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大道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后勤综合服务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7808628159。负责人：周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汀，湖南国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耀华，男，195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秋，女，195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清水，岳阳县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庆旺，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湖南盛隆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耀华、邓小秋、胥庆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汀，被上诉人许耀华、邓小秋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清水，被上诉人胥庆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耀华和邓小秋的损失；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胥庆旺不存在交通肇事逃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作出的岳县公交（重）字[2019]第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依法认定胥庆旺驾车疏忽大意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且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责任找人顶替，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形下，应作为裁判依据。该事故认定书删除了“交通事故发生后胥庆旺等待交警到达现场，并将行驶证交予交警，自己随救护车送伤者去县市医院抢救”的描述，一审在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证明的情形下，认定胥庆旺一直在现场，然后一直陪伤者就医，认为其没有逃避法律责任，缺乏证据支持。2、交通事故发生后胥庆旺找人顶包，自己则作为“路人甲”身份留在现场，混淆视听，属于交通肇事逃逸，且属于性质更为恶劣的肇事逃逸。认定交通肇事逃逸的关键是看行为人是否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及行为人是否有隐瞒肇事者身份的行为。本案中，胥庆旺作为村委会主任，同时作为一个通过正当程序申领驾驶证的公民，应当清楚作为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尽的法定义务和需承担的法律责任，但其找来林宝龙顶包，在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混淆视听、试图隐瞒肇事者真实身份的顶包行为，即便人未离开事故现场也掩盖不了交通肇事后“逃跑”的本质。同时，顶包行为往往伴随着作伪证的行为，性质更为恶劣。胥庆旺通过他人冒名顶替车辆驾驶人，已经破坏了事故中的人员现场，其在现场的身份已经由肇事者变成了“路人甲”，交警部门已经无法对驾驶人的驾驶状态进行正确判断，增加了公安机关查清事实的困难，亦无法排除胥庆旺是否是为了逃避酒驾。对于是否存在酒驾应当是事故发生时由交警部门对其血液酒精含量进行检测认定，而不是由法院根据他人的陈述进行直接认定。而将顶包行为定性为逃逸，符合社会公众的普遍价值观，故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认定胥庆旺交通肇事逃逸。3、一审认定胥庆旺向上诉人出具的《放弃索赔承诺书》违反了法律规定，为无效民事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商业三者险为非强制性保险，是胥庆旺选择性投保，其存在的价值在于替代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分散被保险人的风险，并不像交强险为了确保第三者能获得基本赔偿而强制购买的保险。同样，胥庆旺自愿购买商业三者险之后，因其不符合保险理赔情形从而放弃索赔，不应认定为违法，上诉人亦未与胥庆旺恶意串通来损害第三者的合法权利，故不存在侵犯第三者的利益。因此请求二审依法认定该《放弃索赔承诺书》的合法有效性。许耀华、邓小秋辩称，1、肇事司机的行为不属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拒赔的行为。本案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主动报案，积极抢救伤者，并没有故意破坏现场、伪造现场，也没有毁灭证据，更没有逃离现场，而是积极送伤者去医院抢救。故保险公司以肇事司机找人顶包拒赔商业三者险没有事实依据。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条件是未依法采取措施或遗弃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肇事司机的顶包行为属于行政处罚行为，与本案无关。2、保险公司与肇事司机共同达成的《放弃索赔确认书》应当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本案事故发生后，伤者的损失法律明确规定应由交强险先予赔付，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赔偿，保险公司与肇事司机的行为损害了受害人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因此该《放弃索赔确认书》为无效协议。胥庆旺辩称，1、关于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的采纳问题。该认定书属于证据，一审法院可以不采纳。2、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的启动程序是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关系启动的，因此不能保证结果的公正性和客观性。3、关于肇事逃逸，不能扩大解释。4、肇事司机冒名顶替的行为没有完成，虽然其当时想要找人顶替，但在送伤者去医院的时候，已经向伤者家属披露自己是驾驶员。5、关于《放弃索赔承诺书》的效力问题。保险公司在欺诈的情况下使其产生误解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实际上是免除保险公司的义务，保险公司诱导和欺骗其签订的协议，亦损害了第三方的利益，应属于无效协议。许耀华、邓小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23835.45元;2、确认胥庆旺对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出具的《放弃索赔承诺书》为无效民事行为;3、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胥庆旺系湖南省岳阳县村民委员会主任。2018年11月9日23时，胥庆旺驾驶湘Ｆ×××××号小型普通客车（载乘客胡宗辉）在湖南省岳阳县公里路段由西往东行驶时与同向前方许耀华驾驶的三轮电动车（载妻子邓小秋）追尾相撞，造成许耀华、邓小秋受伤。事故发生后，胥庆旺立即拨打了保险公司报警电话，并要求同行乘客拨打了110报警电话、120救助电话，打完电话后，胥庆旺发现一名伤者受伤严重，考虑到自己是岳阳县的村主任，担心对自己有其他影响，就找朋友林宝龙来顶替自己处理此次交通事故，待交警赶到现场后，胥庆旺将行驶证交给了交警，自己随救护车送伤者去岳阳县人民医院抢救，当晚伤者转岳阳市二医院抢救治疗，胥庆旺也陪同前往医院。交警在查勘、询问事故经过时，林宝龙谎称是自己驾驶湘Ｆ×××××号小型客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但在交警的详细询问下，林宝龙最后承认自己是顶替胥庆旺。2018年11月10日10时30分许，胥庆旺到交警队投案，承认是他驾驶湘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12日，保险公司勘查员童岳星、尹闫军要求胥庆旺出具《放弃索赔承诺书》，胥庆旺担心把事情闹大影响到自己，就按照保险公司勘查员的要求，书写了《放弃索赔承诺书》。2018年11月18日，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岳县公交认字（2018）第1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是胥庆旺驾驶车辆未与前方车辆保持安全距离行驶及发生事故后叫人顶包，并在对向车辆灯光照射下未能安全驾驶，认定胥庆旺负事故全部责任，邓小秋、许耀华不负事故责任。