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腾骏联合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工业园区工业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吴雄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勇，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润，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智尊保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三街29号院一区2号楼3层302-01。法定代表人：杨华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旺，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雄才，男，198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福建省腾骏联合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智尊保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尊保公司）、原审被告吴雄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5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智尊保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智尊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腾骏公司在管辖权异议期限内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审查，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腾骏公司2019年2月28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其中应诉通知书载明答辩期三十日，腾骏公司在答辩期间内2019年3月22日提出管辖权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应予审查，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审查，直接按原定时间开庭，导致腾骏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剥夺腾骏公司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明产品质量问题。实际情况为智尊保公司未按约履行，交付的涉案车辆系不合格产品，不能上市交易，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未按时按量交付。3.涉案车辆均无座椅安全带等安全设施，不符合《非公路旅游观光车座椅安全带及其固定器》规定。4.涉案车辆在随机抽取的一台体验验收过程中电池组起火，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5.《购销合同》第4条约定2018年6月27日交货6台，2018年7月5日交货10台，可智尊保公司2018年6月29日才交付6台，2018年7月2日交付4台，智尊保公司存在逾期且不足额交付的违约情形。智尊保公司辩称，腾骏公司提出管辖异议的材料一直没有提交，证据不足。《购销合同》有约定交付验收的条款，已经收货，没有给付货款。涉案车辆起火原因存疑。智尊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骏公司向智尊保公司支付合同款522000元；2.判令腾骏公司每天按照未付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向智尊保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8月8日起，以未付货款522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吴雄才对智尊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由腾骏公司及吴雄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智尊保公司（销售方、乙方）与腾骏公司（购买方、甲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腾骏公司从智尊保公司处购买智能驾驶电动观光车30台，单价58000元，总金额1740000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腾骏公司向智尊保公司支付总货款的10%即174000元作为定金；可分批次供货且按实际供货数量支付相应订金。剩余货款每发一批货，腾骏公司需付清待发货物的每一批余款才能发下一批货物，最后一批次货款腾骏公司收到货后15个工作日必须付清；交货地点：甲方指定地点；交货时间：2018年6月27日交货六台，2018年7月5日交货十台，2018年7月15日前交货十四台；验收条款：货物运抵现场时购买方组织安排验收，检查与合同的一致性，验收时间为1个工作日；违约责任：在腾骏公司未向智尊保公司付清全额货款前，本合同中设备的所有权归智尊保公司所有，智尊保公司有权随时取走货品。如腾骏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日期向智尊保公司支付货款，则被视为违约，从违约之日起腾骏公司每天按未付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向智尊保公司交纳违约金。智尊保公司提交招商银行《收款回单》，载明2018年6月23日，吴雄才向智尊保公司打款34800元；2018年7月31日，吴树春向智尊保公司打款23200元。一审庭审中，智尊保公司认可该两笔款项均系腾骏公司支付的购车款，共计58000元。2018年12月18日，腾骏公司向智尊保公司发送《关于的答复函》，载明：“智尊保公司：贵公司2018年9月28日的《催款函》收悉，贵司提出已配合我司完成试乘体验无人驾驶演示事项并要求我公司按2018年6月2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支付10辆车剩余货款。针对该问题，现答复反馈如下：（1）我公司2018年6月29日收到贵司6辆车、2018年7月2日收到贵司4辆车，由于货物运抵时我司发现贵司提供的10台观光车都未安装安全带，按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部门颁布的关于非公路旅游观光车的国家标准规定，未配置乘客安全防护装置安全带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因此并未对贵司提供的车辆进行交付验收，而是一再要求贵司退回车辆重新生产提供合格产品。（2）2018年8月3日贵司并未按约定派专业的工程师来配合进行无人驾驶试乘体验项目，同时在未征得我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更换了一台四座的破损旧车参加演示活动，被参加体验试乘的领导当场发现并向我司提出对这台无人驾驶功能的破损车辆的安全性提出担忧不愿试乘此台车，当即取消无人驾驶试乘体验环节，因此由于贵司的不配合导致该次演示试乘体验项目被取消并未获得成功。（3）我公司为了减少贵司的损失在贵司联系人邱有红一再坚持下配合贵司推广销售给当地千鹭湖景区，并于2018年11月28日下午4点半左右，由当地千鹭湖景区管理人员随即抽取一台样车进行实地验收体验，过程中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后排座位下电池组冒烟起火，给我司声誉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恶劣影响，望贵司收到此函三日内派工作人员前来查实产品质量情况，并尽快办理退车剩余手续。”该函件落款处加盖腾骏公司公章。为证明腾骏公司收到10台涉案车辆以及吴雄才向智尊保公司出具保证书承诺对欠付的车款承担付款责任，智尊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的（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1220号《公证书》。《公证书》中写明，在智尊保公司委托代理人邱有红计算机设备中登录微信，点击“吴雄才”进入对话页面，对话页面显示对话双方就合同内容、腾骏公司信息、发货及车辆装饰等相关事宜进行交涉。其中“吴雄才”名片显示地区为新加坡。邱有红在微信记录中称“吴总好！”，“吴总这是销售合同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麻烦您把您们公司的账户信息发给我一下我加进合同里面”，“吴雄才”向邱有红发送腾骏公司名称、地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联系人、电话、开户行及银行账号信息。“吴雄才”向邱有红发送名为《保证书》的照片，《保证书》载明：“本人保证在智尊保公司技术人员成功演示完成无人驾驶试乘体验项目的前提下，在本次检查结束后两个工作日内，若腾骏公司无法及时支付首批十台车剩余货款，本人愿意承担剩余十台车的货款。保证人：吴雄才，2018.8.1”。智尊保公司主张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吴雄才”即本案被告吴雄才。智尊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福建武平网网页截图，其中第六页载明：“腾骏新能源纯电动专用车则已经开发出物流配送专用车、旅游观光车、城市代步车等‘新能源专用车家族’产品，为我市打造‘专用车之城’增添了新成员、增加了新动能。”智尊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显示：旅客姓名：邱有红，自北京至厦门，日期：2018-07-31，时间：16:15；智尊保公司提交的火车票显示：乘车人：邱有红，自厦门北站至龙岩站，2018年7月31日21:30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腾骏公司、吴雄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经审查，腾骏公司庭后向一审法院邮寄的《关于的答复函》与智尊保公司提交的该函件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函件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购销合同》系智尊保公司与腾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对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应切实履行合同义务。