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再1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守青，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荣，女，汉族，1967年1月14日出生，住南皮县，系申请人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胜，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国义，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南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宝，河北三和时代（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守青与被申请人石国义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冀09民终447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冀09民申5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守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荣、王金胜，被申请人石国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张守青再审申请事项：一、请求依法撤销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9民终4471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判决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的承包土地；三、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有以下问题没有查清。首先，申请人提交的南皮档案出具的徐庄村村委会与申请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证据，可以证明以下几点：1、申请人在“大洼”这个地方有申请人的承包地4.1亩。2、第二轮土地承包载明的开始时间是1999年1月1日。3、1999年村委会与村民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当都在档案馆存档。4、该土地承包合同是申请人1998年12月20日合同的延续。5、2001年前申请人使用该土地并且缴纳了土地使用税。该档案证据与申请人2017年12月26日刘八里乡村委会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国家第二轮土地承包的起始时间是1999年，且所有的土地承包合同都应当在南皮县档案局备案，而不可能出现被申请人2000年与刘八里村委会签订土地合同的情况，且在“大洼”这个地方被申请人独占两块承包地，而且两地互不相邻，所以在诉讼中被申请人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只能是村委会证明，和没有载明时间的土地登记表，及没有载明时间的土地使用税证明，无法提供档案局存档的土地承包合同。根据证据效力顺序的规定，物证、档案、鉴定结论等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申请人在“大洼”这个地方土地承包合同是档案证据与村委会的证据可以证实土地东边、南边、北边都与档案合同相符，能够确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直接争议的土地为同一块地。申请人证据的效力应当高于被申请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其次，二审结案后申请人通过与刘八里乡村委会和该争议土地四至土地承包人沟通、现场确认，可以证实该争议土地属于申请人。2018年10月10日经过村委会查档、走访、确认后出具了证明书，证明了申请人南皮档案局载明的土地就是被申请人耕种、拒不归还的土地。而且土地四邻张守财也出具书证，并愿意出庭作证，证实案件事实情况。综上，再审申请人认为一二审法院的判决在事实认定不清楚，申请人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特提出申请。被申请人石国义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张守青的诉讼请求，维持原一审、二审判决。一、张守青并未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张守青举证的南皮县档案馆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不具有效力。该证书只是当时为了向政府部门备案所用，没有承包人的签字。而张守青举证的档案馆调取的证据材料不全，答辩人在调取自己及张守青在南皮县档案馆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时发现，在每一份土地承包合同证书后面都一份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印章属实，答辩人也没有签字，其他承包方未签字，档案馆中承包合同证书不发生效力，档案馆中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张守青在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上没有签字，所以张守青没有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事实上，张守青因为当时粮食产量不高，不足以交纳三提五统在第二轮承包时没有继续承包该争议土地。争议土地在没有人承包的情况，村委将土地交由答辩人承包至今，并己经确权至答辩人名下。二、承包证书的土地与诉争土地并非同一地块。本案一审开庭笔录第四页诉争双方就诉争土地的面积四至陈述一致，应予以认定：诉争土地的地名为“大洼”；面积为4.29亩；四至为：西至张金泉，北至石俊青、石俊芳、石俊玲，东至赵洪良，南至道。而张守青在一审提交的南皮县档案馆留存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中地名“大洼”的土地面积为4.1亩：四至为：东至赵玉泉，西至张守财，南至道，北至道。由此可知，诉争土地与张守青证据证明的土地无论是在面积还是四至上均不一致，显然不属于同一地块。同时也可以证实档案馆中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不具有真实性。三、张守青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前后矛盾，且存在虚假证据的情况。本案一、二审诉讼之前，张守青曾向南皮县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南皮县人民法院以（2017)冀0927民初1575号案件受理，张守青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与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存在着多处矛盾，具体如下：1、张守青在（2017）冀0927民初1575号案件中提交了自称为地亩账的表一张，该表中编号21为国青（张守青自认国青为其本人）,该项下载明北宽19.3米，但在本案中张守青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载明的“大洼”地的宽度为19.5米，此为矛盾之一。