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03刑终321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1961年6月20日出生于陕西省宝鸡市，汉族，高中文化，陕棉十二厂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宝鸡市金台区，住宝鸡市金台区。 诉讼代理人钱平，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畅志博，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辛发有，男，1957年8月3日出生于陕西省宝鸡市，汉族，高中文化，陕棉十二厂退休职工，住本市金台区。 指定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赵继荣，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控诉被告人辛发有犯故意伤害罪并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0）金刑初字第000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钱平、畅志博，原审被告人辛发有及其指定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赵继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诉人王某某与被告人辛发有曾有矛盾。2009年6月29日下午17时许，自诉人与被告人在本市金台区宏文路斗鸡医院家属区门口附近相遇后发生争执，继而互相辱骂，自诉人从其包内取出剪刀，撵着追骂被告人，被告人遂转身从自诉人手中夺剪刀，两人撕扯，后被告人夺下剪刀，并将自诉人打倒在地。被告人辛发有报案后，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制止了纠纷。自诉人于次日至9月12日先后在宝鸡市中医医院斗鸡分院、宝鸡市中医医院、宝鸡市口腔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桡骨茎突骨折等，病休至同年9月26日。经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某右桡骨远端茎突骨折属轻伤，右腕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自诉人为治疗支付医疗费2135.90元，交通费168元，法医鉴定费1900元，拍照费及加洗照片费40元，核定其残疾赔偿金26450元，总计经济损失30693.90元。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辛发有预付人民币20000元用于赔偿自诉人王某某的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辛发有与自诉人王某某两人曾有矛盾，偶然路遇时未能理智对待，以致发生纠纷以致双方互相辱骂过程中，自诉人持剪刀追赶被告人，被告人转身与自诉人撕扯、抢剪刀过程中，致自诉人轻伤并构成十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自诉人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自诉人王某某在纠纷发生后不加克制，持剪刀追赶、辱骂被告人辛发有致矛盾激化，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综合全案情节，被告人辛发有属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被告人应赔偿其犯罪行为给自诉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其在案件中的责任，应对自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自诉人王某某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40%的经济损失。自诉人请求赔付的医疗费、法医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拍照费及加洗照片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其请求以第二次庭审辩论终结时所对应的上一统计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1620元判令赔偿残疾赔偿金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曾经过两次法庭辩论程序，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时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请求符合其立案当时的司法实务操作，依据民事赔偿的基本原则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附带民事赔偿依据的是“填平原则”，民事赔偿不具有惩罚性，仅是对被侵权人损失的一种补偿，如果离开了初次立案时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项请求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因此本案只得依据第一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为计算依据，该次审理离案发时间最近，赔偿标准及法律依据充分，赔偿数额最符合客观实际，故自诉人请求的以6162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以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立案时的诉求，即应以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立案时的诉求，即2010年庭审时对应的上一统计年度核定为26450元。其主张的误工费、衣物损失证据不足，复印费、精神损失费、利息损失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均不予支持。对辩护人辩称自诉人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辛发有在与自诉人王某某撕扯、抢剪刀的过程中，亦实施了殴打行为，其主观上具备故意伤害罪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并造成自诉人轻伤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特征，应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故对辩护人上述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的其他意见符合案件事实，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辛发有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辛发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经济损失18416.34元，剩余经济损失12277.56元由王某某自行承担；三、驳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其当时拿出剪刀是准备自卫，并未有任何准备刺辛发有的行为，却被辛发有追来将其胳膊扭成骨折。2、一审判决对辛发有免于刑事处罚量刑不当。3、一审对残疾赔偿金按照2009年赔偿标准计算错误，应按照2019年赔偿标准，判决赔偿九万元。 上诉人王某某的诉讼代理人认为原判对被告人辛发有免于刑事处罚，判决承担60%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被告人的行为没有从轻情节，请求从重处罚。 原审被告人辛发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对王某某指控其故意伤害造成轻伤不认可，其为尽快了解此事才没有提出上诉。 原审被告人辛发有的辩护人辩护认为，一审认定被告人辛发有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附带民事部分判处不当，王某某所提伤残赔偿金、拍照费、复印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误工费证据不足。 二审中上诉人王某某提交其诉讼代理人2019年11月28日对证人蒋孝勤所做的谈话笔录一份，以证明案发时王某某被辛发有殴打，辛发有将王某某打倒后，穿着皮鞋脚踢倒在地上的王某某，手段残忍。