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1刑初260号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鑫，女，1986年1月1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学文化，原中移在线天津分公司现场值班经理，住天津市和平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17日、2019年6月12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12月1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回洁清，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一部刑诉〔2019〕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鑫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翟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鑫及其辩护人回洁清、被害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3日14时许，被告人郑鑫在其工作单位天津市和平区新兴路天赐园8号中移在线天津分公司一楼大厅内，因故与其同事高某的婆婆、被害人王某发生口角，后被告人郑鑫挥臂致被害人王某倒地受伤。经群众报警，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将被告人郑鑫带至公安机关。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外伤致左侧第7、8、9、10、11肋骨骨折，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鑫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且致人轻伤，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郑鑫认为事发当天检查出被害人王某2根肋骨骨折的伤情是其造成的，对之后检查出的肋骨骨折不认可。对其他的事实没有异议，请法庭依法判决。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郑鑫不构成犯罪。理由是：1.从事情起因上看，被害人存在过错。且王某对陈某1有指、点行为，郑鑫身为大堂经理基于自身职责上前阻止。2.王某对郑鑫实施纠缠行为，一直追赶郑鑫至楼梯口。郑鑫已经进行躲避，想要避免发生冲突。3.郑鑫仅是对王某纠缠加害行为实施正当防卫。4.郑鑫的行为是挣脱，没有伤害的故意，属于正当防卫。郑鑫的摆脱行为没有超过必要限度。5.王某后三处肋骨骨折与郑鑫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存疑。6.郑鑫具有自首情节。7.郑鑫积极赔偿王某经济损失，取得谅解。综上，建议法庭对郑鑫宣告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当庭答辩，1.从监控录像看出，事发时，郑鑫和王某都很激动，郑鑫是被陈某1推走的，是被动离开。郑鑫作为大堂经理，从事服务工作多年，并没有起到劝架、缓和情绪的作用。当然，如果王某不再继续追逐，也不会发生后面的情况。但，这些是二人发生冲突前的情况。王某的伤情是双方肢体接触后造成的。2.从郑鑫、王某的年龄、身高、体重上讲，郑鑫是占绝对优势的。王某对郑鑫的追逐和拉扯行为与正当防卫中不法侵害的概念不可同日而语。3.郑鑫的挥臂动作符合间接故意构成要件。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3日14时许，被告人郑鑫在其工作单位天津市和平区新兴路天赐园8号中移在线天津分公司一楼大厅内，因故与其同事高某的婆婆、被害人王某发生口角，后被告人郑鑫挥臂致被害人王某倒地受伤。经群众报警，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将被告人郑鑫带至公安机关。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外伤致左侧第7、8、9、10、11肋骨骨折，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郑鑫一次性赔偿被害人王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被害人王某表示不再追究被告人郑鑫的民事责任，并对被告人郑鑫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郑鑫从轻、减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11月3日上午，我儿媳高某到中移在线天津分公司交假条，中午高某给我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还哭了，说和单位的陈某1发生了口角。下午3点左右，我和邻居“小雪”一起到高某单位和平区新兴路天赐园底商移动营业厅一楼找陈某1谈高某工作问题，后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口角起来，陈某1站起来，我也站起来，我们相互指着对方的脸部口角。