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扬村横新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扬村。负责人：何新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章莲，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应崧，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全，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记才，男，194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被告：吴伟平，男，198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扬村横新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横新经济社）与被上诉人莫应崧、原审被告何记才、吴伟平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横新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莫应崧承担。事实与理由：1.横新经济社没有收取莫应崧的款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案涉土地张贴招租通告和与莫应崧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均是横新经济社的名义作出，也盖有横新经济社的公章，这点莫应崧是清楚的。根据《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收取租金要开具有效票据(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款联票)，这说明要求莫应崧将款项交到横新经济社处，而不是交到何记才处，因此可以证实横新经济社并没有收取莫应崧的租金，其不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如果证实何记才收取，原审法院也查清何记才并没有将租金交给横新经济社，也应该由其返还给莫应崧。2.案涉租金为20万元，虽有何记才开具的收据，但莫应崧是怎么支付的，原审法院未查明。莫应崧陈述说另有5万元给了吴伟平，这与案涉合同约定的租金并不相符。由此可见，莫应崧的陈述矛盾，其并没有实际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租金。原审法院仅凭何记才的收据就认定莫应崧已经支付租金没有事实依据。莫应崧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莫应崧认可原审判决书第七页判决理由，何记才出具收据时为横新经济社的社长、负责人。何记才基于横新经济社与莫应崧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以横新经济社的名义收取款项，故何记才收取款项的行为产生的责任应由横新经济社承担。根据原审判决书第五页内容，何记才在原审庭审时已确认收到莫应崧租用经济社租地款20万元，原审法院对该事实已查明。横新经济社没有按照约定开具有效票据，应承担违约责任。李朝铭、莫应崧、莫印记、朱明超一起租用横新经济社的土地，何记才说4块土地一共100万，每块土地25万，20万开发票、50万开收据、20万没有发票收据，剩下10万建设好再给的，这并不矛盾。何记才述称：莫应崧称何记才跟他们说100万4块地，何记才根本就没有说过这种话。吴伟平介绍莫应崧等人给何记才的，何记才跟莫应崧等人说按照合同一分也不少，其一分钱也不收。吴伟平未作出陈述。莫应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莫应崧与横新经济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2.横新经济社返还25万元给莫应崧;3.横新经济社支付利息（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4.何记才对横新经济社返还25万元及支付利息向莫应崧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横新经济社、何记才负担。莫应崧于2019年6月25日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交给吴伟平的5万元由横新经济社返还给莫应崧，何记才和吴伟平对横新经济社返还该5万元及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变更上述第五项诉讼请求为：本案诉讼费由横新经济社、何记才、吴伟平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土地属于横新经济社集体所有，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0年12月3日，横新经济社张贴招租通告，将该社的闲置地进行公开招租。何记才是当时横新经济社的社长，莫应崧非横新经济社的社员。2011年1月12日，莫应崧中标承租山前大道南闲置地，总租金20万，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81年1月1日止，并经横新经济社公示五天。2011年1月18日，莫应崧（承租方、乙方）与横新经济社（出租方、甲方，横新经济社加盖公章，何记才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横新经济社其中一块土地，位于村道东、通姓于村路北面编号为28号的闲置地（详见横新经济社规划红线图及四至方向图）（四至：东至姓于村、南至村鱼塘、西至冠德皮具厂、北至罗桂好楼房），面积为108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出租期限：从2011年2月1日至2041年2月1日止，租期为30年；租金的缴纳方式为：①乙方在签订合同五天内，必须向甲方缴交5万元作为保证金。②先交款后使用，2011年6月1日前，乙方必须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全部租金20万元（含已缴交5万元保证金），不付清租金不得使用，保证金不予退回；甲方收取租金时必须开具有效票据（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款联票）给乙方，若乙方需开具发票，所产生税费由乙方另行承担；……本合同未尽事宜应参照有关法律法规执行，若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补充协议与本合同有冲突，以补充协议为准。此外，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1年1月29日，莫应崧（承租方、乙方）与横新经济社（出租方、甲方，横新经济社加盖公章，何记才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出租期限从2011年2月1日至2081年2月1日止，租期为70年；乙方有权合法、合理使用租赁该闲置土地，在不影响村容、村貌，符合规划的情况下可以建设商铺、住宅、厂房，但必须符合村、镇的统一规划，并将厂房等建设规划图报送村、镇有关部门备案。