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行终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元珍，女，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代理人沈雪兴，江苏21世纪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美华，江苏21世纪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同丰西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李铭，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飞，江苏四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亮，江苏四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元珍因不动产登记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行初1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12月10日，原昆山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XXXXXXX，该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所有权人为丁元珍，房屋坐落于昆山市××镇××楼××室，××楼××室。2003年9月9日，丁元珍领取了上述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XXXXXXXX。 2018年初，案外人周妹金、丁玉珍向昆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反映XX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和XXX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权属登记错误。昆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阅了相关办证档案，并向当事人进行调查。经调查：周妹金与丁仁友是夫妻关系，生育丁元珍、丁玉珍两个女儿，丁仁友于1996年9月15日死亡。涉案房屋昆山市××镇××楼××室，××号楼×室由坐落于昆山市××镇××街××号老房屋拆迁而来，昆山市××镇××街××号房屋所有权人为丁仁友。1994年4月7日，丁仁友与昆山市新阳改建办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昆山市××镇××街××号安置两套房屋，余44平方米换沿街店面22平方米，沿街住宅207室贴铝合金门窗、封闭阳台，差价另收。1995年9月5日，丁仁友、周妹金、丁元珍、丁玉珍签订《析产协议书》并经公证，其中第3、4点约定：…（3）××沿街××号楼××室（面积86.52平方米）房归长女丁元珍所有，（4）××沿街店面（22平方米）房归丁仁友、周妹金所有，…。根据公证书，昆山市玉山镇××楼××室归丁元珍所有，××号楼××室归丁仁友、周妹金所有。 因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认为昆山市××镇××楼××室，××号楼××室登记在丁元珍名下存在错误。2018年3月13日，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向丁元珍发出不动产登记通知书，内容为：丁元珍，经昆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发现你户所申领的XXXXXX、XXXXXX不动产权证书记载的事项错误，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的规定，特通知你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向昆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更正登记。如你逾期不办理的，昆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在公告15个工作日后，对上述不动产权证书依法予以注销。记载错误的事项如下：房屋所有权人及土地使用者登记错误。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将该通知书邮寄给丁元珍，丁元珍收到上述通知书后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昆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更正登记。 2018年5月4日，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18昆不动产证销字（1）号《不动产权属证书注销决定》，内容为：丁元珍，因你所申领的XXXXXX、XXXXXX不动产权证书记载的事项错误，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决定对上述房屋权属证书及土地权属证书予以注销。后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将《不动产权属证书注销决定》邮寄给丁元珍。 2018年5月8日，昆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布公告：根据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2018昆不动产证销字（1）号《不动产权属证书注销决定》，现将证号为XXXXXX《房屋所有权证》和证号为XXXXXX的《土地使用权证》公告作废。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29日，该院受理（2018）苏0583民初10368号周妹金与丁元珍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对坐落于昆山市××镇××××号楼××室进行确权。2018年8月27日，该院作出判决：周妹金享有昆山市××镇××××号楼××室房屋中5/6的份额，丁元珍享有昆山市××镇××××号楼××室房屋中1/6的份额。该院宣判后，丁元珍不服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生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1月22日，昆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根据已生效的（2018）苏05民终9712号法律文书，颁发昆山市××镇××××号楼××室房屋新的不动产权证书，编号为苏（2019）昆山市不动产权第XXXXXX号、第XXXXXX号。 原审法院再查明，根据《关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职责机构编制转隶方案的通知》，将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市不动产登记局）和原昆山市规划局的职责，以及昆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组织编制主体功能区规划职责等职责整合，组建昆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市不动产登记局）和原昆山市规划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关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职责机构编制转隶方案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昆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具有本行政区域内的不动产登记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的焦点：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注销决定》是否合法。《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发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应当通知当事人在30个工作日内办理更正登记。当事人逾期不办理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在公告15个工作日后，依法予以更正；但在错误登记之后已经办理了涉及不动产权利处分的登记、预告登记和查封登记的除外。该条文是指无论是登记簿上自然状况部分记载错误，还是权利归属或者内容方面记载错误，不动产登记机构都有权依职权予以更正。