陈某1的一个同事冲我说：“你别指着陈某1。”我就火了，陈某1和我动起手来，她同事拉偏手儿，我就跟她动起手来。有个戴眼镜的女同事和我互相推搡，她跑到楼梯门那里，我追过去，她想下楼，我把她拽出来，她用手推我，我倒在地上，她还想跑，我坐地上移过去，到楼梯门里，我顺手抓她脖领子，拽着戴眼镜女子的衣服领子和项链，一直没松手，怕她跑了。双方没有再动手。有人报警，民警到了，民警将我们双方带回派出所。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3日下午，邻居王某跟我说她儿媳妇与单位发生矛盾，犯心脏病不好受，要去单位找领导问问，我就陪她一起。下午2点多，到了和平区新兴路移动公司一楼，让保安找陈某1，等了一会，陈某1下来，我们在沙发上说话，王某说“你们谁让她儿媳妇高某不好受了，犯心脏病了”，陈某1说不知道，她自己也不好受。王某用手指着陈某1说不行咱一块看病去。这时候，一个戴眼镜女子过来揪王某衣服，俩人就揪起来了，陈某1和一个高个女子拉偏手儿，不知怎么王某倒在旁边地上了，王某用手揪着戴眼镜的前脖领子，我报警了。警察来了，她们才松手。我看见戴眼镜女的把一条金项链从脖子上拿下来放在包里，然后我们一起去派出所了。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高某是我公司长期休病假的员工，我负责管理考勤。所以，高某假条交给我，一般是两周送一次，她交的是人民医院的假条，在受理请假的过程中，我公司综合部主管经过调查，以及拿过几次假条对比，发现不一样，高某的假条有假的。当时，高某生完二胎，但是，公司哺乳假很短暂。当时，公司休长假的人特别多，公司让我负责管理这块。公司给长期休假的员工上保险、给基本工资。高某快到医疗期结束前，如果解除劳动合同，单位会给员工赔偿金，但是发现了请假手续有问题，属于欺诈，就不用给她赔偿金。领导让我约谈她，让她主动辞职。2017年11月3日，我和同事陈某2一起和高某见面谈这个事，高某说假条是真的，情绪激动，表示不会辞职。我和领导反馈了这个情况。下午的时候，高某的婆婆王某和她的女邻居来找我，王某指责我说高某不好受，是我气的，让我跟她去医院看高某去，并用手拽我，我安慰她，让她喝水冷静一下，她放开我，跟我理论，用手指推我的脸部，我觉得不好受了，坐在沙发上。我同事李某1上来劝架，王某还用手推我，我说，你别用手碰我，我不好受。郑鑫也过来劝架，王某就开始抓挠郑鑫，揪着郑鑫，李某1将二人分开，我把郑鑫往楼道那里推。李某1拦在中间，王某推开李某1，过来追我和郑鑫，郑鑫护着我，王某抓到郑鑫胳膊，郑鑫甩了一下胳膊，王某就自己躺地上了，王某从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扔在我身上。撕扯过程中，郑鑫鞋子掉了，她弯腰提鞋时，王某揪住了她的项链和衣领不撒手，一会儿民警就到了，王某就松手了，把郑鑫的项链拽断了。民警将双方带回派出所。这过程中，郑鑫的脖子被王某抓红了。当时，王某来就是找茬来的，因为补偿金大概8-9万元，让高某辞职，这个钱就不会给她了。所以，高某不会辞职，家里人来闹。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我是中移在线服务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员工。起因是高某交假的假条，单位让高某自己辞职，陈某1负责考勤。2017年11月3日下午快三点的时候，领导说高某家属来了，陈某1接待，让我过去看一下。我和一个同事一起过去，到了一楼大厅，看到陈某1正和高某的婆婆王某说话，旁边还有一个女的，是王某的邻居。我过去喊阿姨，让她坐下说话。当时，她声音挺大，陈某1说不好受，坐沙发上了，我就劝，王某一直没完，隔着我，指着陈某1说话，我同事郑鑫从边上过来，说王某别指等话，王某就喊：“你打我。”那邻居也喊打人啦，我说谁打人了，别瞎说。这过程没有打架，只是王某一直对陈某1喊，用手指着陈某1脑门说话，还用手推了陈某1脑门一下。我在当中拦着，让陈某1、郑鑫赶快离开，我东西掉了，要捡，王某还推我，我没拦住，王某用手揪着郑鑫的前脖领子往下拽，郑鑫抱着陈某1。王某揪着郑鑫脖领子坐在地上，郑鑫的金项链被拽断了，她拿下来放包里了，郑鑫的脖子被她抓伤。王某还用脚乱踹郑鑫和陈某1，还有包里的矿泉水砍郑鑫、陈某1，那个女邻居报警了，等一会民警来了，王某才放手，高某的公公来了就在骂街，民警把我们带回派出所。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中移在线的保安。2017年11月3日下午2点30分，我正在上班，来了两个女子，一个年轻，一个上岁数。上岁数的女子说找陈某1，她们想上楼，我们没让上，我的保安同事何某上楼找陈某1，过了一会儿，陈某1下来了，李某1也下来了，两人一起接待两个女子。上岁数的女子和陈某1矫情起来，在前台负责接待的郑鑫过来劝架，那上岁数的女子又跟郑鑫口角起来。上岁数的女子要和郑鑫动手，被李某1拦住了，拦住之后，郑鑫走到了楼梯口，那上岁数的女子不依不饶的追了过去，揪住郑鑫的脖领子，有人喊保安，我们和何某过去劝架，我站在上岁数女子后面、何某站在旁边劝架，上岁数女子拽住郑鑫胳膊，将郑鑫从楼梯口揪出来，因为地太滑了，上岁数女子就自己向后滑倒了，躺在我的腿上，将我挤在墙上，把我也带倒了。我马上站起来，她坐在地上往前挪，挪到楼梯口的门那里，又拽住郑鑫脖子。因为门口没人了，我就去看门了。6.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我是中移在线的保安。2017年11月3日下午2点30分，我在单位上班，来两个女子，一个是高某的婆婆，一个是她的邻居。高某婆婆来找陈某1反映高某请病假的事。