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来玉，男，196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蕾，山东锐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鑫源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东冯家滩村。 法定代表人：张言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中，山东晨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山海源人力资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福州南路8号603室。 法定代表人：卞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秀，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邓来玉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鑫源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发公司）、原审第三人青岛山海人力资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7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9年12月9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邓来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蕾、被上诉人鑫源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中、原审第三人山海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来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邓来玉与鑫源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鑫源发公司与邓来玉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情况：鑫源发公司成立之初，邓来玉就在该公司工作，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内容为装卸洗衣机，工作时间为夜间，邓来玉在该公司工作一直到2017年9月26日下夜班回家路上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医务人员通过邓来玉手机与鑫源发公司取得联系，其法定代表人张言顺安排班长徐佐福看望并处理，期间张言顺告知邓来玉的儿子王照江：“我们公司都有意外险，你放心”“我给你父亲都入着保险”，此后却未进行办理。2、仲裁开庭情况：仲裁期间案外人周兆蕾、徐佐福出庭佐证，周兆蕾称张言顺与周兆蕾、白泽军（邓来玉对该三人均不认识）三人合伙，邓来玉是他们三人雇佣的，没有合伙协议，徐佐福承认他是邓来玉的带班长。3、一审庭审情况：邓来玉提交了全部证据并当庭质证，鑫源发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庭审后白泽军提供三人合伙协议，该协议为复印件，无原件印证。4、一审判决书存在问题：一审判决主要依据的是证人的调查笔录。一审法院认定邓来玉不受鑫源发公司的约束，而是园内的物流公司。一审法院认定邓来玉薪酬来自案外人白泽军与物流公司，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鑫源发公司成立以后未实际经营。鑫源发公司的法人张言顺在录音证据中认可了邓来玉是其公司员工。 鑫源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依法驳回邓来玉的上诉请求。 山海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依法驳回邓来玉的上诉请求。 邓来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邓来玉与鑫源发公司在2016年5月6日至2018年9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鑫源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2月1日，案外人白泽军作为甲方、张言顺作为乙方、周兆蕾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乙丙三个合伙承包海尔工业园装卸业务，由甲方揽活，乙方、丙方负责管理，所得利益和支出，三人三十一平分，遇到困难和争议，三人共同协商解决或签订其他协议。后白泽军、张言顺、周兆蕾承接了海尔工业园内的部分装卸业务，由三人自行找工人从事具体装卸工作，由案外人徐佐福作为班长领头干活。在海尔工业园内，包含徐佐福、邓来玉等人受园内物流公司管理并指派工作，由白泽军找物流公司结算装卸费用后给周兆蕾，周兆蕾再发给张言顺，由张言顺发给徐佐福，由徐佐福发放给具体干活的工人工资。2015年12月，邓来玉由案外人徐佐福介绍，跟随张言顺在海尔工业园内从事装卸工工作，邓来玉的工资由徐佐福从张言顺处领取后发放给邓来玉。2、鑫源发公司于2016年5月6日登记成立，张言顺为法定代表人。鑫源发公司成立后，未有缴纳社会保险费及缴纳税费的记录，对外未实际经营。3、2018年9月19日，邓来玉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邓来玉与鑫源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1月15日，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8）第1218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邓来玉的仲裁请求。邓来玉对该裁决结果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兼具人身隶属关系及财产依附关系的双重性质。本案中，在管理方面，鑫源发公司与邓来玉虽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但邓来玉在海尔工业园内的具体工作不受鑫源发公司指派，实际是由园内的物流公司指派、管理，邓来玉的工作并不受鑫源发公司的管理约束，双方没有人身上与组织上的从属性。在薪酬方面，邓来玉的劳动报酬系由案外人白泽军与物流公司结算后支付给周兆蕾、张言顺，再由案外人徐佐福领取后发放给邓来玉等工人，鑫源发公司不向邓来玉支付劳动报酬。实际上，鑫源发公司成立后，并未实际经营。邓来玉之子王照江与张言顺的通话录音，并未具体指明邓来玉的用人单位或者用工单位，仅凭此录音不能确认邓来玉与鑫源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邓来玉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对其进行劳动管理、发放薪酬的主体为鑫源发公司，故邓来玉主张与鑫源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来玉确认与鑫源发公司在2016年5月6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邓来玉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邓来玉提交手机照片一张，佐证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六企业参保人员信息表的真实性，证明包括邓来玉及鑫源发公司的证人徐佐福等5名工作人员已经在山海源公司处投交工伤保险。经质证，鑫源发公司和山海源公司均认为该照片是复印件，无证明效力。本院认为，邓来玉不能证明其提交的照片来源于原始载体，鑫源发公司和山海源公司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邓来玉称，其是2015年12月到张言顺处工作，2016年5月张言顺成立了鑫源发公司，邓来玉继续在该公司工作，工作内容是在海尔工业园内从事装卸工作，其工资全部来自鑫源发公司，并不是来自于白泽军和周兆蕾，白泽军和周兆蕾与鑫源发公司及邓来玉毫无关系；邓来玉于2017年9月26日因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对方负事故全部责任，邓来玉不负事故责任）受伤，邓来玉已经获得赔偿。另，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案外人白泽军、周兆蕾与本案纠纷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其在一审期间出庭作证所称的与张言顺合伙等事实与本案纠纷亦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对一审认定的“2014年12月1日，案外人白泽军作为甲方、张言顺作为乙方、周兆蕾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乙丙三个合伙承包海尔工业园装卸业务，由甲方揽活，乙方、丙方负责管理，所得利益和支出，三人三十一平分，遇到困难和争议，三人共同协商解决或签订其他协议。后白泽军、张言顺、周兆蕾承接了海尔工业园内的部分装卸业务，由三人自行找工人从事具体装卸工作，由案外人徐佐福作为班长领头干活。在海尔工业园内，包含徐佐福、邓来玉等人受园内物流公司管理并指派工作，由白泽军找物流公司结算装卸费用后给周兆蕾，周兆蕾再发给张言顺，由张言顺发给徐佐福，由徐佐福发放给具体干活的工人工资”等事实，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劳动关系主体之间既有法律上的平等性，又有客观上的隶属性，劳动关系主体双方虽在法律面前享有平等的权利，但劳动者在实现劳动的过程中应当遵循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同时，劳动关系具有排他性，劳动关系只能存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者与其他主体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故，确认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情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邓来玉与鑫源发公司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邓来玉在海尔工业园内从事装卸工作，该工作内容属于鑫源发公司的经营范围，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鑫源发公司的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邓来玉，邓来玉是否属于鑫源法发公司管理，其从事的劳动是否是鑫源发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对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在本案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和各自的陈述，邓来玉自称其在2015年12月即到张言顺处从事装卸工作，而此时鑫源发公司尚未成立，至2016年5月6日鑫源发公司成立，邓来玉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领取工资的方式等均未发生变化，邓来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自2016年5月6日起从属于鑫源发公司管理，更不足以证明其在海尔工业园内从事有报酬的装卸工作是受鑫源发公司安排，张言顺虽系鑫源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张言顺同时也是法律意义上的自然人，考虑到鑫源发公司成立之前邓来玉即在张言顺处提供劳务的客观事实，并结合鑫源发公司在仲裁和一审期间提交的证人证言，邓来玉主张其与鑫源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 综上，邓来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邓来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记员胡浩东 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