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666号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99534723。法定代表人：张喜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媛媛，女，1992年9月23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天津市红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恒旭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国际生态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305576898613。法定代表人：孙学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恒旭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209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违约金按24%利率计算的认定，改判违约金利率为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依法撤销（2019）冀0209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书中案件受理费7166元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中相应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及的买卖合同因签订主体不适格属于无效合同。本案购销合同由上诉人下设的唐山工职院项目部与被上诉人订立，所盖公章也是项目公章，而非上诉人公司章，该项目部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未领取营业执照，作为上诉人内部机构亦未获得公司允许其对外订立合同的特别授权，依据《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有签约能力的其他组织，因此，本案涉及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中的违约条款就是无效条款，由此产生的迟延付款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只是片面地认为对于违约金计算方法可以自由约定，完全放任了双方的意思自治，而且在判决中认为原告有权按照日千分之五收取违约金，而忽视了《合同法司法解释二》对于违约金的进一步约束。上诉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损失标准是符合金钱给付义务下守约方遭受损失的常理标准的，该利率可以直接查询到。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有正常银行利息外的其他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违约金利率不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上浮30%的金额。3、被上诉人主张年利率24%作为违约金标准缺少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中对于被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索要违约金未有相应的法律条款作为判决支撑。根据最高法审委会专职委员刘贵祥2019年7月3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精神，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决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4、被上诉人诉请中未被支持部分的标的额对应的案件受理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诉请中的308540元未被支持，2013年5月20日双方商砼买卖合同的逾期利息其诉请的6%缺少法律依据,被判为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该合同的利息比被上诉人诉请的金额低,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述两项标的额对应比例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唐山市恒旭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1、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案所涉合同不存在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规定的内容，并且双方履行了合同中大部分内容，唯一没有履行完毕的就是上诉人的付款义务，上诉人关于合同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2、关于本案违约金的约定，依照合同计算应该是年息100%以上，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按照年息24%主张，已主动减少了合同约定比例的75%以上，不存在违约金约定过高，一审判决按照年息24%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山市恒旭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08，540元。利息以38，987.5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3月19日为195，655.97元，2019年3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至的欠款利息，以38，98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以269，552.5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3月19日为554，879.6元，2019年3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9，55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共计1，059，074.9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0日，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甲方）与原告唐山市恒旭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商品砼买卖合同》，工程名称为唐山工业职业技术学院二期工程，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工程提供商品砼，总数量预计2500立方米，总价款预计为75万元。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甲方根据工程进度预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甲方或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致使对方受到损失，责任方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2013年5月23日，原告向被告供货14m，结算金额为3920元。2013年5月28日至2013年6月25，原告向被告供货共计214m，结算金额为64，825元。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7月25日，原告向被告供货共计790m，结算金额为231，730元。2013年7月26日至2013年8月25日，原告向被告供货共计1155.5m，结算金额为352,545元。2013年8月28日至2013年9月25日，原告向被告供货共计533.5m，结算金额为148,777.5元。2013年9月26日至2013年10月25日，原告向被告供货共计2331m，结算金额为672,285元。2013年10月26日至2013年11月25日，原告向被告供货共计1046m，结算金额为308,272.5元。2013年11月26日至2013年11月30日，原告向被告供货共计225m，结算金额为68,925元。2014年3月24日至2014年3月25，原告向被告供货共计92m，结算金额为25,860元。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供货共计2833m，结算金额为808,312.5元。2014年4月26日至2014年5月22日，原告向被告供货共计1634m，结算金额为500,795元。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6月25日，原告向被告供货共计301m，结算金额为90,430元。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7月25日，原告向被告供货共计714.5m，结算金额为212,055元。2014年7月28日至2014年8月19日，原告向被告供货共计71.5m，结算金额为21,890元。2014年9月6日，原告向被告供货共计3m，结算金额为940元。以上货款共计3，511，562.5元。针对该份合同，被告于2013年5月26日向原告付款3920元。被告于2013年6月25日向原告付款付款20万元。被告于2013年7月15日向原告付款10万元。被告于2013年7月22日向原告付款20万元。被告于2013年8月30日向原告付款25万元。被告于2013年11月22日向原告付款25万元。被告于2013年12月12日向原告付款70万元。被告于2014年1月13日向原告付款147，360元。被告于2014年7月20日向原告付款100万元。被告于2019年2月2日向原告付款621，295元。以上共计3，511，562.5元。