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知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买房无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成都帮你没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广和二街88号4栋1层1号。 法定代表人：王淞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姿，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好多旧机动车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政府西侧（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顺义分市场院内A区01号）。 法定代表人：杨浩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荣，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买房无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买房无忧公司）[原成都帮你没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帮你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车好多旧机动车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好多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买房无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姿，被上诉人车好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买房无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买房无忧公司无须赔偿车好多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诉讼费由车好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买房无忧公司所经营的服务为不动产经纪，与车好多公司实际经营的旧机动车经纪不相类似。2.车好多公司未在第36类不动产经纪使用案涉商标，买房无忧公司的使用时间早于车好多公司商标授权时间，买房无忧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六十四条规定的此前三年应是车好多公司提起一审诉讼前三年，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商标注册后三年。 车好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车好多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帮你没公司立即停止侵害车好多公司注册商标“瓜子”“瓜子二手车”“瓜子二手车直卖网”专用权的行为；2.帮你没公司赔偿车好多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各方身份信息及商标权属等情况 车好多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13日，经营范围包括旧机动车经纪、技术推广等；帮你没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6日，经营范围包括家庭服务、房地产经纪服务等。车好多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申请，于2017年5月7日获准注册第17664012A“瓜子二手车”文字商标，有效期2017年5月7日至2027年5月6日，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包含第9类计算机软件、电子出版物等项目，第12类自行车、小型机动车等项目，第16类报纸、期刊等项目，第27类墙纸、地垫等项目，第35类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商业信息代理等项目，第36类不动产经纪、经纪、担保等项目，第37类汽车清洗、干洗、修鞋等项目，第38类信息传送、电视播放等项目，第41类健身、娱乐等项目，第42类技术研究、包装设计等项目；于2015年8月13日申请，于2017年5月14日获准注册第17664688A“瓜子”文字商标，有效期2017年5月14日至2027年5月13日，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包含第12类自行车、小型机动车等项目，第27类墙纸、地垫等项目，第35类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商业信息代理等项目，第36类不动产经纪、经纪、担保等项目，第37类汽车清洗、干洗、修鞋等项目；于2015年8月13日申请，于2017年5月14日获准注册第17664031A“瓜子二手车直卖网”文字商标，有效期2017年5月14日至2027年5月13日，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与第17664012A“瓜子二手车”文字商标相同，即前述已提及的第9、12、16、27、35-38、41-42类。因此，上述注册商标核定服务均包含第35类“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商品和服务的买卖双方提供在线市场”、第36类“不动产经纪、经纪”等范围。 车好多公司所举以上三个商标在注册前，即以包含“瓜子”名称的相关标识开展诸多经营活动。与后注册商标使用及品牌宣传涉及的报道，主要有：新华社经济资讯社及北京青年报等媒体2015年9月16日报道，“赶集好车”于2015年9月15日正式更名为“瓜子二手车直卖网”；青年报2015年9月24日报道，瓜子二手车已覆盖全国40个城市，瓜子二手车直卖网广告上线一周后，车源上架量翻倍，销售额增长超过160%;信息时报2015年9月28日报道，瓜子二手车上线以来获得高人气关注，数据显示，上线仅10天的瓜子二手车直卖网站，日均网页浏览量已超过100万；中国新闻社2015年10月30日报道，从反映网络曝光率及用户关注度的百度指数看，瓜子二手车直卖网已成为二手车电商之首；中国新闻社2015年11月21日报道，北京大学市场和媒介研究中心发布的《2015年二手车消费者市场研究》报告显示，在二手车电商平台中，瓜子二手车品牌认知度最高，位列行业第一；中国新闻社2015年11月26日报道，瓜子二手车进入了包括北上深广在内的全国50座重点城市；截至2015年10月，瓜子二手车的月度活跃用户超过4000万，百度指数稳居行业之首；北京晨报2015年12月22日报道，瓜子二手车一直保持快速发展，在2015年4月即实现交易额破亿元，2015年9月单月交易额突破4亿元，月度增速超过50%，每笔订单均盈利过千元；滨海时报2016年7月7日报道，由中国汽车流通协会主办的大会评定瓜子二手车获“2015-2016中国二手车电商十强企业”，瓜子二手车在二手车电商领域表现优异，多项指标处于行业领先；南方日报2016年9月8日报道，根据国内知名资讯机构艾瑞资讯数据，瓜子二手车2015年7月覆盖量达到518.4万人，成为二手车交易领域覆盖量较大的二手车平台。 就“瓜子二手房+GUAZIFC+COM+图形标识”包含文字、图案、字母组成的内容，王淞跃作为作者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完成时间2014年3月10日，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F-00374364，王淞跃系帮你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7年1月25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受理帮你没公司“瓜子二手房”第36类注册商标申请；2017年2月25日，国家商标局受理帮你没公司“瓜子二手房guazifc.com”第36类注册商标申请；2017年4月15日，国家商标局受理帮你没公司“瓜子二手房”第9类注册商标申请；2017年4月15日，国家商标局受理帮你没公司“瓜子二手房”第38类注册商标申请；2017年4月15日，国家商标局受理帮你没公司“瓜子二手房”第42类注册商标申请，但至今，帮你没公司未获得以上申请的核准注册。 二、车好多公司主张的侵权情况 北京市国信公证处根据车好多公司申请，于2017年5月19日通过电脑连接互联网，登陆相关网页内容并记录，包括guazifc.com网站创建时间2017年1月10日、进入www.guazifc.com网站，版权方即为帮你没公司，公证书附件第12页网站界面首页使用“瓜子二手房直卖网”、第14页商家名称标识“瓜子二手房直卖网”，第17页网站地址旁边名称“瓜子二手房”。该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行为于2017年5月19日出具（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447号公证书。 北京市国信公证处根据车好多公司申请，于2017年11月9日通过手机进入App，登陆相关软件界面内容并记录，首先清理手机缓存后，进入“AppStore”，点击下载安装“瓜子二手房”，查新该软件内程序内容并以附件记录，包括显示该“瓜子二手房直买网”开发者系成都帮你没社区服务中心，开发商为ChengduBangnimeiCommunityServiceCo.Ltd。选择该软件的理由、收费机服务内容，显示登陆网站名称为二手房直买网，地址名称为guazifc.com。