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德朝，男，生于1975年2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漫露，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牟桂英，女，生于1979年8月21日，汉族，住西藏乃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凌波，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德朝因与被上诉人牟桂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朝上诉人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9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判项，改判上诉人李德朝不向被上诉人牟桂英支付352000元，改判被上诉人牟桂英向上诉人李德朝返还148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牟桂英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即如何理解“2018年8月19日李德朝（甲方）与牟桂英（乙方）签订的《协议》中：现乙方退出本项目所有管理甲方承诺本项目分伍拾万元的工程资金回报费”的问题。上诉人认为针对本焦点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失偏颇，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2018年8月19日，李德朝与牟桂英签订《协议》时双方的合伙关系已协议解除。合伙关系解除时，双方就合伙期间的出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达成一致意见，由李德朝支付牟桂英合伙结算款（包括出资、前期甲乙双方合伙、合作的其他资金等）132万元。2018年8月19日，李德朝与牟桂英签订的《协议》约定：1、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和所有事务等一切由甲方（李德朝）负责，乙方（牟桂英）不再参与任何事务管理，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甲方工程项目问题，此项目的任何一切风险、利润及其它事务与乙方无关，如有违反、干涉本项目所有事务，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2、乙方本项目所有出资加上前期甲乙双方合伙、合作的其他资金等共计：壹佰叁拾贰万元。因此，根据《协议》内容以及一审庭审调查情况，李德朝与牟桂英从2018年6月起建立的合伙关系已经于2018年8月19日解除，经结算由李德朝支付牟桂英合伙结算款132万元。二、合伙结算解除后，《协议》约定内容：“现乙方（牟桂英）退出本项目所有管理甲方（李德朝）承诺本项目分伍拾万元的工程资金回报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相关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协议该部分内容无效。合伙应当是各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同承担风险和债务。《协议》约定内容：“现乙方（牟桂英）退出本项目所有管理甲方（李德朝）承诺本项目分伍拾万元的工程资金回报费。”牟桂英收取固定资金回报只获取收益，不承担亏损（风险和债务），该约定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相关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协议该部分内容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承诺的资金回报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牟桂英与李德朝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牟桂英退出合伙，李德朝向牟桂英支付牟桂英的出资、其他资金投入和工程资金回报费180000元（实际为1820000元）”系对《协议》中款项的性质未予区分，定性不清造成的。（一）“乙方本项目所有出资加上前期甲方双方合伙、合作的其他资金等共计：壹佰叁拾贰万元（详见结算清单附件）。”与“现乙方退出本项目所有管理甲方承诺本项目分伍拾万元的工程资金回报费用。”用句号断开，两句话指向不同的两个方面，而前一句是双方对合伙事务的结算，一审法院却将指向不同的两句话并列结合理解，不符合语句的一般理解方式。（二）“现乙方退出本项目所有管理甲方承诺本项目分伍拾万元的工程资金回报费。”一句话说的是“承诺”“本项目”伍拾万元的回报费，双方订立协议时项目刚刚动工（2018年8月10日动工），由此说明双方订立《协议》时工程资金回报费尚不存在，不属于合伙结算款。四、案涉项目因业主方原因导致李德朝于2019年1月18日退场，为此李德朝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案涉项目不存在利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牟桂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首先根据2018年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牟桂英的1320000元是工程投资款。其次，上诉人当时预测整个工程的利润为2000000元，牟桂英要分500000元。最后，双方在散伙时对合伙事务进行结算，牟桂英投入1320000元，由李德朝总共支付牟桂英1820000元，双方均予以认可。 牟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德朝支付合伙款352000元；二、判令李德朝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李德朝承担。 李德朝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牟桂英向李德朝返还148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牟桂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牟桂英与李德朝系朋友关系。2018年6月起，牟桂英与李德朝即合伙投资工程项目。之后，双方共同投资承建了农村公路改善提升工程项目一标段。2018年8月19日，李德朝（甲方）与牟桂英（乙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1、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和所有事务等一切由甲方负责，乙方不再参与任何事务管理，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甲方工程项目问题，此项目的任何一切风险、利润及其它事务与乙方无关，如有违反、干涉本项目所有事务，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2、乙方本项目所有出资加上前期甲乙双方合伙、合作的其他资金等共计：壹佰叁拾贰万元（详见结算清单附件）。现乙方退出本项目所有管理甲方承诺本项目分伍拾万元的工程资金回报费。3、乙方本项目出资和其他资金壹佰叁拾贰万元加上本项目承诺工程资金回报费伍拾万元共计：壹佰捌拾贰万元。此款甲方按工程进度款划拨次数分三次按30%、30%、40%支付给乙方，分别第一次支付：伍拾肆万陆仟元，第二次支付：伍拾肆万陆仟元，第三次支付：柒拾贰万捌仟元。4、本协议签订时甲方出具委托支付凭证给公司由公司直接按比例支付给乙方。5、签订协议时乙方交出甲方项目的所有资料凭据，收款收据除外，所有款项结清后票据交回公司。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反本协议，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罚付给未违约方违约金50万元。”协议签订后，截止目前，四川鲁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受李德朝委托向牟桂英转款支付共计1468000元。现牟桂英以李德朝尚有352000元未向其支付，已构成违约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主张。 另查明，李德朝于2019年1月18日退出该工程项目,且于2019年4月25日与祝远茂（甲方）和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丙方）达成了《结算付款协议书》，双方就李德朝（乙方）在农村公路改善提升工程项目施工中的工程款项进行了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本案中，牟桂英与李德朝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依法予以确认。牟桂英与李德朝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牟桂英退出合伙，李德朝向牟桂英支付牟桂英的出资、其他资金投入和工程资金回报费共计1820000元，李德朝应当按约定履行其支付义务。双方签订《协议》后，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受李德朝委托先后向牟桂英支付了1468000元，因李德朝于2019年1月18日退出涉案工程建设，又于2019年4月25日与祝远茂和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达成了《结算付款协议书》，故剩余352000元应当由李德朝支付给牟桂英。因此，对牟桂英要求李德朝向其支付35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协议》内容虽然对款项支付方式和违约金金额进行了约定，但并未就款项支付时间和具体违约情形作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牟桂英要求李德朝向其支付10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李德朝提出反诉当事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资金回报费的实质是合伙利润分配，但其在该工程中并未盈利，不应当向牟桂英支付资金回报费，牟桂英应当向其返还148000元的主张，因与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不符，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李德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牟桂英支付352000元；二、驳回牟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德朝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80元，减半收取4040元，由牟桂英负担750元，李德朝负担32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1630元，由李德朝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德朝与被上诉人牟桂英于2018年8月19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一审法院确认其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的规定，上诉人李德朝与被上诉人牟桂英解除合伙关系时形成了书面的《协议》，依据《协议》内容的约定，李德朝应向牟桂英支付1820000元款项明确，上诉人李德朝认为一审法院对《协议》款项未予区分，定性不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德朝认为《协议》承诺分伍拾万元的工程资金回报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相关规定，协议该部分内容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德朝因自主的经营行为导致业务亏损的结果，不能成为阻挡履行《协议》的事由。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德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0元，由上诉人李德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陶明钢 审判员 周玉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顾 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