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英,女,195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郑叶,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谋燕，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筠连县天河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巡司镇黄荆村八组。 法定代表人:曾大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开春,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余波,男,197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广洪,四川丰宜（屏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英因与被上诉人筠连县天河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旅游公司）、原审第三人余波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7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河旅游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1.何英与余波于2012年4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何英已经依法获得天河旅游公司30%的股东身份，依法享有股东权益和履行股东义务；2.一审法院仅凭何英未实际参与过公司经营就否定了何英的股东身份，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以天河旅游公司以及余波自述余波实际领取工资报酬、分取红利的行为，就直接认定余波系案涉股份的权利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天河旅游公司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何英无权成为天河旅游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3.余波和天河旅游公司未侵害何英的股东权益；4.一审审判程序合法。 余波述称，1.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何英无权成为天河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3.余波和天河公司未侵害何英的股东权益；4.一审审判程序合法。 何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何英系天河旅游公司的合法股东，天河旅游公司恢复何英的股东权益；2.本案的诉讼费由天河旅游公司承担。庭审中，何英将诉讼请求第1项明确为：确认何英系天河旅游公司的合法股东，何英占有天河旅游公司30%的股份，天河旅游公司将何英作为股东进行工商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英系余波的岳母。天河旅游公司于2009年11月申请设立，2010年1月11日，经筠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后公司成立，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股东登记为曾大鹏、余波（第三人）；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曾大鹏出资额275万元，余波出资额225万元，分二期缴付，设立时实际缴付的出资额为200万元即曾大鹏缴付110万元，余波缴付90万元，第二期在2010年12月25前缴付300万元，曾大鹏、余波分别占天河旅游公司股权比例55%与45%；经营范围为旅游开发等，法定代表人为曾大鹏。2011年6月，天河旅游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显示增加实收资本300万元，余波将持有的45%的股权中的15%转让给曾大鹏，2011年9月14日，天河旅游公司对注册资金和股权变动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即注册资金变更登记为500万元，余波、曾大鹏分别享有天河旅游公司股权比例的30%与70%，天河旅游公司对此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余波自天河旅游公司成立后担任公司的执行监事，曾大鹏为执行董事，余波与曾大鹏对天河旅游公司经营活动进行管理，并通过参加天河旅游公司召开的股东会会议决定公司的重大事项。天河旅游公司向股东曾大鹏与余波按其各自的股权比例每月发放工资3000元与7000元，天河旅游公司另外未再分配红利给曾大鹏与余波。 2012年4月9日，余波与何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中约定：转让人（余波）自愿将天河旅游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受让人（何英）。一、转让股权为百分之三十，价值150万元。二、转让人将股权转让后，“权力”和义务也同时转让。三、受让人取得股权后，即为天河旅游公司的股东，参与天河旅游公司的经营管理，行使股东权利。余波与何英分别作为转让人与受让人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2012年4月17日，天河旅游公司召开股东会议，曾大鹏同意余波将占有的公司股份30%全部转让给何英。2012年5月18日，余波以何英的名义参加天河旅游公司召开的股东会议，该股东会决议载明：一、免去余波监事一职；二、选举何英为公司监事；三、同意公司《章程》修正案。天河旅游公司的任免书载明免去余波的公司监事职务，任命何英为公司监事。同时，天河旅游公司修正了公司章程，修正后的公司章程记载股东为曾大鹏、何英，分别出资数额为350万元与150万元，出资比例为70%与30%，2012年5月25日，天河旅游公司对此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何英、曾大鹏，分别占股份30%、70%。何英与余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未将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50万元支付给余波，未参与天河旅游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及公司股东会议，未履行监事的职责，天河旅游公司召开的股东会议均通知余波参加，余波以何英的名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余波每月在天河旅游公司领取的3000元工资在与何英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也一直由余波领取，何英从未在天河旅游公司领取过工资报酬、分取红利以及享有其他股东享有的权益。何英对此未提出异议。 天河旅游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陆续吸收投资人投资扩大资本并进行了持股比例的变更。2013年7月31日，曾大勇对天河旅游公司投资，天河旅游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65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曾大鹏变更为曾大勇。