2019年7月4日，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又作出岳县公交（重）字（2019）第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胥庆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邓小秋、许耀华不负事故责任。许耀华受伤后在岳阳市二医院住院54天。2019年5月27日，许耀华经岳阳市维正司法鉴定所鉴定：1、其因车祸致右足功能丧失分值为75分，伤残程度评定为七级伤残；2、医药费凭正规发票审核；3、自受伤之日起全休120天，60天需一人陪护，营养90天。邓小秋受伤后在岳阳市二医院住院59天。2019年5月27日，邓小秋经岳阳市维正司法鉴定所鉴定：1、其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2、医药费凭正规发票审核；3、自受伤之日起全休120天，60天需一人陪护，营养60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许耀华于2019年7月2日至7月5日又因足残修复术后皮肤感染、高血压在岳阳县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5天，许耀华就新产生的医疗费1103元增加诉讼请求，但并未就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提出请求。胥庆旺驾驶湘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许耀华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2542元（其中胥庆旺垫付医疗费41439元，许耀华手术后皮肤感染住院5天，用去医疗费1103元，医保外用药减去交强险10000元后按15％计算为4881元）；2、误工费8665元；3、护理费1006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5、营养费2700元；6、残疾赔偿金24954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强险中优先支付）；8、交通费酌情1000元；9、鉴定费2500元；合计340257元。邓小秋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2278元（此费用由胥庆旺垫付，其中医保外用药减去交强险10000元后按15％计算为342元）；2、误工费8412元；3、护理费1006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540元；5、营养费1800元；6、交通费酌情500元；合计36594元。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胥庆旺为许耀华垫付医疗费41439元，为邓小秋垫付医疗费12278元，并为其分别聘请一名护理人员，支付护理人员工资17750元，还支付了受害人生活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胥庆旺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应当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受害人要求胥庆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胥庆旺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受害人要求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胥庆旺因自己是村民委员会主任，担心受影响而找林宝龙顶替，但胥庆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破坏交通事故现场，主动向保险公司报案，并要求其他在场人员拨打了110报警电话、120急救电话，主动抢救伤者，直到交警、120救护车、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来到现场，胥庆旺一直在现场。伤者去岳阳县人民医院抢救时，胥庆旺又同120救护车去岳阳县人民医院，并交了相关抢救费用，后来伤者转院去岳阳市二医院，胥庆旺又同伤者去岳阳市二医院，并交纳了相关医疗费用；故胥庆旺不存在交通肇事逃逸的行为。至于胥庆旺找人顶替是否有逃避酒驾的行为，交警在办理案件时对胥庆旺当天的生活轨迹进行相关调查，可以基本排除胥庆旺有酒驾的情况，故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关于胥庆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而应当免责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先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工作人员找胥庆旺要求其出具《放弃索赔承诺书》，不管胥庆旺是出于什么原因出具的《放弃索赔承诺书》，该承诺书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侵犯了受害人的合法权利，应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故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以此拒赔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对胥庆旺要求在本案将垫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一并予以处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两受害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关于两受害人的误工费不应当计算、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但其认为受害人财产损失未提供证据而不能计算的辩称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判决：一、由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许耀华经济损失335376元；二、由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邓小秋经济损失36252元；三、由胥庆旺赔偿许耀华经济损失4881元，赔偿邓小秋经济损失342元，合计5223元，胥庆旺已经垫付76467元，许耀华、邓小秋还应返还胥庆旺71244元。上述一、二项，限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40元，减半征收3070元，由胥庆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岳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法制中队在对涉案交通事故进行审核时，发现原交通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条款错误，经其报主管领导批准，经事故认定委员会集体研究讨论后，对岳县公交（认）字[2018]第1109号事故认定书予以撤销，并作出岳县公交（重）字[2019]第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胥庆旺驾车疏忽大意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且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找人顶替，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的规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许耀华、邓小秋不负事故责任。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二、胥庆旺出具《放弃索赔承诺书》对受害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关于焦点一、涉案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根据公安部《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责任，驾驶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以及潜逃藏匿的行为。从该规定可以看出，逃逸除当事人逃离事故现场外，还包括潜逃藏匿，具体指当事人在现场躲藏、在现场但谎称不是肇事者或者虽在现场但指使、同意他人冒名顶替等情形。故顶包后滞留现场本质上亦属于“肇事逃逸”，符合逃逸具有的隐瞒肇事者身份、逃避法律追究的本质特性，至于最终是否滞留现场，不影响其行为的认定。