她们要上楼，我们拦着没让上，我上楼找的陈某1，过了一会，陈某1和一个高个女子李某1下来接待。高某婆婆和陈某1矫情起来，李某1劝架。在前台负责接待的员工郑鑫也过来劝架，高某婆婆又和郑鑫口角起来。高某婆婆要和郑鑫动手，被李某1拦下来，拦住之后，郑鑫往楼梯口走，高某婆婆不依不饶的追过去，揪住郑鑫的脖领子，我和李某2过去，李某2站在高某婆婆身后、我站在旁边劝架，高某婆婆拽着郑鑫的胳膊，因为地滑，高某婆婆自己向后滑倒了，并躺在李某2的腿上，将李某2挤在墙上带倒了。高某婆婆还是没完，坐在地上往前挪，挪到楼梯口，又拽住郑鑫脖子不放。因为大门口没人了，李某2就去看门了，过了一会，我看双方没动手，只是高某婆婆一直拽住郑鑫脖领子，我就站岗去了。过了一会儿，民警就到了。整个过程中，没有人动手，谁也不敢摸高某婆婆，我们都在劝架。7.调取证据清单、证明、病历材料、公章印、户籍证明材料等证明：（1）高某向中移在线天津分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9月间多份病历材料中，建休证明经相关医院证明系伪造。（2）2017年7月-9月间，中移在线天津分公司支付高某工资16722.60元。（3）2017年11月21日，中移在线天津分公司与高某解除劳动合同。（4）高某于2014年11月育有一子，2016年10月育有一女。8.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重新鉴定报告书、医保台账、指定医院就诊证明信、病历记录、影像报告、办案说明、照片证明：（1）被害人王某伤情情况及被告人郑鑫伤情情况。（2）天津市医疗保障基金监管检查所出具案发前后被害人王某的患病、就诊情况。9.案件来源、110接警单、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11月3日15时10分，郑鑫拨打110报警称一女子在中移在线公司内反映问题时与其同时发生口角并动手，其上前劝架时被该女子打伤。15时11分，有人报警称，很多人围殴老人，快把人打死了，具体情况未讲清，请民警速到现场，警情为重复报警。后经鉴定，王某外伤构成轻伤二级，故立为刑事案件。后民警电话传唤郑鑫到案。10.方位示意图、内部示意图证明：案发地点。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情况说明、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主体身份情况、不是上网列逃人员、未发现其前科劣迹情况。12.现场录像、观看录像说明证明：案发经过。13.缴款凭证、协议书、谅解书证明：被告人郑鑫赔偿被害人王某各项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的情况。14.被告人郑鑫的供述：2017年11月3日下午15时30分，我在单位一楼大厅上班，我同事陈某1接待高某的婆婆王某，因为高某开具假假条的事，单位准备让高某自行辞职。王某对陈某1进行谩骂和推搡，导致陈某1心脏病发作，我看到之后上前劝阻，王某不听劝，还对我不停谩骂、抓挠，同事李某1站在中间劝我们，我和陈某1想到地下室躲避，但王某追过去抓我打我不让我走，我本能挣脱王某，我甩了一下胳膊，以摆脱王某的抓挠，王某往后倒，倒在了保安身上。王某坐在地上用身上的矿泉水砍我，我在躲避过程中鞋掉了一只，我捡鞋时，王某坐在地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的项链抓断了，在场的人让她松手，她不同意，并躺在地上，直到民警到现场。当时现场有王某的女邻居，还有两个保安。我的脖子被王某抓伤了。本案的争议焦点，即被告人郑鑫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通过监控录像看出，被告人郑鑫与被害人王某发生口角，被告人郑鑫被陈某1推走的过程中，被害人王某追上来拉拽被告人郑鑫，此时，被告人郑鑫有明显的摆动手臂动作，进而导致被害人王某倒地受伤。在案发当时，被告人郑鑫对致被害人王某的伤情持放任态度，系间接故意，故对被告人郑鑫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郑鑫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且致人轻伤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郑鑫拨打电话报警，且在现场等待，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自首。其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的谅解，结合本案的起因以及被告人郑鑫的行为手段，犯罪情节轻微，无需对被告人郑鑫判处刑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郑鑫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及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其他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郑鑫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任 飞审 判 员  邢瑾璘人民陪审员  吕 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石亭子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