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7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耀国，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宏光，男，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贤，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强，新疆博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明强，男，197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上诉人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因与被上诉人卢明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精河县人民法院（2019）新2722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强、被上诉人卢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卢明强支付货款129995元及违约金25349.03元，合计155344.03元（129995元×0.5%×39个月，期间为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货物交付：一审中卢明强自认亲自去宁夏育苗基地查验种苗并接过种苗押车回新疆精河县。另外双方签订的《枸杞种苗购销合同》对价款数量做了约定，欠条也对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由此可见已经交付了约定货物。所以一审中认定《欠条》是非完成交货完成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凭证错误。质量异议：2016年2月28日卢明强到达宁夏固原验收种苗，《枸杞种苗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查验期为当年秋季，即2016年秋天，还款时间为至2016年10月20日。在收到苗木和还款期间有足够的时间去查验苗木，在此期间上诉人没有收到书面异议通知以及接到卢明强提出质量异议的相关材料。所以卢明强已经默认了所交付的种苗是合格的。货款支付：在《枸杞种苗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三款：所余货款即总款项50%：192295元在乙方栽种后至秋季查验，纯度达到合同要求时，乙方需一次性及时支付给甲方，即在2016年10月20日前付清。另外《欠条》中清晰载明：枸杞苗50%尾款192295元于合同期满前务必付清，即在2016年10月20日之前付清。交付货物合格，买受人就应当支付货款。本案是合同纠纷，在《枸杞种苗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应当约定优先，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再适用法定，不论适用什么合同关系，只要双方约定合法有效，都应当按约定履行，一审中没有依据《枸杞种苗购销合同》及《欠条》中双方的确定权利义务去审理，以法律适用驳回了一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一审中适用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中卢明强的角色是销售二级经销商，卢明强在上诉人处购买种苗然后再向农户销售，赚取中间差价。上诉人和农户之间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和卢明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法律关系应适用买卖合同纠纷，非委托合同纠纷。《枸杞种苗购销合同》及《欠条》对双方的权利义务都做了明确具体约定。对于卢明强出示的与案外人吴某某签订的枸杞种苗购销合同也证实了卢明强是二级经销商，是在指定范围内出售枸杞种苗的。案外人吴某某是基于对卢明强的信任去购买其苗木的，也是以为购买的是卢明强的货物。一审中证人刘某某也证实这一点，卢明强在农户眼里就是销售商，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上诉人和卢明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卢明强和农户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和农户之间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不知道交付给卢明强的苗子都卖给了谁，农户也不认可上诉人，如果直接认定上诉人和农户之间有直接买卖关系，进而要求上诉人直接向农户主张权利，是不符合实际的。在卢明强等二级经销商追款不利的情况下把风险转嫁到上一级经销商是不公平的。对于《欠条》中的“代理费62300元”实际是卢明强赚取的差价，是其利润，不能简单的按字面意思认定为代理费。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依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现实中出现的“代理商”、“加盟商”、“经销商、“分销商”等，只要其签订的《枸杞种苗购销合同》合法有效，都应当依据其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去认定，结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去适用法律。本案中卢明强是“经销商”。是在买卖关系独立承担责任与义务的独立方，不能认定是上诉人的代理人，所以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是买卖合同纠纷，非委托合同纠纷。卢明强辩称，欠条是在宁夏出具的，出具欠条时上诉人说在宁夏交付款，我不同意，我只认识高耀国，不认识赵宏光、李继贤，高耀国让打欠条，说等回来后给我出具说明，后来高耀国一直没来，也没有给我写。高耀国的工作人员给高耀国打电话，说有一车枸杞苗别人不要了，叫我拿去给我的客户，我之前向客户收取的20%定金打给了高耀国，30%是高耀国的工作人员向农户收取，剩下的50%农户向高耀国出具欠条，结果农户拿到苗之后我回到新疆。农户没有给高耀国打欠条，高耀国只给了我一份明细单。我联系高耀国说有可能农户不给我付款，高耀国说等他来了再处理。从我提供的合同可以看出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我按照与高耀国签订合同价格卖给农户的，我只是代理人不应该给付货款及违约金，也没收到苗木。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明强支付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货款129995元及违约金25349.03元［129995元×0.5％×39个月（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合计155344.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宁夏海原县鑫潭苗木经营有限公司（甲方）与卢明强（乙方）签订《枸杞种苗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①纯度90%以上的宁杞0207，地径0.2-0.3mm，主根≥4根的枸杞种苗41800株，单价2.30元；②纯度90%以上的复壮1号，地径0.3-0.5mm，主根≥4根的枸杞种苗64100株，单价4.50元；价款合计384590元。