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安锐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上屋社区田心路上屋坑尾园岭巧通工业园厂房B栋二层东侧。法定代表人：季虹艳，系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海峰，广东广和（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天信德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原名：甘肃信安德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萃英门6号2#11层1105室。法定代表人：李胜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逢燕，甘肃金毓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安锐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锐纳公司）因与上诉人甘肃天信德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信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锐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天信德公司支付安锐纳公司货款人民币77500元及利息；3.判令天信德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4月28日天信德公司向安锐纳公司转账的37000元属于在2016年4月5日双方签署《对账单》之后发生的交易，与本案无关。1.经安锐纳公司查明2016年4月27日，安锐纳公司通过QQ聊天的方式向天信德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发送了文件“信安德-安锐纳合同”，安锐纳公司表示货在这一两天会出，所以催促对方付款。2016年4月28日，天信德公司向安锐纳公司公账转款（QQ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后双方就合同是否含税的问题进行了多次协商。后，因开票等问题双方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天信德公司一直没有将合同盖章回寄给安锐纳公司。2.本案中，2016年6月27日的合同，安锐纳公司已经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天信德公司发货，天信德公司签收，且天信德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支付货款的行为可以印证安锐纳公司的主张。因此，该笔货款属于2016年4月5日对账后发生的“新交易”，与本案中安锐纳公司向天信德公司主张的货款无任何关联。天信德公司支付的37000元并不属于履行本案买卖合同义务，仅仅因为双方交易的时间、天信德公司付款的时间发生在本案对账之后。一审法院在未对该情况调查清楚情况下做出一审裁判，存在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有违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在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驳回安锐纳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天信德公司尚欠安锐纳公司货款合计77500元，天信德公司在本案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已经严重违反相关法律额规定。安锐纳公司已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在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驳回安锐纳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天信德公司辩称,以上诉意见为准。天信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驳回安锐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安锐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案件争议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双方2016年2月27日所签订《订货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安锐纳公司未全面履行供货义务，并且造成天信德公司巨大经济损失，安锐纳公司尚不具备要求天信德公司支付全部款项的权利。2016年2月27日，双方签订了《订货合同》，约定以总价400000元购买P10户外全彩屏体及附属设备，同时对屏体型号、数量、单价、总价、验收标准、质量责任、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此后天信德公司在2016年3月2日支付安锐纳公司100000元货款，在2016年3月31日支付安锐纳公司货款250000元，剩余货款50000元。2016年4月5日双方对账天信德公司尚有2015年5月25日订购合同中27500元未付、2016年2月27日订购合同中50000元未付。2016年4月28日天信德公司向安锐纳公司支付货款37000元，其中包括2015年5月25日订购合同中27500元、2016年2月27日订购合同中9500元，现余款只剩余2016年2月27日订购合同中40500元。由于安锐纳公司在履行2016年2月27日订购合同中，交付屏体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屏体在安装后出现花屏，天信德公司在现场反复调试近三月之久，为了调试该显示屏，整体搭建的护栏架子，从计划安装完毕后拆除，但因为屏体的问题，护栏架拆除的时间耽误了将近65天的时间。因为调试显示屏上面的花块和故障模组，多余产生了近30000元的护栏架费用和防护费用，产生了近50000元的人工费用，天信德公司在收到屏体发现质量问题后即通知安锐纳公司，要求解决质量问题，同时2016年9月9日天信德公司对屏体部分问题组件寄送给安锐纳公司要求测试，安锐纳公司答复组件有质量问题需要处理，但安锐纳公司2016年9月派来的维修人员到场维修后，还是无法正常使用，此后安锐纳公司便不再配合处理此质量问题（天信德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三中手机截图照片22张、聊天记录的视频资料、安锐纳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天信德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徐某身份证复印件、LED显示屏通用规范各一组；证明2016年7月7日安锐纳公司提供给天信德公司的货物屏体安装后出现偏色、黑块、花屏的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通用产品质量标准，天信德公司股东兼监事徐某即联系安锐纳公司股东兼监事刘祖安处理，安锐纳公司一方面派人前往现场调试维修，一方面又提出可以降低货款25000元，天信德公司将存在质量问题的屏体模组邮寄给安锐纳公司检查，安锐纳公司承认存在质量问题，答复需要维修，但始终推脱不做实质性答复和维修，导致屏体质量问题久拖不决）。由于从2016年5月3日安装安锐纳公司的设备后，故障始终不能解决，致使使用方（业主方）开业也不能正常使用显示屏设备，而安锐纳公司提供的显示屏故障率太高，属于不能使用产品，经和安锐纳公司沟通无果后，为了保证使用方的使用，天信德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进行了该屏体的整体更换，另行购买屏体给业主安装，致使天信德公司为了该项目另行支付275000元设备购买费用，又产生了70000元的二次换屏费用。至今，安锐纳公司既不配合上诉人解决货物质量问题，又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维修、更换义务，导致双方订购合同无法完全履行。以上事实天信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双方联系人沟通的信息、语音、照片均全部提交法庭，而一审判决中却认定“天信德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曾向安锐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要求维修或更换”，实在令天信德公司无法理解。二、安锐纳公司未完全履行供货义务，天信德公司有权采取对剩余货款拒付的抗辩行为，该抗辩行为并不违反交易习惯和法律，属于合理的自助救济行为，故安锐纳公司尚不具备要求天信德公司支付全部款项的权利，安锐纳公司的起诉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约定安锐纳公司提供的产品，天信德公司按照行业标准及国家标准进行验收，根据《LED显示屏通用规范》条款，1、室外LED显示屏失控点不大于千分之三，且为离散分布，2、均匀性，LED显示屏需要显示的颜色属于一致性，不能出现花屏的现象。故，根据LED规范要求，安锐纳公司提供的LED显示屏属于不合格产品；同时安锐纳公司并未向上诉人提供产品合格证书，故，无论是行业标准，还是国家强制认证标准，安锐纳公司都没有向天信德公司提供质量认证证明，安锐纳公司提供的货物无法达到验收标准。