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老抚临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7057881412。负责人：吴志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婕妤，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官龙，男，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辉，男，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胜龙，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抚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官龙、陈国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抚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婕妤、刘文龙，被上诉人张官龙，被上诉人陈国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胜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抚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2、诉讼费用由张官龙、陈国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程序存在严重错误。张官龙当庭变更误工费计算标准及被抚养人计算年限，导致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669316.04元。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剥夺我公司举证质证进行辩论的权利。2、对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未申请证人徐仁贵作证。一审法院在我公司反对徐仁贵出庭作证且拒绝对其进行询问情况下，准许其出庭作证，程序严重违法。3、一审法院未能对本案证据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审查认定，未对人民法院采信与否及其理由进行判断，导致所认定的案件事实缺乏证据支持。4、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系道路外交通事故，依据派出所及村委会出具的《事故发生经过证明》不合法。东乡区公安局王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无论是出证程序，还是证明内容，不具有合法性。保险事故证明属于明文规定不该由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如果案涉事故确系保险事故，公安机关办案民警在明知该事故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的情况下，仍然出具意见并加盖公章，显然是滥用职权。该份证明无两名办案民警签字，证据形式不合法。根据该份证明，陈国辉涉嫌过失致人重伤犯罪。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明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应当先行中止诉讼，将陈国辉涉嫌犯罪事实移送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待该刑事案件审查完毕后，再恢复审理。如果一审法院认定系道路外交通事故，则东乡区公安局王桥派出所无权出具证明。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条规定，认定本案诉争事故是否为道路（外）交通事故，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职能范围，应当以该职能部门意见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既不对我公司提供的东乡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核认定，也不采信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为不属于道路（外）交通事故的调查意见，却仅以对方当事人提供的不合法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显然是错误的。5、张官龙在庭审中陈述并确认，陈国辉在本次事故主观上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陈国辉对造成损害具备完全过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这显然违背张官龙的真实意思表示和民事权利可以自由处分的原则，更违背司法机关消极、中立的裁判原则。6、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以下事实：案涉车辆是否处于通行状态；事故发生地是否属于道路外，还是施工工地；未能对事故现场进行勘察取证，对案涉车辆是否超载、车辆是否符合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肇事司机是否存在酒后/醉酒驾驶，张官龙是否存在过错，肇事司机存在哪些道路交通违法行为等关键事实均未查明；对案涉事故进行责任认定。7、本案应当是一般意外伤害事故，应当将侵权责任法作为认定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法律依据。张官龙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陈国辉辩称，我方投保的目的就是在发生侵权事故时能够由保险对侵权责任及时回应。本案中我方是合法正常驾驶，在车辆行驶过程中爆炸致使张官龙右眼损伤，本案中相关部门未对事故进行定性也未对事故进行责任划分。一审判决的处理有利于社会秩序的维护，也不会影响法律的公平正义和正确实施。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张官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陈国辉赔偿原告医疗费68700元，护理费13299元，营养费2790元，误工费15300元，伙食费1770元，交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31198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9625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共计619664元。在庭审中张官龙变更了部分诉讼请求：医疗费61064.74，误工费30079.8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3922.5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其他不变，共计669316.04元；2、人保财险抚州公司在保险责任份额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案件诉讼费由陈国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9日上午9时30分左右，陈国辉驾驶其自有的赣Ｆ×××××号低速自卸货车在东乡区王桥镇王桥村青湖组新农村建设工地作业时，车辆左前轮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爆炸，将路面石子炸飞并射中正在工地进行挖机作业的张官龙的右眼。事故发生后，张官龙被送往南昌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先后在2018年6月9日至6月17日、7月4日至7月17日、9月4日至9月12日三次入院，花去门诊医疗费和住院医疗费共计53125.29元，住院32天。最后一次的出院诊断为：1、眼球萎缩（右）；2、角膜新血管形成（右）；3、无晶体眼（右）。2018年11月9日，江西群星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官龙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官龙右眼损伤伤残六级；2、被鉴定人张官龙后续治疗费用为贰万元（20000元）。2019年1月18日，人保财险抚州公司申请对张官龙的伤残、医保外用药费用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共同委托，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金田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B073号、金田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B073－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官龙伤残程度评定为六级；2、被鉴定人张官龙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金额为捌仟伍佰玖拾捌元贰角陆分整（8598.26元）；3、被鉴定人张官龙医疗费属于合理的治疗范畴；4、被鉴定人张官龙后续治疗费评定为壹万贰仟元整（12000元）。事故车赣Ｆ×××××自卸货车的所有人为陈国辉，该车在人保财险抚州公司处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陈国辉给付张官龙人民币20000元。陈国辉要求一审法院处理其垫付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行为导致的公民身体伤害和财产损失的，应由侵权人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事故的发生地在工地，属于非典型意义上的道路交通事故，但系因机动车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处理本案。故人保财险抚州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在保险合同限额内进行赔偿。