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再2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亿尔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西柳街道小兆村8号。法定代表人：郭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陕西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百固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曲江新区长安南路51号（长延堡私营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金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锐，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张新红，女，汉族，1974年9月10日出生，住陕西省大荔县。再审申请人陕西亿尔达建材有限公司（简称亿尔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西安百固源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百固源公司）、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张新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1民终1159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陕民申16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尔达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应予撤销。本案中亿尔达公司举证亿尔达公司与第三人张新红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及亿尔达公司认可的结算单，两份证据显示亿尔达公司是与第三人张新红出具的结算单，结算的双方分别为亿尔达公司及张新红。百固源公司的证据仅有一份结算单并无合同，并且该结算单的结算双方明显不是亿尔达公司与百固源公司，一审法院却认定是亿尔达公司与百固源公司存在事实买卖关系，并且亿尔达公司向百固源公司出具了结算单。一审法院对于最基本明确的书面事实不予采信，却相信百固源公司毫无证据的陈述，是片面错误的。2、原审认为百固源公司提供的货物，亿尔达公司收到了就是亿尔达公司与百固源公司存在实际的买卖关系是错误的，将委托或指派供货关系不予认定，略去张新红的环节，拼接成完全无合同关系的双方成立了毫无意思自治的所谓合同关系。此外，“实际供货人”无论法律规定还是司法解释，均没有赋予该地位的当事人可以越过合同的相对性，向所谓的“实际收货人”主张权益。3、百固源公司的诉状与事实矛盾，与商业惯例和常识相违背。百固源公司在起诉状中称张新红是亿尔达公司的项目经理，但是在其作为核心证据出示的结算单上，结算的乙方却是张新红。若结算单是亿尔达公司开给其用于结算的单据，为何结算单的乙方明确是张新红？4、因百固源公司及本案原告的自身行为，导致其无法向亿尔达公司主张任何付款义务。在原二审过程中，百固源公司的一名非律师代理人（也是实际履行供货的执行人）表示，其有意愿与亿尔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俊签订买卖合同，但是郭俊明确拒绝，并表示其仅与第三人张新红发生合同关系。在此种情况下，百固源公司便不得再以其善意不知情为由，以实际供货人的身份向亿尔达公司主张付款，因为其已经明确知道亿尔达公司拒绝与其发生任何合同关系，而明确知道是与张新红进行的买卖关系。请求：判决驳回百固源公司的全部诉请。百固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及混凝土买卖需要资格认证，资格只能授予单位，张新红不是供货主体。张新红和亿尔达公司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张新红只是居间人。亿尔达公司与张新红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张新红也不在场，如何协商，亿尔达公司没有提任何授权文件。张新红的丈夫是杜西占而非桂西战，而且亿尔达公司也在混凝土里每立方米赚10元，不是抵债行为。其从来没有认可过合同的主体是亿尔达公司与张新红。亿尔达公司没有提供任何与张新红的结算证明。以250万元的冲减款作为掩护，亿尔达公司与张新红的结算是虚假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张新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百固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尔达公司支付商砼款651152元；2、亿尔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尔达公司向隆岳公司施工项目供应混凝土，双方于2014年签订了混凝土供需合同。2015年10月20日至11月17日，鹏丰公司在亿尔达公司许可情况下，代其向隆岳公司施工的曲江龙邸Ｂ区供应混凝土及水。经过结算，亿尔达公司向鹏丰公司出具曲江龙邸Ｂ区结算明细单一份，该明细单上载明甲方为亿尔达公司，乙方为张新红，供货方为鹏丰公司，结算金额合计651152元，加盖了亿尔达公司结算专用章，亿尔达公司员工王超亦在该明细单上签字确认。后鹏丰公司依据该明细单要求亿尔达公司支付货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判决生效后15日内亿尔达公司向百固源公司支付货款65115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11元，百固源公司已预交，由亿尔达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直接给付百固源公司。亿尔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百固源公司的诉讼请求，由百固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百固源公司（鹏丰公司）与亿尔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亿尔达公司系涉案项目混凝土的总供货商，鹏丰公司曾向该项目供应部分混凝土，鹏丰公司认为其与亿尔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亿尔达公司认为其与张新红而非鹏丰公司产生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提供了相应证据。鹏丰公司提供的结算明细单上记载“甲方亿尔达公司，乙方张新红，供货方鹏丰公司”，结算单上加盖亿尔达公司的结算专用章，并有其员工王超签字，据此可以认定鹏丰公司在亿尔达公司许可的情况下，代亿尔达公司供应了部分混凝土，即鹏丰公司与亿尔达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现百固源公司（鹏丰公司）依据结算单要求亿尔达公司支付货款651152元，理由成立。亿尔达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故亿尔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1元（亿尔达公司预交），由亿尔达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亿尔达公司与百固源公司的经营范围中都有混凝土生产与销售业务。张新红作为原告将亿尔达公司起诉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要求亿尔达公司支付砂石结算款1341769.2元、混凝土结算款651152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该案中张新红未提交其诉请的651152元混凝土款的结算单原件。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认为亿尔达公司实际向张新红支付了250万货款，在亿尔达公司主张债务抵消后不欠张新红所诉的砂石款及利息。对张新红主张的651152元混凝土款，因涉及案外人的权益不予涉及。遂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陕0116民初10119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新红要求亿尔达公司支付砂石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张新红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陕01民终190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现该重审案件正在审理中。原审中亿尔达公司提交其与张新红（桂西战代）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协议》，载明乙方（张新红）给甲方（亿尔达公司）在曲江龙邸Ｂ区项目供应商砼2700立方米（由鹏丰公司供应），据实结算，单价280元/方。2015年10月20日其与张新红签订的《欠款还账补充协议》，载明：因乙方欠甲方250万元业务往来款，经协商由乙方从鹏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款冲减乙方欠甲方250万元业务往来款。甲方与鹏丰公司没有任何往来债务关系，乙方接和鹏丰公司进行结算。原审中亿尔达公司认可系其员工王超与鹏丰公司进行的结算。再审中认可鹏丰公司每次供货系按期员工王超的指示进行。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亿尔达公司与百固源公司均为从事混凝土生产与销售的企业。而张新红与亿尔达公司存在长期的供应砂石业务关系，本身不从事混凝土的生产。本案的结算单上载明亿尔达公司为甲方、张新红为乙方、鹏丰公司为供货方。亿尔达公司认为系其与张新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提交了其与张新红之间的协议及补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中百固源公司对该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亿尔达公司应就其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一步举证。而张新红在本案中均未出庭，亦未提交其对该两份协议认可的意见。其在另案中主张支付砂石结算款1341769.2元、混凝土结算款651152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与《欠款还账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抵账条款相矛盾。原审中亿尔达公司认可系其员工王超与鹏丰公司进行的结算。再审中认可鹏丰公司每次供货系按其员工王超的指示进行。且本案结算单系亿尔达公司出具给鹏丰公司，鹏丰公司持有该结算单的原件，而该结算单系亿尔达公司单方制作，鹏丰公司对结算单上载明的各方称谓亦不认可。故亿尔达公司认为651152元系其与张新红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原审结合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认定鹏丰公司为合同履行人，判决亿尔达公司向鹏丰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亿尔达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陕01民终115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笑天审 判 员 晏永娟审 判 员 齐 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焦 菲书 记 员 付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