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21民初1742号原告：河北方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建业大厦19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6892618323。法定代表人：许德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张文正，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德勇，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杰，河北润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北方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泽公司）与被告程德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北方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张文正、被告程德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方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定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工程款、材料款2287249.4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24日，原告与解放军六一四九工程代建项目部签订了外场礼堂新建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中国人民解放军95949部队外场营区的礼堂由原告施工建设，该合同系固定总价合同。程德勇作为原告的工作人员得知该情况后，于2015年3月25日与原告签订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六一四九工程代建项目部外场礼堂新建工程经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程德勇为标的项目的承包者，对项目实施的全过程负全部法律和经济责任，并且约定“如货主或者债权人经司法机关查实为乙方承包项目所欠款项导致司法机关冻结甲方账户或者划拨款项时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的利益损失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因程德勇拖欠沧州市龙翔材料有限公司的货款，导致原告被起诉，原告替被告支付货款32万元。后因程德勇拖欠博李工程款，原告又被博李起诉。导致原告给付博李工程款170余万元，在工程施工期间被告还向原告以材料款的名义借款20万元，以上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拒不归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利，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程德勇辩称，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六一四九工程代建项目部外场礼堂新建工程经营承包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此对于原告依据《承包合同书》要求被告返还其2287249.45元的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依法驳回。1、被告程德勇是自然人，不具备任何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且与原告，即河北方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形式的劳务雇佣关系。原告既未给程德勇安排具体的工作岗位，也未向程德勇支付工资或者劳务报酬，更没有为程德勇缴纳社会保险。2、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名为内部承包，本质上却是将建筑工程违法转包给自然人的转包合同。从该合同的条款及内容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上看，特别是关于由程德勇对项目实施的全过程负全部法律和经济责任的约定；均足以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实质上就是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程德勇个人的转包合同。3、原告与被告之间就是非法转包关系，原告与被告签订《承包合同书》的目的，是原告为了规避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自然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后果。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要件，属于无效合同。应当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二、关于原告向博李支付的工程款170余万，系原告向实际施工人博李支付的应付工程款。该部分工程款依法应当由原告支付。原告要求被告程德勇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于法无据。三、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由其垫付的2287249.45元的工程款，因原告在起诉中自述，其中20万元系程德勇向原告借贷取得的款项。关于此20万元借款，原告应当提交相应的借据、支付借款的凭证及相关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原告能够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本案审理的是建筑工程合同纠纷案件，该20万元涉及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性质。对于该20万元借贷款，应当由原告另行起诉解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20万元的主张，应当依法驳回。本案中被告向贵院申请反诉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定的中国人民解放军6149工程代建项目部外场礼堂新建工程经营承包书合同无效，如反诉在本案未获支持，被告保留另行起诉权利。对原告起诉中陈述的代被告支付货款32万元，因该部分货物全部用于本案所涉及的建筑工程且河北方泽建设公司为实际受益人，应该部分货款由原告承担。由于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故因该合同引起的全部诉求为无效诉求。由于本案涉及的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书，人民法院依法依职权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实原告方的请求权基础）1、方泽与解放军六一四九工程项目部的工程合同书，证明方泽于2015年3月24日对六一四九工程项目取得了承包权，并且该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2、方泽为程德勇出具的任职通知以及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程德勇经内部承包获得礼堂项目的施工权限，对项目承担一切法律责任。3、方泽与程德勇签订的工程经营承包合同，证明原被告2015年3月25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其中对责任承担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有明确规定，其中，方泽公司对程德勇项目下各部门均具有监管以及处罚权限，设有严格的施工管理制度，属于典型的内部承包合同。4、劳务费用发放记录，证明方泽公司按时支付程德勇劳务费用。第二组证据（证实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1、博李诉方泽公司的一审、二审判决、执行裁定以及扣划的银行记录。证明法院认定方泽与程德勇系内部承包关系，程德勇与博李系劳务分包关系，方泽承担对博李的付款义务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2、龙翔公司与方泽就程德勇项目达成的调解书以及支付凭证一份，方泽公司为该项目支付32万元。3、借条一份，证实程德勇为偿还工程款材料款向公司借款20万元，出款人是公司，该笔借款是基于程德勇的项目负责人身份，借款目的是为支付工程材料款。第三组证据（证明工程经验收合格，费用已支付）1、方泽与越洋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证明因被告携款消失，针对剩余工程，原告另行与越洋公司签订总价为2022532元的分包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竣工验收记录一份，证明飞机场礼堂项目在程德勇离开后，经由原告负责联络建设方后建设完毕且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对原告的提交的证据质证称，1、关于原被告之间的经营承包合同，对其合法性和证据目的不予认可，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合同第七项第七款第十二小项合同约定了涉及该工程的一切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该条款其形式不符合内部承包合同的要件，内部承担合同对外责任应由施工企业承担。