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常福，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坤，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素红，女，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憨玉花，女，194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学莲，男，194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松松，男，199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向向，男，199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民，河南大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豫振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南四环万里物流园5号楼5203号。法定代表人：王雨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坤，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常福因与被上诉人范素红、憨玉花、吕学莲、吕松松、吕向向，原审被告河南豫振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8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常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坤、被上诉人吕向向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民、原审被告豫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常福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8099号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个人之间引发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当优先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来看，雇员损害赔偿纠纷的案由己不存在，新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可以理解为《侵权责任法》是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一种补充或细化。据此，对于自然人之间关于劳务关系的约定或事实行为，应当认定为个人之间劳务关系，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周常福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其根据自己货物运输需要找本案受害人吕某为其开车，按天结算工资，属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吕某在单独提供驾驶服务的时候，因自身驾驶不当造成自身损害，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应当优先适用最新颁布实施的《侵权责任法》，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在本案中，本案受害人作为提供驾驶服务的劳务一方，因自身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不当驾驶等原因，造成自身死亡的后果，其存在的过错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和唯一原因。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提供劳务者自身受到损害存在任何过错。本案受害人虽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自身死亡的严重后果，但是在上诉人无过错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明显违背了过错责任相适应原则。上诉人身为农民，筹款买车是为了让家人过上更好生活，现在在上诉人无过错的情况下，在原一审查明事实未被改变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为了安抚本案受害者家属情绪，径直将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从15%调整为70%，无任何法律依据，对上诉人及其整个家庭均显失公平。2、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与死者之间的劳务关系已经不再存续，一审法院并未就该部分事实进行查明，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本案受害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交付给死者吕某的车辆没有任何问题，也不存在任何不当要求，上诉人根本就没有随车出行。死者吕某作为专业驾驶人员，提供的是驾驶服务，其应承担自己违反交通法规的不当驾驶行为造成的后果。事故发生地枣阳并不在上诉人交代死者吕某运输板材的线路上，而且上诉人并不认识事故发生时的乘车人刘顺军，也不知道吕某为何给刘顺军运输板材。另一乘车人张某能够证明死者吕某在完成上诉人交代的运输任务后未及时返回，而是私自接的刘顺军的运输业务。虽然证人张某未能出庭作证，仅提供了证人证言，但其作为随车人员，其证言是有利于事实的查明的。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明本案事发时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证据，也未对张某的证言提出反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径直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认为这过于草率，且与事实不符。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与本案受害人之间是不存在劳务关系的，即便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上诉人的该观点，按照法律优于司法解释、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在上诉人没有过错的情况下，让受害人承担70%的责任，显失公平。五被上诉人答辩称：第一点，上诉人认为吕某和周常福构成个人劳务关系是不正确的。他们两个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周常福雇佣吕某为其开车，所以双方形成的是雇佣关系。第二点，上诉人说上诉人无过错不正确。上诉人的过错至少有两点，第一，按照双方雇佣之前的约定，吕某的义务是从山东曹县拉货到武汉，然后空车返回到桩在，这是双方发生雇佣关系之前的约定。但是事实上不是如此。在送货去武汉以后，然后经过了周常福的代理人也就是证人张某的同意，为刘顺军带货去枣庄，这加重了死者吕某的义务责任。这是第一个过错和原来的约定不符。第二，吕某作为司机，长期长时间开车身体非常疲劳，作为雇主应该让吕某休息，但是事实上本案实际上是在深夜12点还让吕某开车。让吕某疲劳驾驶。作为雇主在这上面没有尽到安全义务。特别是跟车的证人张某一直在车上。他作为雇主周常福的代表，是应该制止这种不符合约定的行为和疲劳驾驶的行为。但是雇主及雇主的代理人没有这么做。不仅如此，还向死者吕某按他自己的说法向吕某索贿100元这种说法。我们是不认可的，但是也能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明张某作为周常福的代表，是没有尽到雇主的责任的。这两个过错才是造成这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至于操作不当正是因为疲劳驾驶所造成。第三点，关于张某的证言，张某是作为周常福的代表。他所做的证词是违背客观事实的。对吕某的去世交通事故，证人张某有直接的责任。所起不利于吕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原审被告豫振公司认可上诉人周常福的上诉理由。