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1刑终644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26岁（199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吉林省白城市，大专文化，公司职员，户籍地为北京市昌平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8年4月23日被羁押，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勇，男，51岁（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人，系王某之父。辩护人李晶波，北京市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犯强奸罪一案，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8）京0114刑初9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王某，听取了王某的辩护人王勇、李晶波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于2018年4月22日9时许，将被害人孙某（女，17岁，在校生）骗至北京市昌平东关地铁站，后驾驶一辆蒙迪欧牌白色轿车将孙某带至北京市昌平区水库路九龙游乐园南门，在车内采用语言威胁、掰手指等方式强行与孙某发生性关系。孙某于当日13时许报警，次日被告人王某被民警抓获归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是：1.被害人孙某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在校学生，从探探软件上认识了“刘鑫”。2018年4月5日，其和“刘鑫”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其不确定“刘鑫”是不是真名，也没有见过“刘鑫”本人。过了二三天“刘鑫”让其加了王某微信，说王某是他的发小。2018年4月21日晚，其和“刘鑫”说要来昌平找他，说谈朋友好几天了怎么也得见一面。4月22日上午9时许，其从学校去昌平。10时10分许，“刘鑫”用微信跟其说他妈妈生病了，要陪他妈妈去医院，他的发小来接她，让其跟他发小待一会儿，等他妈妈检查完就过来找其。后王某就用微信给其发了语音，其在地铁口见到了王某。王开着一辆白色轿车将其带到水库路，把车停到了路边，坐到了后座上其旁边。有人敲车窗户说这里不让停车，他就回到前面开车，沿着水库路开到了九龙游乐园门口。其看周边没有人只有树林，王某又坐到了后排要靠近亲其，其表示拒绝，想下车。当时其把车门打开了但被王拉回来。其当时用手机跟别的男生聊天，还发微信问“刘鑫”到哪了，王某很生气，将其手机扔到一边，二人发生争吵。王某攥住其手向后扣着，其被压着趴在他腿上，其越吼王越使劲，其疼得受不了，又哭又闹。之后其反抗不那么激烈，王某就松开了，拉拉扯扯亲其，将其衣服撩起来摸其胸部，要往下面摸。其说肯定不行，他又说“信不信我把你的手指头掰掉”。之后王某脱了其裤子、鞋，让其躺下和其发生了性关系。过程中其反抗了，用腿顶着他的肩膀。后来一辆车经过，其说有人来了，二人就在车上不动。其想求救，但裤子脱了怕说不清楚，又怕求救不成功对方不知道还会对其做什么，其没有求救，发生关系其不是自愿的。之后其说要上厕所，但看那里也没有人，其不敢逃就又上车了。之后，王某说带其去吃饭，将车停在了军都大酒店门口对面说下车买草莓。其就撒腿跑到军都大酒店门卫室内缩着，哭得稀里哗啦，门卫的一个老大爷让其报警，其就报警了。“刘鑫”曾经给其邮寄过礼物，其收到后“刘鑫”说是王某以他的名义买的，其收了，跟王某道了谢，但“刘鑫”没有提过买口红的事情。事发当天其和王某在一起，一直是处于在等待“刘鑫”的状态。“刘鑫”曾提过让其跟他和王某两个人发生关系，其觉得匪夷所思。事发后其回学校正常上课，王某的母亲到学校找过自己。过了2个多月她又来找，让其写谅解书，谅解书中自愿发生关系的那部分内容是王某妈妈请求其写的，说写完就不来找其了，其就写了。后来说写的不清楚就写了第二份。因为这份谅解书，检察院找其核实，其跟检方解释了写谅解书的情况，这个时候其才知道刘鑫和王某是一个人。第三份谅解书才是真实的。经辨认，孙某指认出王某就是其在笔录中所说的叫王某的男子。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22日中午12时50分左右，其在昌平区水库路军都大酒店西门的门卫室内上班。有一名女子推门跑进来，直接就钻到其左侧桌子下面了，口中说着“救救我，外面有人威胁我”，把其吓了一跳。其和班长一起问女子怎么回事。那女子说她是从一辆白色车上跑下来的，那辆车的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买草莓了，司机下车后，她从车上跑下来。其就向外面看，发现在单位门口对面南侧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那女子还说她是学生，要回学校，让其帮忙给她送学校去。班长说让她报警，那女孩就报警了。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军都大酒店保安班长。2018年4月22日中午，其在军都大酒店西门门卫室内上班，看到一名女子从门口外慌慌张张跑来推门卫室的门。其刚站起来，她就进来了，口中念念叨叨说“救救我，救救我”，后就钻到其旁边桌子下面了，说外面有人要抓她。其看到她浑身发抖，就问她怎么回事。那女子说她从一辆车上跑下来的，司机买东西下车了，她就从车上跑下来了。其说赶紧报警，那女孩就报警了。4.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车辆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对车牌号为×××的长安福特牌汽车进行检查,提取后排座椅粘取物一枚。5.人身检查笔录证明，对孙某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孙某外套粘取物、阴道拭子、乳房拭子及内裤可疑斑迹等情况。6.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孙某阴道拭子及孙某内裤表面可疑斑迹检见精子，为王某所留；孙某左侧乳房拭子、右侧乳房拭子检见唾液斑，为王某所留；孙某外套粘取物、孙某内裤表面粘取物及后排座椅粘取物检见脱落细胞，为混合结果，与孙某、王某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7.公安机关出具的接报案及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4月22日13时2分，孙某拨打110报警称，其在昌平区军都大酒店求助。民警接报后即开展工作，于2018年4月23日20时将王某抓获并传唤。8.户籍证明材料、学生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王某及被害人孙某身份情况。