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再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毛信雁，女，1988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江苏冯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伟琪（原名毛伟建），男，1963年5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家纺城大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家纺城金二路82号。法定代表人：毛伟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伟（受毛伟琪、南通家纺城大酒店发展有限公司共同授权委托），无锡市惠山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唐建秋，男，1956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战强，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信雁、毛伟琪（原名毛伟建，以下皆称毛伟琪）、南通家纺城大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展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建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2014）惠阳民初字第00408号民事判决。毛伟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但因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且经催交后，仍未交纳，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5)锡民终字第1072号民事裁定，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毛伟琪、毛信雁、发展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6）苏02民申13号民事裁定，驳回毛伟琪、毛信雁、发展公司的再审申请。毛信雁仍不服，向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惠检民（行）监［2016］32020600006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该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苏0206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18年9月15日作出（2016）苏0206民再6号民事判决。毛伟琪、毛信雁、发展公司依然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毛信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上诉人毛伟琪、发展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吴建伟，被上诉人唐建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刘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信雁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再审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毛信雁对唐建秋不承担还款责任，驳回唐建秋对毛信雁的诉请。理由：1.三份协议中“毛信雁”的签字并非毛信雁本人所签，毛信雁从来没有向唐建秋借款，更没有与毛伟琪共同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毛信雁再审一审中申请对三份协议上的签名进行鉴定，但未予准许，导致再审一审错误认定毛信雁的法律责任。2.毛信雁不是借款人，对借还款情况不清楚，只能根据原审证据情况来陈述。根据唐建秋陈述，案涉借款包括1148万元与2012年6月20日的1600万元转账。1148万元具体用途为：2011年11月26日毛伟琪收到唐建秋500万元本票后通过背书转让给了姚立；2012年1月11日毛伟琪收到周雪芬48万元转账后将其中475298元用于还信用卡；2012年1月16日毛伟琪收到周雪芬500万元银行转账后分两笔300万元和205万元转账给无锡市汇元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元公司）。而2012年6月20日1600万元则是由唐建秋、周雪芬账户划款给毛伟琪1600万元，又从毛伟琪账户划入无锡万恩金属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恩公司）账户，再从万恩公司账户划入无锡东方热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热能公司）账户，毛信雁不清楚是否为借款。此后根据原审时的证据材料证明毛伟琪个人及发展公司从2012年8月23日到2014年3月4日合计归还了1685万元，所以毛伟琪结欠唐建秋个人借款截至2014年4月20日没有2200万元，该金额是虚假的。案涉借款均是由毛伟琪个人完成，毛信雁对整个借款行为的发生、完成及款项流向、还款情况等均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借款与还款，上述借款与毛信雁无关，为毛伟琪个人借款。毛伟琪上诉请求：请求再审二审在查明真实借款金额的情况下做出判决。事实与理由：1.毛伟琪个人向唐建秋借款的事实是存在的，但具体借款金额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当时借款的方式是唐建秋及其配偶周雪芬以个人汇款的方式打入毛伟琪账户和唐建秋家族公司以本票、承兑汇票的形式交付给毛伟琪本人，但是当时毛伟琪一直认为都是唐建秋个人的，所以说毛伟琪的借款一直是发生在毛伟琪个人与唐建秋个人之间，应该由法庭在查实实际欠款金额的基础上予以归还。截至2014年4月30日甚至现在，毛伟琪实欠唐建秋个人583万元。庭后，毛伟琪本人又到庭对实际借款还款情况陈述称，截至2012年6月20日，唐建秋出借给毛伟琪2700万元，2012年6月20日《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2900万元中200万元承兑汇票是重复计算的，具体组成为1148万元（包括2011年12月27日唐建秋出借的500万元本票、2011年12月30日周雪芬出借的100万元、2012年1月11日周雪芬出借的48万元、2012年1月16日周雪芬出借的500万元，但48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是否归还该48万元也记不清楚了）以及唐建秋夫妇之前借给毛伟琪的1600万元承兑汇票，其中有其控制的公司出借的承兑汇票，而2012年6月20日1600万元的转账只是应唐建秋要求走个流水，出于帮忙收了钱再转出去，因此2700万元不包括2012年6月20日当天的1600万元转账。