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12254号 原告（利害关系人）：翁国年，195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央芬，浙江五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2200411652805。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莎，浙江五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2201311468183。 被告(案外人)：王秀珍，女，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荣，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2200410885007。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鑫，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2201510324734。 第三人(被执行人)：慈溪市观海卫镇金山自行车附件厂（个人独资企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72813671X4)，住所地：慈溪市观海卫镇育才路。 投资人：徐利君(已于2017年10月14日死亡)。 原告翁国年与被告王秀珍、第三人慈溪市观海卫镇金山自行车附件厂(以下简称金山附件厂)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翁国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央芬、被告王秀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荣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金山附件厂因继承人放弃继承而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翁国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准许执行第三人金山附件厂房地产及附属物拍卖款项；2.三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毛丽华与被执行人金山附件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告王秀珍提出执行异议，原告作为利害关系人参与了听证，并于2019年9月29日收到法院作出的(2019)浙0282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中第一项裁定金山附件厂的房地产及附属物拍卖款1316323.42元属于被告所有，原告对该项裁定不服，理由如下：1.金山附件厂系徐利君在1996年5月2日以个人财产出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该企业财产属于徐利君的个人财产，不属于与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涉案裁定以金山附件厂系在被告与徐利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为由，推定徐利君出资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缺乏客观事实依据；2.被告与徐利君协议离婚时对资产享受和债务承担事宜作出约定，其中被告不承担债务，享有金驰宾馆的经营权及经营所得等，而金山附件厂财产所有权约定归两个女儿所有，即被告离婚时及至徐利君死亡期间没有主张过金山附件厂财产共有权；3.金山附件厂系徐利君的个人财产，原告等债权人对徐利君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可以直接执行金山附件厂的财产。金山附件厂房地产及附属物拍卖款项扣除设定的抵押债权后的剩余财产4476019.48元在未清偿原告等债权人之前，不属于被告与徐利君的夫妻共同财产；4.金山附件厂未作任何不动产变更登记，金山附件厂的财产为徐利君个人所有，徐利君因故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应当对金山附件厂解散进行清算，并按顺序清偿债务。徐利君父母在其去世前均已过世，被告在徐利君死亡前已与其解除婚姻关系，被告没有继承权，不享有徐利君遗产，两个女儿对徐利君的遗产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不享有徐利君遗产。综上，(2019)浙0282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故请求如上。 被告王秀珍未在法定期限内答辩，在庭审中辩称：一、第三人金山附件厂系徐利君与王秀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设立的，设立登记时在工商登记机关的登记表格中选择了个人财产出资，但这仅是为办理工商登记时需要而选择的，该出资的财产应是徐利君与被告王秀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故仍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即使金山附件厂系徐利君个人出资，根据婚姻法第17条和最高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12条规定，夫妻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金山附件厂名下的涉案厂房系两人共同所得的财产。金山厂成立于1996年5月2日，涉案厂房的土地使用权登记时2003年，房屋所有权证取得时间是2013年；三、原告提供的徐利君与王秀珍的离婚协议中两人约定，将涉案厂房处分给两个女儿，但是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并没有变动，两个女儿至今也没有主张过交付，所以直到徐利君死亡之前，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仍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徐利君死亡后，王秀珍的共有份额由王秀珍个人所有，徐利君的共有份额由徐利君的继承人继承。综上三点，涉案厂房被慈溪法院拍卖所得款项扣除金山附件厂的债务，及法院作出执行后所得的剩余款项，法院裁定王秀珍享有的份额是50%是正确的。原告起诉主张涉案厂房及慈溪法院依法拍卖厂房所得款项均是徐利君个人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称成立，提供如下证据： 1.