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某，男，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阳城县人，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男，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阳城县人，个体经营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君宜（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某，住所地为阳城县凤城镇上孔村八芹路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营者：卫某。原审被告：成某（系卫某妻子），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阳城县人。上诉人卫某因与被上诉人贾某及原审被告阳某、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暨原审被告阳某的经营者卫某及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贾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原审被告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某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业务往来，上诉人与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有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只是其业务员，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上诉人提起诉讼，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2、一审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提供的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经营者张堆社的书面证言超过举证期限，且是庭后由书记员主持进行，但法庭采信了该证据，程序违法；3、法院在证据采信上有失公允，庭后仅接受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而不接受上诉人的证据。被上诉人贾某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了借据原件，借据系被上诉人持有，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持有债权凭证即使没有载明债权人，可以视为借据持有人享有债权人的权利；2、多年来，一直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事商业往来，一审提供的双方的通话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是认可该债权的，只是对多少有异议，后来不想偿还债务编造了理由；3、张堆社本人也承认该债权与自己无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某之间的债务，故该债权是被上诉人的债权；4、上诉人是卫某，原审被告是卫某、成某，成某是卫某妻子，借据是成某书写的，成某没上诉，说明上诉人也认可一审判决；5、一审程序合法，为了查明事实，庭后组织质证，根据民诉法解释规定，法院可以训诫或者说明理由后质证并采信证据，证据采信是法官自由裁量权。综上，一审事实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7年5月25日计算至全部清偿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被告认为被告与阳城县山川副食批发部有业务往来，原告仅是该批发部的业务员。为此，被告提供了被告与阳城县山川副食批发部2014年签订的分销商协议。原告认为，原告原系阳城县山川副食批发部的业务员，后该批发部关闭后，原告自己向被告送货，并由被告成某出具了欠条。原告向法庭提供了1、欠据一支，载明：今欠到货款壹万贰仟元整。八甲卫某.2017.2.5。2、原告与卫某于2019年5月14日的通话录音一份，在录音中，被告卫某刚开始承认欠钱，但对数额不认可，后又说欠的是张堆社（阳城县山川副食批发部的经营者）的钱，不是欠原告的钱，是张堆社让原告送货的。3、张堆社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原告贾某自己向卫某供货，该欠款与张堆社本人无关。一审分析认为，原告向被告卫某经营的长育副食送货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原告又持有欠条，可推定原告系债权人。被告提出异议后，原告提供了阳城县山川副食批发部的经营者张堆社的书面证明，证实该欠款与张堆社无关。综上，一审认定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欠款是否成立。原告提供的欠据虽落款是卫某，但双方均认可不是卫某出具的。原告主张是成某出具的，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称成某否认自己打过此欠条，但未申请进行鉴定。结合原告与卫某的通话录音中，被告卫某也认可欠原告的货款，但具体系成某经办，说明欠货款系事实，再加上原告持有欠条的事实，对该欠款应予认定。另查明，长育副食的经营者系卫某，组成形式系家庭经营，经营范围系食品经营、烟草制品零售、日用品零售、文具用品零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原告在起诉时，虽提供了欠据等债权凭证，但该债权凭证上未载明债权人的，法律推定持有人即视为债权人。被告虽提供了分销商协议证明原告系阳城县山川副食批发部的业务员，但该分销协议系2014年所签，且原告又提供了阳城县山川副食批发部的经营者张堆社的证明证实自己系真正的债权人，故依法认定原告主体适格。原告持有欠条，结合原告与卫某的通话录音，可认定欠货款确系事实。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卫某、成某支付货款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被告对付款期限未进行约定，双方结算后由被告出具了欠条，在欠条中也未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故原告主张逾期利息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被告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原告虽就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曾经向法院起诉，但后申请撤诉，法院未作出实体处理，原告再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卫某、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贾某货款12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9年7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8元，减半收取69元，由被告卫某、成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新提交：1、2015年1月31日、2015年10月17日酒类流通随附单两支，购货单位为长育批发，加盖有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的公章；2、2010年阳城地区娃哈哈系列产品春季订货会宣传单、2015年阳城地区娃哈哈系列产品订货会宣传单，落款为“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或“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3、2010年2月22日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邀请函，加盖有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的公章；4、抬头为山川批发部发货清单的单据三支，单位处填写长育;5、10月7日山西省酒类批发专用单一支，单位盖章处手写山川，售货单位八甲口长育；6、2019年8月25日，阳城县凤城镇宏军批发部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公司阳城县凤城镇宏军批发部于2017年2月份开始经销娃哈哈饮料果汁等系列产品，同时于2017年3月接管了市场阳城县山川副食批发部剩余的娃哈哈产品；7、上诉人带至法庭一瓶生产日期为2015年的饮料以及若干兑奖饮料瓶盖。