起苗运输时间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前提是乙方必须做好栽种前准备工作，选地、施肥、除虫杀菌、整地开沟等；拉到即刻种植，不管量大量小，必须在5个工作日栽种到位；天气等不可抗外力作用除外，但双方需及时沟通协商。交货地点为新疆精河县托里镇；交易时间以启运时间为准，乙方需在种苗启运前3日到甲方基地，携带相关检疫检验证明，甲方需在2个工作日内办理好当地相关检疫检验证明。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先行支付甲方预付款60000元；乙方在装车启运前另付总定额的50%即192295元；所余货款，即总款项50%即192295元，在乙方栽种后，至秋季查验，纯度达到合同要求时，乙方需一次性及时付给甲方，即在2016年10月20日前付清。甲方提供种苗质量若未达到合同要求，乙方可扣除尾款50%作为补偿，甲方负责将不纯部分当年至来年开春换纯，所产生费用由甲方独自承担。若甲方所供种苗质量达到要求，乙方应及时结清剩余款项，若有违约，将按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支付余款总额的利息和本金给甲方。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有效期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合同后，卢明强向高耀国预付60000元。2016年3月31日在宁夏，卢明强向宁夏海原县鑫潭苗木经营有限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宁夏海原县鑫潭苗木经营有限公司执行董事高耀国枸杞苗50%尾款192295.00元（大写：壹拾玖万贰仟贰佰玖拾伍元整），于合同期满时务必付清。代理费62300元（大写：陆万贰仟叁佰元整）在尾款中自行扣除。XXXXXXXXXXXXXXXXXX欠款人：卢明强”。一审庭审中，卢明强提交宁夏海原县鑫潭苗木经营有限公司（甲方）与吴某某（乙方）的枸杞种苗购销合同一份，卢明强在甲方代理人处签名。卢明强拟证明宁夏海原县鑫潭苗木经营有限公司授权其作为代理人与农户吴某某签订合同，吴某某没有收到枸杞苗。经质证，原告认可枸杞种苗购销合同上的公章的真实性。卢明强邀请证人刘某某出庭作证称，当年约定卢明强向其供枸杞苗，向卢明强打电话催要，但卢明强在宁夏，其就从托里镇四大队购买了枸杞苗，当场付了一半的钱，但因枸杞苗纯度不够，剩余的钱卖枸杞苗的老板不要了。经质证，原告认可刘某某的证言，刘某某基于对卢明强的信任，在卢明强处购买枸杞苗，卢明强与农户之间没有直接买卖关系，农户受到卢明强指示到托里镇四大队购买的枸杞苗。卢明强认可刘某某的证言。2015年9月1日，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成立宁夏海原县鑫潭苗木经营有限公司，经营新疆杨、漳河柳、山杏种植及批发、零售。2016年10月21日，宁夏海原县鑫潭苗木经营有限公司经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宁夏海原县鑫潭苗木经营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经核准注销，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作为股东有权对公司注销后的债权进行追偿。宁夏海原县鑫潭苗木经营有限公司与卢明强虽签订有枸杞种苗购销合同，卢明强也向宁夏海原县鑫潭苗木经营有限公司出具了枸杞苗50%尾款192295元的欠条，但是根据卢明强提供的吴某某的枸杞种苗购销合同反映，卢明强是作为宁夏海原县鑫潭苗木经营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与吴某某签订的合同，以及2016年3月31日的欠条中也明确约定卢明强的代理费为62300元。因此，应认定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提供的欠条形成地点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在约定的交货地点交货之前，并非交货完成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凭证，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未提供向卢明强已交付枸杞种苗及数量的证据。因此，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依据欠条向卢明强主张枸杞苗款，不予支持。综上，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要求卢明强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与卢明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2、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要求卢明强支付货款129995元及违约金25349.03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5年12月25日，宁夏海原县鑫潭苗木经营有限公司与卢明强签订的《枸杞种苗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从该合同的形式及内容来看，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卢明强虽辩称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其向宁夏海原县鑫潭苗木经营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枸杞苗尾款192295.00元，虽然有“代理费62300元”的表述，双方之间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亦未有其他证据证实系委托代理关系，且不足以推翻《枸杞种苗购销合同》确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卢明强作为代理人与案外人吴某某签订《枸杞种苗购销合同》，但该事实与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关联性。故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关于其与卢明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的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主张涉案货物由卢明强亲自押车，其亦向托运公司支付了运费，涉案货物已交付，卢明强称虽然存在押车的事实，但所押车货物并非双方之间买卖的标的物，实际并未收到货物，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应当对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欠条仅是对货款的结算，不能证实货物已交付，故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仅依据卢明强出具的欠条要求其支付货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6.88元，由上诉人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骆玲审 判 员  赵鑫审 判 员 杜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 官 助 理 岳晓桐书 记 员 王菁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