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航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周艳梅,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创新、侯洁珊，分别为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市沾益区新农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法定代表人：孙中才，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灿新、蔡俄，均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航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新农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农人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8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农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新农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授权书》期限届满后，航翰公司只是丧失入驻苏宁易购商家的招商权利，而这并不影响航翰公司继续履行《苏宁易购招商入驻服务协议》。自2019年1月1日起，航翰公司丧失苏宁易购代招商授权既不是《苏宁易购招商入驻服务协议》不可继续履行的充分条件，也不是必要条件，并不影响继续履行《苏宁易购招商入驻服务协议》。二、《苏宁易购招商入驻服务协议》能够继续履行，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航翰公司为新农人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有：入驻平台定位、苏宁易购店铺开通对接、店铺管理后台操作指引(线上)、以及店铺日常运营管理咨询(1年)等。航翰公司为新农人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与苏宁易购代招商授权没有必然联系。航翰公司是一家商务运营服务企业，为其他企业提供店铺运营管理咨询是业务工作范畴，不存在解除《苏宁易购招商入驻服务协议》的法定条件。另外，航翰公司在与新农人公司签订涉案协议时即便明知苏宁易购代招商授权不足三个月，也不影响其与新农人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店铺日常运营管理咨询服务，因为这项服务与苏宁易购代招商授权无关，航翰公司不存在过错。新农人公司辩称：一、对方并没有提供实际性的有商业价值的服务。首先，工作记录表为其单方制作，未经新农人公司予以确认，对此不认可。航翰公司称其有依约履行服务，却没有具体的方法和方案，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且在服务期未满就停止了服务。其次，航翰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为部分截取内容，并不能作为其提供服务的证据。再次，产品素材图片是新农人公司支付的费用，请淘宝店铺方圆视觉所设计的，航翰公司没有提供其设计及制作服务。从航翰公司的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图片素材是新农人公司提供的，航翰公司提到的所谓设计产品页仅仅是在图片上进行简单的文字编辑，且在编辑过程中出现了部分图文不一致的错误，新农人公司不满意。二、关于内部资源问题，航翰公司欺骗新农人公司说其有内部通道，申请入驻可以获得苏宁易购的优惠项目扶持，及享受平台流量红利，但最终仅帮助新农人公司进行简单的店铺上线，其他承诺未兑现。新农人公司查看说明官网，开店指南后发现，商家申请入驻的流程比较简单，无需航翰公司的帮助，亦可以完全自主申请入驻成功。从航翰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可知，客服航航提到他们是从内部拿到资源，然而实际上关于活动申报的办法，苏宁官方一直有公开发布。航翰公司所做的工作仅仅是把其看到的信息进行搜集后提醒新农人公司，新农人公司完全可以在官网自行获取信息。此外，新农人公司有询问何为内部资源，但航翰公司并未明确回应，其先是提出要先寄送样品才能申报活动，后续又说不需要提供样品，说法前后矛盾。三、航翰公司从2019年1月起已不是苏宁易购的合作方，其没有相关代理权限，不能为新农人公司提供等价的服务，其采用欺骗的手段骗取新农人公司的信任，诱导新农人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协议。面对新农人公司关于代理权一事的疑问，航翰公司的客服阳君还答复称其后续会续约合作，而从苏宁易购的官网公告可知，航翰公司并未获得授权，其虚假陈述缺乏商业诚信。