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9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沿湖路700号。法定代表人：喻振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明，男,1963年9月24日生，汉族，系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尼特左旗兄弟租赁站。住所地：内蒙古苏尼特左旗满都拉图镇三角地东侧。经营者：孙善申，男,1966年3月18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润区白官屯镇望马庄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德利，唐山市丰润区大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敏，女，1963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丰润区白官屯镇望马庄村，系孙善申妻子。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尼特左旗兄弟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有《租赁合同》。1．在2013年年初时，“福建省仁宏机电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后简称“福建仁宏公司”）的叶建文与时任“内蒙古大唐鼎旺化工有限公司”（后简称“大唐鼎旺”）的董副总洽谈好该公司工程项目的事宜后，即找到上诉人十五冶三公司的相关领导，请求上诉人参与“大唐鼎旺”工程项目的投标。中标后，上诉人即于2013年6月15日与“大唐鼎旺”签订了《处管网土建、制安及设备安装工程的施工合同》。然后，上诉人又按照“大唐鼎旺”指定的要求将工程项目分包给了“福建仁宏公司”并与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在分包合同的附件中有明确描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开工时间为2013年7月18日，竣工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还明确了上诉人的项目经理为郑建国，“福建仁宏公司”的项目经理为叶建文。此外，双方还在合同的19.4约定合同价款计算方式为：按发包人审定的最终结算值（含主材）下浮3.5%作为分包合同价款。以上两份合同皆由于“大唐鼎旺”工程项目中途停建而各自解除，上诉人也随之退场。2.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前，上诉人对所谓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后简称“租赁合同”）一事毫不知情，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理由是：①上诉人事实上就没有跟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②上诉人没有必要跟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从上诉人与“福建仁宏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的19.4关于合同价款约定“计算方式为：按发包人审定的最终结算值（含主材）下浮3.5%作为分包合同价款。”的这一条款即可以确定，上诉人在此项工程中只是收取3.5%管理费，其余的事项，包括具体工程施工、采购材料、租赁设备及周转材料等皆由“福建仁宏公司”自行完成。上诉人根本无需采购或租赁任何材料，也不可能与材料供应商或租赁商签订任何合同。③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现存于上诉人档案室的十五冶苏尼特左旗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印模作为证据。此证据仅凭肉眼即可辨别出与加盖在《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的印章明显不符。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实际上未签订“租赁合同”，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上诉人也不可能实际去履行所谓的“租赁合同”。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首先，上诉人对“租赁合同”一事毫不知情；其次，被上诉人也自认并提供了收款收据证明其收到的最后一笔租赁费的时间是2014年6月19日，其后涉案工程项目因资金、市场等原因而停建，被上诉人作为租赁商完全是知晓的。然而，在此之后的长达5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都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结算和催款，上诉人也从未接到过被上诉人的催款电话，更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书面催款函，而其提起诉讼的时间已是2019年3月11日，显然，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而且，被上诉人对此存在明显的过失及主观上的恶意，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被上诉人的诉求完全没有证据支撑。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漏洞百出，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租赁合同”，但被上诉人以印章不符、签订合同的黄宗源非公司员工且未得到公司授权而否认；被上诉人另外还出示了九张提货单，但其中就有6张提货单与本案无关，且其中还存在明显被涂改之处。那么，我们不禁要问被上诉人租出去的租赁物的数量是如何确定的？主张的租金是如何计算出来的？这是其一；其二，每次退还租赁物后，双方就应办理租金结算，为何被上诉人不提供2014年8月20日～2015年6月15日的租金结算单？其三，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收到了的30000元租赁费，可是在庭审时却又改称只收到16700元租赁费，请问究竟到底是收到了多少租赁费？而据其提供的“财务收据”这一证据显示，2014年6月19日由黄忠源向其支付了2014年4月20日-6月5日期间的钢管租赁费20000元。因此，关于收到的租赁费就冒出了三个数据。庭审中，上诉人曾问被上诉人收到的16700元租赁费究竟是由谁支付的？是采用何种方式支付的？被上诉人回答是黄忠源向其支付的，支付方式是现金，时间记不清了。被上诉人对租赁业务的基本事实、付款的基本数据都没有理清，提供的证据漏洞百出，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上诉人作为一家中央国有企业，对外签订合同都有严格的评审程序，如果我们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在我们的账套系统中必然就有反映，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我们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调查）。另外，我们针对客户付款不仅要有申报、审批流程，而且必须遵守国家的财经制度，绝对不允许对客户支付大额现金。且必须先由客户提供正规发票后才能支付相应的款项。2．黄忠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现有的证据，被上诉人显然自身存在怠于审查黄忠源身份的过错，更不能证明黄忠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是：表见代理中，相对人不但善意，而且还要求有充分的根据判断该表见代理人拥有代理权。下列两种情况属于“善意的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1)行为人与被代理人曾经存在雇佣关系，但由于种种原因被代理人未将二者雇佣关系终止的事实公告或者行为人手中仍然持有表明雇佣关系存在的文件。(2)行为人与被代理人曾经存在委托授权关系，由于某种原因，授权结束后，行为人仍然持有被代理人的代理证明文件。结合本案，“租赁合同”中签字的黄忠源绝非上诉人十五冶的员工，与十五冶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手中也未持有表明与十五冶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文件；黄忠源也未得到十五冶的委托授权，其手中也未持有十五冶的代理证明文件。被上诉人作为租赁商并长期从事租赁业务，理应知晓所有的工程项目部仅仅只是一个临时性的公司内设机构，其随着工程施工的情况发展可能会随时解散。因此，非公司授权，项目部是不能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的。即使公司授权也只是给项目经理，那么，被上诉人为什么不找上诉人十五冶的项目经理郑建国签订“租赁合同”呢？或者也可以找上诉人十五冶的项目经理郑建国核实黄忠源的真实身份、核实黄忠源有无得到公司授权。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要求黄忠源提供其缴纳社保的证明。