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韩建河山管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村镇韩村河村大自然新城雅苑商业楼C座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65035854K。法定代表人：田玉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健壮，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龙，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黄河东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734374810W。法定代表人：张云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同，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晓东，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原审被告：涿州建康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涿河北省涿州市开发区自强街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10813004697。法定代表人：韩联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微，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韩建河山管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建河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达公司）、夏晓东、原审被告涿州建康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康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建河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龙，被上诉人世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同、被上诉人夏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原审被告建康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建河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世达公司和夏晓东共同给付上诉人混凝土款629906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29日世达公司与建康乔公司签订《涿州培训保障基地建设项目生活区二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世达公司按天津华汇工程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生活区二施工图纸和有关技术文件的要求负责E10、E13、E14住宅楼及地下车库的施工总承包。2014年9月1日上诉人与世达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由上诉人供应世达公司所承包施工项目预拌混凝土。2016年3月8日，世达公司又与建康乔公司签订《涿州培训保障基地建设项目E16、E17宿舍楼总承包合同》。2016年4月13日世达公司与上诉人又签订补充协议。世达公司与上诉人所签合同均盖有世达公司名称印章和夏晓东个人签字。2014年9月至2016年11月上诉人累计向涿州培训保障基地世达公司所签署合同项目供应混凝土合款17599064元，累计收到回款11800000元，同时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均向世达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上诉人与世达公司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已经形成，上诉人与世达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世达公司将所承包的工程进行内部转包的行为，是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外并未改变实际承包人及施工人是世达公司的状况，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人为世达公司而非夏晓东，因此应当依照合同法第49条认定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为世达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当中，上诉人才得知夏晓东是挂靠于世达公司，借用世达公司名义承包施工工程的情况。应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42条判定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指南》第29条，第31条适用法律不当。世达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涉及到世达公司的公章是假公章，对此已经向公安报案，并鉴定为假公章。世达公司不是混凝土买卖的相对方,是实际施工人夏晓东、高生、曾杰、北京荣进达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借用世达公司的名义与韩建河山公司签订，实际施工人组织资金组成项目管理班子进行施工，该项目中混凝土采购合同的实际采购方是实际施工人，并非世达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世达公司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的款项，原审判决认定实际施工人向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夏晓东辩称，同意世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建康乔公司述称，我方与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与我方无关。韩建河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世达公司、夏晓东、建康乔公司共同支付混凝土款5871964元。2、判令世达公司、夏晓东、建康乔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起以未付款5871964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世达公司、夏晓东、建康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9日，世达公司与建康乔公司签订《涿州培训保障基地建设项目生活区二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世达公司按天津华汇工程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生活区二施工图纸和有关技术文件的要求负责E10/E13/E14住宅楼及地下车库的施工总承包。施工建筑面积约8万平方米，暂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6月1日，合同总造价为采取固定单价：住宅楼为1800元/平方米，地下车库为1900元/平方米，主材以经双方确认后的价格结算。承包工程总造价最终以实际建筑面积结算为准。后世达分公司（甲方）与北京荣进达建筑物拆除公司（乙方）签订《涿州培训保障基地建设项目生活区二施工总承包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内部承包：除非本合同另有说明，本合同所称承包是指甲方与乙方给予企业内部隶属关系，是甲方将其承揽的工程承包给下属项目经理部进行内部的经营管理行为。本合同实行独立核算，责任成本及包工包料的承包形式。甲方对该项目进行跟踪管理。乙方代表甲方履行和承担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承担施工过程至合同履行完毕的费用及债务，利润由乙方自主支配，亏损部分由乙方全额承担。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管理配合费。该管理费从第一、第二次拨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每次为管理费的50%。乙方为本合同项下工程项目的负责人。项目经理及其项目班子由乙方自行组建报甲方备案。履行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全部内容，承担全部义务。乙方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劳务费用和分包费用。乙方保证足额发放工人工资及劳务分包费，并对此承担全部责任。2016年3月8日，世达公司又与建康乔公司签订《涿州培训保障基地建设项目e16e17宿舍楼总承包合同》（注：此时世达公司并未委托高生签订合同），由世达公司承包建设培训基地e16e17宿舍楼工程，双方约定承包工程的总造价最终以审计确认的工程总价为准，同时约定，如发生设计变更等，经书面签字确认后，依据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承包方式列入工程决算。