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外江苏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凤台南路138号。法定代表人：俞兴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道，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京江路1号。法定代表人：杨益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道平，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海外江苏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1111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外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水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水务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水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水务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1、水务公司主张本案属于煤炭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错误。根据《煤炭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水务公司出资上限为1000万元，在水务公司实际出资额达到1000万元时，中海外公司保证水务公司完成销售收入不低于人民币2亿元，完成含税利润100万元。水务公司在诉讼中称：水务公司不对交易煤炭的数量、质量、现场验收负责，水务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出资1000万元，1吨2元的权利。由此可知，水务公司的做法显然与真实的买卖交易不符，水务公司也自认与中海外建立的非买卖关系，而是贸易性融资。2、水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2018年7月9日在五寨万通站实际交付了43000吨煤炭，一审法院认定水务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错误。根据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调取证据，该时点五寨万通站中海外公司煤炭库存理论值最高为15000余吨，不可能存在向中海外公司交付43000吨煤炭。在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查明的相关事实，整个交易过程存在约20万吨的虚构煤炭数量的行为，黄波虚构煤炭数量的行为同样存在于水务公司与中海外公司的交易过程中。二、案涉煤炭交易是由黄波操盘控制，南纺公司、水务公司、中海外公司、盈辉捷公司垫资的托盘交易，四家公司负责出资并收取固定收效。案涉合同10是托盘交易的一部分，交易存在刑事犯罪嫌疑，应当驳回水务公司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三、一审法院未对全案证据进行全面、客观的审核，未对全案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司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未采信南京市公安局调查的涉案证据，未要求水务公司提供合同履行的证据。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错误。水务公司答辩称：本案融资性贸易，仍属于买卖范畴，无非是交易带有融资性质，不能撇开贸易本身约定的合同内容。对于交货，本案约定交货方式，根据合同约定，货物风险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本案上诉人已开具了收货证明。水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己方已经履行交货义务是正确的。中海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海外公司立即支付水务公司货款29541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08月1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至）。2、要求中海外公司承担水务公司支付的保全保险费30000元。3、要求中海外公司承担水务公司支付的律师费200000元。4、诉讼费用由中海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6日，水务公司镇江水务公司（乙方）与中海外公司中海外公司（甲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ZJSW-ZHW-2018S10），双方就煤炭买卖事宜达成协议，由中海外公司向水务公司购买电煤，数量为43000吨（以实际交货数量为准），单价为687元/吨；站台发货人为五寨万通站台、神池塘涧站台等双方认可的火车发运站台上甲方指定场地交货，合同交货期限为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8月15日(货物到达交货地点的时间)；指定供货人：指甲方委托乙方向甲方指定的供货人采购本合同项下所有标的物，指定供货人为编号NJNF-ZJSW-1918-2018S10合同项下的乙方（卖方）南京南纺进出口有限公司；站台发货人：甲方，即中海外江苏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合同4.1条数量确定约定：以甲方指定供货人向乙方交付的货物数量为准，亏吨与乙方无关，甲方自行与甲方指定供货人协商解决。4.2质量检验约定：甲方指定供货人煤炭上站时，甲方负责协调当地第三方化验机构负责抽样化验，出具质量检验报告，以确保收到基低位发热量不低5500Kcal/kg。货物质量不达标与乙方无关，甲方自行与甲方指定供货人协商解决。5.1条约定《结算单》确认方式：交易完成后甲方根据交货数量及合同约定价格缮制《结算单》给乙方，若无异议，乙方须及时盖章确认回传，若甲方发出《结算单》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未提异议或回传，视为《结算单》被确认和接受。结算数量以吨为单位，保留两位小数。结算单价以元为单位，保留两位小数。5.2条预定货款支付：甲方须于2018年8月15日前按甲方指定供货人在编号为NJNF-ZJSW-1918-2018S10合同项下的实际交货数量及约定价格分批付清全款，乙方收到货款后将相应货物的货权转移给甲方，甲方向乙方出具相应的收货证明。全额现汇。若甲方指定供货人同意甲方以承兑汇票结算，则乙方背书给甲方指定供货人，甲方己现汇垫资部分及收益以现汇收回。合同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7月9日，中海外公司向水务公司出具收货单一份，载明中海外公司对合同编号为ZJSW-ZHW-2018S10项下的货物己全部进行现场验收，对货物质量、数量等内容均无异议，符合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现确认收到以下货物并承担全部风险。同意在全部货款付清后，自行安排运输工具提货。1、品名：电煤；2、数量：43000吨；3、单价：687元/吨；4、合同对应编号ZJSW-ZHW-2018S10；5、货物所在地：五寨万通站台。另查，水务公司、中海外公司曾签订煤炭业务合作协议一份，合作期间为一年，即从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合作方式为水务公司根据中海外公司委托出资向中海外公司指定的供应商南京南纺进出口有限公司在山西省五寨县万通站台采购煤炭，中海外公司带款提货。中海外公司保证在水务公司单笔采购资金付出后20天内完成向水务公司回款。协议约定双方应按照合约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导致另一方遭受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包含但不限于守约方为主张债权而承担的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律师费等费用。协议约定了其他事项。审理中，水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水务公司、中海外公司之间签订的其他编号尾数为01-9的共计9份煤炭买卖合同及水务公司与南京南纺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位数为01-10的共计10份煤炭买卖合同，证明水务公司、中海外公司双方在2018年起就存在煤炭买卖的事实且交易模式相同，水务公司按照上述煤炭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向南京南纺进出口有限公司采购煤炭，水务公司将所采购的煤炭出售给中海外公司。庭审中，双方陈述上述9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再查，在案件审理中，水务公司申请对中海外公司进行财产保全，并提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担保，水务公司向该保险公司支付30000元保险费。水务公司与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约定水务公司应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用200000元，水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中海外公司曾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南京洪悦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波在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与中海外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通过虚假的货物过磅单等材料，骗取中海外公司合同货款2000余万元，中海外公司上述报案，公安机关未进行正式立案侦查。