就出借主体，毛伟琪本人认可上述2700万元是唐建秋及其配偶周雪芬个人出借，与唐建秋控制的公司无关，毛伟琪在2014年4月30日前已经陆续归还唐建秋1580万元，实际结欠唐建秋本金1000万元不到。2.毛伟琪与唐建秋之间的个人借款跟毛信雁没有任何关系。首先，三份协议上“毛伟建”签名都是毛伟琪本人所签，但毛伟琪不能确定毛信雁本人是否在三份协议上签字，可能都是毛伟琪找人代签了毛信雁的签字。其次，在2012年6月20日之前毛信雁这个主体并没有出现在唐建秋与毛伟琪的借款之间，而2012年6月20日《借款协议》上乙方一栏加上了毛信雁这个借款主体的行为，是毛伟琪为了继续向唐建秋借款而应其要求，在无奈之下才同意找人代签的。再次，毛信雁直到唐建秋起诉第一个800万元案件以后，才知道毛伟琪和唐建秋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毛信雁从小由毛伟琪前妻带大，不与毛伟琪共同生活，又因毛伟琪的债务无故卷入到诉讼中，所以毛伟琪采取了大包大揽的方式，聘请了徐言律师、金娟律师作为原审以及再审申请时的诉讼代理人，该两位代理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均来自于毛伟琪。发展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在查明真实借款情况下依法判决。事实与理由：发展公司认可担保事实，但应在法院查明实际金额情况下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2012年6月20日的1600万元是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形成的债权债务，担保人对此不承担担保责任。唐建秋答辩意见：再审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再审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刻意将毛伟琪与东方热能公司、无锡建坤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坤电力）的往来与本案中毛伟琪与唐建秋夫妇的往来混淆，该两项往来从出借方式，收付款主体完全能够区分，双方按出借方式及收付款主体各自结算并形成交易习惯，且一贯是按此习惯执行。根据毛伟琪在原审2015年1月13日庭审时提供的《向东方热能公司借银行承兑汇票明细》清单表格中“收方”一列所示，毛伟琪对借款主体区分明确，涉及到东方热能公司，建坤电力的承兑汇票均由毛伟琪一方通过实际控制的企业或个人分别向企业账户直接支付，还明确记载2012年6月20日向东方热能公司付款1600万元，确认将该1600万元作为对东方热能公司的还款，因此，毛伟琪根据款项来源对还款对象作出明确区分的行为证明收付款主体是按前述交易习惯执行，进一步印证案涉协议是针对个人间借款形成。2.毛伟琪、毛信雁因经营生活所需向唐建秋夫妇借款，案涉协议系双方合意形成，协议内容显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款项用途清晰，各上诉人称其中1600万元系串通走账的说法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如上所述，因毛伟琪方与唐建秋夫妇、东方热能公司等均有往来，且双方有按交易习惯不同的还款方式与路径，双方认可两个法律关系的独立性，认可不同的结算方式，对2012年6月20日周雪芬、唐建秋向毛伟琪出借款项的来源按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唐建秋一方自行结算，与毛伟琪一方无关，在2015年1月13日庭审笔录中，毛伟琪一方曾在该案原审阶段向法庭提供1600万元的还款凭证，并明确说明是给东方热能公司的还款。3.据唐建秋庭审中多次陈述案涉款项构成，2012年6月20日《借款协议》中，应包括当天出借的1600万元，该协议中表述的“截止2012年6月15日”的日期实为笔误，截至日期应为签署日即2012年6月20日，共计出借2748万元（1148万元+1600万元），减去已归还的159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截至2014年4月30日尚欠本金2328.3028万元，双方经过协商达成2200万元的合意。4.毛信雁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再审审查期间她曾针对案涉协议的用途及签字等相关事实通过多种方式反复进行确认，毛伟琪作为她父亲也多次表示认可协议的真实性，未对签字提出任何异议，现毛信雁等违反禁反言原则，意图以签字不一致为由否认共同借款人的身份，与查明事实相悖，有恶意诉讼之嫌。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当事人在各审理阶段的抗辩意见、具体行为以及毛信雁、毛伟琪的陈述，对鉴定申请作出不予同意的决定完全正确。无论是2012年6月20日《借款协议》还是2014年4月30日或8月1日的《协议书》，均明确了毛信雁共同借款人的身份，款项由毛伟琪实际经手并不影响对毛信雁共同借款人的法律地位的认定。另外，2012年6月20日《借款协议》复制件系毛伟琪、毛信雁、发展公司在原审中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即各上诉人一直持有该份协议，如对该协议上签名不予认可，本应在提交时进行说明或通过代理人提出异议，但无论是原审阶段还是申请再审阶段，甚至包括抗诉阶段，各上诉人对此均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和异议。2014年7月23日，唐建秋向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毛伟琪、毛信雁、发展公司归还借款800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5月1日起按月息1.7%计算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借款期满后的违约金和利息总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及承担诉讼代理费15万元。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甲方唐建秋、周某（系唐建秋的妻子）、毛伟琪、毛信雁、发展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确认截至2012年6月15日，唐建秋、周某已借款现金2900万元给毛伟琪、毛信雁，借款本息合计3120万元。