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1，男，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霞，北京万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2，男，195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3，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叶某5之妻），女，195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4（叶某5之子，兼刘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7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叶某1因与被上诉人叶某2、叶某3、刘某、叶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叶某1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将录像遗嘱比照录音遗嘱的生效条件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叶某3提供的视频遗嘱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由如下：立遗嘱人叶某6当时已经卧床，不能清晰完整地表达，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叶某6说去世后将遗产分为五份，其中自己一份，显然证明其神志不清，一审法院不能选择性认可部分内容，而应对整体都不认可；叶某6在临终时所有子女都在场的情况下，说的是平分遗产，不排除视频是叶某3对叶某6诱导、胁迫的结果，且该视频的录制、制作者是叶某3，叶某6显然会受其影响作出对其有利的陈述；叶某6在视频1分16秒谈到的“都归叶某3所有”，具体是哪一部分没有讲清楚；视频中的三位见证人没有表明身份或出庭作证，其与叶某6是否有继承关系或者与叶某3等被上诉人是否有利害关系，均未查清；叶某3在诉讼中多次表示自己有两段视频，而仅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对其有利的，由此能推断其逼迫叶某6录制多个视频、所提供视频内容并非叶某6的真实意思；3、叶某3未按照遗嘱内容对叶某6的后事出资，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尽了赡养的义务。叶某3、刘某、叶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叶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叶某2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叶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叶某1、叶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一区X号楼X层X单元X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某6与刘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叶某2、叶某5、叶某3、叶某7四个子女。刘某2于2014年9月19日死亡。叶某6于2018年11月8日死亡。刘某2去世后叶某6未再婚。叶某7于2014年11月12日死亡。叶某7与杨某生育一子叶某1，二人于2000年1月18日离婚。2003年7月21日叶某7与王某2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于2007年7月23日离婚。叶某6及刘某2的父母均先于他们二人死亡。1998年6月20日，叶某6购买了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一区X号楼X层X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一套，房屋登记在叶某6名下。当事双方均认可诉争房屋系叶某6与刘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某2去世时未留遗嘱。当事双方均主张叶某6去世时留有遗嘱，各提供了一段录像。叶某2主张其录制的时间为2018年11月8日，拍摄地点为医院，主要内容为：“……交给明子全权处理，包括王某借这五万，在这房款里还人家，明子在家伺候他母亲和我十几年，从这次从五月份开始一直到现在一天没落，没有他，我早就没了。除了处理我的后事以外，剩下的这笔钱都交给明子，都留给明子，这是我的最后遗嘱。卖房子，最后卖多少钱，你们哥四个平均，都清楚了吧。……王某那八万……卖了房子就给人家……今后兄弟之间相互关照，你们都表个态……”在场人员除一名保姆外，均为叶某6的继承人及其配偶等利害关系人。叶某3主张其录制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拍摄地点为医院，主要内容为：“我是石景山居民，家住苹果园，我有一处房子，我走了之后再卖，分五份，四个儿子，一个儿子一份，我一份，一份由我的小儿子叶某3全权处理，给叶某3，给我这份值三十万，其他他们哥四个分，另外，我还和我的侄女王某借五万元，没给，医药费，用房款还，还这个五万，如果医药费不够，由你们四个人出，叶某3这份，除了办理我的后事以外，都归叶某3，因为他伺候我们老两口十几年，就这些，这是我最后立的公证。”在场人员除录制者外，还有三名医护工作者。叶某3出示叶某6书写的借条一张，上书：“为了治病叶某6从侄女王某侄女借钱伍万元整，叶某6，2018年11月5日”。当事双方均认可叶某6向王某借款5万元，叶某1、叶某2主张将涉案房屋变卖后归还，叶某3、叶某5主张与诉争房屋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诉争房屋系叶某6与刘某2婚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购得，应属夫妻共有财产，各占1/2的份额。刘某2于2014年9月死亡，其未留遗嘱、遗赠及遗赠抚养协议，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其法定继承人为叶某6、叶某5、叶某2、叶某7、叶某3五人；对刘某2的遗产进行分割后，叶某6占诉争房屋6/10的份额，叶某5、叶某2、叶某7、叶某3各占1/10的份额。叶某7于2014年11月死亡，其未留遗嘱、遗赠及遗赠抚养协议，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其法定继承人为叶某6、叶某1二人；对叶某7的遗产进行分割后，叶某6占诉争房屋13/20的份额，叶某1占诉争房屋1/20的份额，叶某5、叶某2、叶某3各占1/10的份额。按照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订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本案诉争焦点为叶某6所立的遗嘱是否有效。对此该院认为，遗嘱分为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口头遗嘱。