证据1-5用以证明，上诉人与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有业务往来并且进行结算，一审中张堆社为被上诉人出具证明声称自己与上诉人之间无任何经济往来并不属实。证据6用以证明阳城县凤城镇宏军批发部2017年才接管了阳城县山川副食批发部的娃哈哈产品经销。证据7用以证明上诉人与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并未结算完毕，上诉人还有未销货物和未兑换奖品。综合前述证据以及一审提交的分销商协议，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有业务往来并进行结算，至今尚未结算完毕。被上诉人仅为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的业务员，不具有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条系上诉人打给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是由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送货并结算；证据2-3是对不特定的人发出的，上面也没有上诉人名称，与本案无关；证据4-5不认可，没有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的公章；证据6可以看出上诉人于2017年5月25日出具欠条，系在阳城县凤城镇宏军批发部接管之后出具，此时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已经不存在，上诉人仍然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说明认可上诉人债权人资格。至于结算，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出具欠条是对2017年5月25日前的往来进行的结算。询问审理过程中，当庭拨打了张堆社的电话进行询问。张堆社认可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明系其本人书写，并称：贾某是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的送货人也是经理，他在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拿货，销货之后向我付款，后来批发部没法经营了，就让贾某等去结算，结算回来的钱归他们。长育的12000元的条上的钱归贾某，长育的钱和贾某结算就行了。本院对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上诉人以证据1-5证明上诉人与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有业务往来并且进行结算。但证据1-5并不包含任何结算性质的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与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进行结算的事实。证据1-5仅能表明上诉人接收的货物来自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但结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经营者张堆社一审出具的证明以及二审的证言，可以表明三层内容：一是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认可由贾某从该批发部拿货之后去供货，即货物来自该批发部；二是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在经营过程中发生转变，授权由贾某对外结算，并自行取得结算款；三是对于本案所涉欠条中的债权，张堆社明确表示让与贾某。证据6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上诉人以证据7证明尚未与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结算完毕，但单凭库存饮料及兑奖瓶盖无法表明结算情况，且不足以反驳自己于2017年5月25日出具的含有明确的结算债务内容的欠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贾某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而应发回重审。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2017年5月25日的欠条真实性，仅辩称该欠条确认的12000元欠付货款的相对人为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并非被上诉人。那么，即便如上诉人所称，上诉人系与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现经当庭核实，一方面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已经授权贾某独立结算，且经营者张堆社明确表示已将该欠条载明的货款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贾某，张堆社的意思表示在诉讼中已经传达至上诉人，可视为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债务人。上诉人作为债权受让人，当然具备持案涉欠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原告主体资格。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张堆社的书面证明材料系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一审庭后组织质证并采信该证据程序违法，且质证程序由书记员主持进行，本案应发回重审。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而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况可以不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本案张堆社的证明虽于庭后逾期提交，但已就该证据组织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决定采纳已经质证的证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上诉人称书记员组织质证程序违法。但经本院查阅一审质证笔录，记载有审判员田素琴、书记员上官月妮共同在场，上诉人在笔录中并未对质证程序提出异议，且对该质证笔录签字确认，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质证程序违法，不予采信。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明确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范围，上诉人的主张应当发回重审的理由并不属于其中任一情形。综上，被上诉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主张的程序违法应予发回的理由亦不成立，那么，一审依据上诉人出具的具有结算性质的欠条，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上诉人认为，其尚未与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结算完毕，不应付款。依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对阳城县城山川副食批发部的抗辩依法可以向被上诉人行使，但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案涉欠条所载债务内容，本院对上诉人声称未结算完毕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元，由上诉人卫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