协议对还款期限、借款利息等作了明确约定，发展公司为毛伟琪、毛信雁的还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4月30日，唐建秋、毛伟琪、毛信雁、发展公司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明确：截至2014年4月30日，毛伟琪、毛信雁确认尚欠唐建秋借款2200万元，自2014年5月1日起借款利息按月息1.7%计算，于每月30日支付当月利息；毛伟琪、毛信雁于2014年5月30日前归还借款800万元，同年6月30日前归还借款1400万元；发展公司对毛伟琪、毛信雁的全部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全部还清为止；如毛伟琪、毛信雁、发展公司未按期归还本息视为违约，唐建秋有权从该期起要求其即时归还全部本息，并由毛伟琪、毛信雁、发展公司承担违约金（按未履行部分的30%计算）；如未按期履行，唐建秋为追讨上述款项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用等由毛伟琪、毛信雁、发展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后，毛伟琪、毛信雁、发展公司本息分文未付。2014年7月23日，唐建秋就本案800万元诉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4年8月1日，唐建秋与毛伟琪、毛信雁、发展公司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对2014年4月30日的《协议书》进行了确认，并另行约定：唐建秋向法院起诉的800万元及相关诉请和费用依法处理；剩余1400万元毛伟琪、毛信雁于2014年8月底前还款200万元、9月至10月每月还款400万元、11月还款400万元，以2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算按月息1.7%计息的相对应的全部利息；发展公司为毛伟琪、毛信雁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另行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唐建秋有权从该期起就全部未履行部分向法院提起诉讼；唐建秋为追讨上述款项所支付的代理费、诉讼费、差旅费等由毛伟琪、毛信雁、发展公司承担。2014年8月23日，唐建秋与无锡市惠山区天顺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诉讼（仲裁）代理协议一份，委托该所进行本案的诉讼，约定代理费为15万元。为证实借款给付情况，唐建秋向法院提供了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收条、借条等付款凭证。上述付款凭证显示，2011年12月27日至2012年6月20日期间，唐建秋、周某以银行转账、本票、承兑汇票等形式支付给毛伟琪人民币2900万元。毛伟琪、毛信雁确认上述款项已经收到，但表示到2014年4月30日与唐建秋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清结。关于唐建秋主张的违约金，毛伟琪、毛信雁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不应支付违约金；如法院认定需要支付违约金，则唐建秋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希望法院进行调整。以上事实，由毛伟琪提供的《借款协议》复制件、唐建秋提供的《协议书》原件以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收条、借条、委托诉讼（仲裁）代理协议、毛伟琪提供的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毛伟琪、毛信雁结欠唐建秋借款2200万元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在案佐证，唐建秋亦提供了相应的借款给付凭证，毛伟琪、毛信雁也确认曾收到相应款项，故予以认定。毛伟琪、毛信雁辩称借款本息已经还清、借贷关系已经结清，但未有还清全部本息的证据提供，且该辩称与毛伟琪、毛信雁2014年4月30日与唐建秋再次签订《协议书》的事实相矛盾，也不符合常理，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2014年4月30日的《协议书》是双方对之前借款的对账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毛伟琪、毛信雁应切实按约履行。根据协议约定，毛伟琪、毛信雁应于2014年5月30日前归还其中800万元借款，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毛伟琪、毛信雁应当按约还款付息。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2014年4月30日《协议书》中对利息和违约金的约定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限度。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的利息，应以8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7%计算，为13.16万元；自2014年5月31日起的利息及违约金的总额，则应以8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根据双方约定，唐建秋因追讨借款所支付的诉讼费、代理费等由毛伟琪、毛信雁、发展公司承担，但唐建秋所主张的代理费15万元已超出江苏省乡镇法律服务业务收费标准，对于符合收费标准的代理费10万元应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发展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未超过保证期限，毛伟琪、毛信雁到期未还款，发展公司即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发展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毛伟琪、毛信雁追偿。综上，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毛伟琪、毛信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唐建秋归还借款本金800万元、支付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的利息13.16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本金800万元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二、毛伟琪、毛信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建秋代理费10万元。三、发展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中毛伟琪、毛信雁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发展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范围内向毛伟琪、毛信雁追偿。