9.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孙某分别与王某及王某虚构的“刘鑫”微信聊天情况。10.被告人王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孙某是其以“刘鑫”的名义在探探APP上认识的。“刘鑫”的身份是其编造的，用了一个比较帅的头像，更招女孩喜欢。其用“刘鑫”的身份和自己的身份同时和孙某微信聊天，“刘鑫”就是个幌子，其最终目的是和孙某处对象。孙某喜欢“刘鑫”，其怕以自己的身份和孙某处对象，孙某不喜欢自己。孙某不知道“刘鑫”是其冒充的。其用电话和孙某联系过，孙某如果找“刘鑫”，其就会让朋友帮其跟她说，怕孙听出其和“刘鑫”的声音是同一个人。2018年4月22日，孙某说要来找“刘鑫”，其就以“刘鑫”的身份答应了她，约孙某到昌平东关地铁站见面。当天中午，孙某还没到昌平，其用“刘鑫”的微信跟孙某说“刘鑫”的家人生病了不能见她。其实是其自己编造的，没有刘鑫家人生病这回事。12时许，其开车在昌平东关地铁站接上了孙某，然后开车带她沿着水库路走。之后，其将车停在路边和孙某聊处对象的事，这时一个大爷说不让其在这里停车，其又开车沿着水库路走。没多远，其将车停下继续和孙某聊处对象的事。之后，其要和孙某发生性关系，孙某说疼不让，其没理会继续与她发生了性关系，中间有人经过，二人停下过。其和孙某发生性关系是在车的后座。孙某骂其，其也骂她，互相骂了几分钟，其撅了孙某的手指和胳膊。之后其开车走，孙某去了一趟公共厕所。后来其下车去给孙某买草莓，回来发现孙某不见了，给她打电话也不接，其就走了。当天是其和孙某第一次见面，其开的是车牌号冀B开头的白色福特蒙迪欧汽车，车主是其自己。其用“刘鑫”名字的探探号认识孙某后又用“刘鑫”名字的微信号加的她，通过“刘鑫”的微信号，让孙某加了自己的微信号。经辨认，王某指认北京市昌平区水库南路九龙游乐园门口就是其于2018年4月22日12时许，强行与孙某发生性关系的地点。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犯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是自愿发生性关系，不存在强奸事实的相关意见，经查，被害人孙某报警后即对王某采用语言威胁、掰手指等方式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事实做了陈述，并到庭陈述事实，指证被告人，其对受侵害的主要事实陈述清晰、稳定，被告人的供述亦能对部分事实予以印证；证人李某、高某的证言能够证实事发后被害人趁被告人下车之机，逃至军都大酒店门卫室躲避求助的细节以及被侵害后的恐惧状态；被告人王某称其与孙某自愿发生性关系，但结合其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被告人王某虚构“刘鑫”一角，并同时以“刘鑫”的名义和其自己的名义与孙某聊天，孙某喜欢“刘鑫”并与“刘鑫”确认恋爱关系。事发当天孙某要见“刘鑫”，在受蒙蔽的情况下前往昌平，与王某见面后一直处于等待“刘鑫”的状态。在此情境下，被告人王某关于二人见面后即自愿发生性关系的陈述与常理不符，关于二人为何发生争执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前后供述出入较大。综上，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王某强行与孙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强奸罪不能成立的相关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案发时被害人孙某系未成年人，对被告人依法从重处罚。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酌予考虑被害人的态度，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王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上诉人王某的上诉理由为：原判量刑过重，其系初犯、偶犯，且获得被害人谅解，二审认罪悔罪，希望从轻判处。辩护人王勇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一审判决说理牵强，难以令人信服；2.一审法院应排除非法证据即王某的第一次和第二次讯问笔录；3.通过被害人报案前后及庭审中的表现，可发现其陈述内容的虚假性、夸大性、随意性；4.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李晶波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对原判的定罪无异议，但认为量刑过重，恳请二审从宽处罚，判三缓三。主要理由：1.王某在二审阶段自愿认罪、真诚悔罪；2.本案社会危害性不大，被害人亲笔书写了撤诉书、谅解书，表明了“对我身上没有受到任何伤害”；3.王某没有实施暴力手段，在性行为开始时，被害人没有反抗，没有明示的不同意，让王某以为被害人是同意的；4.被告人王某系初犯、偶犯，案发后王某父母积极与被害人沟通，表示歉意和慰问；5.侦查机关在侦办本案时，在2018年4月23日的讯问笔录存在重大瑕疵。本院二审期间，辩护人王勇向法庭提交了署名均为被害人孙某、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11月13日的撤诉申请书和谅解书各一份。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辩护人王勇所提应排除非法证据的问题，经查，一审已经庭前会议等程序对非法证据排除问题进行了充分审查，所作不予排除之结论并无不当。一审根据在案证据，对王某所犯强奸罪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其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王某强奸犯罪侵害的被害人系未成年人，对其应予从重处罚。对于辩护人王勇所提交的被害人出具之撤诉申请书和谅解书所表达的谅解之意，与一审被害人当庭所表达的谅解意见一致，一审判决对此已予考量；王某二审审理中虽表示认罪悔罪，但综合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一审判决对其所作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对王某及其两位辩护人所提有关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王某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赖 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旭涛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