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民终2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圣菊，女，196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圣军（汪圣菊之弟），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德长松（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 法定代表人：陈雪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鑫，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新时代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世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毅，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榕晟，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汪圣菊因与被上诉人万德长松（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德公司）、烟台新时代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新时代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圣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汪圣菊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烟台新时代公司、松灵商贸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配料中添加了人参，但未标注食用限量，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法等法律对食品安全标准、标签内容等进行了明确规定，一审法院以标签瑕疵为由不支持赔偿金的诉讼请求错误；2.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未对汪圣菊提出的解除合同，退回货款310元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应当发回重审。 烟台新时代公司辩称，1.烟台新时代公司的产品标签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及食品安全标准，不能按汪圣菊的主张予以赔偿；2.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即便存在标签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的情况下不会造成消费者的误导，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从汪圣菊多次诉讼的情况来看，其购买商品的目的不是为自己使用；4.当事人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在没有法定或约定的情形下不能解除合同。 万德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诉争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质量标准，即便存在标签瑕疵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汪圣菊在其他法院进行过起诉，然后撤诉，本案系重复诉讼，应当驳回起诉；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 汪圣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合同，万德公司退回汪圣菊货款310元；2.判令万德公司和烟台新时代公司赔偿汪圣菊310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13日，汪圣菊在天猫网站国珍万德长松专卖店购买了“参咖动饮固体饮料”2盒，货款共310元。收货地址：湖南省常德市澧县澧阳镇新码头街7号。天猫订单号：292039917059209206，由韵达快递承运，2019年4月16日收到。产品标签载明：品名：参咖动饮固体饮料；食用量:≤20g/天；保质期：18个月；贮藏方法：置阴凉干燥通风处存放；产品标准代号：GB7101；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SC11437063600018；产地：山东省烟台市；生产单位：烟台新时代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生产地址：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路6号；总经销：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配料：异麦芽酮糖醇……玛咖粉、人参（人工种植）粉、食用香精、三氯蔗糖；……不适宜人群：婴幼儿、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国珍万德长松专卖店的开办者是万德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诉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本案涉案产品配料含有人参（人工种植），没有标示人参食用限量，仅在标签上标注了食用量:≤20g/天，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关于标签的要求，存在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规定的十倍惩罚性民事赔偿，是一种十分严苛的民事赔偿制度，其主要目的在于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引导因食品质量问题、安全问题受到损害的消费者，运用法律手段维护合法权益，依法制裁假冒伪劣食品生产经营者。如果仅仅因为标签的瑕疵，并未涉及实质食品安全，就可以随意主张十倍赔偿，势必造成显失公平，有违诚信的后果，明显违背立法的初衷。因此，对于民事赔偿领域的食品安全标准的审查，应当以是否涉及到实质性的食品安全作为认定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食品标签、说明书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明确规定了仅仅因为标签的瑕疵，不危害实质上食品安全且不会给消费者造成误导时，食品生产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烟台新时代公司所提交的营业执照、检测报告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此时，汪圣菊应当对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会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影响食品安全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但汪圣菊对此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汪圣菊认为涉案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2.关于汪圣菊是否属于消费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对此已经给出明确的答案“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中汪圣菊属于消费者，不能因为其有多次购买行为就否定其消费者的身份。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汪圣菊的诉讼请求。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汪圣菊、万德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烟台新时代公司提交的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95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汪圣菊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以相同的事实和标的在多地起诉后又主动撤诉，浪费司法资源，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汪圣菊认为该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撤诉与否系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万德公司认可该份证据，并认为汪圣菊提起本案的诉讼系重复诉讼，应当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院认为，上述民事裁定书不能作为驳回汪圣菊起诉或诉讼请求的依据，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16年11月18日出具的编号为（2016）2033759的《检验报告》，认定烟台新时代公司生产的参咖动饮固体饮料系合格品，各项检测项目均为合格。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实验室取得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颁发的《实验室认可证书》，可对案涉产品的成分进行检测。2018年6月26日出具的《成品检测报告单》显示检验结果合格。 还查明，原卫生部《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在附件一栏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载明，1.卫生安全指标应当符合我国相关标准要求；2.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 本院认为，汪圣菊通过天猫网站向万德公司下单购物，支付货款，万德公司向汪圣菊发送货物，汪圣菊予以签收，双方成立网络购物合同关系，并已经履行完毕。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烟台新时代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生产商，具备《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等资质证照，其在一审中提交了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及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实验室出具的检验报告，均显示检测结果合格。虽然送检产品与案涉产品并非同一批号，且两份检测报告的形成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18日、2018年6月26日，但在汪圣菊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上述两份检验报告存在错误的情况下，尚无证据证明烟台新时代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汪圣菊主张案涉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案涉产品标签的配料一栏，载明了人参（人工种植）粉，仅标示食用量为≤20g/天，未标示人参（人工种植）的食用限量≤3克/天，与原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内容的要求不符，属标签瑕疵，但从目前汪圣菊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案涉产品食用量为20g/天时超出了人参（人工种植）的食用限量3克/天的标准，故该标签瑕疵并未直接导致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从而影响食品安全，遗漏标注相关信息的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不适用十倍惩罚性民事赔偿。至于案涉产品的标签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可通过其他途径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合同解除的适用条件，当事人各方既未约定解除，汪圣菊也未举证证明适用法定解除的条件，故其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未在裁判文书的说理部分对合同是否解除进行详细阐述，但一审裁判文书的主文中明确表述为驳回汪圣菊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存在漏判情形，汪圣菊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汪圣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汪圣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梅安 审 判 员 孙孝明 审 判 员 刘爱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盛 辉 书 记 员 徐晓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