但该份合同却约定了责任由被告自己承担。结合相应的法律规定及最高院的相关判例可以认定该合同属于将建筑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的非法转包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由于该份合同无法证明被告系原告公司的员工，且原告在本次庭审中没有提交被告系原告公司的内部员工的相关证据，不符合内部合同签订的要件，该合同应属于无效。2、原告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6149项目部签定的，该组证据与被告无关联性不予质证。3、博李与原告公司的两份判决，沧县人民法院一审作出的判决主要认定被告与博李签订的合同属于表见代理约定，被告基于表见代理代表原告公司签订的合同，对外签字具备代理权并未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且判决可以查明实际施工人为博李，在博李完成所建工程且经竣收合格后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应由原告承担。退一步讲即使不向博李支付原告也应当将1726571.45元的工程款给被告程德勇。因此沧县人民法院及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判决书判决原告向博李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且该责任不应当由程德勇承担。关于执行裁定书及银行冻结凭证，该证据原告向实际施工人支付款项的证据，该责任依法应由原告承担，与程德勇无关。对沧县人民法院的1186号调解书载明涉案材料均由原告公司026飞机场6149项目部使用，且该项目部属于原告公司的分支机构，因涉案材料均由原告使用并授意因此调解书中的32万元应由原告支付。该调解书并未显示与被告有关，即使被告曾经有参与也是基于表间代理，最终的法律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原告公司与越洋公司的分包合同，该合同系原告与第三人越洋公司签定的分包合同，与程德勇不存在关联性。程德勇与原告公司签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越洋建筑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所建的项目竣工经验收合格后，应当由承包人及原告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同时根据相应的法律规定，总包单位禁止将工程主体或全部工作全部转包给分包人，或将主体公司肢解后分体转包。如该合同存在将主体工程全部转包给第三方，河北越洋建筑公司的情形因涉嫌违法分包，也应认定为无效的承包合同或承包行为。对于竣工验收记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因案涉工程全部验收并已经交付使用，总包方及原告应承担向实际施工人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程德勇的欠条，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因该借条所涉的纠纷为民间借贷纠纷，应当由被告另行起诉解决。关于记账凭证系单方出具无第三方签字认可，同时该部分工程款货款，基于合同买卖关系应付账款应由原告支付，与程德勇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3月24日，河北方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6149代建项目部签订外场礼堂新建工程合同书，约定由方泽公司承建位于中国人民解放军95949部队外场营区外外场礼堂新建工程。2015年3月25日，方泽公司与程德勇签订中国人民解放军六一四九工程代建项目部外场礼堂新建工程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成立以程德勇为负责人的“河北方泽中国人民解放军六一四九工程代建项目部外场礼堂新建工程项目部”，并实行内部承包经营管理，由该项目部以全面承包的方式承建六一四九外场礼堂新建工程。合同签订后施工过程中，沧州市龙翔材料有限公司供应了项目部工地供建筑用钢材，但程德勇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该公司付清货款，沧州市龙翔材料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向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原告方泽公司，要求判令支付货款332412.8元及违约金。2016年9月21日经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河北方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前给付原告沧州市龙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及违约金等共计32万元”，本案原告方泽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已履行完毕。后因被告程德勇拖欠案外人博李工程款，博李于2017年5月31日向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本案原告方泽公司起诉，要求判令支付工程款1726571.45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8月13日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被告河北方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博李建筑工程款1726571.45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8年12月16日沧县人民法院从本案原告方泽公司银行账户上扣划了1837883.2元，2018年12月17日该判决执行完毕。原告另主张，在工程施工期间被告程德勇向原告方泽公司以工程材料款的名义借款20万元，并提交借条一份。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方泽公司与被告程德勇签订的经营承包协议书，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程德勇，该工程由被告程德勇实际承包施工。基于此，被告程德勇对其施工期间所欠付的他人材料款、工程款等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被告程德勇在施工期间拖欠的沧州市龙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博李工程款及材料款等，人民法院已判决和调解并生效，并已全部执行，原告被强制执行和自动履行上述款项共计2087249.45元。被告对上述事实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根据上述事实，原告已实际承担了由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原被告之间已形成合同之债，被告理应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20万元借款，该款项属于民间借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告应另案解决，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程德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河北方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清偿债务款人民币2087249.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49元，由被告程德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炳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孟赵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七条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八十八条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中有关质量、期限、地点或者价款约定不明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内容不能确定，当事人又不能通过协商达成协议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质量标准履行，没有国家质量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履行。（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给付一方的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的所在地履行。（四）价款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国家规定的价格履行；没有国家规定价格的，参照市场价格或者同类物品的价格或者同类劳务的报酬标准履行。合同对专利申请权没有约定的，完成发明创造的当事人享有申请权。合同对科技成果的使用权没有约定的，当事人都有使用的权利。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