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05行终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庚，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宁县。 委托代理人朱文，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宁县回龙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新宁县回龙寺镇建设街45号。 法定代表人李兴松，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罗建伟，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伍铜球，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宁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新宁县金石镇解放路33号。 法定代表人喻建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肖峰，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欧琼，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生态环境局新宁分局，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新宁县金石镇解放路193号。 法定代表人邓平爱，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锋，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倪爱民，湖南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兴庚因与上诉人新宁县回龙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回龙寺镇政府）、被上诉人新宁县自然资源局、被上诉人邵阳市生态环境局新宁分局（以下简称邵阳环境局新宁分局）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9）湘0511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刘兴庚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租用土地开办新宁县回龙镇兄弟砖厂，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等证照，但于2011年6月前先后到期。新宁县人民政府决定从2017年4月开始，由各职能部门、乡镇人民政府联合在全县开展整治实心粘土砖厂专项行动。原新宁县环境保护局对刘兴庚兄弟砖厂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新环停排［2017］43号《责令停止排污决定书》，于同年8月2日作出责令刘兴庚恢复原状的新环罚［2017］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新宁县国土资源局对刘兴庚兄弟砖厂于2017年5月6日作出新国土资停字［2017］（回龙）第001号《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于同年6月2日作出限期拆除并恢复土地原状的新国土资罚字［2017］（回龙）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回龙寺镇政府在其他职能部门的配合下，先后多次召集包括刘兴庚在内需整治砖厂的经营者进行协调，推进该镇范围内砖厂的整合、转型、拆除工作。2017年5月10日，回龙寺镇政府书面告知刘兴庚停止烧制等一切非法生产行为。2017年9月23日，包括刘兴庚兄弟砖厂在内等5个砖厂书面承诺在9月28日前自行拆除到位，于9月28日与回龙寺镇砖厂整合后新办砖厂签订《红砖厂整合后新开办砖厂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刘兴庚兄弟砖厂进行为期一年使用脱硫设备的过渡期生产，为新建砖厂提供建设用砖。2017年9月26日，新宁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作出同意对刘兴庚兄弟砖厂恢复供电、仅用于过渡二个月生产和技术改造升级的批复意见。2018年4月23日，回龙寺镇政府要求刘兴庚关停砖厂；同年5月4日，回龙寺镇政府书面通知刘兴庚在2018年5月4日前自行拆除原过渡期安装的脱硫设备。同年5月5日，回龙寺镇政府联合原新宁县国土资源局、原新宁县环境保护局等县直职能部门对刘兴庚的兄弟砖厂予以强制拆除。2018年5月17日，原新宁县国土资源局同意支付刘兴庚兄弟砖厂自行拆除两个烟筒的补助100000元。2019年3月8日，刘兴庚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回龙寺镇政府系拆除刘兴庚砖厂的组织者，系适格被告；原新宁县国土资源局、原新宁县环境保护局虽然在各自职责范围内对刘兴庚兄弟砖厂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但两机关不具备强制执行的职权，且系在回龙寺镇政府的组织下派员参与强制拆除，均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书面催告并告知相关权利；经催告逾期仍不履行后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刘兴庚所建砖厂违法，但回龙寺镇政府未依法履行告知等程序即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公民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其财产权受到损害的，有权按照直接损失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刘兴庚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行政机关原因导致其无法举证的，由回龙寺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刘兴庚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明其砖厂投入资金及实物（有形）资产的价值及财物存在，完成了对其财产丢失、损坏事实初步证明责任，不赔或少赔的举证责任应由回龙寺镇政府承担。因回龙寺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对建筑物内的物品采用公证、见证等方式进行清点造册、制作现场笔录、妥善保管并及时移交，结合刘兴庚砖厂存在的历史原因、被强制拆除后所获得的补偿、机械设备的处置等因素，基于公平原则，酌情确认赔偿金额为100000元。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回龙寺镇政府于2018年5月5日对刘兴庚兄弟砖厂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由回龙寺镇政府赔偿刘兴庚人民币100000元，驳回刘兴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兴庚上诉称，新宁县自然资源局、邵阳环境局新宁分局均组织人员参与了对上诉人砖厂的拆除行为，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回龙寺镇政府等三个行政机关在实施强制拆除时，未对上诉人砖厂内的物品进行清点造册、妥善保管并移交，应承担对上诉人砖厂因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失的举证责任。上诉人砖厂因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已经由邵阳市人和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原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过低。请求二审改判。 上诉人回龙寺镇政府上诉称，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新宁县政府统一部署、各部门联合参与的行为，实施拆除的主体不只是回龙寺镇政府。强制拆除刘兴庚的砖厂系在许可的2个月过渡生产期届满后，因刘兴庚书面承诺自行拆除未履行，经催告和告知后才实施的，程序上的不当之处不构成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刘兴庚砖厂的设备已被其出卖，强制拆除行为未对其合法财产造成损失，在拆除现场也找不到刘兴庚所交鉴定书列明财产被损坏的痕迹，其行政赔偿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错误，请求二审改判。 被上诉人新宁县自然资源局辩称，该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该局对刘兴庚作出的行政处罚等行为均合法，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 被上诉人邵阳环境局新宁分局辩称，该局对刘兴庚砖厂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系责令其恢复原状，而非强制拆除。在强制拆除刘兴庚砖厂时，该局虽受政府指派派人到场，但没有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 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回龙寺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刘兴庚砖厂实施强制拆除，之后刘兴庚自行处理了砖厂的设备，并对砖厂占地进行了复垦。2018年9月13日，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委托邵阳市人和司法鉴定所对刘兴庚开办的兄弟砖厂截至2018年4月17日止的投入资金及2018年4月27日的实物（有形）资产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邵阳市人和司法鉴定所受理后，未经现场核实，仅凭委托人提供的兄弟砖厂投资项目有关明细表、财务会计凭证、《兄弟砖厂转让合同书》、兄弟砖厂原厂貌视频资料的光盘等鉴定材料，作出邵人和鉴字［2018］第0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被诉强制拆除兄弟砖厂的行政行为由回龙寺镇政府组织实施，原新宁县国土资源局和原新宁县环境保护局等单位虽派员到场，但并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原审认定本案适格被告为回龙寺镇政府并无不当。 原新宁县国土资源局虽然对刘兴庚兄弟砖厂作出了限期拆除并恢复原状的行政处罚决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并未授予乡、镇人民政府强制执行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行政处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对乡村规划区内未经规划许可的违法建设，乡、镇人民政府经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等催告程序，有权予以强制拆除。回龙寺镇政府未经法定程序对兄弟砖厂实施强制拆除，程序违法，原审确认回龙寺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回龙寺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所致直接财产损失，刘兴庚主张行政赔偿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刘兴庚并未提供受损害具体财产的证据；而提供的邵阳市人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未经现场核实，结论缺乏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刘兴庚兄弟砖厂因强制拆除所致财产直接损失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应认定刘兴庚未就其行政赔偿主张提供有效的证据，结合刘兴庚在砖厂被强制拆除后已自行处理了砖厂设备并对砖厂占地进行了复垦的事实，对刘兴庚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酌定判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刘兴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回龙寺镇政府提出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合法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回龙寺镇政府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9）湘0511行初24号行政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9）湘0511行初24号行政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原审原告刘兴庚关于赔偿损失3210205.70元的诉讼请求。 本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新宁县回龙寺镇人民政府、上诉人刘兴庚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吴纲要 审 判 员 刘朝晖 审 判 员 杨皞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黄先智 书 记 员 罗浒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