五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91157.2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万元、交通费2000元，当月工资3380元，共计676537.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吕某生前系被告周常福的雇员，受周常福雇佣为其开车拉货。2018年4月20日23时许，吕某驾驶豫Ａ×××××（豫B790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湖北省枣阳市枣刘路由东向西行驶至7KM＋0M枣阳市环城办事处赵垱村大转弯处路段因弯道操作不当致车辆失控翻车，致吕某当场死亡，车上乘坐人刘顺军、张某受伤，车辆及路边护栏、树木受损。后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做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吕某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形成事故的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刘顺军、张某、枣阳市公路管理局、树木所有人无责任。豫Ａ×××××（豫B790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被告豫振公司名下，实际所有权人为被告周常福。事故发生后，被告周常福向死者吕某垫付医疗费4982.87元，向原告吕向向支付了30000元，并支付了路边树木损失。原告吕学莲（73岁）、憨玉花（73岁）、范素红、吕松松、吕向向分别系死者吕某的父亲、母亲、妻子、长子、次子，系吕某的全部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吕学莲、憨玉花共生育包括吕某在内四名子女。另查明，被告周常福曾以豫振公司名义为豫Ａ×××××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150000元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为该车辆的驾驶人员及乘客。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向吕某家属支付赔偿款150000元。被告称事故发生时吕某是在为案外人刘顺军拉货，提交张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张某未出庭作证。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死者吕某受雇于周常福，在为其运输货物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周常福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吕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驾驶机动车雨天在道路坡度大、急转弯的道路上行驶，因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弯道操作不当造成车辆失控翻车、自身死亡的交通事故，被交警部门认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吕某对自己的死亡存在重大过失，据此，可依法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由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周常福辩称，事故发生时吕某在替他人运输货物，与自己不存在劳务关系，提交张某出具的证明一份，但张某未出庭作证，该院不予采信。虽然本案车辆登记在被告豫振公司名下，但不显示豫振公司与死者吕某有任何直接关系，原告要求豫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付收入计算20年为591157.2元；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支持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吕某死亡时，其父母均为73岁，参照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7978元（19422.27*7*1/4*2）；交通费，酌定支持2000元。原告主张的当月工资，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上述费用除精神抚慰金外共计661135.2元，扣除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外，被告周常福应向原告赔偿包括精神抚慰金在内共计472794.64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周常福出资为豫Ａ×××××号车辆投保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且原告已获得了该保险赔偿款150000元，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该保险赔偿款150000元应视为保险公司替代被告周常福向原告履行了部分赔偿义务，应予折抵被告周常福应承担的赔偿款，周常福另向原告垫付30000元，亦应予以扣除，故被告周常福还应赔偿原告292794.6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常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范素红、憨玉花、吕学莲、吕松松、吕向向各项损失292794.64元；二、驳回原告范素红、憨玉花、吕学莲、吕松松、吕向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65元，由原告范素红、憨玉花、吕学莲、吕松松、吕向向负担5993元，由被告周常福负担45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事故发生时吕某私自接受委托承运货物，未接受周常福的任何指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认定如下：证人张某明确表示其和吕某均可联系周常福，且不知吕某怎么联系的刘顺军，却声称知道不是周常福的意思，在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张某证言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吕某私自接受委托承运货物的事实。上诉人周常福应对其诉称的事故发生时与吕某之间的劳务关系已经解除、吕某私自接的运输业务的主张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案涉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具体案件的实际情况予以确定。本案中，周常福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吕某以按天结算工资的方式在一定时期内，接受案涉事故车辆实际车主周常福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劳动，周常福接受吕某提供的劳动成果并依约给付报酬，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存在人身支配与服从管理性质的雇佣合同关系，该民事法律关系与个人提供劳务关系中强调平等主体之间就劳务事项进行等价交换有明显不同。吕某在受雇佣期间，为了周常福的利益遭受人身损害，周常福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吕某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适当减轻周常福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判令周常福对吕某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常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2元，由上诉人周常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林强书记员李亚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