2013年8月25日，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甲方）与原告唐山市恒旭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商品砼买卖合同》，工程名称为唐山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曹妃甸新校园二期工程，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工程提供商品砼，总数量预计35，000立方米，总价款预计为1200万元。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甲方在2014年1月28日前付给乙方截止2013年12月25日总商品砼款的至少60%，2014年3月底付到乙方前期总砼款的至少80%，2014年5月底前付到前期总砼款的95%，总余款将在10月底前一次性付清。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给付货款时，甲方须支付给乙方违约金额的日0.3%作为违约金。甲方或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致使对方受到损失，责任方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2013年8月28日至2013年9月18日，原告向被告供货945m，结算金额为251，520元。2013年9月27日至2013年10月25日，原告向被告供货5076.8m，结算金额为1，645，392.5元。2013年10月26日至2013年11月25日，原告向被告供货7968.5m，结算金额为2，394，765元。2013年11月26日至2013年12月25日，原告向被告供货7856m，结算金额为2，785，490元。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月6日，原告向被告供货1626.5m，结算金额为617，772.5元。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25日，原告向被告供货3667m，结算金额为1，077，215元。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供货4019.5m，结算金额为1，263，522.5元。2014年4月26日至2014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供货2087m，结算金额为601，720元。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6月25日，原告向被告供货1326m，结算金额为380，810元。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7月25日，原告向被告供货1203m，结算金额为341，740元。2014年7月26日至2014年8月25日，原告向被告供货985m，结算金额为280，005元。2014年8月26日至2014年9月22日，原告向被告供货703m，结算金额为193，700元。以上货款共计11，833，652.5元。针对该份合同，被告于2014年1月13日向原告付款4，852，640元。被告于2014年4月18日向原告付款100万元。被告于2014年4月29日向原告付款250万元。被告于2014年6月15日向原告付款200万元。被告于2014年11月3日向原告付款100万元。被告于2015年2月10日向原告付款22万元。被告于2017年7月27日向原告付款261，012.5元。以上共计11，833，652.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商品砼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相应的货款。截止2019年2月2日，被告已将两份合同的货款全部付清，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给付308，540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5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砼买卖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主张，本院认为，该份合同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被告（甲方）根据工程进度预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即被告的付款行为应发生在原告的供货行为之前，而在实际的合同履行中，被告并未按期支付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点和给付标准问题，原告要求利息起算点为被告付款之日的下一个月1日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没有依据，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2013年8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砼买卖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本院认为，该份合同约定了被告应付款的时间及款项的比例，在合同实际履行中，被告未按期足额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时需给付原告违约金额的日0.3%即年利率108%作为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该违约金的约定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两份合同的逾期付款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详见附表一、二。遂判决：一、对于原、被告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商品砼买卖合同》，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25，8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唐山市恒旭混凝土有限公司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834，17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唐山市恒旭混凝土有限公司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1，334，96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唐山市恒旭混凝土有限公司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1，425，39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唐山市恒旭混凝土有限公司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637，45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唐山市恒旭混凝土有限公司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659，34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唐山市恒旭混凝土有限公司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660，28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唐山市恒旭混凝土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621，29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唐山市恒旭混凝土有限公司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对于原、被告于2013年8月25日签订的《商品砼买卖合同》，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唐山市恒旭混凝土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39，680.61元。三、驳回原告唐山市恒旭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66元，由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下设的唐山工职院项目经理部向被上诉人唐山市恒旭混凝土有限公司购买混凝土的行为不需要法定资质，该项目经理部公章具有法律效力。该项目经理部与被上诉人的商品砼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该合同因签订主体不适格属于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未举证证实该违约金过分高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且该逾期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故上诉人主张“案涉违约金年利率24%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166元，由原告唐山市恒旭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088元，由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95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贺莉审判员 许永委审判员 沈 军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