关于人保财险抚州公司提出的派出所不能出具事故证明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交警部门没有出警进行调查，当事人为证实事故的发生，要求当地村委会和派出所进行调查并出具证明，系合理的救济措施，故该证明具有证明效力。至于事故的责任比例，结合当地村委会和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本事故没有证据证明张官龙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应由陈国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官龙提供了租赁合同、且房屋所有人的丈夫到庭作证，结合当地居委会的证明，可以认定张官龙及其子女在2015年4月起在县城居住，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关于张官龙主张其母亲周水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经查,张官龙母亲周水菊在张官龙定残时未年满60周岁,且无证据显示其母没有劳动能力和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张官龙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张官龙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相关的法律、法规，核实如下：（1）医疗费，依据门诊和住院票据确认为56125.29元（含第一次安装义眼费用3000元）；（2）后续治疗费，依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确认为12000元；（3）营养费，根据张官龙的住院天数，依法确认其营养期为32日，具体计算为30元/天×32天=96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张官龙的住院天数,具体计算为30元/天×32天=960元;（5）误工费,张官龙要求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153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官龙未提供其近三年的收入证据，一审法院依法根据其在事故发生时从事的工作参照建筑行业47000元/年的标准计算，具体计算为47000元/365天×153天=19701.37元;（6）护理费,根据张官龙的住院天数32天计算，具体计算为52783元/年/365天×32天=4627.55元。（7）伤残赔偿金，张官龙本人的伤残赔偿金依法计算为33819元/年×20年×50%＝338190元;张官龙育有二女，长女张雅妮(生于2011年2月9日)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计算为20760元/年×11年×50%÷2=57090元；次女张雅莉（生于2016年8月30日）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计算为20760元/年×15年×50%÷2=77850元；故伤残赔偿金应为338190元+57090元+77850元=473130元;（8）精神抚慰金,因该次事故的发生，导致张官龙身体残疾,其精神遭受痛苦，张官龙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具体数额应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损失为25000元;（9）交通费,依法酌定为1000元;（10）鉴定费,根据张官龙提供的票据确认为1963元。以上共计595467.21元。人保财险抚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官龙各项损失586868.95元，陈国辉赔偿张官龙医疗费8598.26元。因事故发生后陈国辉已给付张官龙人民币20000元，张官龙应将其多付的部分予以返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抚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官龙人民币586868.95元；二、陈国辉赔偿张官龙非医保用药部分的医疗费8598.26元；三、驳回张官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债务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93.16元，由张官龙承担1154.25元，由陈国辉承担9338.91元。二审中，陈国辉补充提交其驾驶证及事故车辆的行驶证，证明其是合法驾驶。人保财险抚州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反映案发时该车有关状况及以及陈国辉是否存在违章情形。人保财险抚州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发经过有异议。人保财险抚州公司述称，我方了解到的情况是，陈国辉车子的轮胎滑到路下，在张官龙用挖机施救过程中，挖机挤爆轮胎，导致石子飞到张官龙的眼睛。经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发经过有公安机关与当地村委会共同出具的事故发生经过证明在卷证实。人保财险抚州公司在一审中为佐证其所述事发经过，提交陈国辉报案录音笔录作为证据。但从笔录内容来看，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人保财险抚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还有交警部门复函。该复函的主要内容为：2018年6月9日11时30分接报警称，报警人在清理淤泥作业过程中，其驾驶的赣Ｆ×××××自卸货车车辆爆胎，致路面石头溅起，打到在一旁作业挖机的眼睛，造成眼睛受损，已送往南昌治疗。得知警情后立即与报警人联系了解情况，发现不属于道路（外）交通事故，建议双方依法提起民事诉讼。从复函内容来看，交警部门对报警人所述事发经过亦无质疑。之所以建议当事人自行以诉讼方式解决，显然是因交警部门认为无需其介入。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道路外交通事故，在下文予以阐述。因人保财险抚州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亦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其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事故是否属于道路外交通事故？二、一审判决对赔偿金额的计算是否有误？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道路外交通事故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所谓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所谓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又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可见，道路外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既包括因过错造成的，也包括因意外造成的。本案中，事发地点是一处建设工地，属于道路以外。陈国辉驾驶车辆作业，在通行时因意外造成张官龙右眼受伤。故该起事故为道路外交通事故。参照相关规定，人保财险抚州公司应在保险合同限额内进行赔偿。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问题。经查，张官龙在一审庭审期间提交租房合同、社区证明、子女上学证明等证据，证明本案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赔偿。因人保财险抚州公司主张租房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张官龙当庭申请房东的丈夫熊龙贵（人保财险抚州公司在上诉状中误写为“徐仁贵”）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人保财险抚州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的计算问题。张官龙未提供其近三年收入证据。因张官龙事发时从事挖机操作，一审判决参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亦无不当。一审判决对受害人张官龙因本案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经查，张官龙在一审庭审法庭调查开始时，主张调整部分赔偿项目的具体金额。张官龙此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中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有变，但一审判决并未支持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亦是据实略作调整。关于熊龙贵出庭作证问题。如前所述，张官龙当庭申请熊龙贵出庭作证，只是对其此前已提供的证据进一步补强。至于案涉车辆是否超载、是否存在酒后驾驶情形等，依照法律规定，应由当事人提出其主张，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对有关证据依法予以审核认定，并无不当。人保财险抚州公司主张本案存在程序违法，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有所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抚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确认的案由错误，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8.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珺审判员  范宣审判员  王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戢亚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