(2018)浙0282民初8411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原告系被执行人金山附件厂利害关系人，对金山附件厂投资人徐利君享有21.44万元的债权； 2.(2019)浙0282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裁定书中确定被执行人金山附件厂拍卖款1316323.42元属于被告所有的裁定是错误的； 3.第三人金山附件厂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该登记表“投资人信息”栏中载明：金山附件厂企业出资方式为徐利君投资了金山附件厂，出资方式为以个人财产出资； 4.被告王秀珍与徐利君的离婚协议书。以证明徐利君是在夫妻关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原告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同时证明系徐利君死亡前已与被告离婚及离婚时双方约定金山附件厂财产被告不享有共有权。 被告王秀珍无证据提交。 第三人金山附件厂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也未提交任何证据。 被告王秀珍就原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对象与原告的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书证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载明的以个人财产出资，仅仅是为了工商登记需要，但根据婚姻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只要徐利君出资的财产产生于其与徐利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财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不能用离婚协议书来证明三原告的债权是被告与徐利君夫妻共同债务，恰恰三原告提供的民事调解书证明了三原告的债权均系徐立军个人债务，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三原告向法院起诉时并没有从夫妻共同债务的角度主张被告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如果原告主张债权系被告与徐利君共同债务，应另行提起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而本案是审理执行异议之诉，两个诉讼标的是不一样的，原告不能混淆；其次，该书证要证明徐利君死亡之前与被告约定涉案厂房归两个女儿，认为被告不享有财产权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在该协议签订后，涉案厂房所有权并未转移至两个女儿名下，根据物权法规定，涉案厂房在法院处置之前，在徐利君死亡之前，仍是徐利君与被告的共同财产。 本院调取(2018)浙0282民初4866号判决书作为本案证据，该判决书中表述了被告和徐利君所生的两个女儿明确表示放弃遗产继承。原被告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根据原、被告诉、辩称，以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下为本案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一、原告翁国年与被告王秀珍、案外人徐雯霞、徐荥璟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了(2018)浙0282民初841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1.徐利君欠翁国年借款本息合计214400元，于2018年10月20日前在徐利君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直接予以清偿；2.徐雯霞、徐荥璟自愿放弃对徐利君遗产的继承；3.本案减半收取的诉讼费于2018年10月20日前在徐利君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原告翁国年向法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对该案予以执行立案。 二、本院共审结涉及金山附件厂、王秀珍、徐雯霞、徐荥璟的案件有11件，本案系其中一案。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徐利君的女儿徐雯霞、徐荥璟已明确表示放弃对徐利君遗产的继承。在执行这些案件时，本院依法拍卖被执行人金山附件厂名下的位于慈溪市观海卫镇育才路的房地产，拍卖所得款项7414970元，现尚余执行款4476019.48元。除宁波慈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担保债权案件已全部执行完毕外，其余10件案件尚执行中，涉及借款本金4204225元及相应利息。具体为：(2018)浙0282民初4863号、(2018)浙0282民初4866号、(2018)浙0282民初6559号、(2018)浙0282民初8332号、(2018)浙0282民初8402号、(2018)浙0282民初8411号、(2018)浙0282民初8420号、(2018)浙0282民初8442号、(2018)浙0282民初12452号、(2018)浙0282民初12436号，其中（2018）浙0282民初4866号民间借贷纠纷及（2018）浙0282民初12452号追偿权纠纷两案，金山附件厂系被执行人，其余8个案件均以徐利君遗产实际价值范围清偿，其中陈奇立债权不足清偿部分，由王秀珍承担补充还款责任。 三、2019年8月6日，被告王秀珍对本院拍卖被执行人金山附件厂名下的位于慈溪市观海卫镇育才路的房地产所得款项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同年9月23日作出(2019)浙0282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金山附件厂的房地产及附属物拍卖款1316323.42元属于被告王秀珍所有并驳回王秀珍的其他异议请求。原告及另案债权人董国平、叶志忠对该裁定不服，于同年10月14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四、第三人金山附件厂成立于1996年5月2日，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徐利君，投资方式为：“以个人财产出资”。