航翰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其授权书期满丧失苏宁易购的授权不是履行协议的充分必要条件，但从双方签订的苏宁易购招商入驻服务协议的抬头合作介绍一栏有说明甲方是苏宁易购的合作方，因此，其已丧失履行合作协议的基础。新农人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新农人公司与航翰公司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苏宁易购招商入驻服务协议》（合同编号：SN201810129）；2.航翰公司返还新农人公司所支付的服务费39800元；3.案件的诉讼费由航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7日，新农人公司（乙方）与航翰公司（甲方）签订《苏宁易购招商入驻服务协议》（合同编号：SN201810129）。协议约定，苏宁易购平台指由苏宁易购平台提供技术支持和服务的基于服务的电子商务平台网站，乙方是自愿加入苏宁易购开展电子商务运营的独立法人机构，甲方是苏宁易购运营服务合作方；甲方提供的服务内容包括入驻平台定位、易付宝实名认证、主营类目定位、苏宁易购店铺开通对接、入驻资料准备、店铺管理后台操作指引、提报资料指引、店铺首页视觉设计（1套）、品牌资质审核、主推产品页面设计(4个)、店铺日常运营管理咨询(1年)、平台品牌活动申报（2期）；服务费用合计39800元。同日，新农人公司签署了《优选商家选品对接流程须知》，其中载明入驻须知、优选商家选品对接流程等。航翰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新农人公司优选商家合作服务费39800元。2019年1月10日，苏宁易购商户运营管理中心发布《关于外部公司违规招商的公告》，称部分外部公司打着苏宁易购服务商名义收取苏宁商家入驻费用，苏宁易购在此郑重声明，不会授权任何第三方公司代苏宁收取任何合作费用，2019年苏宁易购外部代招商服务商政策暂未公示，具体以苏宁易购官方公示为准。新农人公司遂向苏宁云信平台咨询，平台客服回复称航翰公司一开始是其服务商，后期已经下架了该服务商，目前双方并未合作。2019年6月27日，苏宁平台再发布《苏宁平台已正式取消代招商服务商业务的公告》，称有部分不法企业打着“苏宁易购”“苏宁拼购”的旗号，冒充“苏宁总部招商或苏宁大区招商人员的身份”，组织商家参与类似“商品优选”等活动/项目，并要求各用户商家签约合作协议缴纳“平台费用”。因实际经营需要，苏宁平台已正式取消代招商服务商业务并已向所有合作方下发书面解除合同通知书。现正式声明，所有代招商服务商已经停止合作。新农人公司主张航翰公司在未取得苏宁易购官方授权的情况下，谎称是苏宁易购运营服务合作方，有内部渠道可以获得优惠项目扶持、平台流量红利，诱导新农人公司与其签订《苏宁易购招商入驻服务协议》，收取服务费用；该协议缺乏主要条款，没有明确的服务时限和方案，且服务时限未满航翰公司就停止了服务，相关的服务新农人公司自己也可以完成，无须航翰公司协助，航翰公司提供的服务与收取的报酬不对等，故新农人公司认为航翰公司构成欺诈，要求撤销合同。经原审法院释明，新农人公司表示若撤销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请求解除涉案合同，仍要求航翰公司返还服务费。航翰公司辩称其在签署协议时具有苏宁平台的授权，提供了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为证，载明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授权航翰公司为其提供开放平台商家推荐服务，协助其开展入驻苏宁易购的商家招商工作事宜，并在招商商户自愿情况下优先为其提供适用于平台使用的产品和服务，授权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关于涉案协议的履行。航翰公司主张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中除店铺日常运营管理咨询服务因新农人公司不配合有部分未完成外，其余均已完成，提供了航翰公司为新农人公司设计的产品图片、项目工作记录表、QQ聊天工作记录、新农人公司店铺信息予以证明。其中，工作记录表反映，航翰公司最后向新农人公司提供服务是2019年3月21日提供了活动申报信息。聊天记录反映，2018年10月29日至11月23日间，航翰公司协助新农人公司完成了提交资料、确认类目和店铺名称、通过商家审核、申请账号密码、进行实名认证和账户绑定。2018年11月23日，航翰公司提出新农人公司可以先准备产品资料给航翰公司设计，新农人公司向航翰公司发送了玉米、雪莲果等产品文件。2018年11月26日，航翰公司称已制作好5款产品详情页。2018年11月27日、11月28日，航翰公司提示并协助新农人公司缴纳了保证金。2018年11月29日，航翰公司协助新农人公司上传了店铺商品。2018年11月30日，航翰公司向新农人公司发送了新店开通建议流程和注意事项、设置客服软件步骤等信息。2018年12月14日，航翰公司向新农人公司发送了双旦活动申报信息，并要求新农人公司提供商品链接和活动价格，新农人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发送了上述信息。2018年12月25日，航翰公司向新农人公司发送了年货节申报信息并提示新农人公司及时发货。