由于更正登记仅是针对登记簿的记载错误进行，而不动产权属证书应与登记簿的记载保持一致，因此，在登记簿的更正过程中为使权属证书的记载内容和登记簿一致，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依职权主动通知权利人办理换发或注销原权利证书手续。《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虽然没有对更正登记过程中旧证的处理进行规定，但是从法理上讲，仅更正登记簿记载事项，对更正前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不注销、不作废，不动产登记机构就无法发出更正后的权属证书，亦无法完全履行更正登记的职责。本案中，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发现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和XXXXXX号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权属信息错误后，依职权主动进行纠错，向丁元珍发出不动产登记通知书，告知其不动产权证书记载的具体错误事项，要求丁元珍在三十个工作日办理更正登记。因丁元珍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办理更正登记，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为履行更正职责作出注销其权属证书的行为，并无不妥，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丁元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丁元珍负担。 上诉人丁元珍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将《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中规定的“当事人逾期不办理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在公告15个工作日后，依法予以更正”，自行变更为“依法予以注销”，而法律没有赋予被上诉人自行注销已经登记的产证的权力。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作出注销涉案产证是变更登记的一个步骤，无法律依据。二、依照不动产登记条例的规定，当案外人对已经登记的产证提出异议时，不动产登记中心可以并应当按照异议登记的程序处理。异议登记后由异议人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民事(确权)诉讼，等法院的法律文书生效后，再依据法律文书的内容决定是否对原产证进行更正。但是，本案中，当上诉人妹妹挟持母亲对涉案产证提出异议时，被上诉人并未依法决定采取正当的异议登记，而是错误的适用更正登记，且在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原登记确有错误的情况下，擅自越权注销产证。异议登记后产生的民事诉讼中，因产证仍然有效，民事审理就不会以“目前争议房产处于无证状态”为前提来审理，民事案件中的被告丁元珍提出原告的确权诉讼已经超过了20年的除权期限的主张就会得到法院支持。而案外人(异议人)依据被上诉人注销决定提起的民事确权诉讼中，所有的审理和判决均以产证已经被注销为前提进行的。所以被上诉人注销涉案产证，迫使或绑架了法院的民事审判必须在实体上作出与原登记内容不一致的判决。三、一审将本案中止诉讼，程序错误。被上诉人的注销决定，因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而尚未生效。此时法院应当中止民事确权等相关案件的审理，须待行政判决生效后再恢复审理。而一审法院将行政诉讼中止，民事案件先审理，适用法律完全错误。四、一审判决的逻辑错误。1、一审判决用依据错误的注销决定为前提来审理的民事确权判决来反推注销决定是正确的，犯了逻辑死循环的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发现”了原产证登记确有错误，所以适用更正登记的规定是正确的。请问：1、是如何发现的，又如何确认“确有错误”，确定确有错误的依据是什么?2、既然发现了错误，为什么没有依照更正条款的规定在公告15日后即予以更正?3、如果被上诉人注销产证后，没有人提起民事诉讼，又或者民事诉讼判定原登记内容没有错误，那么被上诉人怎么解释当初发现确有错误?这也是被上诉人“绑架”民事审判必须作出否定原登记内容的主要原因。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意遗漏在公证书之后还有当事人与拆迁主体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并遗漏了上诉人自行支付3500元涉案安置房价款的事实，遗漏了涉案产证是在1996年发证的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不动产权属证书注销决定》。 被上诉人昆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原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和X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事项确有错误，被上诉人根据规定办理更正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二、注销决定中的注销不动产权属证书是作废的意思，是更正登记的附带行为，与注销登记是两个不同概念。上诉人对注销不动产权属证书的理解有误。本案中，在注销不动产权属证书决定作出前，登记部门已经向上诉人发出《不动产登记通知书》，要求限期办理更正登记，并告知了如逾期不办理的，将经公告后注销不动产权属证书，即作废该权属证书，但是上诉人拒不配合办理更正登记，原权属证书无法收回，故登记部门决定作废原权属证书，符合规定。三、本案中，《不动产登记通知书》中已经告知了上诉人如逾期不办理的，将经公告后注销不动产权属证书。涉案注销决定只是根据该通知书中的内容再次告知，仅仅是为了注销不动产权属证书。因此对上诉人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应当是《不动产登记通知书》。另外，注销权属证书的决定并不会产生变更、消灭权属的效力，对上诉人的权益不会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诉讼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发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应当通知当事人在30个工作日内办理更正登记。当事人逾期不办理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在公告15个工作日后，依法予以更正。因此，对于不动产权证书记载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可依职权进行更正登记。本案中，2018年初，案外人周妹金（上诉人母亲）、丁玉珍（上诉人妹妹）向昆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反映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和X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权属登记错误。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经调查后认为登记确实存在错误，于2018年3月13日向上诉人发出《不动产登记通知书》，要求其限期办理更正登记，并告知了如逾期不办理的，将经公告后注销不动产权属证书。因上诉人未予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故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4日将原权属证书经公告后注销，之后向相关当事人颁发新的不动产权证书，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 关于原审法院中止审理的问题，被诉注销行为是被上诉人办理更正登记中的一个环节，更正登记的前提是登记确有错误，因此，民事确权诉讼的结果会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原审法院中止审理并无不当。另，行政登记是对民事权利的一个确认，无论原权属证书是否注销，均不影响民事确权诉讼的审理。因此，上诉人认为原权属证书的注销行为导致民事确权诉讼的败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丁元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丁元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一鸣 审 判 员 刘正芳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 芬 书 记 员 孙晓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