合同协议责任的履行不受甲方体质改革、领导班子调整等因素的影响等。2011年1月25日，何记才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据称：收到莫应菘租用经济社用地款20万元。原审诉讼中，莫应崧陈述：何记才不确认的款项，其交给了何记才的助理吴伟平。关于土地使用，莫应崧陈述：莫应崧一直没有收到土地，因当时不给建房搞建设，也没有使用。何记才陈述：当时钱是王容辉收的，何记才带莫应崧去案涉土地，交付了案涉土地。另案莫应崧余兆旺诉本案被告横新经济社、案外人王容光、王容辉、本案被告何记才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3）穗花法民三初字第923号案件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属横新经济社集体所有，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应为农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莫应崧并非横新经济社的社员，横新经济社向莫应崧出租案涉土地，且《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莫应崧承租案涉土地用于非农建设，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莫应崧请求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何记才在出具收据收到莫应崧土地租金20万时为横新经济社的社长、负责人，何记才虽然在收取莫应崧租金20万元后没有以横新经济社的名义向莫应崧出具收款收据，但何记才是基于莫应崧与横新经济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作为当时横新经济社的负责人，以横新经济社的名义收取的，因此，何记才收取莫应崧租金的行为，莫应崧有理由相信何记才是代横新经济社收取的，因此何记才的该收款行为产生的责任应由横新经济社承担。但何记才在收取莫应崧租金后没有按程序将租金划入横新经济社帐户并向莫应崧出具收款收据，且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已进入横新经济社的帐户，有过错，故何记才对返还莫应崧该款项应负连带责任。因此，莫应崧请求横新经济社返还莫应崧租金20万元及利息，何记才负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莫应崧作为合同相对方，在签订合同时也应具有审慎义务，因此，《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莫应崧也应承担相应过错，莫应崧于2019年3月13日起诉并经原审法院立案，因此，原审法院酌定利息应自2019年3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莫应崧声称曾将另外的款项交给吴伟平，但其没有提交付款凭证，且根据《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案涉土地的租金总共20万元，何记才出具的收据也是20万元，可以相互对应，因此莫应崧主张横新经济社、何记才向其支付另外的5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合同的当事人为出租方横新经济社，承租方莫应崧莫应菘，何记才为横新经济社的负责人。吴伟平并非《土地租赁合同》的当事人，莫应崧与吴伟平之间属另一法律关系，莫应崧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莫应菘与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扬村横新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扬村横新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莫应菘返还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立案之日即2019年3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三、被告何记才对上述款项的返还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莫应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莫应菘负担1010元，由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扬村横新经济合作社、何记才负担4040元。”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莫应崧与何记才均确认20万元是现金交给何记才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横新经济社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横新经济社上诉认为其没有收取莫应崧的款项，应该由何记才返还给莫应崧。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第九十六条规定；“本节规定的机关法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人、城镇农村的合作经济组织法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为特别法人。”虽然何记才在收取莫应崧20万元款项后未将该款项在横新经济社入账，但是横新经济社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人，何记才在收款时为横新经济社的社长、负责人，属于法定代表人，因此何记才收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横新经济社承受，故横新经济社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横新经济社上诉认为何记才开具收据，但是莫应崧是怎么支付的，原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明。对此本院认为，莫应崧和何记才二审均确认案涉2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横新经济社虽然提出异议，但是没有提供证据反驳，故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何记才收取了20万元并无不当，原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横新经济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扬村横新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筱雨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