2、张守青在（2017)冀0927民初1575号案件中提交了自称为地亩账的证据一份，该证据中载明张守青名下二类地亩数为6.2亩，而张守青在本案中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中二类地共两块计5.9亩，此为矛盾之二。3、张守青在本案中提交了南皮县刘八里乡许庄村村委会于2017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中载明张守青承包的土地为长度为148米，面积为3.9亩，而张守青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载明的土地长度为140米，面积为4.1亩，此为矛盾之三。4、张守青在一审开庭笔录第7页认可，其提交的村委会的证明中村长张文斌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写，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一、二审法院以张守青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四、答辩人对诉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系张守青向答辩人主张土地，按照证据规则确定的原则为谁主张谁举证，因此张守青在本案中负有举证责任，由于张守青无法提交合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就己经可以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但答辩人在张守青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还能够提交村委会证明以及地亩账等证明我方对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驳回张守青的诉讼请求显然是理据充足的。在2019年3月18日南皮县政府己经向答辩人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书包含了争议的土地，如果涉案土地不能确权到答辩人名下，也应当由张守青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而非民事诉讼解决。张守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石国义返还位于“大洼”的承包地3.9亩，后变更亩数为4.1亩。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称其在许庄村“大洼”承包经营一块土地，即双方目前诉争地块，自2000年下半年开始由被告代耕。原告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土地承包合同证书。该证据系原告自南皮县国家档案馆获取，载明原告张守青于1999年1月1日起在许庄村“大洼”承保土地4.1亩，承包期为三十年，长140米，款19.5米，四至分别为：东至赵玉泉，西至张守财，南至道，北至道。该地块为二类地，与原告承包另一二类地块1.8亩合计为5.9亩。2、刘八里乡许庄村民委员会证明（2017年12月26日）。该证据落款为刘八里乡许庄村民委员会，并加盖了村委会印章，但无负责人签字，主要内容为：许庄村于1998年进行了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其中张守青承包了“大洼”的土地。该地东至赵洪良，西至张守财，南至道，北至道。现在该地北侧的小道已经没有了，变成了与张文昌等人相邻。当年分地时，因工作特别繁忙，因此在上报的土地承包合同中，该地的东临笔误书写为赵玉泉，实际应当是赵洪良。3、刘八里乡许庄村民委员会证明（2018年1月29日）。该证据落款为刘八里乡许庄村民委员会，加盖了村委会印章，并有相关人员许汝俊、周洪升、张文斌的签字，但上述人员并未出庭接受质证。该证明主要内容为：许庄村于1998年进行了第二轮农村土地调整，三十年不变，将土地承包到户，此后没有再进行过土地调整。2000年许庄村支部书记是周洪升，村委会主任是许汝俊，会计是张文斌。张守青与石国义两家关于“大洼”承包地的争议，是他们两户私下的行为。2000年当时的村干部没有参与，也不知情。被告称双方诉争地块是其自村委会承包所得，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被告为证明其对诉争地块享有承包经营权提交了以下证据：1、刘八里乡许庄村民委员会证明（2017年9月4日）。该证据落款为刘八里乡许庄村民委员会，加盖了村委会印章，并有相关人员张文斌的签字，但张文斌并未出庭接受质证。该证明主要内容为：我村村民石国义于2000年承包大洼南土地4.29亩。该地西至张金泉，北至石俊青、石俊芳、石俊岭，东至赵红（洪）良，南至大道，延续耕种至今。当时连续多年向村委会缴纳的三提五统及农业税。2、农村提留统筹收据一份。该证据载明：被告石国义缴纳村提留、乡统筹费200元。3、许庄村地亩帐一份。该证据加盖有许庄村委会印章，载明：宗地编号00149地块权利人为石国义，地块名称为大洼，实测面积为4.29亩，东至赵洪良，南至赵洪良，西至张金全（泉）、赵洪良，北至张文昌、石俊岭等。被告为证明诉争地块与原告主张享有承包经营权地块不一致提交了以下证据：1、本案原告在村民委员会证明（2018年1月29日）。该证据落款为刘八里乡许庄村民委员会，加盖了村委会印章，并有相关人员张文斌的签字，但张文斌并未出庭接受质证，且原告当庭认可证明内容和签字均非张文斌本人书写。该证明主要内容为：1998年许庄村进行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张守青在我村西南大洼承包3.9亩，长148米，宽19.3米，东至赵洪良，西至张守才（财），现为张金泉，南至道，北至张文昌，全村没有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本案原告在（2017）冀0927民初1575号案件中提交的许庄村地亩帐附表一份。该证据无村委会印章，载明：张守青二类承包地面积为6.2亩。3、本案原告在（2017）冀0927民初1575号案件中提交的地亩帐账页一份。该证据无村委会印章，载明：国清（张守青）在大洼地块南北宽19.3米。以上证据均已由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综合以上证据，原告据以证明己方享有承包经营权地块的证据所载明的土地四至及面积与双方诉争土地的四至及面积均不完全一致，原告当庭所做解释亦未尽合理，且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原告亦未就被告代耕事实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法院不能据以确认原告所主张事实具有客观真实性。因此，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代耕关系之事实，以及原告所主张的其在许庄村“大洼”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地块即为双方诉争土地之事实，法院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守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负担。张守青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承包土地。