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皖行赔终2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毛文雷，男，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委托代理人刘理，安徽坤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韦浩，安徽坤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北京东路216号。法定代表人张银军，该区区长。毛文雷诉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政府（简称颍东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2行赔初1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文雷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12月18日在被告相关部门协调下，其与阜阳市颍东区辛桥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承包流转土地157亩，承包期10年(2013年12月18日至2023年12月18日止)，每年每亩土地租金为1000元，用于种植果林、经济林。其取得流转土地后，即于2013年1月种植引进的晚秋黄梨4万多棵以及葡萄等果树，并投入建设房屋、围栏、机井、水泥路面等大量基础设施。2013年3月，经阜阳市颍东区林业局勘察评定，依法取得涉案果木林权证书。截止至2015年4月28日，经安徽正诚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仅果木价值为2349442元。至2016年5月，其为种植先后投入资金近410万元，平均每亩投入近3万元，大部分资金来自于银行贷款和朋友间借贷，外借款项200余万元。2016年，其所种植的果木进入盛果期，盛果期内梨树每亩产量将达到6000斤，按近年市场行情，仅按批发商收价每斤4元计，每亩收益不低于2.8万元，年纯收入不低于200万元。然而，2016年5月12日其在未接到任何告知的情况下，被告突然以区政府城中村改造项目为由，强行拆除其果林108亩，并在果园四周设置了封堵设施，致使其无法继续生产经营，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其多次要求被告出具合法的拆迁征收依据并予以赔偿，但被告一直置之不理，在多次催促下，才出具一份所谓《城中村改造项目新华办事处征收评估报告》，对拆迁的果木仅按所谓移栽费每棵6元予以赔偿，且果树统计的棵数存在较大偏差，对其投入的种苗费、育林管护费、土地租金、以及盛果期的收入损失均未涉及，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颍东区政府赔偿因强行拆除违法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300万元（最终以依法委托鉴定单位评估价款为准）。2017年1月6日，毛文雷认为根据《安徽省林地保护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2目的规定，对拆迁经济林等补偿费用应按前三年平均年产值2倍补偿；尚无产值的按实际造林投资2倍补偿，安置补助费按省有关规定执行。请求：在原诉请的基础上，增加请求赔偿400万元，标的额共为70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安徽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5日作出皖政地[2015]235号《关于S339新乌江至阜阳段改建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将集体农用地4.8362公顷（其中耕地3.5656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13.3730公顷、未利用地0.0202公顷。随后，阜阳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9日作出阜政秘[2015]141号《征地公告》，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S339新乌江至阜阳段改建工程用地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原告毛文雷于2013年12月18日与辛桥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土地转租合同》，流转该居委会158.34亩土地用于植树造林，流转期10年，从2013年12月18日起，至2023年12月18日止。随后，毛文雷开办家庭农场，并于2014年1月3日以“阜阳市颍东区火车站汇农种植家庭农场”为名称，注册获颁营业执照，从事果蔬、苗木、种植、销售。2014年3月5日，阜阳市颍东区林业局为该家庭农场登记面积为65亩，林地使用期为10年的03412030301QMSY00002号《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及面积为43亩，林地使用期为10年的03412030301QMSY00003号《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原告认为颍东区政府以城中村改造为由，于2016年5月12日，强行对其果林实施拆除，且拆除行为没有拆迁文件及公告，没有拆迁许可，没有补偿安置，没有评估，没有履行法定程序，在果园四周设置了封堵设施，致使原告无法继续生产经营，遂诉该院。该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6）皖12行初235号行政判决，确认颍东区政府拆除毛文雷种植的果树林108亩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3月22日，江苏正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正诚树木价格评估事务所向该院出具〈正诚鉴字（2019）第190218号〉鉴定报告书，鉴定基准日2016年5月12日被损毁果树直接损失1348640元，被损毁果树间接损失1638600元，合计2987240元。毛文雷申请复核，正诚树木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正诚鉴字（2019）第190218-1号〉鉴定报告书及关于申请人毛文雷《关于对涉案司法鉴定结论的异议及复核申请书》的回函，鉴定基准日2016年5月12日被损毁果树树木本身损失1348640元，被损毁果树未来收益损失1638600元，合计298724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系毛文雷诉颍东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一并提起的赔偿诉讼。该院（2016）皖12行初235号行政判决已确认颍东区政府拆除毛文雷种植的果树林108亩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此毛文雷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此颍东区政府对于其拆除行为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关于果树的损失认定。2015年3月1日阜阳兴和房地产公司房屋征收评估表及2015年10月9日的树木勘察表均显示果树1—5为28650棵；2016年5月12日新华办事处征收评估报告显示梨树1—3移栽17622,8602棵，葡萄树1—3移栽1248棵。