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港闸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 负责人：沈渭澄，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8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晶晶，女，200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 法定代理人：徐某，女，198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丕连，男，194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彩英，女，194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大兴，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中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 法定代表人：倪向阳。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港闸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某、胡晶晶、胡丕连、徐彩英、赵大兴、南通市中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是从事道路运输人员的必备证书；案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免责条款已经生效，上诉人拒赔商业险依法有据。 徐某、胡晶晶、胡丕连、徐彩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7436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20时15分许，被告赵大兴驾驶苏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本市南海路海兴路路口东侧地段，与胡耀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胡耀健死亡，车辆损坏。同年11月14日，海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了事故认定，认定赵大兴驾驶的车辆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疏于观察路面情况，妨碍非机动车正常通行，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胡耀健不承担事故责任。 另查明，原告徐某、胡晶晶、胡丕连、徐彩英分别系胡耀健的妻子、女儿、父亲、母亲。被告赵大兴驾驶的苏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系被告中南公司所有，赵大兴系中南公司驾驶员，事发时正在履行职务。苏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十七条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被告中南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收到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审理中赵大兴提供了滁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颁发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2019年6月18日，滁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向被告保险公司出具了赵大兴从业资格证的回复函，确认赵大兴未在该处办理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 2018年12月21日，原告方与被告赵大兴、中南公司经协商达成了如下协议：一、胡耀健的人身损害，由赵大兴、中南公司配合原告方通过保险理赔或诉讼解决。二、赵大兴在人身损害赔偿之外补偿原告方7万元，赵大兴同意在中南公司工资中扣除15000元由中南公司支付原告方，剩余55000元由赵大兴支付给原告方。三、中南公司补偿原告方3万元，另加赵大兴工资15000元，共计45000元，由于中南公司之前垫付的9万元，剩余45000元于保险公司赔偿完毕之后与原告结算。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死亡赔偿金1150234元（包括双方确认一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06234元）无异议，四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丧葬费39870.5元、误工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物损2000元，被告方提出异议并发表质证意见：丧葬费认可36342元、误工费认可900元、交通费认可500元、车损不认可。 对四原告主张的损失，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后，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1150234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206234元）。 2、丧葬费36342元。 3、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000元。 4、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1000元。 5、车损300元。 上述损失合计1188876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110300元，商业险限额内的损失为107857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的损失由事故责任方按责任比例赔偿，其中肇事驾驶员应当承担的部分由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如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免责，赵大兴驾驶的苏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限额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概念过于宽泛、笼统，不能看出其中包括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行政管理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与车辆造成交通事故间并无因果关系。被告赵大兴具有相应资格的驾驶证，因而其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既不影响其驾驶资格，也不会因此增加保险公司承保车辆的营运风险。因而保险公司以赵大兴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作为商业险免责的抗辩理由，显然符合法律规定的“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依法应确定为无效，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条款中规定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现赵大兴驾驶的案涉车辆超过了核定载质量，影响了车辆安全行驶，且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向投保人中南公司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据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方1103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方1078576×（1-10%）=970718元，因赵大兴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了本起交通事故，应由中南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被告中南公司应赔偿原告方1078576元-970718=107858元。根据原告与被告赵大兴、中南公司达成的协议，原告方应返还中南公司45000元，故两者相抵，中南公司尚应支付原告方6285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港闸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某、胡晶晶、胡丕连、徐彩英1081018元。二、被告南通市中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徐某、胡晶晶、胡丕连、徐彩英107858元，扣除四原告应返还的45000元，尚需支付62858元。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徐某、胡晶晶、胡丕连、徐彩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2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徐某、胡晶晶、胡丕连、徐彩英负担693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港闸支公司承担5745元，被告南通市中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334元（原告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港闸支公司、被告南通市中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原告支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保险条款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该条款本身应认定为有效条款。一审认为该条款约定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情形而确定为无效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虽然条款并非当然无效条款，但在本案中是否对当事人发生效力，应当视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而定。本院认为，说明义务在本案中系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因此，本案难以认定上诉人就此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港闸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盛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罗 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