五、驳回唐建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毛伟琪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民初字第00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经催交后仍未足额交纳，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裁定：本案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原审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毛信雁向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驳回唐建秋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唐建秋向毛伟琪出借款项金额为1148万元，而非2900万元，2012年6月20日的1600万元借款是不存在的，是唐建秋胁迫并串通毛伟琪通过走账的方式虚构1600万元债务，该1600万元涉及虚假诉讼。2.本案所涉协议中毛信雁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其并非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并申请对案涉2012年6月20日《借款协议》、2014年4月30日、2014年8月1日的《协议书》中“毛信雁”的签字进行鉴定。唐建秋辩称，案涉1600万元借款系唐建秋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给毛伟琪，并且经多次对账后，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进行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毛伟琪、发展公司共同述称，毛伟琪在原审时所称最终确认2200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实际欠款金额为600万元，其余1600万元为虚构债务，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本案所涉真实债务依法判决。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对于案涉协议上“毛信雁”的签字是否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定是否由其本人所签。毛伟琪、毛信雁、发展公司曾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原审判决进行再审，在其提供的《民事再审申请书》第3页、第4页中载明：“2012年6月，唐建秋要求毛信雁在一份他起草好的协议上签字，强行要求毛信雁签字，但签字行为并不产生毛信雁是借款人的法律关系，且毛信雁没有对借款金额进行核实。直到被起诉后，才得知上述所有借款明细情况。所以毛信雁愿意作为债务加入人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仅仅是对毛伟琪结欠唐建秋、周某个人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没有对东方热能公司的债权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毛信雁在2012年6月20日、2014年4月30日的协议上签字时已不是发展公司的股东，而且也没有把签字的事情告诉丈夫叶鑫。”该《民事再审申请书》有毛伟琪、毛信雁、发展公司的签字、盖章。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再审申请立案受理后（案号：（2016）苏02民申13号），于2016年3月18日组织双方进行听证并制作谈话笔录，在该案听证过程中，毛信雁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陈述，“毛信雁在两份协议上的签字是后签的，在对方申请执行的时候才知道这回事”。上述《民事再审申请书》的内容以及谈话笔录中金某的陈述系毛信雁对2012年6月20日、2014年4月30日《协议书》的签字真实性予以确认，系其自认，现毛信雁又申请对上述协议中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不予准许。2014年8月1日《协议书》系对2200万元借款中除本案所涉800万元以外的1400万元借款的约定，与本案无关，故毛信雁申请对该协议中签字真实进行司法鉴定，不予准许。2.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毛信雁认为2012年6月20日唐建秋向毛伟琪银行转账的1600万元系虚假走账，由唐建秋通过银行转账至毛伟琪账户后，毛伟琪随即转入东方热能公司，毛伟琪实际并未取得该笔款项。对此，唐建秋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向毛伟琪出借了上述款项，毛伟琪取得该笔借款后又转账至东方热能公司并不影响唐建秋与毛伟琪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虽然唐建秋是东方热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方热能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财产与唐建秋的个人财产互相独立，而毛伟琪与东方热能公司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毛伟琪在取得1600万元当日将该款项转账至东方热能公司不能认定为其将从唐建秋处所借款项归还给了唐建秋。故应当认定唐建秋与毛伟琪之间关于该1600万元款项的借贷关系是真实的，并且已经实际给付。另外，双方亦通过2014年4月30日、2014年8月1日的协议对毛伟琪、毛信雁结欠唐建秋的借款金额进行了最终确认，并对还款期限、利息、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唐建秋与毛伟琪、毛信雁、发展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上述协议能够证明毛伟琪、毛信雁向唐建秋借款2200万元，并由发展公司对毛伟琪、毛信雁的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毛伟琪、毛信雁、发展公司均未按照上述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唐建秋要求毛伟琪、毛信雁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该《协议书》约定自2014年5月1日起按照月息1.7%支付利息，另约定按照未履行部分的30%计算违约金，但民间借贷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的利息，按月息1.7%计算为13.16万元；自2014年5月31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则应以8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代理费，系唐建秋为实现其债权支出的费用，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唐建秋有权向债务人主张，但其提供的《诉讼（仲裁）代理协议》中约定的代理费15万元已超出江苏省乡镇法律服务业务收费标准，对于符合收费标准的代理费1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发展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发展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毛伟琪、毛信雁追偿。