该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行为于2017年11月9日出具（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8989号公证书。车好多公司代理人当庭以手机登陆该App,显示“瓜子二手房直买网”标识至今仍使用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车好多公司系第17664688A“瓜子”、17664012A“瓜子二手车”、第17664031A“瓜子二手车直卖网”注册商标权人。以上注册商标专用权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五十七条第一项“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第二项“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之规定，本案中，帮你没公司所提供的不动产经纪服务与诉争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不动产经纪系相同服务。帮你没公司辩称从未有过车好多公司诉称的APP，但（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8989号公证书反映了该应用程序的开发商名称系帮你没公司，第20页界面商家标识与帮你没公司所举作品登记证书一致，而帮你没公司未举出反驳证据，故能确认帮你没公司不仅在其经营网站，亦在APP上，因涉及不动产经纪服务网络推广、宣传需要，使用了“瓜子二手房”“瓜子二手房直卖网”“瓜子二手房直买网”等突出标识。将被控侵权标识与第17664688A、第17664012A、第17664031A注册商标相比较，一审法院认为，第17664688A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标“瓜子”，由两汉字组成，清晰直观，容易辨识，且“瓜子”二字并不作为不动产经纪类别领域通用名称，对普通消费者而言，从该名称可以与车好多公司提供商品产生直接关联；第17664012A注册商标有五个汉字构成，其中“瓜子”更具有识别作用，“二手车”三字区分了行业类别；第17664031A注册商标由八个汉字构成，其中“瓜子”更具有识别作用，“二手车”标识商品类别，“直卖网”标识服务方式即具备的服务属性，帮你没公司所使用的“瓜子二手房”“瓜子二手房直卖网”“瓜子二手房直买网”，基于相同理由，其中的“瓜子”二字也易于被普通消费者作为该标识的可识别部分，故“瓜子二手房”与诉争注册商标构成近似；而“瓜子二手房直卖网”“瓜子二手房直买网”，由于“二手房直卖网”“二手房直买网”仅系界定服务类别，“瓜子”二字更具标识作用，同理，该系列标识与诉争注册商标为近似商标。由于帮你没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将与诉争注册商标相近似的商标使用在同类的不动产经纪服务上，且存在混淆的可能，故其行为构成对车好多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虽然车好多公司尚未在该注册类别开展不动产经纪业务，帮你没公司以未使用提出异议，但因诉争商标注册时间为2017年5月，并不能得出车好多公司注册后三年内均不实际使用的结论，故该异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商标专用权”、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之规定，帮你没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对帮你没公司认为车好多公司未遭受损失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对他人注册商标权的侵犯，实质系采取侵权手段，增加自身交易机会，降低了权利人的交易可能，涉及对权利人交易规模、商品信誉等影响，未举出实际遭受损失证据不代表未遭受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在车好多公司未提供其因帮你没公司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帮你没公司因侵权获利的证据，由法院根据相关因素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帮你没公司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侵权主观过错、涉案注册商标知名度等因素，确定帮你没公司应向车好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帮你没公司针对赔偿责任所提车好多公司尚未开展不动产经纪业务的主张，因与车好多公司实际提供经纪服务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车好多公司的相反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初3455民事判决：一、帮你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实施侵犯17664688A、17664012A、第17664031A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即停止在网站、APP等不动产经纪服务和商业宣传中使用含“瓜子”文字的服务标识；二、帮你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车好多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三、驳回车好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帮你没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帮你没公司负担8000元，由车好多公司负担5800元。 二审中，买房无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在国家工商总局官网上查询的车好多公司已注册的“瓜子”系列商标情况表，拟证明车好多公司目前使用的仅为其中极小部分商标类别及名称，车好多公司大量申请不以使用为目的的注册商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年修正）所明确禁止的行为，其以该类未实际使用的商标进行索赔属于滥用商标权，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车好多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商标系由车好多公司依法申请，国家商标局依法核准，受法律保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买房无忧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另，帮你没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更名为成都买房无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买房无忧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注册商标专用权人请求赔偿，被控侵权人以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未使用注册商标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要求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提供此前三年内实际使用该注册商标的证据。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不能证明此前三年内实际使用过该注册商标，也不能证明因侵权行为受到其他损失的，被控侵权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规定目的在于为了促进和鼓励在生产经营中使用注册商标，防止不以真实使用为目的申请注册商标，真正发挥商标在市场经济中的识别作用。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商标于2017年5月获准注册，涉案商标在注册前以及获准注册后，车好多公司均以包含“瓜子”名称的相关标识开展经营活动，并进行了广泛的品牌宣传。由于车好多公司涉案注册商标的核准范围包含了经纪类服务，而旧机动车经纪以及不动产经纪均属于经纪类服务范畴，车好多公司在二手车市场提供旧机动车经纪服务，其使用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立法目的，应当认定车好多公司在经营中实际使用了涉案商标。买房无忧公司关于车好多公司未实际使用涉案商标而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买房无忧公司的行为挤占了车好多公司的市场空间，其在涉案商标获准注册后未经许可使用被诉侵权标识，存在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侵权行为情节、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合理费用等因素的基础上，确定赔偿20万元，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买房无忧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成都买房无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丽婧 审判员  林 涛 审判员  余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唐 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