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继承人及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我国《继承法》规定的遗嘱形式中没有录像遗嘱,只规定了录音遗嘱。因录像是视听资料,属于法定证据范畴,故该院比照录音遗嘱确定录像遗嘱的效力。从叶某1、叶某2提交的遗嘱形式要件上看，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的人在场作为见证人；从实质内容看，视频不完整，开始时，叶某6说“……交给明子全权处理”，不能判断全权处理何事；又说“除了处理我的后事以外，剩下的这笔钱都交给明子”，未表明是什么钱；对王某的欠款，视频开始时说借五万，后来又说借八万；综上，该录像未能完整的体现叶某6的真实意思，故该院对此不予采信。从叶某3、叶某5提交的遗嘱形式要件上看，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的人在场；从实质内容看，叶某6表达了将诉争房屋分五份，四个儿子每人一份，叶某6保留一份，因叶某3照顾叶某6与刘某2，故将这份给叶某3并由叶某3承担其全部后事花销的意思，故该院对该遗嘱予以采信，但是遗嘱中处分了刘某2财产的部分，应为无效。故对叶某6的遗产（即诉争房屋13/20的份额）应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叶某3继承2/5，叶某5、叶某2、叶某1各继承1/5；对叶某6的遗产进行分割后，叶某3占诉争房屋36%的份额，叶某1占诉争房屋18%的份额，叶某5、叶某2各占23%的份额。叶某1主张其经常给被继承人叶某6赡养费，被继承人刘某2的丧事花费及叶某6的骨灰盒均为叶某1支付的，叶某1对叶某6、刘某2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要求按叶某6临终遗言继承房产的25%的份额，但叶某1未提交证据原件，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叶某2主张其为残疾人，有心脏病等其他各种疾病，对父母尽了赡养义务，要求继承房产的30%，对此未提交叶某2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证据，且与叶某6在遗嘱中表述的主要由叶某3照顾二被继承人的事实不符，该院亦不予采信。经询问，当事双方均不主张实体分割，均主张分割份额，对此该院不持异议。对于叶某6欠王某的五万元，按照叶某6的遗嘱，应由卖房款偿还，但由于当事双方均主张分割房产份额，故应按照各当事人继承诉争房屋的比例承担债务，由叶某3承担18000元，叶某1承担9000元，叶某5、叶某2各承担11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一区X号楼X层X单元X号房屋由叶某2、叶某5、叶某3、叶某1继承所有，按份共有，叶某3占36%的份额、叶某1占18%的份额、叶某5占23%的份额、叶某2占23%的份额，叶某2、叶某5、叶某3、叶某1负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相互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义务；二、叶某6借王某的50000元，由叶某3承担18000元，叶某1承担9000元，叶某5承担11500元，叶某2承担11500元；三、驳回叶某2、叶某5、叶某3、叶某1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本院审理查明，叶某5于2019年11月22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其妻子刘某、儿子叶某4，经本院询问，其妻刘某、子叶某4愿意承继叶某5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地位。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一、二审审理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分别录制于2018年11月6日及2018年11月8日的两份视频中，哪一份具备遗嘱的法定要件，从而可以获得法律上的认可。首先，从视频内容看，被继承人叶某6在两份视频中均表示叶某3对其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并未提到其他继承人对其的照顾，故作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叶某3就有可能享有叶某6更多的遗产份额；其次，从视频的形式看，11月6日的视频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在场，而11月8日视频中的在场人基本都是本案涉诉的几位继承人及其配偶，并不具备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在场的条件；第三，从视频的完整性看，11月8日视频的录制人叶某2在二审中表示，其录制的视频并非全部；此外，鉴于叶某6于11月8日录制视频的当天即去世，且该视频中存在表述前后不一致的地方，故一审法院将2018年11月6日的视频确认为具备遗嘱要件的视频，并据此划分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并无不当，叶某1关于一审法院将录像遗嘱比照录音遗嘱的生效条件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叶某3提供的视频遗嘱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叶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因在上诉期间，叶某5去世，其在本诉中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刘某、叶某4承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3655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一区X号楼X层X单元X号房屋由叶某2、刘某、叶某4、叶某3、叶某1继承所有，按份共有。其中叶某3占36%的份额，叶某1占18%的份额，刘某、叶某4占23%的份额，叶某2占23%的份额。叶某2、刘某、叶某4、叶某3、叶某1负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相互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义务；三、叶某6借王某的50000元，由叶某3承担18000元，叶某1承担9000元，刘某、叶某4承担11500元，叶某2承担11500元；四、驳回叶某2、刘某、叶某4、叶某3、叶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叶某2已预交8970元），由叶某3负担125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由叶某1负担62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由叶某2负担8004元（已交纳），由刘某、叶某4负担80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叶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迪菲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