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海明，男，1981年6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颖颖，女，198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雷，山东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女，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淄博橡胶厂退休职工，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乃旺，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维芸，女，195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原审第三人：刘志强，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乃旺，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穆海明、石颖颖因与被上诉人李华、原审被告孙维芸、原审第三人刘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4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穆海明、石颖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雷，被上诉人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乃旺，原审第三人刘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乃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维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穆海明、石颖颖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部分事实不清。原审中上诉人提供诸多转账记录证实，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转款共计899300元。而被上诉人庭审时提供第三人刘志强出具的证明来证实其收到的上诉人的转款金额中，其中772900元系代第三人刘志强接收。根据法律规定和证据规则，个人出具的证言或证明出具人应以出庭形式或庭后法院调查核实的形式予以核实确认。但本案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是否是刘志强本人所出具上诉人提出了相应的异议，且该证据所记载的证明出具人第三人刘志强并未到庭参与本案庭审，原审法院在庭后也未向第三人刘志强核实证明及内容是否是其签署和出具，便认定该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并作为本案上诉人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主要依据，明显不当和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截至2018年12月3日，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账户转入876800元，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计算显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转入的金额为899300元，即便从中扣除2018年8月17日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经法院认定与本案无关的20000元，被上诉人账户实际收到上诉人的转款金额应为879300元，原审法院在计算时，少为上诉人计算2500元，该笔数额应从原判本金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未查清，其判决所依据的部分事实及证据均不足，导致判决错误。 李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在一审审理当中，第三人依法授权李华作为代理人出庭参与诉讼，并且向法庭提交了其本人签字捺印的收到772900元的证明，该事实证明第三人从被上诉人李华处收到上诉方支付的相应本金和利息，该款项不应当计算为李华的收款金额。一审判决将其扣除，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当中，有一笔2500元的付款证明是重复计算，具体时间是2018年的5月14日，交易时间是13:51，数额是2500元。上诉人将该笔还款重复计算，一审判决将其扣除，符合事实。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刘志强述称，第三人向上诉方出借的款项以及收取本金、利息，都是委托本案的被上诉人李华实施的，根据李华向第三人的转账记录以及收取的现金计算为772900元。第三人对上述数额予以确认，收取的上述金额是真实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数额不正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 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1万元，利息10500元；2.判令两被告自2018年12月11日起，以31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付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43万元（包含前述31万元），利息10500元；2、判令被告自2018年12月11日起，以31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9年2月25日，自2019年2月26日起以43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付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被告穆海明、石颖颖向原告及第三人出具的借据六份；原、被告均认可下列前五笔借款均约定月息五分，在预扣第一个月利息后向被告交付借款。六次借款分别为：1、2018年1月15日，被告石颖颖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华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到2018年2月15日16点本息一起还清，逾期则付20%违约金。在该借条下方，被告穆海明签订共同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当借款人不能按时偿还本息时，我自愿作为该借款的共同还款人替借款人偿还本息及违约金。保证期限为借款期满后两年。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石颖颖账户转入47000元。2、2018年2月5日，被告石颖颖、穆海明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华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到2018年4月5日16点本息一起还清，逾期则付20%违约金。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孙维芸账户转入94000元。原告主张，2018年1月15日与2018年2月15日的两笔借款最初约定月息为6分，被告认为利息过高，双方协商后按月息5分计算，原告委托案外人李金凤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于2018年4月14日、2018年5月7日分别向被告石颖颖退回500元和1000元。被告石颖颖对该事实表示认可。3、2018年5月24日，被告石颖颖、穆海明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华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到2018年10月24日16点本息一起还清，逾期则付20%违约金。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石颖颖账户转入47500元。4、2018年6月20日，被告石颖颖、穆海明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华人民币6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到2018年9月19日16点本息一起还清，逾期则付20%违约金。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石颖颖账户转入57000元。5、2018年8月17日，被告石颖颖、穆海明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志强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到2018年9月16日16点本息一起还清，逾期则付20%违约金。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孙维芸账户转入47500元。原告主张，该笔借款的实际权利人系原告，因一时疏忽，被告将债权人名字写错。本案听证时，被告石颖颖认可系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庭审中不予认可，辩称向原告借款都是写原告的名字，该借据系为刘志强出具。6、2018年8月25日，被告石颖颖、穆海明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华人民币120000元，大写：壹拾贰万元整到2018年10月24日16点本息一起还清，逾期则付20%违约金。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孙维芸账户转入114000元。原、被告均认可该笔借款的实际权利人系第三人刘志强。