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周，男，196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桃环，女，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先周之妻。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学松，洛阳市偃师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光才，男，195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飞，洛阳市偃师市夏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少朋，男，198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偃师市，系张先周女婿。上诉人张先周、李桃环因与被上诉人田光才、原审被告刘少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先周和李桃环向本院提出如下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判令田光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对田光才诉讼主体资格认定错误。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的投资开办人系田光才之子田晓栋内弟刘金贝，工商注册登记日期为2012年6月26日，田晓栋承接该厂的日期为2016年8月16日，田晓栋将该厂发包给李建民和薛留顺合伙经营的日期为2017年4月1日，该二人承包经营期间，因所供塑料质量问题，曾于2018年6月15日为张先周出具了赔偿56000元的书面《证明》，并口头承诺以56000元赔偿款冲抵张先周所欠该厂的57315元料款，此后不再算账。二、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投资人田晓栋变更登记为田光才的日期为2018年9月4日，由于张先周的欠款已与赔偿款做了抵销，田光才从其子田晓栋之手承接该厂时已经不存在，故而2019年1月22日田光才在向工商机关申请企业注销登记时，做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的说明。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承包经营人李建民和薛留顺2018年6月5日以“山虎塑料厂”名义向张先周出具赔偿56000元的证明，一审法院应予认定。2018年4月到5月发生57315元欠款时，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田晓栋，企业承包人为李建民和薛留顺，田光才虽系田晓栋的父亲，但当时不具有法定代表人资格。田光才本案所诉债务已经抵销，法院不应判决张先周和李桃环偿还货款及利息。田光才答辩称，2017年4月1日，李建民和薛留顺承包了田光才个人的“山虎塑料厂”，李建民和薛留顺从未承包过田光才之子田晓栋的“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两个厂是两个不同的经营主体。即便张先周持有李建民和薛留顺2018年6月5日以“山虎塑料厂”名义出具的质量赔偿证明材料是真实的，也只能由“山虎塑料厂”的经营人李建民和薛留顺承担责任，而显然不能与田光才的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的债权进行抵销。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注销登记中“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毕”的说明，只是该厂在注销时的债权债务问题账目已经算清，而不代表该厂的债权得到实现。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田光才系该厂的投资人，该厂的财产为田光才所有，该厂注销后田光才具备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光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决三被告支付欠款57315元及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另要求三被告之间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系田光才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该厂于2012年6月29日注册成立，2019年3月14日登记注销。张先周、李桃环为夫妻关系，刘少朋为张先周、李桃环二人的女婿。张先周与李桃环经营名为先周底片厂的家庭式工厂，未办理工商登记，刘少朋为其工作人员。被告生产制作底片需要使用田光才的鞋用塑料，双方约定先用料后付款，当月结算料款。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5月23日，被告先后11次收到原告提供的黑片料，且由张先周给田光才出具收条，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山虎塑料制品厂黑片料40袋（肆拾正）每袋30公斤，单价5500元/吨。先周底片厂鞋厂签名先周2018年4月8日”、“收条今收到山虎塑料制品厂黑片料50袋（伍拾正）每袋30公斤，单价5500元/吨。先周底片厂鞋厂签名科峰2018年4月9日”、“收条今收到山虎塑料制品厂黑片料57袋（伍拾柒）每袋30公斤，单价5500元/吨。先周片厂鞋厂签名刘少朋2018年4月14日”“收条今收到山虎塑料制品厂黑片料40袋（肆拾正）每袋30公斤，单价5500元/吨。先周底片厂鞋厂签名刘少朋2018年4月17日”、“收条今收到山虎塑料制品厂黑片料57袋（伍拾柒）每袋30公斤，单价5500元/吨。先周片厂鞋厂签名刘少朋2018年4月19日”、“收条今收到山虎塑料制品厂黑片料20袋（贰拾正）每袋30公斤，单价5500元/吨。先周片厂鞋厂签名刘少朋2018年4月21日”、“收条今收到山虎塑料制品厂1#牛筋料20袋（贰拾正）每袋30公斤，单价6800元/吨。先周底片厂鞋厂签名刘少朋2018年5月2日”、“收条今收到山虎塑料制品厂黑片料52袋（伍拾贰）每袋30公斤，单价5500元/吨。先周底片厂鞋厂签名张先周2018年5月3日”、“收条今收到山虎塑料制品厂黑片破碎料17袋（壹拾柒）每袋30公斤，单价5500元/吨。先周底片厂鞋厂签名先周承运人：曲顺安2018年5月3日”、“收条今收到山虎塑料制品厂兰片料10袋（壹拾正）每袋30公斤，单价6500元/吨。先周底片厂鞋厂签名先周2018年5月13日”、“收条今收到山虎塑料制品厂兰料10袋（壹拾袋正）每袋30公斤，单价6500元/吨。先周片厂鞋厂签名科峰2018年5月23日”。以上共计373袋，每袋30公斤，共计57315元。且收条后皆注明：“尊敬的客户：1.使用本厂产品请先予试用，若不经试用，出现任何损失由用户自行负责。2.经试用期间，如发现本厂问题，及时调整，等价退换，我厂不负第三者责任。3.本单经收货人验收签名后即生效，若产生经济纠纷，本单将视为贵厂出具给我方的有效欠条。山虎塑料制品厂”。后张先周和李桃环以业务是和李建民、薛留顺进行，且李建民、薛留顺产品质量有问题，其二人承诺赔偿损失共计56000元等为由，不支付上述货款，田光才故此诉至法院。另查明：田光才与案外人李建民、薛留顺于2017年4月1日签订有《2017年山虎塑料厂经营承包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一、承包合同双方甲方：田光才乙方：李建民薛留顺二、承包起止日期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底结束……三、甲方投资资金及结算方式1、库存资金注入712500元。2、房租租金67500元……四、参与方式1、甲方在承包期间全面监管投资资金的使用和发展。负责统计工作，统计人员包括会计、物资保管、现金保管三职由甲方调配使用……。承包结束后，会计条子全部收回交田光才持有。一审法院认为，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田光才系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的投资人，该厂财产为田光才个人所有。