徐利君与王秀珍于1982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2016年9月22日协议登记离婚。慈溪市金驰宾馆成立于2009年2月26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秀珍，经营地点也在金山附件厂内。双方的离婚协议约定：双方自愿离婚，婚后生育二女，大女儿徐雯霞已成年，小女儿徐荥璟由王秀珍抚养等；坐落于慈溪市观海卫镇育才路金山附件厂的财产所有权归两个女儿所有，慈溪市金驰宾馆归王秀珍所有，经营所得归王秀珍所有；汽车昂科雷一辆归徐利君所有，汽车凯美瑞一辆归王秀珍所有；徐利君支付王秀珍100万元，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宁波慈溪农村商业银行抵押贷款220万元由徐利君偿还，欠陈奇立30万元、欠叶志忠20万元，合计50万元由徐利君偿还，与王秀珍无涉，购置汽车昂科雷负债20万元由徐利君偿还，与王秀珍无涉等。2017年10月14日，徐利君因故死亡，其父母在其去世前均已过世。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即被告王秀珍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徐利君投资的金山附件厂所有的房地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对本院拍卖的该讼争房地产的款项扣除金山附件厂所负债务后的50%款项1316323.42元应为其享有而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作出了相应准许的裁定，为此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原告不服此裁定又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而执行异议之诉是一种较为特殊的诉讼，并非单纯的民商事纠纷诉讼，无论从立法层面还是从最高院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都是旨在解决审判权与执行权关系以及平衡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和案外人实体利益。就本案而言，双方当事人所争执的焦点在于金山附件厂所有的房地产的拍卖款作为案外人王秀珍是否可以取得。被告王秀珍认为，第三人金山附件厂系其与徐利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设立的，工商部门设立登记时虽系以徐利君个人财产出资，但这仅是为办理工商登记时需要而为，该出资的财产仍应是徐利君与被告王秀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即使金山附件厂系徐利君个人出资，根据婚姻法第17条和最高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12条规定，夫妻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金山附件厂名下的涉案厂房系双方共同所得的财产。故在双方离婚时赠予女儿后一直未过户变更登记的情况下，物权仍在金山附件厂名下，被告理应享有该企业相应的权益。本院认为，首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系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也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无论企业还是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法院对企业财产还是投资人个人财产均可直接执行，现本案中第三人金山附件厂及投资人徐利君均负有债务，按上述两规定，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金山附件厂的财产均应予清偿企业和投资人的债务，当该些债务被企业财产拍卖款清偿完毕尚有余款的情况下，被告再以夫妻共同财产的角度来主张权益也为时不晚；其次，按被告与金山附件厂投资人徐利君的离婚协议来看，讼争金山附件厂房地产已在离婚时予以了处分，离婚协议明确约定归属两个女儿所有，虽然协议作出后，未予办理房地产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但审视整个离婚协议对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的处理分割并未见损害被告利益，离婚协议系夫妻双方自愿达成，且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该协议对夫妻双方均有拘束力。即使现讼争房产未登记在两女儿名下，物权至今仍在第三人名下，按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第三人名下的房地产拍卖款首先也应予清偿企业和投资人的债务，按离婚协议对财产及债务的处分，被告也无理由再予取得讼争房地产的拍卖款。而假使赠予不成立、不归两个女儿所有，如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角度被告仍取得相应的拍卖款，在目前第三人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和投资人负债累累的情况下，也将有损于债权人的利益，换言之，即使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共同财产作出了归属女儿的约定，约定也不得损害他人抑或第三人的利益，现在金山附件厂债务未及清偿的情况下，即使夫妻作出这样的处分也违反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同时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仍属无效；第三，现经查明被告也并不愿意承担原告的债务，基于民商法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抑或公平原则，被告再对金山附件厂的拍卖款主张权利，显然难以公平和合理。综上，被告的辩称难以采纳，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准许执行第三人慈溪市观海卫镇金山自行车附件厂房地产及附属物拍卖款。 本案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被告王秀珍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文琼 人民陪审员  张永立 人民陪审员  余建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胡利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