故安锐纳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供货义务，当前货物的质量问题在天信德公司提出后安锐纳公司久拖不决，货物尚在上诉人库房中保管，天信德公司始终要求安锐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维修或者换货，或者退货退款，安锐纳公司起诉天信德公司要求支付剩余款项的要求，没有事实依据。三、天信德公司要求安锐纳公司立即履行订购合同义务，提供符合合同验收标准的货物给安锐纳公司，天信德公司即支付剩余货款，同时由安锐纳公司向天信德公司提供税费发票，如不能达到订购货物相应的质量标准，则退回货物，并按合同价款退回天信德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同时，天信德公司保留追究安锐纳公司由此给天信德公司造成直接和间接损失的权利。在安锐纳公司未完全履行供货义务时，天信德公司有权采取对剩余货款拒付的自救行为，该抗辩行为并不违反交易习惯和法律，属于合理的自助自救行为，故安锐纳公司尚不具备要求天信德公司支付全部款项的权利，安锐纳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驳回安锐纳公司对天信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是含税的，也就是说，如果安锐纳公司坚决要求付款，应当提供发票。五、天信德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后，已经发回要求安锐纳公司测试和返厂的设备至今都没有发送给甘肃天信德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安锐纳公司辩称，一、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已经查明天信德公司所欠深圳市安锐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7500元，我方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天信德公司主张涉案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二、安锐纳公司已经依法对涉案的货款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不存在未开票的情况。三、天信德公司主张向安锐纳公司寄回了货物，要求安锐纳公司再次交付，但安锐纳公司未收到天信德公司所主张所谓退货。天信德公司主张“再次交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安锐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7,500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2016年2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两份《订货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F5户内全彩模组、P10户外全彩等货物，货款分别为38,500元、400,000元。2016年2月27日签订的《订货合同》约定签订合同买方（被告）预付100,000元，发货前付200,000元，余款100,000元买方（被告）收到货后一月内付清。还约定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两年，在质量保证期内，针对合同产品的非人为故障，卖方（原告）将提供返厂维修服务（免费维修及免费更换元器件）。2016年4月5日，双方将原、被告之间的全部订单进行对账并签订一份《对账单》，确定2015年5月28日订单未付款金额27,500元，2016年2月27日订单未付款金额50,000元，合计77,500元货款未付。2016年4月2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37,000元。原告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但主张收到该笔款项后又出借给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确认收到原告交付的货物，但主张2016年2月27日订单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沟通未果，被告通过其他渠道购买了设备，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故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被告提供了照片和与案外人签订的采购订单及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原告对被告的主张和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发货后被告进行了验收及调试，已经投入使用，不应拒绝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安锐公司与天信德公司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切实履行。安锐公司为天信德公司交付货物，被告收到货物，双方签订的对账单也记载天信德公司尚欠77,500元货款未付，故天信德公司理应向安锐公司支付货款。天信德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支付了37,000元，该款项应予以扣除，天信德公司尚欠安锐公司40,500元。安锐公司主张2016年4月28日支付37,000元后又以借款的名义支付给了天信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而且，即便天锐公司以借款的名义又支付给天信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借款跟本案也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天信德公司主张2016年2月27日订单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可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内容，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两年，在质量保证期内，针对合同产品的非人为故障，卖方将提高返厂维修服务（免费维修及免费更换元器件）。根据该约定，天信德公司在收到货后应进行验收调试，如若存在质量问题应立即联系安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予以维修或更换，但天信德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曾向安锐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要求维修或更换，其向案外人签订的订购合同和转账单无法证实系因本案安锐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而造成的损失，故天信德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天信德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安锐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0,5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安锐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69元，由原告深圳市安锐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15元，被告甘肃天信德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45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安锐纳公司主张天信德公司2016年4月28日支付的37000元并非本案的货款，而是另一份2016年4月27日《订货合同》的货款，但安锐纳公司提交的2016年4月27日《订货合同》并无天信德公司盖章，安锐纳公司亦未能提交该份合同已实际交付货物的证据，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安锐纳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的37000元与该份合同的对应关系。故安锐纳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天信德公司主张安锐纳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即使属实，亦仅能显示双方曾就维修问题进行过沟通，尚不足以证明安锐纳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不合格。天信德公司还主张其已将有质量问题的货物退回给安锐纳公司，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天信德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9元,由安锐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37元，由甘肃天信德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