《购销合同》第6条约定，验收应在货物运抵现场时腾骏公司组织安排验收，检查与合同的一致性，验收时间为1个工作日。根据《关于的答复函》，腾骏公司认可于2018年6月29日及2018年7月2日收到共计10台电动车，《关于的答复函》发送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虽腾骏公司在该函件中提出涉案电动车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发送时间已超过《购销合同》第10条约定的验收时间，且腾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验收期内向智尊保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智尊保公司与腾骏公司就涉案10台电动车已完成验收事宜。因智尊保公司认可其已收到腾骏公司支付的58000元货款，故对智尊保公司要求腾骏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2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腾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视为违约，从违约之日起腾骏公司向智尊保公司每天按未付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向腾骏公司交纳违约金。智尊保公司主张违约金以52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该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根据货款的数额及逾期付款情况，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另智尊保公司主张2018年8月8日为腾骏公司承诺付款日期，但其提交的该公司项目负责人与吴雄才的聊天记录中无明确付款日期的反映，故一审法院对智尊保公司主张自2018年8月8日起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智尊保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腾骏公司发出《催款函》，腾骏公司认可已收悉，故应从腾骏公司收悉次日起计算违约金为宜，一审法院酌定为2018年10月1日。故一审法院对智尊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调整为以52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就智尊保公司要求吴雄才对腾骏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智尊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保证书》，主张该《保证书》系吴雄才本人书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智尊保公司的主张，该《保证书》系由吴雄才通过微信向智尊保公司工作人员发送，该《保证书》载明，在智尊保公司成功演示完成无人驾驶试乘体验项目的前提下，在检查结束后两个工作日内若腾骏公司无法支付首批十台车剩余货款，吴雄才愿意承担剩余十台车的货款。一审法院查明智尊保公司与腾骏公司就《购销合同》约定的30台车的买卖，只履行了10台车的交付，剩余20车并未交付。综合分析，涉案《保证书》不能明确认定吴雄才是对首批10台车的剩余货款承担保证责任，故智尊保公司要求吴雄才对腾骏公司就首批10台车剩余款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福建省腾骏联合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智尊保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22000元；二、福建省腾骏联合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智尊保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以52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智尊保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腾骏公司提交4组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据1：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送达地址确认书、裁判文书上网告知书、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邮寄的应诉通知书中明确答辩期为30日。证据2：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快递单，证明腾骏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在管辖权异议期内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予审查，直接开庭裁判属于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和相片，证明在2018年11月28日抽检时发生了泄漏事件，电池冒烟起火，腾骏公司立即通知智尊保公司，证明涉案车辆属于不合格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证据4：照片2张，证明涉案车辆是没有安全措施，涉案车辆不是合格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实是不能上市交易的。智尊保公司对上述4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快递单不能表明腾骏公司在期限内寄送了管辖异议申请书。快递单是否发出，是否收到，并没有完整的证明。这种单子可以随意填写，没有证据效力。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试车的聊天记录只能说明试车，不能证明智尊保公司提供的车辆有质量问题。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照片只是反映现在车辆存在这个情况，未有安全带是因为在定做的时候没有约定。本院对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4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智尊保公司与腾骏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法律关系不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法规，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2.腾骏公司是否应当向智尊保公司支付货款和违约金。针对焦点一，腾骏公司主张其在管辖异议期限内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予受理。根据本院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向腾骏公司送达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应诉材料中明确告知本案适用简易诉讼程序审理及举证期限截止时间为2019年3月17日，开庭传票明确开庭时间是2019年3月19日，腾骏公司认可于2019年2月28日收到上述通知材料，但却于2019年3月22日提出管辖异议，显然已过提起管辖异议期限。虽在一审法院应诉通知书第二项中的答辩期是30天，存在瑕疵，但需指出的是，一审法院无权变更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的诉讼程序和期间，腾骏公司据此认定其提出管辖异议未超过法定期限，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腾骏公司主张智尊保公司交付的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并在二审中以涉案车辆没有安全带、没有安装安全防护栏为由申请对涉案车辆的安全防护措施进行质量鉴定，以此拒绝支付货款和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腾骏公司与智尊保公司在《购销合同》验收条款约定，货物运抵现场时购买方组织安排验收，检查与合同的一致性，验收时间为1个工作日。《购销合同》的附件中关于涉案车辆的性能有专门的约定，并没有明确必须有安全带、安全防护栏，可以认定双方对涉案车辆配制有专门约定，且涉案车辆有没有安全带、安全防护栏属于可以直接当场查验的情形，腾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质量异议期内对涉案车辆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对涉案车辆完成验收。同时，《购销合同》中约定出现质量问题可以进行保修，腾骏公司的鉴定申请的待证事实对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直接影响，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准许。另，双方均认可对《购销合同》的交货时间进行了变更，在此情况下，腾骏公司业已完成接收，但腾骏公司未完成对已接收车辆的货款支付，构成违约，故腾骏公司关于因智尊保公司违约导致付款不能进而腾骏公司不构成违约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腾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0元，由福建省腾骏联合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