原告主张第三人已于2019年2月26日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原告。被告否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亦辩称因向刘志强偿还借款，无法确定该债权依旧存在。 除涉案借款外，被告石颖颖、穆海明与第三人刘志强之间另有多次借贷往来。原、被告均认可其中大多数资金流转，第三人刘志强系通过原告账户操作完成。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1月14日，被告通过微信或银行卡转账方式向原告转账共计326000元；自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12月3日，被告通过微信或银行卡转账方式向原告转账共计550800元。原告主张，对收到前述款项无异议，其在收到被告归还的款项后，三天之内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的方式交付给了第三人刘志强，用于支付被告向第三人借款的利息，共计772900元，剩余才是支付原告借款的利息。被告辩称，因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没有结算过，且其与原告及第三人之间的款项流转，大部分都是通过原告的账户，我们认为已经不欠原告及第三人的款项了。 2019年6月28日，第三人刘志强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石颖颖、穆海明：你们两人于2018年8月25日向我借款120000元。利息为：月息5分。利息支付至2019年2月25日。我已于2019年6月28日将上述债权的主从权利转让给了李华（身份证号码：）。该债权自2019年2月26日起归李华所有。我不再对该债权主张任何权利。同日，第三人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人：刘志强，身份证号码：。今证明1、自2017年9月20日，李华（身份证号码：）收到孙维芸、石颖颖的钱款后，通过转账、现金以及替证明人向他人支付欠款的方式，转给或用于证明人的利益共计772900元。证明人认可上述期间收到的772900元是孙维芸、石颖颖还给或支付给证明人的钱。该金额证明人不再向孙维芸、石颖颖、穆海明主张。2、2018年8月17日石颖颖、穆海明出具的借到证明人伍万元的借条，对应的钱款实际是李华（身份证号码：）的。该笔借款由李华与借款人结算，证明人不再对上述借款主张任何权利。3、2018年8月25日石颖颖、穆海明借证明人的120000元（实际坐收了一个月的利息6000元）借款的本息自2019年2月26日起转移给李华（身份证号码：）。该笔债权的主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收回本金、利息、追索权、抗辩权等）由李华行使。李华有权对借款人及有关利害关系人追索借款本息直至付清。 2018年8月17日，被告石颖颖通过孙维芸账户转给原告李华的20000元。原、被告均认可该款系返还的2018年8月16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的20000元，与本案借贷无关。 另，被告穆海明与石颖颖系夫妻关系，被告孙维芸系被告石颖颖的母亲。原告主张，被告孙维芸将其个人账户出借给穆海明和石颖颖，且还款金额远超于收款金额，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辩称，孙维芸的账户是石颖颖用的，孙维芸对原告、第三人与石颖颖、穆海明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穆海明、石颖颖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举证的前四笔借贷，原、被告对借贷主体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预先在本金中预扣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转账金额显示，自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6月20日，原告分四次共向被告穆海明、石颖颖交付借款245500元，因该四笔借款均约定了还款时间，现已逾期，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继续履行。 对于2018年8月17日的借款，虽然借据记载的债权人是第三人刘志强，但第三人已明确表示自己不是实际权利人；加之在本案听证时，被告石颖颖明确认可原、被告之间存在包括该借据在内的五笔借贷往来。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应认定该借据的实际权利人是本案原告。对被告抗辩，不予采信。根据交付凭证，应认定该笔借款的本金为47500元。故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本金总金额为293000元。 对于原告主张受让了2018年8月25日的借款债权的主张，被告辩称未与第三人刘志强进行结算，该笔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存有争议；因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明确，仅凭第三人证明亦不足以证实该笔借款债权依旧存在，不予一并处理，原告可待取得债权存在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依法认定无效。被告多返还的钱款，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系返还的借款本金。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超限部分利息性质上属于不当得利，被告应当提起反诉或另案诉讼要求返还，但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截至2018年12月3日，其向原告账户转入款项共计876800元，因被告向原告及第三人的还款均通过原告账户，且各方当事人对于每次还款对应何笔借款及数额多少已无法明确区分，一审法院根据原告自认及第三人的陈述，确认被告转入原告账户中的款项772900元，系被告归还第三人的借款本息；剩余103900元，系被告归还原告借款的本息。因原告已委托案外人李金凤向被告石颖颖返还1500元，该款项扣减后剩余102400元（103900元-1500元），系被告已向原告归还的本息。按年息36%计算，截止2018年12月3日，产生利息66024.99元（47000元×36%÷365天×321天+94000元×36%÷365天×300天+47500×36%÷365天×192天+57000×36%÷365天×165天+47500×36%÷365天×108天）；被告已支付的，无需返还；超过部分，即36375.01元，依法扣减本金，故截止到2018年12月3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56624.99元（293000元-36375.01元），被告应当返还。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穆海明、石颖颖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未支付借款利息。原告主张按照年息24%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自2018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13日，共计1687.40元（256624.99元×24%÷365天×10天），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之后的利息，原告亦有权以借款256624.99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要求被告支付至款项还清为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孙维芸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成立的构成要件有两项，借款合意的达成和款项的交付，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孙维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被告石颖颖对借用孙维芸的账户已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人刘志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穆海明、石颖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华借款本金256624.99元；二、被告穆海明、石颖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华借款利息1687.40元（截至2018年12月13日，之后的利息，以256624.9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08元，由原告李华负担1160元，由被告穆海明、石颖颖负担494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因二审中刘志强已委托代理人对所收款的金额予以确认，故二审中其上诉请求为将一审判决少计算的2500元予以扣除。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应从其尚欠借款本金中扣减25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该2500元系上诉人重复计算，经上诉人庭后核对，其确认其主张的该2500元系其重复计算，一审认定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数额正确。故，上诉人关于应从原判本金中扣减25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穆海明、石颖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穆海明、石颖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娜 审判员 侯 康 审判员 李灵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