此部分造价按实计取，不用下浮让利。2017年3月10日，世达分公司与夏晓东、高生签订《涿州培训保障基地建设项目e16e17宿舍楼总承包合同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将世达公司承包的e16e17宿舍楼建设工程全部转包给了高生和夏晓东。约定乙方（高生、夏晓东）为本合同项下工程项目的负责人，项目经理及其项目班子由乙方自行组建报甲方（世达分公司）备案，履行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全部内容，承担全部义务。乙方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劳务费用和分包费用，乙方保证足额发放工人工资及劳务分包费，并对此承担全部责任。2014年9月1日，夏晓东以世达公司的名义与韩建河山公司签订《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2016年4月13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韩建河山公司向夏晓东供应混凝土用于涿州培训保障基地人员居住区的建筑施工。2016年11月9日、2016年12月1日，韩建河山公司与夏晓东签署四份结算单，确认截止2016年11月30日夏晓东在涿州培训保障基地聘用人员居住区（一期）2地块地下车库及人防工程、E10#楼、E13#楼、E14#楼工程共欠原告混凝土款416380元、2642547.5元、3100018.5元、140118元，以上共计6299064元。2017年3月17日，韩建河山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收到混凝土款50万元。2017年9月3日，涿州市公安局市区刑警队询问高生，高生称，2014年9月份，其代表河北世达公司承包了301医院建筑项目，其是河北世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属负责工程管理的负责人，是这个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对夏晓东进行询问，夏晓东称，其负责涿州市301培训保障基地员工宿舍楼E16的工程，当时想用荣进达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的账户进行收付款，其跟曾杰约定用曾杰公司的账户，曾杰入股，挣钱之后再谈分红的事。曾杰前后共投资了一千一百万元左右。2017年11月7日，涿州市公安局对夏晓东的询问笔录载明“我和曾杰从2014年8月底开始，我们总共合伙干了301培训保障基地员工宿舍10号楼、13号楼、14号楼，还有16号楼。”2017年11月13日，涿州市公安局市区刑警队对曾杰进行询问，笔录载明：“从2014年开始我和夏晓东承包涿州301培训保障基地的工程。2014年8月份承包的涿州市301培训保证基地员工宿舍10号楼、13号楼、14号楼，2016年10月份承包的16号楼、17号楼。我和夏晓东承包的301培训保障基地工程是从河北世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手里承包的，因为所有工程的收付款都是公对公的账户，我和夏晓东没有公司，就用我的北京荣进达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账户与河北世达公司账户进行收付款。”另，韩建河山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买卖合同中盖有世达公司的印章是曾杰交给夏晓东，由夏晓东在合同上盖章签字。世达公司对该印章不认可，并针对该公章已经向涿州市公安局进行了报案，公安局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世达公司、夏晓东、建康乔公司是否应共同给付韩建河山公司混凝土款以及如应给付的数额是多少。通过韩建河山公司与夏晓东签署的结算单，可知截至2016年11月30日，尚欠韩建河山公司混凝土款6299064元，后韩建河山公司又收到50万元货款，故尚欠5799064元未支付。对于韩建河山公司主张的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款付日止），对此予以支持。世达公司与建康乔公司分别签订两份承包合同，后世达公司以内部承包协议的形式将涉案工程分别转包给夏晓东、高生、北京荣进达建筑物拆除公司。涉案两份内部承包协议，虽名为内部承包协议，但根据其内容和当庭陈述及涿州市公安局对夏晓东、高生、曾杰的询问笔录，可知夏晓东、高生、曾杰及北京荣进达建筑物拆除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夏晓东利用假的世达公司的印章与韩建河山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向韩建河山公司购买混凝土，与韩建河山公司进行货物结算、在结算单上签字并通过曾杰、北京荣进达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等向韩建河山公司支付货款，故其应向韩建河山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5799064元。因买卖合同上的印章对世达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应驳回韩建河山公司对世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建康乔投资公司与韩建河山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韩建河山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参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夏晓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混凝土款579906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04元，由原告负担2904元，由被告夏晓东负担5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世达公司与建康乔公司签订两份总承包合同，约定由世达公司承包建设涿州培训保障基地建设项目。后世达公司又以内部承包协议的形式将涉案工程分别转包给夏晓东、高生、北京荣进达建筑物拆除公司。后夏晓东以世达公司的名义购买案涉施工材料，韩建河山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签订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世达公司。世达公司以夏晓东加盖的世达公司公章是假公章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但不能证明韩建河山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该公章系夏晓东等私刻。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49条规定：挂靠人以被挂靠单位名义签订合同，一般应由被挂靠单位和挂靠人共同承担责任，但材料设备供应商签订合同时明知挂靠的事实，并起诉要求被挂靠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53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与施工企业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行为人私刻施工企业印章，施工企业不能证明合同相对人对私刻印章的情形是明知的，施工企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韩建河山公司主张由夏晓东与世达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韩建河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夏晓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混凝土款579906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为：“被上诉人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夏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给付北京韩建河山管业股份有限公司混凝土款579906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韩建河山管业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904元，由上诉人北京韩建河山管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04元，由被上诉人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夏晓东负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4元，由被上诉人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陈 宁审判员  郭 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边 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