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2民初13836号原告:吴芳，女，1992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黄梅县，现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原告：向永泽，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黄梅县，现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凯（特别授权代理），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儿童医院（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武汉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球场路213号。法定代表人：邵剑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苗（特别授权代理），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怡阳（特别授权代理），男，1985年2月6日出生，汉族，武汉儿童医院职员，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原告吴芳、向永泽诉被告武汉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侯立平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程晓鸿、廖丽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立案时，原告吴芳、向永泽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4日，上述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鄂中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36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芳、向永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凯，被告武汉儿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怡阳、谭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芳、向永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儿童医院赔偿原告吴芳、向永泽医疗费30,618.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46元、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20,000元、鉴定费36,000元，共计815,094.58元，按照30%的责任比例计算，为244,528.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294,528.37元；2、判令被告儿童医院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30日开始，吴芳按照儿童医院的指示定期在该医院进行产检，儿童医院认为均无异常，中孕期唐氏筛查也是低风险，2018年8月10日，吴芳孕40+4周，偶有腹胀，无阴道流水，胎动可，而入住儿童医院。吴芳于2018年8月13日13:50自然分娩一男婴，但出生2小时后发现患儿呼吸困难，皮肤发绀。当日19:27分转入儿童医院新生儿内科住院治疗。初诊：新生儿××、心脏病，其他不明确。儿童医院在此期间给予血常规检测、超敏C反应蛋白、免疫全套等检查。2018年8月14日14:04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报告：肝右肋下1.1CM；新生儿动脉导管未闭；房水平右向左为主的分流：房间隔缺损或卵圆孔未闭；三尖瓣少量反流；左室收缩正常。2018年8月14日16:55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报告：先天性心脏病：1、主动脉弓离断（A型）；2、动脉导管未闭；3、肺动脉高压；4、卵圆孔未闭；5、三尖瓣中-轻度返反流。患者于2018年8月15日00:23分宣告临床死亡。儿童医院违反医疗规范与诊疗常规，存在过错。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儿童医院辩称：1、吴芳之子死亡原因是主动脉弓离断，主动脉弓离断是一种罕见的先天性大血管疾病，占先天性心脏病的0.2%-1.4%，目前医疗水平条件下，受胎儿体位、孕周及孕妇体型等影响，产前超声诊断十分困难（能检出的概率仅为0.89%），司法鉴定意见也指出，“吴芳之子所患主动脉畸形（主动脉弓离断，动脉导管未闭）是一种罕见的先天性疾病，大多在新生儿期明确诊断，胎儿期诊断较为困难”，儿童医院在现有医疗水平条件下未于产前诊断出患儿主动脉弓离断没有过错。另外，儿童医院每次产前检查时均告知了吴芳超声检查的局限性，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2、吴芳之子出生后，儿童医院随即进行各项针对性检查和诊断治疗，司法鉴定意见明确“患儿出生后院方给予了气管插管，行超声检查确定诊断，维持动脉导管开放，并积极请胸外会诊，符合医疗规范”，因此，吴芳之子出生后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3、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儿童医院未告知吴芳应在22-24周进行胎儿系统检查、2018年4月17日检查时胎儿过大（25W）失去适宜检查时间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认定儿童医院诊疗行为在吴芳之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为轻微与次要作用因素之间的意见过高过重，明显不合理，儿童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请人民法院依法认定。4、吴芳、向永泽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没有法律依据或事实根据，部分项目主张金额过高，请法院依法认定。经审理查明：向永泽与吴芳系夫妻关系，两人在武汉市东西湖区居住、生活。吴芳因怀孕于2017年12月15日在儿童医院行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超声提示：宫内早孕，胚胎存活。2018年2月5日在儿童医院建立《武汉市孕产妇保健手册（市妇幼）》。2018年2月5日、2月27日、4月17日、5月28日、7月9日、7月30日先后在儿童医院行彩超检查均未发现明显异常，2018年5月28日行产前检查记录。吴芳支付2018年2月27日检查费109.50元。期间，吴芳于2018年1月22日在深圳××区妇幼保健院行超声检查，超声印象：宫内妊娠，单胎，胎儿存活。估计孕龄约为12周3天。建议孕20-24周行Ⅱ-Ⅲ级胎儿产前超声检查。2018年8月13日13时50分，吴芳在儿童医院自然分娩一男婴，出生后患儿出现呼吸困难，皮肤发绀。2018年8月17日，吴芳出院。2018年8月13日19:27，吴芳之子转入儿童医院新生儿内科住院治疗，8月14日16:55行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1、主动脉弓离断（A型）；2、动脉导管未闭；3、肺动脉高压；4、卵圆孔未闭；5、三尖瓣轻-中度反流。后因病情恶化抢救无效于8月15日00:23宣告临床死亡。住院天数2天。吴芳、向永泽支付其子的住院费19,781.97元，门诊费10.10元。吴芳、向永泽支付吴芳住院费6,731.79元。经吴芳、向永泽申请，2018年8月16日武汉市江岸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吴芳之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8年9月29日，上述鉴定中心作出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8]法医病理检字第F-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病理学诊断：1、主动脉畸形（主动脉弓离断，动脉导管未闭）；2、肺淤血，水肿；3、大脑神经元缺氧性改变；4、多器官淤血。