本案中，岳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涉案交通事故作出岳县公交（重）字［2019］第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该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在执法监督过程中发现原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依职权进行自查纠错，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确认其效力，并据此作为定案依据。而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及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可以查明的事实来看：第一，胥庆旺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虽立即拨打保险公司报警电话并查看伤者状况，但在发现一位伤者受伤严重的情况下怕影响其在岳阳县的工作，找到朋友林宝龙顶替其处理涉案交通事故，其主观目的是为逃避法律的追究，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的规定；第二，林宝龙赶到事故现场后，在接受交警调查时自称其是涉案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妨碍了交警部门对真实驾驶员的驾驶资格以及驾驶员是否饮酒、是否具有驾驶资格、是否存在禁驾事由等驾驶资格及驾驶状态的查证，导致无法正确界定本案驾驶员是否应承担事故责任以及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这无形中增加了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风险和追偿的难度，其行为亦违背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第三，胥庆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二天才到交警部门说明情况，此时交警部门已无法准确对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的真实的驾驶状态进行查证，胥庆旺虽辩称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一直在照顾伤者、陪同救治，但胥庆旺在事故发生后并未第一时间接受交警部门的处理，且喊人顶替其肇事司机的身份不具备合理性和必要性。因此，胥庆旺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试图隐瞒肇事者真实身份的顶包行为，即便本人未离开事故现场，本质上应属于“潜逃藏匿”，应认定为“肇事逃逸”。胥庆旺的上述行为符合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所约定的免责情形，该条款内容明确，旨在倡导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履行保护现场、救治伤者的法定义务，同时主动接受交警部门的调查，最大限度还原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厘清事故当事人之间的责任。且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保险人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胥庆旺本人也已签字确认其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免责条款，故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均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可据此条款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免责。一审认定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二、胥庆旺出具《放弃索赔承诺书》对受害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胥庆旺向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出具《放弃索赔承诺书》，其因个人原因调换驾驶员，自愿放弃（保单号码为021××××0332000050、0218430621050360000051）事故损失的全部索赔权益，由此引发的经济、法律纠纷由其个人承担，与保险公司无关。因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需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现本院仅就胥庆旺放弃其向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索赔交强险的理赔责任这一民事行为进行评述。交强险是强制性保险，只要受害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故意，保险公司就必须在责任限额内予以理赔。如果将驾驶人违法情形下交通事故损害风险特别是侵权人无力赔偿的风险转嫁给受害人，则违背了交强险的设立目的，难以实现基本功能。故胥庆旺放弃向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索赔交强险的理赔责任，损害了受害人的合法利益，该民事行为对受害人应属无效，且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上诉亦主张其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故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受害人许耀华、邓小秋超出交强险限额以外的其余损失则应由侵权人胥庆旺全额赔付。经核算，受害人许耀华的损失为：医疗费42542元、误工费8665元、护理费100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2495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340257元，其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损失为48482元，属于伤残赔偿限额的损失为289275元。受害人邓小秋的损失为：医疗费12278元、误工费8412元、护理费100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4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6594元，其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损失为17618元，属于伤残赔偿限额的损失为18976元。故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许耀华7334.6元[48482元÷（48482元+17618元）×10000元]，支付邓小秋2665.4元（10000元-7334.6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许耀华103228.4元[289275元÷（289275元+18976元）×110000元]，支付邓小秋6771.6元（110000元-103228.4元）。因此，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支付许耀华损失110563元，支付邓小秋损失9437元。许耀华余下损失229694元（340257元-110563元），邓小秋余下损失27157元（36594元-9437元），共计256851元，均由侵权人胥庆旺全额赔偿，抵扣其已先行支付的76467元，胥庆旺还应赔偿许耀华、邓小秋损失18038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耀华损失110563元、邓小秋损失9437元；三、由胥庆旺赔偿许耀华、邓小秋损失共计180384元（已抵扣前期垫付款）；四、驳回许耀华、邓小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40元，减半收取3070元，由胥庆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74元，由胥庆旺负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已预缴6874.42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多预缴的1800.42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圣岩审 判 员  肖芝乐代理审判员  苏 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