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内09行终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淑荣，女，汉族，1969年9月30日出生，住址河北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飞，男，汉族，1992年11月26日出生，系马淑荣之子。 委托代理人张士谦，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聂毅涛，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化德县。 法定代表人崔启云，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振江，该局执法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赵万里，该局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兰察布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集宁新区。 法定代表人汪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慧，该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宋博纳，内蒙古奥特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临沂中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 法定代表人朱元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国存，经理。 上诉人马淑荣、王明飞因化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乌兰察布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行政行为一案，不服集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9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淑荣、王明飞以及委托代理人张士谦，被上诉人化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高振江、赵万里，被上诉人乌兰察布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慧、宋博纳，原审第三人临沂中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国存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洪全系原告马淑荣之夫、王明飞之父，在第三人承建的乌兰察布市雄伟光大新材料有限公司位于化德县长顺工业园区钛合金冶炼厂从事电焊工工作。2017年9月5日，王洪全向工地负责人李永兴请假后雇佣石占录的出租车从厂区到化德县火车站乘坐当日的火车回河北滦县老家探亲，在前往火车站途中去菜市场购买了一些食品。王洪全在车站等车过程中突发疾病，出租车司机石占录在车站揽业务过程中看到这一幕后，电话通知120救护。120救护车于同日17时17分24秒到达化德县火车站，17时27分42秒将王洪全送往化德县医院救治。化德县医院进行治疗后于18时05分出具《病重、病危通知书》，建议到上一级医院进一步诊治，19时48分王洪全出院并于同日转院至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救治。治疗期间工地负责人李永兴以被委托人名义在相关同意书及病危通知书中签名，与患者关系注明为工友。2017年9月6日，河北北方附属第一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直接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发病至死亡大概间隔时间为6小时。同日，医院出具“自动出/离院同意书”，原告王明飞以与患者父子关系签名，庭审中就该自动出/离院同意书的签字原告王明飞作出说明，是因为其父经抢救已死亡，按风俗应将遗体拉回家，但医院有规定不容许，在签署该同意书的情况下才能将其父遗体拉走。因原告就王洪全与第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就劳动关系的确立向化德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12月20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定王洪全与临沂中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确立劳动关系。2018年1月8日，原告马淑荣、王明飞向被告化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18年3月13日，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医务部出具“关于为患者王洪全开具死亡证明的情况说明”。2018年3月20日，被告化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5月28日，被告乌兰察布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因此，“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前提条件是该疾病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发生。王洪全因家中有事请假回家途中突发疾病死亡，不符合上述条例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也不是在出差途中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同时也不是做与工作有关的准备、收尾工作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二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其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无不当。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淑荣、王明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马淑荣、王明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洪全系在工作岗位已经发病。第一，根据第三人临沂中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考勤表及工地负责人李永兴出具的证明均表明死者王洪全2017年9月5日下午在单位上班，并且工地负责人李永兴进一步证明了王洪全该日工作至16：30左右才经其本人同意请假离岗。第二，根据司机石占录的证明，王洪全大约四点左右给石占录打电话让去雄伟光大硅铁厂区接他，司机石占录接到电话后赶往硅铁厂。司机石占录的证明与工地负责人的证明相互一致，互相印证了当天下午王洪全在单位直至四点多才离厂。另外，司机石占录经申请出庭作证，当庭陈述王洪全上车后就和他说头疼、头晕，因生病表现为肌理发病，普通人乃至医生最开始也很难从一个人的身体表面上看出这个人是否生病的症状。王洪全四点左右离岗，出了厂门即上出租车，上车后即表明头疼、头晕，该时间连贯。因此可知，王洪全系在工作岗位上已经发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洪全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依法认定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由上述可知王洪全当日发病时处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并经过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明书载明“王洪全于2017年9月6日1时30分死亡，发病至死亡大概间隔时间为6小时”，并未超过48小时，并且，在一审判决书第9页证据认定部分，一审法院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予以采信。综上，王洪全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依法认定工伤。请求撤销集宁区人民法院（2018）内09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改判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工伤认定；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化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视同工伤法律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了视同工伤的三种情形，从“视同工伤”的立法精神来看，一般的工伤认定必须遵从“三工原则”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因工作原因伤亡”，但是为了照顾劳动者的权益特别设立“视同工伤”制度。