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4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岑国强，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岑建伟，男，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高杰，男，198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松，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现敏，男，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郑州市汝州宾馆，住所地郑州市政七街4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张现敏。上诉人岑国强、岑建伟因与被上诉人庞高杰及原审被告张现敏、郑州市汝州宾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7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岑国强、岑建伟，被上诉人庞高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岑国强、岑建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庞高杰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解除《转让协议》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是合同解除后的补救措施。二上诉人与庞高杰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宾馆经营权的转让，上诉人已将经营材料如消防、安监、行业经营许可、卫生许可等交给庞高杰，庞高杰亦认可双方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没有责任和义务也不会承担庞高杰后期经营风险及收益情况。2.一审法院混淆了庞高杰与郑州市汝州宾馆签订的《租赁协议》及其与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二者在合同内容、性质、主体等方面不同。《转让协议》转让的是经营权。因土地、房屋权利产生的纠纷，按照《租赁协议》第八项第二款的约定，应由郑州市汝州宾馆承担责任。庞高杰辩称，1.上诉状中提到转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的相关理由不能成立。2.《租赁协议》与《转让协议》分别对应两种法律关系，庞高杰与二上诉人之间仅成立买卖法律关系，且有书面约定，二上诉人引用庞高杰与郑州市汝州宾馆《租赁协议》中的条款来调整买卖过程中的权利义务，明显错误。3.庞高杰与案外人丁延辉一案审理中，庞高杰也曾经以同样的观点主张过，但被法院驳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现敏、郑州市汝州宾馆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庞高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庞高杰与岑国强、岑建伟2016年6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以及与郑州市汝州宾馆2016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2.判令岑建伟、岑国强返还庞高杰转让款260万元及利息（计算标准：以2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岑国强、岑建伟、张现敏、郑州市汝州宾馆共同赔偿庞高杰经济损失暂计31290元（计算标准：以1438635.7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8月13日，该损失持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庞高杰（甲方）与岑建伟（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由庞高杰向岑建伟支付转让费260万元，含室内所有物品及四个月房租（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岑建伟将正在经营的郑州市汝州宾馆八年经营权（2016年6月1日至2024年3月31日）以及甲方在汝州办事处所享有的一切权益与义务于2016年6月1日全部转让给庞高杰。协议下方有岑国强及岑建伟两个人的签字。岑国强称，岑国强的签字是由其本人签的，岑建伟的签字是岑国强代签的，因为岑建伟委托岑国强办理经营权转让事宜，转让款是岑国强本人收的。2016年6月1日，庞高杰与郑州市汝州宾馆签订了《租赁协议》，约定：郑州市汝州宾馆（甲方）自1999年起从郑州市红旗汽修站（曹福军）处租赁位于郑州市政××街××院内××楼及相关附属设施从事宾馆经营，租赁期限截止2024年6月30日；甲方因业务发展需要，将其租赁的房屋转租给庞高杰（乙方）十年；租赁期限自2012年3月31日起至2024年3月31日；每年租金80万元；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交付房屋定金10万元，该款抵扣2017年房租5万元、2018年房租5万元；出现因房屋产权、使用权与他人发生纠纷，甲方必须在一个月内予以解决（纠纷期间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负责赔偿乙方），否则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甲方赔偿装修及其他前期费用；当对方出现根本性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相对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该协议另约定庞高杰为郑州市汝州宾馆指定一间办公用房。同日，庞高杰与郑州市汝州宾馆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主要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的20天内，郑州市汝州宾馆办理完毕经营宾馆所需五证的年审工作，并将五证原件交庞高杰审核真实性，五证原件由郑州市汝州宾馆保管，郑州市汝州宾馆向庞高杰提供加盖郑州市汝州宾馆公章的复印件。2016年6月2日，岑国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庞高杰交来宾馆转让押金10万元。庞高杰提交的岑国强出具的《收据》三份显示：2016年6月9日收到庞高杰宾馆转让费100万元；2016年6月16日收到庞高杰宾馆转让费95万元；2016年11月1日收到庞高杰现金25000元，系付接宾馆下余转让金。庞高杰提交的郑州市汝州宾馆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三份显示：2016年4月7日收到2016年4月3日至2016年10月3日租金40万元；2016年8月22日收到庞高杰现金5万元；2016年10月20日收到庞高杰交来2016年10月4日至2017年4月3日租金40万元。2016年7月8日，岑国强出具《欠条》显示：今欠岑建伟宾馆转让费85000元，分四个月还完，从8月1日起每月两万，最后一个月还25000元，注：在每月5号前未到账，由岑建伟来前台经营收款，款项收完为止。后岑国强向庞高杰出具《证明》显示，庞高杰接宾馆所欠85000元已经结清等。庭审中，庞高杰称支付的转让款是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押金等方式支付的，实际上向岑国强支付转让费是按转让协议260万元支付的，庞高杰提交的收据显示其支付的转让费共计197.5万元。庞高杰提交的银行凭证显示2016年6月9日庞高杰向岑国强转账45万元、2016年6月16日张帅向岑国强转账50万元。岑国强称其实际收到庞高杰支付的转让费213.5万元，实际金额与转让协议约定金额不一致是因为庞高杰称为了将来将宾馆再行转让时方便转让要求写成280万元，岑国强不同意，故写成了260万元。