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训义，男，194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贵州道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女，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文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人民北路34号。负责人：苏培武，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青元，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中央商务区F1栋32层1-4号[花果园社区]。负责人：龚奕，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峰（系该公司员工），男，197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周训义因与被上诉人李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文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训义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98015.7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结论将上诉人周训义个人体质状况“损伤参与度评定为50%”为由，在计算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时作相应扣减，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事故认定李敏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周训义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周训义年事已高，但其自身颈椎间盘发生退行性变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周训义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费用时扣减50%，无事实依据。李敏辩称，1.李敏虽然系全责，但已经尽了自己的所有责任，所有的医疗费包括营养费都是其垫付，针对周训义，李敏共计垫付了60627元，有发票证实。2.对于周训义受伤，李敏表示很抱歉，但其车辆已经购买了保险，无论法院如何认定，所有费用包括李敏垫付的部分均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3.其余部分由法院依法认定。人民财保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之所以构成伤残，在其申请鉴定的鉴定意见的分析部分已经做了明确的表述，即上诉人自身的身体因素加上本次的交通事故才能共同导致本案中上诉人的伤残情况。也就是说，本案中如果没有上诉人的自身疾病，是不能形成伤残的。因此，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做出的判决合情合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永安财保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人民财保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判决合理。周训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9515.8元（其中医疗费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天×100元/天=3100元、营养费410天×100元/天=41000元、护理费38568元/年÷365天×410天=43323元、残疾赔偿金31592.00元/年×9年×10%=28432.8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2300元，扣除李敏向原告支付的6000元生活费，为119515.8元）；2.判令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赔偿原告损失，被告永安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不足部分，由李敏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03月10日14时10分，被告李敏驾驶贵Ａ×××××号车在修××××花桥段与曹明友驾驶的贵Ａ×××××号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贵Ａ×××××号车上人员周训义（原告）、周真妹、梅友芬、曹明友受伤的交通事故。同日，修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被送往修文县人民医院治疗，同日转入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4月10日出院，共住院31天，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轻），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头皮血肿、颈髓受压。原告自行支付医疗费860元；被告李敏提交的医疗费发票9张金额共计53619.37元，其中包含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剩余43619.37元由被告李敏支付；另被告李敏向原告支付生活费6000元。二、2019年05月05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205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1.周训义左上肢部分肌群肌力下降及肩部以下感觉敏感系因在自身颈椎肩盘发生退行性变的基础上合并外力（交通事故）共同作用导致颈髓损伤所致，建议参与度各约50%；2.周训义因交通事故致颈髓损伤遗留左上肢部分肌群肌力下降及肩部以下感觉敏感属十级伤残；3.周训义因交通事故致头皮血肿、颈髓受压，其护理期评定为410日，营养期评定为41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300元。三、从2016年03月起，原告就居住在修文县××社区××北路××室。四、贵Ａ×××××号车系被告李敏所有，在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被告永安财保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贵Ａ×××××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为原告支付医疗费10000元，向本次事故的另外伤者周真妹支付15181.5元，向梅友芬支付4711.50元，共计29893元，交强险剩余限额为92107元。五、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860元。原告提供医疗费发票两张金额共计860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原告主张按100元/天计算，符合贵州省上一年度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原告共住院31天，故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1天=3100元，予以确认。3.营养费1025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按100元/天计算标准过高，酌情支持按50元/天计算；经鉴定原告营养期为410日，且鉴定原告左上肢部分肌群肌力下降及肩部以下感觉敏感系因在自身颈椎肩盘发生退行性变的基础上合并交通事故共同作用导致颈髓损伤所致，建议参与度各约50%，故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确认为410天×50元/天×50%＝10250元。4.护理费21661.48元。原告主张护理费按照38568元/年标准计算，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经鉴定原告护理期为410日，且鉴定原告左上肢部分肌群肌力下降及肩部以下感觉敏感系因在自身颈椎肩盘发生退行性变的基础上合并交通事故共同作用导致颈髓损伤所致，建议参与度各约50%，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确认为38568元/年÷365天×410天×50%=21661.48元。5.残疾赔偿金14216.4元。虽然原告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是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原告已经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31592元/年计算，系贵州省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支持。经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且原告左上肢部分肌群肌力下降及肩部以下感觉敏感系因在自身颈椎肩盘发生退行性变的基础上合并交通事故共同作用导致颈髓损伤所致，建议参与度各约50%，原告1947年10月03日出生，定残之日年满71周岁，残疾赔偿金应计算9年，故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确认为31592元/年×9年×10%×50%=14216.4元。6.交通费500元。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产生的交通费，但考虑到原告住院治疗、鉴定等客观上会产生必要的交通费，故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酌情确认为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实质系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颈髓损伤十级伤残系因自身颈椎肩盘发生退行性变的基础上合并交通事故共同作用导致，且作用力各为50%，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500元。8.鉴定费2300元。原告主张鉴定费230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原件予以佐证，予以确认。综上，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为：医疗费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10250元+护理费21661.48元+残疾赔偿金14216.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2300元=55387.88元，扣除被告李敏已向原告支付的6000元，为49387.8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李敏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肇事车辆贵Ａ×××××号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肇事时在保险期间内，原告的损失49387.88元，在交强险剩余限额92107元内，依法应当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关于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提出交强险分责分项赔偿的主张，因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故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就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上述条文中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故对被告人民财保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原告支付的鉴定费系查明其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诉讼费的承担例外约定，故对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提出其不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敏为原告支付的医疗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费用中未包含，不应扣除，被告李敏可另案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训义各项损失共计49387.88元；二、驳回原告周训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2元，减半收取计1346元，由原告周训义负担79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文支公司负担5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被上诉人李敏负事故全部责任，周训义在该事故中并无过错，其相关损失应当由李敏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在计算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时是否应当扣减周训义自身身体状况对损伤的参与度，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事故责任认定上诉人李敏负全部责任，周训义并无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主观过错。虽然周训义自身颈椎间盘发生退行性变，其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仅是与事故造成后果在客观上的介入因素，与损害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一审判决以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中将上诉人个人体质状况与交通事故“建议参与度各约50%”为由，在计算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时作相应扣减，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纠正。故上诉人周训义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1592元/年×9年×10%=28432.8元，营养费应为410天×100元/天=41000元，护理费应为38568元/年÷365天×410天=43323元，精神抚慰金应为5000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损失，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周训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04015.76元，扣除李敏垫付的6000元后为98015.76元，应由被上诉人李敏向周训义赔偿。因被上诉人李敏驾驶的肇事车辆贵Ａ×××××号车在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被上诉人永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周训义的损失应先由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予以赔付，因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在本次事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仅剩92107元，故不足部分5908.76元应由被上诉人永安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综上所述，上诉人周训义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训义各项损失共计49387.88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周训义各项损失共计92107元；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周训义各项损失共计5908.76元；四、驳回周训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2元，减半收取1346元，由周训义负担24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文支公司负担1075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文支公司负担966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霞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喻 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