综上，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毛伟琪、毛信雁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唐建秋归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13.16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毛伟琪、毛信雁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唐建秋诉讼代理费10万元。三、南通家纺城大酒店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中毛伟琪、毛信雁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南通家纺城大酒店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范围内向毛伟琪、毛信雁追偿。四、驳回唐建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毛伟琪个人与唐建秋个人之间实际欠款金额；2.毛信雁在三份协议上的签字是否本人真实签名，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二审中，毛信雁自行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2010年4月13日《南通沪泰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南通沪泰置业有限公司为发展公司前身）、2010年4月13日《南通沪泰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2年6月20日《借款协议》、2014年4月30日《协议书》以及2014年8月1日《协议书》落款处“毛信雁”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供比对的样本为毛信雁于2018年11月27日书写的实验样本字迹材料，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5日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0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上述检材中“毛信雁”签名与样本字迹“毛信雁”不是同一人笔迹，用以证明三份协议落款处“毛信雁”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其并非发展公司的股东。毛伟琪、发展公司对毛信雁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毛信雁的证明目的。唐建秋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是新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基本属性，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不应被采纳。因唐建秋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毛信雁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本院依法启动笔迹鉴定程序，依法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2012年6月20日《借款协议》复制件、2014年4月30日《协议书》原件及2014年8月1日《协议书》原件落款处“毛信雁”签名是否为毛信雁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供比对样本为2011年11月7日毛信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女性婚前医学检查表》、2014年6月25日毛信雁与无锡苏南空港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2007年7月31日与2012年6月25日毛信雁《往来港澳地区申请审批表》、2011年6月毛信雁《中国公民因私出国申请审批表》以及毛信雁于2019年7月26日在本院书写的实验样本。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8日出具防伪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1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2年6月20日《借款协议》复制件落款处“毛信雁”签名出自毛信雁笔迹，2014年4月30日《协议书》和2014年8月1日《协议书》落款处“毛信雁”签名均为毛信雁本人所签。唐建秋认可该鉴定结论，毛伟琪、发展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对该鉴定结论作出认定，毛信雁对鉴定结论不服并提出书面异议，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针对毛信雁的书面异议进行了书面回复，鉴定人陈某、王某到庭接受了质询。毛信雁认为，2012年6月20日《借款协议》是复制件，不符合证据法定要求，鉴定该复制件得出的“出自毛信雁笔迹”的鉴定结论仅仅只能理解为该字迹被复制前的母本可能是本人书写，不能证明毛信雁本人在该协议原件上做了签字确认。本院二审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毛信雁是否在2012年6月20日《借款协议》、2014年4月30日《协议书》以及2014年8月1日《协议书》上签字这一情节外，其余均予以确认。另查明：1.唐建秋在再审二审中确认总借款包括1148万元和1600万元转账，其中1600万元系毛伟琪归还之前东方热能公司的欠款。毛伟琪在此前原审关联案件（2014）惠阳民初字第00671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以及2015年1月13日开庭笔录中，将2012年6月20日1600万元的转账作为归还东方热能公司的还款，在本案申诉阶段2016年3月18日的谈话笔录中，毛伟琪也认可曾经向东方热能公司借款，并提供表格证明其曾向东方热能公司借款3600余万元，借款方式为承兑汇票。2.在原审中，双方曾就总的借款往来进行对账，唐建秋提供了由东方热能公司作为出票人或者持票人的承兑汇票若干张合计3600余万元作为出借证据，但毛伟琪以复制件为由否认对账，但其向本院申诉阶段提交的民事再审申请书中则认可上述出借事实。3.