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8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特拉蕾乳胶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龙游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吴茂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北京市国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濛萌，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徐守立，住吉林省双辽市。上诉人浙江特拉蕾乳胶工艺有限公司（简称特拉蕾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40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特拉蕾公司。2.注册号：7439627。3.申请日期：2009年6月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0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头靠（家具）；垫子（床垫）；长沙发；弹簧床垫；软垫；枕头；垫枕；羽绒枕头；磁疗枕；非医用气褥垫。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54701号《关于第7439627号“特拉蕾TeLaLe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作出时间：2016年6月22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一、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TALALAY（塔拉蕾、特拉蕾）作为一种乳胶工艺技术，被特拉蕾公司知晓并用于其网站进行宣传使用，特拉蕾公司在明知TALALAY（塔拉蕾、特拉蕾）是一种乳胶工艺技术的情况下，将“特拉蕾”注册为诉争商标，直接表示指定商品的工艺特点，不能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属于2001年10月27日第二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不能作为商标注册的标志。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若不采用TALALAY（塔拉蕾、特拉蕾）乳胶工艺技术，则诉争商标属对商品质量所作的夸大宣传，易使相关公众产生错误认识，产生欺骗性后果，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所指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徐守立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百度百科关于“乳胶枕头”的词条介绍，其中在“生产工艺”写到：乳胶枕秃主要有两种工艺，一种是特拉蕾（TALALAY）法，另一种是邓禄普（DUNLOP）法；2.百度知道关于“特拉蕾工艺是什么”的回答；3.网络关于“天然乳胶枕邓禄普工艺和特拉蕾工艺的关系嘉宾发言稿”打印件；4.特拉蕾网站上公司介绍页面和供应产品页面，内容包括：特拉蕾公司创建于2006年，是国内一家专业化生产特拉蕾（TALALAY）工艺乳胶制品的大型企业，由于特拉蕾工艺采用物理发泡方法，从而很好的保持了天然乳胶的抗菌防尘等特性；5.特拉蕾公司在阿里巴巴网的公司介绍页面；在行政阶段，特拉蕾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公司照片、产品照片、发票、展会照片等作为证据，用于证明诉争商标的宣传和使用规范，具有商标的识别功能；2.在线新华字典上检索“特拉蕾”得到的关于“特”字的解释页面、“TALALAY”商标注册信息、美国TALALAY中国官网截图，以证明特拉蕾并非“TALALAY”之中文翻译。特拉蕾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特拉蕾公司提交了公司介绍、特拉蕾品牌由来及部分荣誉证书作为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另查明，徐守立在行政阶段于2015年9月14日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在“评审请求与法律依据”部分明确将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作为法律依据，在申请书最后一段称：“综上所述，诉争商标仅仅直接表示指定商品的生产工艺，其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徐守立于2016年3月21日提交的《对被申请人的质证意见》第一点写道：“被申请人已承认诉争商标来源于生产工艺名称，却将其注册为商标，其注册申请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特拉蕾公司在行政阶段于2016年1月4日提交的《商标无效宣告答辩书》中明确表示认可“TALALAY”为一种乳胶生产工艺的通称，但不认可“特拉蕾”与“TALALAY”之间具有一一对应关系。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虽然徐守立于评审阶段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在“评审请求与法律依据”部分明确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作为法律依据，但其在《对被申请人的质证意见》中明确表示，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由此可见，徐守立在质证意见中提出了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主张。而且，申请书最后一段亦阐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并未具体区分是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中的哪款哪项，据此也可以认定徐守立在评审申请中就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已经提出申请请求。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审查并未超出徐守立的评审申请范围。本案中，根据百度百科、百度知道关于乳胶枕头、特拉蕾工艺的介绍和网络上“天然乳胶枕邓禄普工艺和特拉蕾工艺的关系嘉宾发言稿”一文内容，可知“TALALAY”为一种乳胶发泡工艺，在中国大陆地区被称为“特拉蕾”或“塔拉蕾”。特拉蕾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商标无效宣告答辩书》中亦明确表示认可“TALALAY”为一种乳胶生产工艺的通称。徐守立提交特拉蕾公司的网站“公司介绍”页面显示“浙江特拉蕾乳胶工艺有限公司创建于2006年，是国内一家专业化生产特拉蕾（TALALAY）工艺乳胶制品的大型企业”“由于特拉蕾工艺采用物理发泡方法，从而很好的保持了天然乳胶的抗菌防尘等特性”等内容。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特拉蕾”为一种乳胶发泡工艺的名称。虽然特拉蕾公司否认徐守立于评审阶段提交的公司网站，但根据其他证据和特拉蕾公司在评审阶段的自认亦可以得出上述结论，该网站是否为特拉蕾公司网站对这一认定不产生实质性影响。当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枕头”等商品采用乳胶材质时，则诉争商标直接表示了该商品的生产工艺特点。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之情形。特拉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特拉蕾”经过使用已获得显著性，从而可获准注册。在已经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情形的情况下，不应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同时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项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对此予以指出。如前所述，“特拉蕾”为一乳胶发泡工艺名称。当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枕头”等商品未采用乳胶制作时，“特拉蕾”作为一种乳胶制作工艺的专有名称，容易使公众认为该商品采用了乳胶材质，从而对商品的材质等特点产生误认。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之情形。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虽然适用法律有误，但未对特拉蕾公司实体权利造成不利影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特拉蕾公司的诉讼请求。特拉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之情形。根据特拉蕾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TALALAY”在中国大陆地区被称为“特拉蕾”或“塔拉蕾”，即使“TALALAY”为乳胶工艺名称，也不能推定“特拉蕾”为乳胶工艺名称。特拉蕾公司长期实际使用诉争商标，其与特拉蕾公司已经建立起了唯一对应关系。二、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之情形。诉争商标指定使用于“头靠（家具）；垫子（床垫）；长沙发；弹簧床垫；软垫；枕头；垫枕；羽绒枕头；磁疗枕；非医用气褥垫”商品上，徐守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TALALAY”乳胶工艺技术已经应用在诸如羽绒枕头、磁疗枕、非医用气褥垫等商品上，不会造成消费者对商品原料的误认，对诉争商标在羽绒枕头等商品上的使用也不构成夸大宣传。国家知识产权局、徐守立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文字“特拉蕾”及英文字母“TeLaLeI”构成，其中“特拉蕾”为一种乳胶发泡工艺的名称，将“特拉蕾”使用在“垫子（床垫）；长沙发；弹簧床垫；软垫；枕头；垫枕”等商品上时，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系对上述商品生产工艺等特点的描述。因此，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在其指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所指情形并无不当。对商标标志的理解应当遵循相关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和认读习惯，当“特拉蕾”使用在上述指定商品上时，相关消费者容易将其与上述商品的生产工艺等特点相联系，故而特拉蕾公司认为诉争商标未直接表示指定使用商品的生产工艺等特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特拉蕾”为一种乳胶发泡工艺的名称，若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垫子（床垫）；长沙发；弹簧床垫；软垫；枕头；垫枕”等商品未采用特拉蕾乳胶工艺技术，则诉争商标构成对商品质量的夸大宣传，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上述商品采用了上述乳胶工艺制作而成，从而产生欺骗性后果。因此，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所指情形并无不当。特拉蕾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夸大宣传、不具有欺骗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特拉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浙江特拉蕾乳胶工艺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马 军审判员  王东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