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刘八里乡许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实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地亩账簿是一份草稿，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另提交一份上诉人与许庄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也进一步说明了上诉人对该争议地块享有承包经营权，二轮土地承包就是延续了该承包合同。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许庄村村委会证明：1、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形式；2、该证明不是村委会出具，在本案一审开庭笔录第8-9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方均认可村委会公章已经由乡政府代管，所以该证明不是村委会出具；3、该证据中并未陈述我方提交的地亩账是草稿，与本案以及我方提交的证据没有关联性；4、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于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一方提交了从南皮县档案馆中调取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与档案馆中调取的合同内容不一致，应当以档案馆中留村的合同为准。同时，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合同中仅载明了上诉人在大洼有4.1亩土地，与诉争土地的4.29亩记录不一致，同时，该承包合同中没有四至，无法确定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为本案的诉讼土地。经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代耕关系，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目前在刘八里乡许庄村“大洼”所耕种4.29亩土地即为上诉人在该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守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守青负担。再审期间，被申请人石国义称，其在大洼有两块地，提供了2019年3月18日的承包土地证书，该证书载明：第一块地块代码为1309272012240000149（大洼地其中一块）四至为：东至赵洪良，西至张金泉，南为道，北至孙文兰、石俊青等。第二块地代码为1309272012240000132（大洼地其中一块）四至为：东至许东兴，西至赵兰英，南为道，北至道。许茂坤与许东兴系父子关系，赵兰英与石振中系夫妻关系，现许茂坤和石振中均已经死亡。本院再审查明，申请人张守青在原审中提供的南皮县档案馆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证明，申请人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在“大洼”地块分的承包地一块。该地块载明的四至为：东至赵玉泉，西至张守财，南至道，北至道，而通过多年的变迁，该争议土地的四至已经发生了变化，北邻道已经灭失，变成了张文昌、石俊青、张文兰，原西邻张守财已经通过流转变成了张金泉，而从张守财在南皮存档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中，对“大洼”承包地的四至来看，东至沟也就是“大洼”最西面的地块，其东邻即为张守青。通过现场勘验结合申请人在原审提供许庄村委会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证明》，本案争议的土地即为申请人提供的南皮县档案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记载的土地。根据申请人提供的南皮县档案馆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证明被申请人石国义作为许庄村的村民，其在“大洼”有两块承包地，一块在《土地承包合同合同证书》中登记，其四至为：东至许东兴，西至赵兰英，南为道，北至道，另一块就是涉案的土地。对于涉案争议的土地，被申请人主张是从村委会承包而来，被申请人没有提供合法取得的有效证据，且在最原始的资料上，该争议土地登记在申请人张守青的名下。涉案土地被申请人于2019年3月18日取得了争议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申请人张守青《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上的土地与诉争涉案土地是否为同一块土地的问题，根据申请人张守青在原审中提供的南皮县档案馆的张守青及西邻张守财存档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现场勘验、村委会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证明等，能够证实张守青《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上的土地与诉争土地是同一块土地，应当予以认定。关于申请人张守青是否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首先，我国土地承包政策是三十年不变，在此期间，没有涉案土地已经合法变更承包人的证据，现本案争议的土地由被申请人占有耕种，申请人主张双方是代耕的法律关系，要求被申请人返还土地，应当予以支持。其次，虽然被申请人在2019年3月18日取得了争议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物权法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物权变动模式采取了意思主义物权变动模式，农户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途经是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而不是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此，在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生冲突时，应以承包合同作为确定农户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故此，被申请人对本案争议的土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对申请人的诉求，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令驳回申请人的诉求不当，应依法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冀09民终4471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7民初40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石国义返还申请人张守青位于“大洼”四至为：东至赵洪良，西至张金泉，南为道，北至孙文兰、石俊青等的承包地。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申请人石国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华审判员 王济长审判员 郭亚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崔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