毛伟琪在本案原审2015年1月9日的开庭中陈述，没有核实过2014年4月30日《协议书》的借款金额2200万元，但实际借款金额与2200万元相差无几。4.唐建秋与毛伟琪均认可2012年8月23日由毛伟琪农行卡打给周某10万元、2012年12月27日由毛伟琪农行卡打给周某70万元、2013年6月9日由万恩公司农行卡打给唐建秋200万元、2013年9月18日的1000万元承兑以及2014年3月4日汇元公司至浩博公司的承兑汇票300万元，合计1580万元是毛伟琪向唐建秋还款，对于另外一笔即2012年2月20日由毛伟琪农行卡打给唐建秋10万元，唐建秋认为是还款，但毛伟琪予以否认。上述事实，由（2014）惠阳民初字第00408号卷宗、（2014）惠阳民初字第00671号卷宗、（2016）苏02民申13号卷宗、（2016）苏02民申14号卷宗、本案庭审笔录以及谈话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总借款金额应为2748万元，毛伟琪实际结欠唐建秋借款2200万元。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双方最初的借款结算依据为毛伟琪在原审中提供的2012年6月20日《借款协议》复制件，载明借款总金额为2900万元，但唐建秋在再审二审中明确总金额为2748万元（1148万元+1600万元），毛伟琪则认为实际总借款金额为2700万元（1148万元-48万元+1600万元），毛伟琪认可收到1148万元中的48万元，但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记不清楚是否已经还清，故本院对毛伟琪关于48万元不应计算在内的陈述不予采信。其次，关于1600万元借款的形成。唐建秋提供了2012年6月20日《借款协议》签订当天分四笔合计1600万元转账给毛伟琪的转账凭证，但毛伟琪认为转账是应唐建秋的要求走流水，最后所有款项又转到东方热能公司账上，故毛伟琪不认可该1600万元，但唐建秋认为该1600万元不是走账而是毛伟琪归还之前欠东方热能公司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唐建秋在原审关联案件（2014）惠阳民初字第00671号案件中提供的东方热能公司出借给毛伟琪3600余万元承兑汇票凭证、以及毛伟琪在该案2015年1月13日开庭笔录中关于2012年6月20日1600万元转账系归还东方热能公司还款的陈述，再结合毛伟琪在本案申诉阶段2016年3月18日的谈话笔录中也认可曾经向东方热能公司借承兑汇票3600余万元，上述证据结合起来可以证明毛伟琪曾经向东方热能公司借过3600余万元承兑汇票，故2012年6月20日当天毛伟琪从唐建秋及其配偶处借得1600万元并通过万恩公司转账到东方热能公司账上，并非没有真实基础关系的虚假走账，因此唐建秋关于2012年6月20日出借给毛伟琪的1600万元是用于归还东方热能公司欠款的陈述应予采信。故双方总借款金额应为2748万元。再次，对于实际借款金额的计算。唐建秋认为，2748万元借款+1170.3028万元（按照2012年6月20日《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1590万元还款=2328.3028万元欠款，因双方一致同意按照2200万元计算，故最终形成后两份《协议书》上的2200万元。但毛伟琪认为实际归还1580万元，实际只欠本金1000万元不到。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的分歧在于是否需要计算利息以及实际归还金额，根据双方最初签署的2012年6月20日《借款协议》上约定的按照月息1.7%自2012年6月15日计算，无论是按照唐建秋主张的已还款1590万元还是按照毛伟琪主张的还款1580万元计算，实际欠款数额均接近于2200万元，而双方又在2014年4月30日及8月1日再次以2200万元进行结算并签订协议，故本院认为双方实际欠款金额为22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2，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8日出具防伪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1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2012年6月20日《借款协议》复制件、2014年4月30日《协议书》原件、2014年8月1日《协议书》原件上毛信雁的笔迹进行了鉴定，所选取的样本多且时间分布接近于三份协议签署日期，并根据原件以及复制件的特点作出了相应的鉴定结论，其中二份《协议书》原件上的签名为毛信雁本人所签，一份复制件上的签名结论为毛信雁笔迹，其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不存在依据不足情形，且鉴定人员也出庭答复了毛信雁的异议，而毛信雁也最终仅是对2012年6月20日《借款协议》复制件作为检材以及相应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故本院依法认定2014年4月30日《协议书》以及2014年8月1日《协议书》中毛信雁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至于毛信雁提供的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则是其自行委托，所比对的样本形成于2018年11月27日，距离三份协议形成时间较长，不足以推翻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采信。因2014年4月30日《协议书》以及2014年8月1日《协议书》上毛信雁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两份《协议书》对毛信雁具有约束力，毛信雁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毛信雁对借款发生、款项流向以及还款情况是否知情，并不影响毛信雁承担还款责任。两份《协议书》上载明发展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发展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发展公司应当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唐建秋根据2014年4月30日《协议书》先起诉毛伟琪、毛信雁共同还款8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违约金，发展公司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应予支持。综上，经过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毛伟琪、毛信雁以及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再6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8850元，由毛信雁、毛伟琪、南通家纺城大酒店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丽丽审判员  李海林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