鉴于2015年3月1日房屋征收评估表和2015年10月9日的树木勘察表并未显示果树的具体种类，且2016年5月12日新华办事处征收评估报告系距强拆行为最近时点形成的，因此该院依据2016年5月12日新华办事处征收评估报告中的果树种类及数量委托鉴定，经江苏正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正诚树木价格评估事务所鉴定被损毁果树树木本身损失1348640元。2016年5月12日新华办事处征收评估报告显示各项附属物为89880元。以上合计损失为143852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被告颍东区政府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赔偿原告毛文雷损失1438520元。鉴定费58000元由颍东区政府承担。毛文雷上诉称：本案系拆迁行政赔偿纠纷，应参照拆迁补偿标准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认定赔偿款。涉案果树已为丰果期，按照补偿标准为中果期即丰果期每颗补偿99元，而鉴定评估以初果期每颗50元的价格认定明显违背市场法鉴定方法，应按每颗99元计算赔偿其损失2836350元；退一步讲，涉案果树已为丰果期，当年的收益也应为直接损失应予赔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颍东区政府赔偿其损失2836350元。颍东区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颍东区政府上诉称：毛文雷签订租地协议是2013年12月，种植时间为2014年，果树被拆除时间是2015年至2016年，一般1-3年生黄秋晚梨胸径在2公分以下，价格应在20元以下，评估机构未走访类似果园经营者，随意作出评估单价每棵50元，不符合评估程序；其多次要求毛文雷移植但其拒不移植，毛文雷对损失的发生也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毛文雷坚持要求外地评估公司评估造成评估费用的增加，也应承担部分评估费用。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毛文雷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毛文雷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家庭农场营业执照、机构组织代码各一份，证明其系果树种植业主；2、2013年12月8日原告与辛桥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一份、涉案被拆果树经济林权证二份，证明其承包流转土地157亩，种植面积108亩（包括袁寨37.36亩、谢庄5.8亩、辛东65亩），享有该林木合法产权；3、阜阳市国土资源局[2016]4号《S339新乌江至阜阳段改建工程用地项目征地补偿安置公告》,证明被告为涉案土地征收拆迁补偿主体;4、2015年3月1日征收评估表、2016年5月12日征收评估报告，证明被告认可强拆的果树，果树数量不符及附属物项目和数量；5、各项支出的票据，证明其投入资金。颍东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5年3月1日征收评估表；2、2016.5.17颍东区新华办事处辛桥社区委托安徽硕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价格评估意见书》；3、树木勘查表。证明对原告的损失所进行评估的不是颍东区政府，征收主体不是颍东区政府，不能证明颍东区政府对其果树林进行了强拆。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2行初235号行政判决已确认颍东区政府拆除毛文雷种植的果树林108亩的行政行为违法，故对毛文雷因此而受到的损失颍东区政府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已对毛文雷的赔偿请求进行了全面审查，本院针对毛文雷及颍东区政府的上诉请求综合评述如下：本案系因集体土地征收和强制拆迁行为而引发。因违法拆迁引发的行政赔偿存在依照拆迁补偿标准和国家赔偿标准进行赔偿的竞合，为保证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被拆迁人的申请，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对被毁损果树的市场价值，以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之时为评估时点进行评估确定，符合行政赔偿标准的确定原则。关于涉案估价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损失赔偿依据。毛文雷和颍东区政府对选定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资质的合法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双方对评估机构确定的果树品种、数量均予以认可，仅针对梨树的评估价，评估公司按初果期每棵50元计算存在异议。毛文雷认为其梨树已达到丰果期应按每棵99元计算，颍东区政府认为1-3年生黄秋晚梨胸径在2公分以下价格应在20元以下。对此，本院认为，毛文雷签订租地协议是2013年12月，果树被毁损时间是2015年至2016年，不足三年，其认为其梨树已达到丰果期，不符合一般生产生活常识，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颍东区政府在一审法院组织对评估报告进行质证时，其仅对间接损失的评估提出异议，未对果树的评估价值提出异议，视为其对果树价值确定的标准无异议，且其亦未提供证明梨树价值在20元以下的证据，故其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评估公司利用市场上同样或类似树木的近期交易价格，经过直接比较或类比分析以估测树木价格的评估鉴定方法，确定评估价值，并无不当。毛文雷向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机构亦给予了书面回复，颍东区政府虽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未向评估机构申请复核，且双方均未对评估报告申请重新评估，该评估报告亦不存在需要重新评估的法定情形，故涉案估价报告能够作为损失赔偿的认定依据。本案行政赔偿系因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引起，并不适用侵权责任的过错责任原则，颍东区政府认为“毛文雷拒不移植果树，对损失的发生也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颍东区政府认为“毛文雷坚持要求外地评估公司评估造成评估费用的增加，也应承担部分评估费用”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毛文雷上诉认为“涉案果树已为丰果期，当年的收益也应为直接损失应予赔偿”，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行政赔偿仅赔偿直接损失的原则，故其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毛文雷及颍东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圣审判员  宋 鑫审判员  蒋春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戴红书记员陈维为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