鉴定意见为：根据对死者吴芳之子的尸体解剖及各主要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结合病历资料及死亡过程等综合分析，认为吴芳之子符合因主动脉畸形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吴芳、向永泽支付鉴定费25,000元。立案时，吴芳、向永泽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儿童医院在诊疗吴芳之子的过程中有无过错，如有过错，与吴芳之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鄂中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36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主要写明：院方在对吴芳行产前检查期间存在以下问题：1、院方于2018年2月5日为吴芳建立《孕产妇保健手册》时，胎儿系统超声检查知情同意书：（2）、胎儿系统超声检查的适宜时间为22-24周左右。但同年2月27日行彩色超声检查超声孕周：17W6D时，在产前检查记录中亦未见预约或告知检查时间的相应记录，待2018年4月17日检查时，胎儿过大（25W）失去适宜检查时间，可对产前诊断有一定影响。2、在2018年4月17日超声孕周25W0d±10天时，院方四维超声筛查关于胎儿心脏报告过于简单，未发现有四腔心是否左右对称，四腔心结构有无异常，心脏中央“十”字交叉是否存在，左、右房室连接是否异常，室间隙是否有中断等相关具体报告内容，也未发现主动脉弓描述。虽然诊断主动脉弓离断当时诊断有难度，但不排除有心脏腔室的改变和血液动力学的改变。院方对胎儿的心脏结构及血管未行针对性的细致检查。另外，院方于2018年2月5日为吴芳建立了《孕产妇保健手册》，2月5日至5月8日期间多次在该院行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孕产妇保健手册》产前检查记录中则未见相应记录。患儿出生后院方给予了气管插管，行超声检查确定诊断，维持动脉导管的开放，并积极请胸外会诊，符合医疗规范。综上，儿童医院在对吴芳及其之子（胎儿期）所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错），该医疗过失（错）与吴芳之子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是，吴芳之子所患主动脉畸形（主动脉弓离断，动脉导管未闭）是一种罕见的先天性疾病，大多在新生儿期明确诊断，胎儿期诊断较为困难。该疾病，依据《母婴保健法》第十八条（二）及《母婴保健法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四）之规定，可属于医师提出终止妊娠医学意见的范围，若能产前诊断可终止妊娠。但吴芳的生育选择不属于院方所能确定。因此，院方的医疗过失（错）在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建议为轻微与次要作用因素之间。鉴定意见为：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吴芳之子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该医疗过失（错）在被鉴定人吴芳之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建议为轻微与次要作用因素之间（建议其参与度理论数值范围可为11%-30%）。吴芳、向永泽支付鉴定费11,000元。由于双方各执己见，故调解未成。另查明，2019年公布的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0,651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收入为38,897元/年。以上事实，有原告吴芳、向永泽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房产证、《孕产妇保健手册》、住院病历、门诊病历、住院费发票、门诊费发票、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8]法医病理检字第F-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鄂中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36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儿童医院提交的胎儿系统超声检查知情同意书、2018年4月17日超声检查影像片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8月17日，吴芳因孕、产在儿童医院门诊、住院治疗。2018年8月13日至8月15日，吴芳之子在儿童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双方形成医疗关系。经吴芳、向永泽申请，本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吴芳之子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该医疗过失（错）在被鉴定人吴芳之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建议为轻微与次要作用因素之间（建议其参与度理论数值范围可为11%-30%）。据此鉴定意见，综合本案案情，儿童医院应对因其医疗行为造成吴芳之子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吴芳、向永泽系患儿的母亲、父亲，系本案的赔偿权利人。本院认定吴芳、向永泽的损失如下：1、关于医疗费，吴芳支付的2018年2月27日检查费109.50元、吴芳住院费6,731.79元，系对胎儿时期及分娩时的吴芳之子进行诊疗产生的费用，且院方在2018年2月27日检查时存在“未见预约或告知检查时间”的过错，故上述费用属于吴芳、向永泽的损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吴芳、向永泽提交的缴费单，并非正规发票，不能证明实际缴费金额，故对缴费单本院不予采信；吴芳、向永泽的医疗费损失共计26,633.36元（109.50元+6,731.79元+19,781.97元+10.10元）；2、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3、丧葬费30,325.50元（60,651元/年÷2)；4、护理费213.13元（38,897元/年÷365天×2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0元/天×2天）；6、营养费100元（50元/天×2天）；7、交通费，本院酌定为1,000元；8、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5,000元；9、鉴定费36,000元（11,000元+2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788,471.99元，儿童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57,694.40元（788,471.99元×20%）。考虑到吴芳、向永泽失子之痛，精神损害赔偿金以20,000元为宜，共计177,694.40元（157,694.40元+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儿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原告吴芳、向永泽各项损失共计177,694.40元；二、驳回原告吴芳、向永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3元，由原告吴芳、向永泽承担685元，被告武汉儿童医院承担1,088元，因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吴芳、向永泽预交本院，被告武汉儿童医院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将案件受理费1,088元一并支付给原告吴芳、向永泽。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侯立平人民陪审员程晓鸿人民陪审员廖丽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汪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