一审法院依法应当重新认定。尤其是对其所证的同一事实，上诉人申请的还有另一个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接受了申请却不让其出庭作证，违背了“凡是知道案件事实的人都有出庭作证义务”的规定。4、《证据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一份关键证据，即单位领导安排死者去取单位所需的《招工登记表》。对该证据，被上诉人称该《招工登记表》的笔迹并非死者本人的。既然这样，其对自己的主张就负有举证责任,依法应当申请对该表笔迹鉴定后方可确认。一审时违反行政诉讼程序，按被上诉人的说词认定，显然不合法。二、一审法院所谓的“综合判定”,全是根据被上诉人的思维及第三人的抗辩观点综合判定。淮汽公司的吴某经理是否公派死者去取单位相关资料及物品？对此事实，只有吴某及死者知道。然而死者已故，吴某又不承认了，形成死无对证。一审法院既然“综合判定”，就应综合分析以下几点:1、单位需要死者去取的实物俱在，面对实物，被上诉人称死者并不负责这项工作,《招工登记表》不是死者的笔迹。一审法院对本案综合判定的时候，有无考虑到，既然死者不负责这项工作,《招工登记表》为何会在死者手里？提起本案诉讼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为何不对该表的笔迹申请鉴定？2、死者正值下午上班时间不幸身亡，被上诉人辩称当天下雨，死者休息不上班。一审法院综合判定时,有无考虑吴某经理陈述的“死者午餐未饮酒,因下午要上班”这一事实。淮汽公司找出一个临时工证言称:“死者电话讲的下午不上班”。对该证言的证人身份有无查清？为何不出庭作证？证言的事实依据何在？3、原审第三人是否依法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关系到其是否需要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死者单位未依法为在职职工缴纳工伤保险，一审法院综合判定时,有无考虑到用人单位会不会因可能要承担工伤责任，规避、狡辩公派死者执行公务事实的可能？一审法院不能光听用人单位一面之词。对于其证人证言的采信，必须要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综上，一审诉讼程序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淮南市人社局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和其作出的2号《决定书》。原审第三人陈述意见认为：一、其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二、关于事发时，魏某是否受第三人单位职工吴某的指派开展工作的问题，从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来看，孙某的证言与被上诉人淮南市人社局调查时的证言相互矛盾。在该局依法开展调查时，孙某明确表示他没有听到吴某指派魏某回家取材料；而证人平某在事发后曾接受过上诉人及其家人的委托，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效力较低，且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魏某生前是收到第三人公司直接指派的事实。综上，第三人认为，此起事故是一起安全事故，上诉人也已获得相应赔偿，其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予以工伤认定和工伤赔偿，证据不足，且无法律根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证正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证据及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淮南市人社局作出2号《决定书》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五）项“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和第（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交通、火车事故伤害的”的相关规定，职工在非工作场所发生伤亡事故而可以被认定为工伤的，只限一些有明确规定的特殊情况。换言之，如在非工作场所发生事故，需要认定是否属于工伤，职工或申请人应当提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死者魏某为原审第三人淮南市淮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工，各方均无异议，死者魏某发生事故的地点并非其工作场所，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因而，其是否可以被认定为工伤（亡），需要提出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上诉人在原审诉状的诉请，可以确定其主张死者是在接受工作单位负责人指派回家取单位所需材料过程中，发生事故导致死亡的，申请人需要举证证明死者系接受指派外出工作及导致死者死亡的事故是因为工作而发生。本案诉讼期间，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梅所举证据中，关键证据有三组：一、证人平某、刘某和孙某的证人证言；二、《招工登记表》；三、电话录音译文。关于第一组证据，事发当日，该三名证人均不在魏某和吴某在一起招待朋友吃饭的现场。他们的证言内容都是在事发后的第二天“听”吴某所说的，且在被上诉人淮南市人社局依法受理上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依职权开展本案调查时，他们的证言内容已被“说话”的吴某本人否认。对此情况，上诉人没有举出其他证据予以反驳。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平某在其所作证词中载明，其系接受魏某的哥哥魏修德的委托，根据法律事务服务所的安排办理魏某因电梯意外身亡的有关法律事务事宜，且孙某的证言与其本人在接受被上诉人淮南市人社局对其调查取证过程中形成的笔录相矛盾，依法不应被采信。上诉人声称孙某可能是受到了某种莫名的不法压力，但对此并未举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关于第二组证据，《招工登记表》没有制作人、经办人等的签名，也没有载明招聘的地点和时间，对于表中登记的人员，是否已在第三人公司工作、入职的时间等都没有证据证明，故此，难以证实和判定《招工登记表》的形成时间，从而难以判断该《表》对第三人公司的价值，不足以说明该《表》必须立即取回的紧迫性和必要性。且第三人否认该公司在事发前后，曾招聘过表列工种。关于第三组证据，可以证实吴某当天是要求魏某和其一起去交通学校“做个预算”，但魏某提出“在这里忙忙”。该录音译文所证明的内容与上诉人的主张正相反。仅凭本案上诉人所举的在卷证据，无法证实魏某系接受第三人公司的领导吴某指派回家取《招工登记表》，无法证明死者系接受指派外出工作及导致死者死亡的事故是因为工作而发生。因此，上诉人未能完成其依法应负的举证责任，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对于其主张和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此外，上诉人所称一审中未通知证人出庭接受质证。经查，上诉人所称证人为被上诉人在处理工伤认定申请过程中接受调查的人员，这些人员的证言均经合法程序由行政机关形成调查笔录。对行政机关依法定职权形成的调查笔录，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依法予以认定。上诉人并未提出证据对淮南市人社局依职权调查形成的调查笔录进行反驳。上诉人认为这些笔录内容的提供者未在一审法庭上出庭接受质证属违反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红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海燕审判员  张德玉审判员  江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刘富丰书记员刘舒婷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