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世纪聚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85900XB，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南昌社区航城大道华丰国际机器人产业园A栋四层408。法定代表人：贺嘉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渊源，广东煜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易迈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MA1MRX1965，住所地江苏省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智慧路18号1801-34室。法定代表人：陆彩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东，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贺嘉晨，男，1981年3月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渊源，广东煜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世纪聚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聚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易迈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迈唯公司）、原审被告贺嘉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聚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在易迈唯公司归还运营天猫店期间所欠的网商银行贷款后支付合同约定款项，或者改判其在应付款项中扣减网商银行贷款284512元。2.易迈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其与易迈唯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经营解除协议》不仅约定了易迈唯公司退出天猫店的合作经营，其支付给易迈唯公司相应费用，还约定易迈唯公司退出天猫店经营时，应当结清在天猫店运营期间所欠淘宝网商银行的贷款，这是其支付款项的前提条件。易迈唯公司在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作为阿迪达斯羽毛球体育用品系列天猫专卖店的独立运营方，利用该天猫店账户向淘宝网商银行进行贷款用于店铺经营。在天猫店铺交接时，易迈唯公司尚结欠网商银行242666元未归还，至2019年8月6日已产生逾期利息41846元。因此，在易迈唯公司未结清天猫店铺的网商银行贷款时，其有权暂不履行自身义务。易迈唯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项目合作经营解除协议》未明确约定其需要另行偿还网商银行贷款。该协议已明确应结算给世纪聚点公司的费用已全部结清，不结欠世纪聚点公司任何费用。况且，世纪聚点公司所称的网商银行贷款金额较大，双方不可能在解除协议时不涉及或者不扣除。因此，世纪聚点公司所称的网商银行贷款在双方终止合作时已通过整体结算从总结欠款项中予以扣除，不应再次从其货款中主张。贺嘉晨二审同意世纪聚点公司上诉意见。易迈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纪聚点公司归还其款项646272元；2.判令世纪聚点公司承担利息（自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462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4129.45元）；3.判令世纪聚点公司承担易迈唯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4.判令贺嘉晨对世纪聚点公司的上述第1、2、3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世纪聚点公司、贺嘉晨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一审中，易迈唯公司降低并变更第1、2项诉请为：1.判令世纪聚点公司归还款项631272元；2.判令世纪聚点公司承担利息（自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312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迈唯公司与世纪聚点公司存在合作阿迪达斯羽毛球体育用品系列天猫专卖店项目的业务关系。2019年1月2日，世纪聚点公司与易迈唯公司签订《项目合作经营解除协议》1份，约定：一、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于2017年6月2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及2017年9月1日签订《阿迪达斯羽毛球体育用品系列天猫专卖店项目合作协议》；上述两份项目合作协议解除之后，双方因合作协议所产生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均可以不再按照该两份合作协议的约定继续再履行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合同义务。二、项目合作期间财务问题。1.双方一致确认签订本协议之前，世纪聚点公司结欠易迈唯公司以下各项费用：（1）品牌方（深圳航悦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押金（也称品牌保证金）20万元；（2）2017年的期货定金246272元；（3）特价球拍货款预付定金2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646272元。2.双方一致商定上述款项由世纪聚点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前归还10万元，于2019年3月30日前归还323136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223136元。