庞高杰与岑国强均认可双方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费中包含了四个月房租266666.67元，宾馆一年租金为80万元。庞高杰在承包郑州市汝州宾馆后在2017年6月1日与案外人丁延辉签订《转让协议》，2017年5月28日郑州市汝州宾馆与案外人丁延辉签订《租赁协议》，丁延辉因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将庞高杰、张现敏、郑州市汝州宾馆诉至法院要求退还押金、转让款等，经审理后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9959号民事判决，载明：2018年12月27日，丁延辉接受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该院称已于2017年6月14日、2018年7月31日张贴强制搬迁公告，限令占有人自行迁出否则该院依法强制执行，丁延辉称不知道，该院遂告知丁延辉于2019年1月1日下午5点前全部从郑州市汝州宾馆搬出，否则将实施拘留等进一步措施。2019年5月22日，丁延辉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与房屋接收人接受询问、进行房屋交接。并判令解除丁延辉与郑州市汝州宾馆签订的《租赁协议》及丁延辉与庞高杰签订的《转让协议》，庞高杰返还丁延辉转让费1438635.77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郑州市汝州宾馆赔偿丁延辉装修损失489757.33元等。庞高杰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52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庞高杰、岑国强、岑建伟、张现敏、郑州市汝州宾馆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庞高杰在接手汝州宾馆并经营一年后将郑州市汝州宾馆转让给丁延辉，在丁延辉经营过程中，因承租房屋登记在河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名下，该公司系被执行人，本案房屋及所在土地被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买受人郑州如山置业有限公司竞得该涉案房屋及土地后办理了过户登记，丁延辉作为房屋及土地的占有使用人被责令迁出，丁延辉于2019年5月22日将房屋进行了交接，虽然庞高杰将郑州市汝州宾馆转让给丁延辉经营，但庞高杰与岑国强、岑建伟、张现敏、郑州市汝州宾馆签订的协议约定的也是郑州市汝州宾馆的经营权及租赁权，《租赁协议》及《转让协议》事实上亦无法继续履行，庞高杰起诉主张解除该《租赁协议》及《转让协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庞高杰要求岑建伟、岑国强返还转让款260万元，但根据庞高杰的举证及庭审情况，认定庞高杰向岑国强实际支付的转让款为213.5万元，含四个月房租266666.67元，四个月房租庞高杰已经实际使用且在该期间郑州市汝州宾馆属于正常经营，该部分款项岑国强、岑建伟不应予以返还。岑国强称转让协议中岑建伟的签名系其代签，但是协议中岑国强不仅代理岑建伟签名，也有其自己的签名，协议签订后收取庞高杰转让押金和转让费的也是岑国强，故认定由岑国强、岑建伟共同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双方约定，庞高杰向岑建伟、岑国强支付转让费后取得该宾馆8年经营权，庞高杰与郑州市汝州宾馆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自2012年3月31日起至2024年3月31日，庞高杰于2016年6月1日与郑州市汝州宾馆签订租赁协议，故庞高杰取得的经营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24年3月31日，实际为7年零10个月，即7.83年。扣除庞高杰实际支付的转让费2135000元所包含的四个月房租266666.67元后，剩余1868333.33元视为庞高杰为取得经营权所支付的对价，每年费用为238612元（1868333.33元÷7.83年），每天费用为653.73元（238612元÷365天）。庞高杰虽后期将郑州市汝州宾馆转让给丁延辉，但在丁延辉经营期间，庞高杰通过转让获得了利益，庞高杰实际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享有郑州市汝州宾馆的经营权利，共计经营2年11个月零21天，应支付费用709680元（238612元×2年+238612元÷12个月×11个月+653.73元×21天）。故岑建伟、岑国强应将剩余转让款1158653.33元（1868333.33元-709680元）返还给庞高杰并支付庞高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庞高杰诉请的依据（2019）豫0105民初9959号案件中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利息损失，因庞高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该判决义务，该部分损失尚未实际发生，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庞高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岑国强、岑建伟在与庞高杰签订《转让协议》时明知该房屋已被执行拍卖，该部分损失庞高杰要求岑国强、岑建伟赔偿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张现敏系郑州市汝州宾馆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合同、收取租金等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庞高杰主张张现敏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庞高杰与郑州市汝州宾馆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及庞高杰与岑建伟、岑国强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岑建伟、岑国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庞高杰转让款1158653.33元及利息（以115865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庞高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41元，由原告负担7970元，岑建伟、岑国强负担6271元；保全费5000元，由岑建伟、岑国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庞高杰从二上诉人和郑州市汝州宾馆中受让郑州市汝州宾馆的相应权利后，又转让给案外人丁延辉。丁延辉在经营过程中，因法院另案强制执行，丁延辉被责令迁出涉案宾馆的房屋和土地，故涉案宾馆的转让实际上已无法继续履行下去，无论二上诉人是否违约，庞高杰起诉主张解除《租赁协议》及《转让协议》，均符合相应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租赁协议》、《转让协议》调整的是不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涉案两份协议解除后，岑国强、岑建伟不应获得整个转让期间内的全部费用。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扣除庞高杰自行经营和丁延辉经营期限的应付款项后，岑国强、岑建伟对剩余款项，应予以返还。综上，岑国强、岑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7元，由上诉人岑国强、岑建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马 莉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