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辛发有故意伤害及给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 1.自诉人王某某陈述，2009年6月29日下午5点多，她在斗鸡医院家属区门口东边遇见辛发有，辛发有咬了一口冰激凌吐到了她脸上，还骂她，两人发生了争吵，争吵过程中，辛发有要打她，她害怕被打遂从包中拿出剪刀，并和辛发有互骂，辛发有把冰激凌扔在她脸上，把皮鞋脱下来拿在手里朝她打，被旁边劝架的一个大姐和一个大叔给拉住了，后来辛发有冲上来把她拿剪刀的胳膊拧到身后抢走了剪子，将她胳膊戳伤，后来乱哄哄的，她感觉自己头着了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后辛发有对她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然后向西跑了，她追过去抓住辛发有汗衫领子，劝架的人将两人拉开，后来她看见辛发有用手机打电话，嘴里还叫她名字，放下手机不到一分钟，警察就过来了。 2.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5时30分，他骑摩托车由东向西经过斗鸡医院东门口，看见围了好多人，就把车放在路南，走近一看是辛发有和一个女的拉扯在一起，辛发有手上、衣服上有血，手里拿了把剪刀，双方对骂。他准备叫辛发有去医院包扎，那个女的不让去，一会儿警车就到了，后来民警开车把辛发有叫走了。 3.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和学校老师在现场附近等1路车正说话时，听到一男一女对骂，抬头看见是辛发有和一女的对骂，辛发有是从东往西走，那女的从西向东骑着自行车，后来女的边骂边下自行车，把自行车停在他面前让他给看着，从包里取出一把剪子，他一看就推着辛发有继续往西走，那女人跟着骂辛发有，骂得很难听，辛发有非常生气，回头对那女人骂，他劝不开就走了。 4.证人何某某证言证实，其住斗鸡医院家属院，案发当日17时左右，他在家属院门口闲转时听到有人吵架，抬头看到一个女的追着一男的从东边向西边走并对那男的骂，那男的也骂那女的，那女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大剪刀，后被那男的夺过去了，接着那男的一脚将那女的踩倒。那女的胳膊上有血，那男的胳膊和手上有血，怎么受伤的他没看清楚。当时他还劝了，推男的不走，推女的也不走，劝解不清他就站一边了。当时在场的有家属院门房姓魏的女的。那一男一女都打110电话，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把男的带到警车上，让女的上警车，女的不上，后警察走了。 5.证人魏某某证言证实，事发当日17时50分许，她在门房值班时，看到一男一女从东往西边走边对骂且骂得比较难听，那女的一直跟着那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剪子一直追着骂那男子，她劝女的不要拿剪子并推那男子让走，那女子一直骂那男子，骂的话很难听那男子生气了，就过来夺那女的手中剪子，看他俩在夺剪子，她就上前夺那剪子，没夺过来把她的手夹痛了，她松手，后来男的从女的手中夺下剪子，俩人夺剪子后双方手和手臂上都有伤，他们的伤是在夺剪子的过程中受伤的，男的夺过剪子后俩人相互对打来，男的把女的压倒了。 6.宝鸡市中医医院斗鸡分院CR检查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宝鸡市中医医院CR诊断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门诊病历，宝鸡市口腔医院门诊病历证实，自诉人于2009年6月30日至9月12日先后在上述医院诊治的情况，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桡骨茎突骨折、右下颌部软组织损伤等。还证实自诉人治疗伤情期间自2009年6月30日至9月12日（当日医嘱继续休假二周）休假情况。 7.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陕公正司鉴医字(2009)619号司法鉴定文书证实，王某某右桡骨远端茎突骨折属轻伤;右腕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 8.自诉人王某某照片、票据证实其具体伤情情况，拍摄冲洗照片支付费用40元。 9.宝鸡市中医医院斗鸡医院、宝鸡市中医医院、宝鸡市口腔医院医疗费票据证实，王某某支付医疗费2135.90元。 10.交通费票据证实，王某某为就医支付交通费168元。 11.法医鉴定费票据证实，王某某支付法医鉴定费1900元。 12.被告人辛发有供述，案发那天，他回家时在斗鸡医院东侧的宏文路上碰到一年前与其谈对象的王某某，王某某停下自行车挡住去路对他吐了一口口水，骂他，两人争吵、互相对骂，后他准备离开时王某某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把剪子用劲向他刺，他和王某某夺剪子，他在夺剪子时被刺伤，两人相互争夺将剪刀把子拉开了，剪刀把将王某某的左前臂划伤了，在拉打过程中，王某某用手打、用脚踢他，他也动手打王某某了。后来他拨110报警，几分钟后派出所的人来了，把他带到派出所。当时在场的人有刘某某，张某某，斗鸡医院的一个老头、一个老婆等人。 13.常住人口信息表、身份证明证实自诉人、被告人等身份情况，被告人辛发有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法院公开开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并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王某某提交其诉讼代理人2019年11月28日对证人蒋孝勤所做的谈话笔录以证明王某某案发当时被殴打的情况。因该谈话笔录所证明的内容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人证言所证明的内容一致，故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与原审被告人辛发有不能正确处理双方矛盾，在街道相遇互相辱骂并发生撕打，辛发有在夺王某某手中剪刀时致王某某轻伤，原审被告人辛发有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控诉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辛发有对给王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王某某在纠纷发生后不加克制，持剪刀追赶、辱骂辛发有致矛盾激化，对造成伤害后果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 在案证据医院检查诊断证明、王某某治疗病历、司法鉴定书、证人刘某某、张某某、何某某、魏某某的证言、上诉人王某某陈述、原审被告人辛发有的供述在案佐证足以证明辛发有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原判综合本案事实、情节对原审被告人辛发有免于刑事处罚，判决承担60%赔偿责任适当。上诉人王某某及其代理人，原审被告人辛发有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及民事部分判处比例不当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 上诉人王某某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当时是拿出剪刀准备自卫，并未有任何准备刺辛发有的行为，却被辛发有追来将其的胳膊扭成骨折的理由，经查，证人张某某、何某某、魏某某的证言证实，看到有王某某手持剪刀追骂辛发有，后王某某手中的剪刀被辛发有夺走的事实，故其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与一审法院及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某某所提一审对残疾赔偿金按照2009年赔偿标准计算错误的理由，因起诉当时法院实务处理该类纠纷时，一般尚支持当事人对残疾赔偿金的请求，而当前法律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身损害的法院不支持赔偿伤残赔偿金。原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系2009年立案的情况，判处残疾赔偿金符合案件实际。结合民事赔偿的填平原则，原判对残疾赔偿金按照自诉人起诉时请求的数额计算已充分考虑并保障了上诉人王某某的权益，该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某某认为应按2019年赔偿标准，判决赔偿九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莉萍 审 判 员 曹维丽 审 判 员 吕 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云英 书 记 员 杨紫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