上诉人认为王洪全当日发病时处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从发病至死亡未超过48小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依法认定王洪全死亡为工伤。被答辩人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它要求满足的条件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没有要求“因工作原因”死亡，但对“突发疾病”死亡作出了严格的限制，“突发疾病”死亡虽不是因工作原因导致死亡，但是因其病情的突发性和后果的严重性，为了安抚死者，因此立法特别将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的的突发疾病死亡视同工伤，也就是说突发疾病必须是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必须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有关联的，否则不能视同工伤。二、王洪全突发疾病时既不在工作岗位，也不在工作时间，不符合视同工伤条件。1、从发病时间地点来看，不是工作场所，是在火车站，火车站不是工作场所，不属于工作岗位。上诉人一审时诉称，2017年9月5日下午王洪全在工作中作焊活因身体不适请示领导同意回家后于16时呼叫出租车。如其诉称明显不实，存在虚假陈述。考勤表虽然显示王洪全当天出勤，在工作岗位，但无论是上诉人陈述还是第三人证明，都一致证明王洪全当天下午已经不再工作岗位，该考勤簿已被事实否定，不具有证明王洪全当天在岗的效力。工地负责人李永兴证明证实王洪全当天下午向其请假，经其同意后离开厂区，上诉人诉称，也是请假离岗。由此可见王洪全请假后下午离开工作区域，已不在工作岗位，不再进行工作；2、从工作时间来看，王洪全离开工作场所，前往火车站，既不属于工作时间，也不属于从事预备性和收尾性工作，更不是为了满足生理需要。3、从工作内容来看，王洪全前往火车站，不是为了工作，而是因为私事请假离开工作场所。王洪全前往火车站乘车与其从事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与工作内容没有内在关系，明显不是在履行职责，二者缺乏关联性；4、从病症来看，上诉人在一审诉称，上车时王洪全出现了头疼、头晕症状，上诉人认为，王洪全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就已经出现了病症，只是当时未引起注意，从而判断是因工作原因导致的，这仅是上诉人的主观判断，不是客观事实。突发疾病不是一个过程，是突如其来的，从结果看必须有明显的外在表现，能感觉、看得出，即使头痛、头晕，也只是一种症状或“身体不适”，并非疾病类型。况且头痛、头晕是自我感觉，无法判断、界定，不属于突发疾病。出租车司机证明王洪全上车后和他说他头疼、头晕，大约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火车站。王洪全突然发病时是在火车站，火车站不属于工作岗位，也不在工作时间，不符合视同工伤要求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这一条件。被上诉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认为属于不予认定或者不视同工伤的情形，出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无疑是正确的、适当的，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三、王洪全的死亡时间无法确实，不能认定为工伤。上诉人提供的附属医院门诊病历记载，01：30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并且与《自动出/离院同意书》相符，说明王洪全没有死在医院，没有提交死亡证明。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工伤认定工作规程》第七条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和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还应当提交医疗机构的抢救记录和死亡证明及相关病历资料。据此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提供死亡证明，上诉人提供了附院的死亡证明。对此被上诉人化德县人社局前往附院调查核实。经了解王洪全没有死在附院，附院出具的死亡证明来源于王洪全家属的陈述，也不符合死亡证明的要求。附院向被上诉人化德县人社局出具了《关于患者王洪全开具死亡证明情况说明》，据实进行了说明。可见，附院的死亡证明背离事实基础，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不能确定王洪全的死亡时间。所以，上诉人提供的死亡证明不能作为认定王洪全死亡的依据。退而言之，即使能够确定王洪全突发疾病的时间，也无法确定抢救经历了多长时间，只有起点，没有终点，不能计算出抢救的时间，无法知道从突发疾病开始到死亡为止是否在48小时之内。由此可知，对于王洪全的死亡时间，只有上诉人的个人陈述，没有任何客观性的证据印证或者官方有效的证明文件，不足为信。由于王洪全的死亡时间无法确定，不能认定为工伤。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化德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合规，内容并无不当，依法应当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乌兰察布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马淑荣之夫、王明飞之父王洪全发病的时间是在请假回家探亲的途中，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因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二、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只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才能够视同工伤。如前所述，因王洪全发病时间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因此根据上述条例规定，不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原审第三人临沂中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述称，同意被上诉人化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乌兰察布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答辩意见。 二审开庭时，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供并复述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观点与一审证明观点相同。另，上诉人二审庭审时提供在一审过程中未予提交的证据2份，分别为王洪全手机通话详单、上诉人马淑荣与杨宽山通话记录各一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上述2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和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该项规定了认定视同工伤的两种情形，均以“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为必要条件。“工作时间”是职工进行本职工作或从事与工作相关活动的时间段；“工作岗位”是指在工作场所从事或履行与工作有关的活动的区域。本案中，王洪全2017年9月5日下午因个人原因请假，结束工作离开厂区乘坐出租车前往火车站，在火车站候车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虽上诉人主张王洪全系在工作岗位上已经发病，但结合案件现有证据和审理查明情况，无任何证据证明王洪全在离开工作岗位前就已发病，反而能够证明王洪全突发疾病时已不在工作岗位或工作场所。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因无证据佐证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王洪全突发疾病时未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故王洪全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化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和乌兰察布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理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向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淑荣、王明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克英 审 判 员 赵晓潇 审 判 员 刘瑞胜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苏日娜 书 记 员 苏日娜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