3.易迈唯公司在合作期间按照合作协议该结算给世纪聚点公司的费用已经全部结清，没有结欠世纪聚点任何其他的费用。三、若世纪聚点公司在承诺的归还时间届满或者分期归还中的任何一期不能及时足额退还给易迈唯公司的，则世纪聚点公司同意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照所结欠款项总数作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向易迈唯公司承担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贺嘉晨作为保证人在解除协议上签字，保证人一栏处用加粗字体注明“保证人同意就世纪聚点公司在本协议中所应承担的清偿本金以及如因违约所应承担的利息及其他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贺嘉晨于2019年3月5日向易迈唯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彩红个人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世纪聚点公司确认该笔款项系归还的解除协议项下的款项，并在诉请的总金额中扣除该笔1.5万元的还款。另查明：2019年3月25日，易迈唯公司与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份，约定：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接受易迈唯公司委托参与易迈唯公司与世纪聚点公司、贺嘉晨合同纠纷一案第一审的诉讼（仲裁），律师代理费3万元。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8月19日向易迈唯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审中，为证明易迈唯公司应偿还网商贷贷款242666元及因其未按期归还贷款导致世纪聚点公司支出费用42846元，世纪聚点公司、贺嘉晨提供以下证据：1.《阿迪达斯羽毛球体育用品系列天猫专卖店项目合作协议》（未加盖公章）及《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各1份，用以证明易迈唯公司在2018年4月20日店铺基本完成交接开始至2019年1月2日双方解除合作协议期间是单独运营店铺的，易迈唯公司单独运营期间产生的贷款（除一笔33万元是世纪聚点公司所贷）应由易迈唯公司归还。2.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自2018年4月20日开始由易迈唯公司单独运营店铺。3.网商银行贷款记录，用以证明易迈唯公司在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12月25日贷款242666元且未归还；4.网商银行贷款转账记录，证明网商贷贷款都实际交付易迈唯公司或者用于天猫店铺运营；5.网商银行贷款逾期扣款记录，证明因易迈唯公司未按期归还贷款，世纪聚点公司支出了逾期费用41846元。易迈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易迈唯公司在接手天猫店铺后未进行贷款并实际使用。2.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确认易迈唯公司自2018年4月20日开始接手天猫店铺。3.对证据3、4、5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未使用过网商贷贷款，且双方已经在解除协议中确认易迈唯公司应结算给世纪聚点公司的费用已经全部结清，世纪聚点公司向其转账是结算的货款，世纪聚点公司的扣款也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事实，有《项目合作经营解除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收费标准、发票、《阿迪达斯羽毛球体育用品系列天猫专卖店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聊天记录、贷款记录、转账记录、扣款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易迈唯公司与世纪聚点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世纪聚点公司应在2019年1月30日前归还10万元，于2019年3月30日前归还323136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223136元，世纪聚点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世纪聚点公司、贺嘉晨提出的易迈唯公司应先偿还网商贷贷款及相关费用的抗辩意见，首先，从解除协议来看，双方已经确认易迈唯公司在合作期间按照合作协议该结算给世纪聚点公司的费用已经全部结清，没有结欠世纪聚点任何其他的费用。世纪聚点公司、贺嘉晨称关于网商贷贷款等的还款事宜是与易迈唯公司口头协商确定的，但网商贷贷款及相关费用共计有285512元，数额较大，双方未就网商贷贷款如何结算作出书面约定，也未在签订解除协议时从世纪聚点公司应向易迈唯公司支付的款项中直接扣除，不符合商事行为主体的一贯做法，也与解除协议中所载内容相互矛盾。其次，即使世纪聚点公司与易迈唯公司存在贷款事宜需另行结算，双方并未约定先后履行顺序，世纪聚点公司无权以易迈唯公司未先偿还贷款及相关费用为由拒绝履行解除协议明确的还款义务。因此，对世纪聚点公司、贺嘉晨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世纪聚点公司、贺嘉晨提出的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意见，经综合考量款项结欠情况、世纪聚点公司延迟付款天数及易迈唯公司预期利益等因素，确认易迈唯公司以6312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主张违约金未过分高于其因世纪聚点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不属于约定过高，不予调整。因世纪聚点公司违约导致易迈唯公司采取诉讼方式实现权利的，世纪聚点公司应承担易迈唯公司为实现权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易迈唯公司要求世纪聚点公司承担律师费3万元，该律师费的计算符合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应予以支持。