2013年9月3日，天河旅游公司的注册资本已增加为1000万元，此时的工商登记的股东何英、曾大鹏、曾大勇，分别占公司出资比例30%、20%、50%。 2013年10月20日，在何英未参加的情况下，天河旅游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载明：一、一致同意何英将占公司注册资本30%的股权，共300万的出资以300万元转让给余波，权利和义务同时转让。二、上述股权转让后，各股东持股情况为曾大勇占50%，曾大鹏占20%，余波占30%。该股东会决议上有曾大鹏、曾大勇、何英的签名捺印，但何英的签名捺印不是何英本人所为。当日，余波、曾大勇、曾大鹏参加天河旅游公司股东会议，会议决定免去了何英的监事职务，任命余波为监事。2013年11月11日，天河旅游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投资人及监事何英变更为余波。此后，天河旅游公司的股东为余波、曾大勇、曾大鹏，分别占有公司30%、50%、20%的股权。何英对此变更登记未向天河旅游公司及余波提出异议。 2015年3月25日，曾大勇、曾大鹏分别将其持有的天河旅游公司的50%、20%的股权转让给筠连山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天河旅游公司修正后的公司章程记载股东为余波、筠连山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资数额分别为300万元、70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30%、70%。 2018年1月20日，余波将其持有的天河旅游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其母刘汉秀，天河旅游公司将公司章程中记载的股东名称及出资情况修正为：筠连山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资额为700万元、刘汉秀出资额为300万元。天河旅游公司对此于2018年2月12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登记为：股东筠连山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资700万元，出资比例70%；股东刘汉秀，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30%。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关于股东的相关规定，股东是指取得公司股份，以其出资或所持股份对公司承担责任，并享有权利的人。公司股东可以通过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两种方式。原始取得即公司成立时向公司投入资本而成为股东，继受取得是通过股份的继承或股份的受让等方式取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一般应具备的特征为：在公司章程中被记载为公司股东，签署公司章程，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文件中登记为公司股东，在公司股东名册中被记载为股东，实际向公司出资，取得公司颁发的出资证明，实际享有股东权利。上述特征均是对是否具备股东资格的判断依据。就本案何英而言均不具备前述特征，首先，何英从天河旅游公司成立至今从未向天河旅游公司出资；其次，何英并未通过受让形式实际取得公司股权成为股东。虽在2012年4月9日余波与何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余波将其持有的被告30%的股权转让给何英，并办理了工商登记，但何英未将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50万元支付余波，且天河旅游公司在2013年11月11日又将登记的股东由何英变更为余波，在此期间，何英并未实际行使股东权利，该期间余波以何英名义行使股东权利，即参加股东会议、修改公司章程、参加公司经营管理等活动，享有领取工资等公司股东才享有的权益，该期间何英系名义股东，余波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在2013年11月11日，天河旅游公司将公司股东由何英变更登记为余波后，余波继续行使股东权利至2018年1月20日将其持有的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了刘汉秀，现天河旅游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等资料记载的股东均为筠连山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和刘汉秀，无何英的姓名。综上所述，何英从天河旅游公司成立至今，既未行使股东权利，也未承担义务，故对何英要求确认其系天河旅游公司的合法股东，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要求确认其占有天河旅游公司30%的股份并将其作为股东办理工商登记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五）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何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何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何英向本院提交天河旅游公司章程修正案，拟证明何英于2017年8月31日至天河旅游公司处要求行使其股东权益，天河旅游公司工作人员向何英出示该文件，证明何英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今，一直在主张股东权益，但天河旅游公司及余波一直无故阻碍何英行使。本院经审查认为，何英主张股东权益并不代表其行使股东权利，何英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何英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何英是否是天河旅游公司的股东？ 针对何英是否是天河旅游公司的股东的问题。何英上诉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何英与余波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何英依协议应取得股东资格。本院认为，何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就本案而言，何英向法院提起的是确认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并非单纯的合同效力问题，何英能否成为天河旅游公司的股东应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第二，股东身份由财产权利和人身权利构成。财产权利包括利息分配请求权、剩余财产分配权等，人身权利包括参与公司重大决策、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本案，何英并未行使过以上权利，不具备获得股东身份的充要条件。第三，有限公司有着严格的人合性，何英主张的股权已经转移至他人名下，何英与余波的股权转让纠纷不能对抗他人的股权，何英可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向余波主张权利，但不能要求成为天河旅游公司的股东。 综上，何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何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