可是，被上诉人对这一切都没有去核实。虽然，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法院调取的“十五冶组织机构图”，该图显示黄忠源为十五冶土建队负责人。但稍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现在的工程全部都是分包，分包的模式基本上都是包工包料。从“十五冶组织机构图”中可明显看出，组织框架图中标有“物资部”等6个职能部门，可是该图下部列明的具体职能部门人员中，唯独就没有“物资部”人员。该图进一步表明，此项工程的分包模式是包工包料，不设物资采购人员，不需要物资人员采购或租赁材料等。综上，上诉人事实上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合同”中签字的黄忠源非十五冶的员工，且与十五冶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手中也未持有表明与十五冶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及委托授权代理的证明文件；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的任何货物，也从未与被上诉人发生过任何资金往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苏尼特左旗兄弟租赁站辨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3年上诉人承建了内蒙古大唐鼎旺工业园区土建工程，并成立了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尼特左旗项目经理部，因工程需要，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18日与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尼特左旗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合同上约定了建筑器材原值、日租金价格、合同期限、租金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被上诉人加盖了公章，上诉人加盖了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苏尼特左旗项目经理部公章，上诉人的土建工程负责人黄忠源在合同上签了字。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陆续为被告承建的内蒙古大唐鼎旺工业园区土建工程提供建筑器材，工程完工后，上诉人在该工程中租赁使用了被上诉人建筑器材，就应当按合同约定给付被上诉人租赁费用，归还建筑器材。上诉人是否与福建省仁宏机电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无关联。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第二条合同期限约定，自乙方提货之日起至租用建筑器材退还后，租赁费结清，合同终止。上诉人至今欠被上诉人租赁费、部分租赁物未归还，双方签订的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被上诉人诉请超过诉讼时效问题。3、被上诉人证据充分，本案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内蒙古大唐鼎旺化工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内蒙古大唐鼎旺化工有限公司外管网土建、制安及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人员组织机构报验申请表3张，内蒙大唐鼎旺项目中国十五冶人员组织机构表，以上内容足以证明上诉人为承建涉案工程成立了以其公司工程师郑建国为项目经理、黄忠源土建队负责人的项目经理部的事实。后黄忠源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应原则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原告租赁费，返还建筑器材，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内容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苏尼特左旗兄弟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租赁费231325.30元、违约金69397元，合计300722.30元；2、判令被告返还建筑器材钢管2740米、扣件2412个、五七头22根，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46376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租赁合同签订后，从2013年8月18日至2013年9月7日黄忠源等为经手人提货8次；2013年9月29日，原告出具收据，证明收到本日之前的租赁费16700元，并注明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4月20日报停，收款人为孙善申签字，交款人为黄忠源签字。2014年4月20日，经原告经营者孙善申与黄忠源对账，将所租赁建筑器材进行汇总并形成本日提货单一张，注明2013年租赁建筑器材转2014年、押金10000元转2014年，黄忠源在提货人处签字确认。2014年6月9日，原告出具收据，证明收到租赁费20000元，交款人为黄忠源签字。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6月15日累计退货8次。根据原告提交的租赁费计算表，上述租赁器材从2014年4月21日至2019年3月10日合计产生租赁费261325.30元，扣除2013年度押金10000元、2014年交付的租赁费20000元，尚欠231325.30元；尚有未退回的建筑器材品种、数量以及按合同约定的原值为：钢管2740米×12元=32880元；扣件2412个，其中接卡800个×6元=4800元、转向350个×6元=2100元、十字1262个×5元=6310元，小计13210元；五七头22根×13元=286元；合计4637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作为该合同的相对义务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的起止时间、终止条件，按此约定该合同尚在履行之中，故被告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事由，不予采信。被告项目经理部租赁原告的建筑器材，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赁费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解除本案租赁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租赁费231325.30元计算客观准确，被告应当给付原告；原告主张的违约金69397元（231325.30元×30%）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应返还原告建筑器材钢管2740米、扣件2412个、五七头22根或者折价予以赔偿4637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苏尼特左旗兄弟租赁站与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苏尼特左旗项目经理部于2013年8月17日签订的本案租赁合同；二、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苏尼特左旗兄弟租赁站租赁费231325.30元、违约金69397元，合计300722.30元；三、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苏尼特左旗兄弟租赁站钢管2740米、扣件2412个、五七头22根，如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46376元。以上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3元、保全费2370元，合计5623元由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证据显示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内蒙古大唐鼎旺化工有限公司的外管网土建、制安及设备安装工程，黄忠源为该项目土建队负责人。涉案租赁合同有黄忠源签字并加盖该项目经理部公章，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上诉人并无不妥，上诉人应按原审认定的数额予以给付。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分析与认定。上诉人其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6元，由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作宝审 判 员 赵阳利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福志书 记 员 张艺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