易迈唯公司未明确保函费的具体金额，也未提供保函费的支付凭证和相应票据，故易迈唯公司要求世纪聚点公司承担保函费，不予支持。贺嘉晨在解除协议中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进行签字，应对世纪聚点公司的上述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贺嘉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世纪聚点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世纪聚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易迈唯公司款项631272元及违约金（以63127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二、世纪聚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易迈唯公司律师代理费3万元。三、贺嘉晨对上述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世纪聚点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贺嘉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世纪聚点公司追偿。四、驳回易迈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13元、保全费382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4533元，由世纪聚点公司、贺嘉晨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项目合作经营解除协议》还约定：如因世纪聚点公司不能按时归还易迈唯公司款项，导致易迈唯公司采取诉讼方式实现权利的，世纪聚点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易迈唯公司为此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险保函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邮寄费、查询费等）及为实现权利所产生的其他一切费用。二审中，世纪聚点公司称，在项目合作经营期间，天猫店的销售收入全部结算到天猫店铺绑定的支付宝账户中，支付宝账户系以其名义开立的，但由易迈唯公司使用，易迈唯公司可以自由使用其支付宝账户中的资金，当易迈唯公司从支付宝提现时，需要通过其银行账户，也就是支付宝提现到其银行账户，然后由其银行账户转给易迈唯公司以及关联账户；在签订案涉《项目合作经营解除协议》时，其知道有网商银行贷款，但具体金额未核对；贷款是以天猫店铺名义申请，资金进入支付宝账户；易迈唯公司应承担的贷款发生在2018年8月23日至12月25日，共计5笔，其将上述贷款与货款混在一起打给了易迈唯公司，从转账的时间和金额看，与申请贷款的日期吻合；除了其于本案中主张的应由易迈唯公司承担的5笔网商银行贷款外，其也于2018年8月11日使用天猫店铺绑定的支付宝账户贷款33万元；其掌握支付宝账户的流水信息，但因案涉《项目合作经营解除协议》的文本系易迈唯公司提供的，其公司未仔细看协议内容就签字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项目合作经营解除协议》是否为双方结算的最终依据，即世纪聚点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在该协议确定的款项中扣除有关网商银行贷款或以该理由拒绝付款。本院认为，世纪聚点公司与易迈唯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经营解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义务。世纪聚点公司无权在其应付给易迈唯公司的款项中扣减有关网商银行贷款，亦不能以此为理由拒付款项。理由如下：1.双方在《项目合作经营解除协议》中已经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最终确认。《项目合作经营解除协议》对项目合作期间的财务问题进行了明确，不仅详细列举了世纪聚点公司结欠易迈唯公司款项646272元的具体组成，还明确了还款期限。即使该合同文本是易迈唯公司提供，欠款金额及还款期限系案涉协议解决的主要问题，世纪聚点公司也不会不核对就确认欠款金额。2.《项目合作经营协议》已明确易迈唯公司在合作期间按照合作协议该结算给世纪聚点公司的费用已经全部结清，没有结欠世纪聚点公司任何费用。根据世纪聚点公司的陈述，该公司主张的应由易迈唯公司承担的5笔网商银行贷款均发生在案涉协议签订之前，且均是通过天猫店铺的支付宝账户进行，而该支付宝账户系以世纪聚点公司名义开立，世纪聚点公司不仅掌握该支付宝账户的流水，如要提现，也需要经过世纪聚点公司的银行账户，因此，世纪聚点公司在签订协议前明知存在上述5笔网商银行贷款未还，却又在《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中明确易迈唯公司应该结算给其的费用已经全部结清，说明《项目合作经营协议》在确定世纪聚点公司的付款义务时应已将上述网商银行贷款考虑在内。3.即使天猫店铺在合作经营期间有上述贷款，也不必然是由易迈唯公司承担。根据世纪聚点公司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转账记录，案涉5笔网商银行贷款系以合作经营的天猫店铺名义申请，而该天猫店铺相应的支付宝账户系以世纪聚点公司名义开立的，世纪聚点公司掌握该支付宝账户，同时世纪聚点公司也认可在合作经营期间亦有一笔33万元的网商银行贷款。世纪聚点公司虽然提供了在贷款日期附近转账给易迈唯公司的记录，但是，金额并无法完全吻合，且世纪聚点公司也认可是与货款混在一起，因此，现有证据也无法明确案涉网商银行贷款系由易迈唯公司使用。4.世纪聚点公司主张的5笔网商银行贷款涉及金额20余万元，并非小金额，在世纪聚点公司一直掌握天猫店铺支付宝账户的情况下，签订《项目合作解除协议》时却忽略了该笔金额，也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世纪聚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3元，由世纪聚点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