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中海外公司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水务公司、中海外公司签订的煤炭业务合作协议、煤炭买卖合同系双方的合意，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水务公司根据中海外公司委托出资向中海外公司指定的供应商南京南纺进出口有限公司采购煤炭，货物数量以中海外公司指定的供货人向水务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为准，亏吨与水务公司无关，中海外公司自行与其指定的供货人协商解决，上述约定不违反有关强制性规定，根据水务公司提供的材料，水务公司已经按照中海外公司的要求向其指定的供货人采购了涉案的煤炭，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且中海外公司也向水务公司出具了收货单，收货单载明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由中海外公司进行了现场验收，中海外公司对货物数量、质量等均无异议，确认收到数量为43000吨的电煤并承担全部风险，现中海外公司抗辩水务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中海外公司请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海外公司已就其认为被骗的有关情况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但公安机关并未进行立案侦查，本案中，并未有证据证明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中海外公司要求将本案移动公安机关处理依据不足。现水务公司依据其与中海外公司签订的煤炭业务合作协议、煤炭买卖合同及中海外公司向水务公司出具的收货单向中海外公司主张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水务公司主张的利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逾期付款的利息及违约金等情况进行具体的约定，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水务公司可从2018年8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中海外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对于水务公司要求中海外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煤炭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包含但不限于守约方为主张债权而承担的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律师费等费用，水务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水务公司要求中海外公司承担保全担保保险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系因中海外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引发的诉讼，水务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缴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水务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水务公司损失的一部分，对水务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海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水务公司货款29541000元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中海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水务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0元。三、中海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水务公司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损失30000元。四、驳回水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包括涉案合同编号为ZJSW-ZHW-2018S10的交易共有10笔合同，交易形式是一致的。根据上诉人陈述，在整个交易中，黄波告知相关各方合计有100万吨的煤炭，而实际上，黄波真正提供的煤炭只有80万吨，这其中存在20万吨煤炭是黄波虚构的。在黄波的整个交易中，同时存在几条交易线路，既包括黄波与中海外之间的交易线路，黄波到南纺再到中海外的交易线路，还有黄波到南纺再到中海外即本案的交易线路。也就是说，在这几条交易线路中，黄波虚构了20万吨的的煤炭。在本案的交易线路的10份合同中，合计21.6万吨的煤炭过磅明细表，存在的4至5万吨的重复或虚构情况。本院认为：水务公司、中海外公司签订的煤炭业务合作协议、煤炭买卖合同系双方的合意，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合同履行情况，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陈述的交易方式，符合煤炭连环买卖交易特征，中间商不直接参与交货过程。但这种交易方式必然会加大交易风险，对此风险，作为实施该商务行为主体各方应当明知，因此，对于风险责任的承担，在合同有约定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合同没有约定，应根据履约过错责任承担。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水务公司根据中海外公司委托出资向中海外公司指定的供应商南京南纺进出口有限公司采购煤炭，货物数量以中海外公司指定的供货人向水务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为准，亏吨与水务公司无关，中海外公司自行与其指定的供货人协商解决。上述约定不违反有关强制性规定，根据水务公司提供的材料，水务公司已经按照中海外公司的要求向其指定的供货人采购了涉案的煤炭，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且中海外公司也向水务公司出具了收货单，收货单载明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由中海外公司进行了现场验收，中海外公司对货物数量、质量等均无异议，确认收到数量为43000吨的电煤并承担全部风险，现中海外公司抗辩水务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即使如上诉人陈述在涉案线路交易的中存在4至5吨的虚构，也不应确定为是合同编号ZJSW-ZHW-2018S10的虚构，而是在每一次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虚构的可能。如果依上诉人的主张，不仅违反合同关于风险责任的约定，也会给依约履行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造成合同意志以外的风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关于中海外公司请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本院认为，中海外公司已就其认为被骗的有关情况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但公安机关并未进行立案侦查，本案中，并未有证据证明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中海外公司要求将本案移动公安机关处理依据不足。现水务公司依据其与中海外公司签订的煤炭业务合作协议、煤炭买卖合同及中海外公司向水务公司出具的收货单向中海外公司主张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水务公司主张的利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逾期付款的利息及违约金等情况进行具体的约定，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水务公司可从2018年8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中海外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对于水务公司要求中海外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煤炭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包含但不限于守约方为主张债权而承担的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律师费等费用，水务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水务公司要求中海外公司承担保全担保保险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系因中海外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引发的诉讼，水务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缴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水务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水务公司损失的一部分，对水务公司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55元，由上诉人中海外江苏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铭审判员 姜 玲审判员 李守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童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