该厂登记注销后，田光才有权对该厂的债权行使相关权利。田光才申请将田光才由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变更为其个人，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向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出具收条，载明其使用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鞋用塑料，共计57315元，收条上签名处注明“先周底片厂”、“先周片长”、“先周”、“张先周”、“刘少朋”、“科峰”，其中科峰全名白科峰，系张先周、李桃环的二女婿。田光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少朋参与先周底片厂的家庭经营。张先周与李桃环系夫妻关系，该笔欠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先周底片厂。被告辩称上述欠款是和案外人李建民、薛留顺发生的业务，田光才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要求追加李建民、薛留顺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承包协议是田光才和案外人之间达成的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应由田光才和案外人按照其协议内容内部处理，被告的辩称法院不予支持，且李建民、薛留顺只是作为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的内部车间承包人，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属于田光才个人独资企业，田光才持本厂所有的被告出具的收条起诉被告，起诉理由正当，对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予以驳回。至于被告提出的田光才供货的质量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可另案起诉。故此田光才持上述收条要求张先周、李桃环支付所欠货款，且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田光才主张刘少朋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张先周、李桃环应向田光才还款，由于其拖欠还款的违约行为，依法应赔偿损失，田光才的利息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田光才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息，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法院不予支持，法院支持其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所述，田光才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田光才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先周、李桃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田光才支付货款5731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5月20日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田光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6元，由张先周、李桃环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庭审过程中，张先周提交偃师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偃师市山虎塑料厂注销资料，2019年1月22日田光才签字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盖章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一份，证明“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毕，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田光才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债权债务清算完毕并不代表债权得到实现，也不能说明张先周履行了债务。张先周一审中提交2018年6月15日《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先周底片厂在用山虎塑料厂底片料期间，因黑色底片料出现质量问题（粘合力太差）造成如下鞋厂很多损失，经多次协商双方达成共同承担责任，山虎塑料厂给三个鞋厂共计补偿损失56000元，李建民和薛留顺、常俊霞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张先周申请李建民出庭作证，李建民认可以上证明上签字的真实性，李建民称2018年之前先周底片厂购买山虎塑料厂的塑料颗粒因质量问题导致底片不粘，李建民和薛留顺给先周厂出具证明材料要赔偿损失，用所欠的57000元货款抵销，此事已经和田光才说过。山虎塑料厂和山虎塑料制品厂是一个厂，田晓栋和田光才是父子关系，实际负责人是田光才。田光才质证后认为，田光才是以个人名义与李建民、薛留顺签订承包协议，山虎塑料厂和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在同一个厂区，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有工商登记且已经办理注销。山虎塑料厂仍在经营刻有公章但未办理公安局备案手续，且未办理工商登记。田光才主张山虎塑料厂出具的手续不能用来抵销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的债务，关于债务抵销的事实田光才直到本案诉讼才知晓。本院认为，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田光才系投资人，田光才在企业注销后有权对该厂的债权以本人名义向债务人主张，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张先周和李桃环经营的先周底片厂相关人员出具的收条，收到了塑料产品，应支付相应的价款。经查，山虎塑料厂和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在同一厂区，山虎塑料厂并未办理工商登记和公章备案手续故不具备法律主体资格，田光才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山虎塑料厂和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不是一个单位，故实质上两厂为同一经营主体。2017年4月1日田光才和李建民、薛留顺签订承包协议书，将山虎塑料厂交于李建民和薛留顺全面负责经营管理。田光才本案所诉供货业务发生在李建民和薛留顺承包经营期间，且李建民出庭作证认可因供货质量问题做出赔偿已经抵销了先周底片厂所欠货款，该意思表示应认定为代表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故田光才在本案中起诉要求支付货款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田光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元，均由田光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衡宏波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