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清扬路228号地铁大厦8-9楼。负责人：刘长东，保险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婷，黄蓓蓓，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继华，男，1971年6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鹿邑县，现住无锡市滨湖区。法定监护人：郭海艳（系赵继华妻子），女，1971年1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鹿邑县，现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熹，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会勇，男，1987年8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现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昰，江苏吴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会帅，男，1989年12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现住无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福满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上蒋巷176-11号。法定代表人：张春燕，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继华、罗会勇、罗会帅、无锡市福满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需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投保的机动车在事故发生后驶离事故现场，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第三者责任险条款关于投保人投保机动车辆肇事后逃逸保险公司免赔的约定，一审法院判令其仍需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不当。被上诉人赵继华辩称，保险公司未交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亦未就相关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说明，上诉依据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不产生相应法律效力。此外，即使该条款具有约束力，也应是针对驾驶人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仍驶离现场的行为，而其自始不知发生碰撞，属客观上不知情，不构成该免责事由的情形。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罗会勇辩称意见与赵继华的辩称意见一致。被上诉人罗会帅、运输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赵继华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罗会勇、罗会帅、运输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142822.19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2日15时15分许，罗会勇驾驶号牌为苏Ｂ×××××的中型普通货车，沿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堰桥路3号前时，车身右侧中部与同向赵继华驾驶悬挂号牌号码常熟0808395的电动自行车车头左侧碰擦，致常熟0808395的电动自行车向左侧倒地过程中，苏Ｂ×××××中型普通货车车尾右侧与常熟0808395的电动自行车车尾左侧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赵继华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罗会勇驾车离开现场，经路人提醒后步行返还至事故现场，并向出警民警称其并未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擦。当日21时，经通知罗会勇至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以下简称惠山交警大队）接受调查。惠山交警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写明了上述事实并明确“因无法查证事发时两车的路面位置及电动自行车的行驶状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上述事实。”苏Ｂ×××××的中型普通货车行驶证上所有人为运输公司，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罗会勇提供的挂靠协议表明系罗会帅、罗会勇与运输公司签订此协议。一审中，罗会勇和罗会帅均称车辆系罗会勇出资购买，罗会勇委托罗会帅与运输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罗会勇提供其向李慎飞转账27900元的凭证证明事故车辆系其向李慎飞购买，运输公司认为苏Ｂ×××××的中型普通货车是罗会勇和罗会帅共同挂靠在其名下。事故发生后当天，赵继华被送至无锡市惠山区第二人民医院，花去医疗费670.53元；后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〇一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98769.27元，购买轮椅1辆计款1050元；2019年3月18日至无锡安民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40664.39元。赵继华另提供了2019年4月10日购买空气波按摩仪计款650元的发票、6月9日购买护理垫和湿巾等物计款483元的发票及同日购买气床垫及氧气袋计款535元的发票。6月1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四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写明：该患者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使用神经节苷脂200支，人血白蛋白46支、免疫球蛋白27支、纳美芬180支及轮椅1台。赵继华提供由无锡市滨湖区蠡园街道渔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其自2015年8月3日起租住渔港家园1-502室至今”的居住证明。惠山交警大队于2019年2月3日出具《事故车辆检验意见书》，内容为：根据检验所见，苏Ｂ×××××中型普通货车转向合格、制动合格；常熟0808395电动自行车前刹车有效，后刹车把断裂无法检验。无锡高吉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苏Ｂ×××××中型普通货车车身右侧中部与常熟0808395电动自行车车头左侧碰擦，致常熟0808395电动自行车向左侧倒地过程中，苏Ｂ×××××中型普通货车车尾右侧与常熟0808395电动自行车车尾左侧碰撞可以成立。事发后，罗会勇共付款50000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交通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垫付救助费用117351.47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10000元。赵继华明确表示其主张的费用与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交通救助基金服务中心支付的救助费用无关。以上事实由相应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关于事故责任，交警部门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故按照上述认定规则，现因无证据证明赵继华有过错，故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罗会勇称赵继华车速过快，其电动车刹车断裂、不能制动导致事故发生，因赵继华电动车刹车断裂、不能制动发生时间无法确定，赵继华车速情况无证据证明，故该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本案中，苏Ｂ×××××的中型普通货车行驶证上所有人为运输公司，罗会勇提供的挂靠协议上有罗会帅和罗会勇两人的签名，尽管罗会帅和罗会勇共同称系罗会帅先于罗会勇到达运输公司，罗会帅签名系代罗会勇所签，但运输公司认为系罗会帅和罗会勇两人共同所签挂靠协议，尽管罗会勇提供了其转账支付购车款凭证，但该证据不能推翻挂靠协议上罗会帅签名对外公示的法律意义。故罗会勇和罗会帅所称只有一人挂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罗会勇为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挂靠协议由罗会勇、罗会帅与运输公司所签，依法由罗会帅与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故赵继华因事故所受损失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范围的损失部分，由罗会勇承担，罗会帅和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赵继华主张的医药费损失，根据其提供的票据，经审核，医疗费142822.19元合理，予以支持；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称药品价格过高，因赵继华所购药品有相应凭证，且其未从事医药行业，不具有鉴别能力，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了医药费10000元，故余款132822.19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支付。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称医药费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并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依照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赔偿款132822.19元给赵继华。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赵继华负担76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负担938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应当以是否存在违法性行为作为评价的基本标准，而违法性评价应当以行为人对事故发生是否为明知为前提条件。本案中，根据肇事车辆即苏Ｂ×××××的中型普通货车与受害人驾驶电瓶车参与交通的客观条件以及发生交通事故的具体过程来看，两者不论是坐高、体长、自重等各个方面，均存在极大差异，客观上导致涉案肇事车辆驾驶人员可能无法及时知晓行车中所造成的一般或轻微交通事故，结合两车发生碰擦的具体部位，以及涉案机动车投保有高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驾驶人在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予以配合、交警对交通肇事后逃逸一节不作认定等多重因素，根据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可知，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未意识到已经发生交通事故仍继续正常行驶的概率，相较于明知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概率要大得多。鉴于认定交通肇事后逃逸将对行为人产生的行为后果较为严重，可能被追究行政甚至刑事责任，因此，在无较为充分证据或者理由情形下不得作行为人存在该违法行为的不利推定。因无证据表明肇事车辆驾驶员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系在对已发生交通事故存有主观认知情况下作出，故不属于肇事后逃逸的情形。据此，对于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勇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