2018年12月26日，航翰公司发送截图称帮助新农人公司申报了活动并于明日安排链接。2018年12月27日，航翰公司称申报活动前需邮寄样品到苏宁总部并提醒新农人公司发货。2018年12月28日，新农人公司提出每天订单量很少，未看到航翰公司所称的资源，航翰公司回复称需先寄出样品到苏宁总部才能安排后续活动申报。2019年1月8日，航翰公司向新农人公司发送截图，告知其为新农人公司申报了2019年1月8日、2019年1月9日至1月11日的乐拼购活动。2019年1月10日，新农人公司再次提出内部资源的问题并要求退款，航翰公司回复称资源就是为新农人公司申报活动，但需航翰公司将样品寄到苏宁总部，并提供了邮寄信息。2019年1月11日，航翰公司向新农人公司发送截图，告知其为新农人公司申报了2019年1月12日、2019年1月15日至1月17日的乐拼购活动。其后，航翰公司陆续于2019年2月14日、2月21日、2月25日、2月26日、2月28日、3月21日向新农人公司发送了申报活动通知，于2019年3月7日向新农人公司发送了合同续签通知。关于未完成的服务项目，新农人公司主张航翰公司未提供店铺首页视觉设计、主推产品页面设计服务，新农人公司的产品素材图片是其另请淘宝店铺商家设计的，提供了淘宝网订单详情、设计店铺通过邮件发送的产品设计图片、产品设计图片原稿的截图予以证明。对于平台品牌活动申报服务，新农人公司认为航翰公司仅告知了一些活动信息，没有为新农人公司实际申报成功，且协议约定店铺日常运营管理咨询的服务时间为1年，但航翰公司在服务期限未届满时便停止了服务。另外，新农人公司提供了苏宁云台网页截图，载明了商家入驻指南，对于商家如何顺利完成开店进行了指引。新农人公司表示通过上述指南，无需航翰公司帮助新农人公司即可自主申请入驻成功。原审法院认为：航翰公司提供的《授权书》反映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授权航翰公司开展入驻苏宁易购的商家招商工作事宜等，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苏宁易购招商入驻服务协议》时，航翰公司获得的授权尚在有效期内，且未有证据显示航翰公司向新农人公司承诺拥有内部通道可以获得项目扶持及流量红利，故新农人公司以航翰公司未取得官方授权且虚假承诺为由，主张航翰公司欺诈，要求撤销涉案协议，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授权书》有效期届满后，航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仍继续享有合法授权，已经不具备涉案协议约定的航翰公司是苏宁易购运营服务合作方的身份，该协议应予解除。涉案协议已实际履行了部分，经查双方提交的证据，除店铺日常运营管理咨询（1年）项目未完成外，其余服务项目的主要内容航翰公司业已提供，新农人公司要求航翰公司退还全部费用，原审法院根据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酌情予以扣减。同时考虑到航翰公司在订立涉案协议时明知其授权有效期已不足三个月，仍然与新农人公司约定为期一年的店铺日常运营管理咨询服务，具有过错，原审法院酌情判令航翰公司向新农人公司退还40%的合同款项15920元（39800元×40%）。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1日判决：一、广州航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曲靖市沾益区新农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退还服务费15920元；二、驳回曲靖市沾益区新农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曲靖市沾益区新农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480元、广州航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20元。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航翰公司、新农人公司双方确认《苏宁易购招商入驻服务协议》实际履行到2019年3月21日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航翰公司应否向新农人公司退还服务费15920元。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苏宁易购招商入驻服务协议》明确约定航翰公司是苏宁易购运营服务合作方，新农人公司主张其是基于对此的信赖而与航翰公司签订的《苏宁易购招商入驻服务协议》符合一般人的生活经验，双方合作的期限长达一年，双方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苏宁易购招商入驻服务协议》，此时航翰公司作为苏宁易购运营服务合作方的授权有效期已不足三个月。尔后，航翰公司也未能与苏宁易购继续合作保持运营服务合作方的身份，新农人公司的信赖利益丧失，其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苏宁易购招商入驻服务协议》。其次，如前所述，因航翰公司的原因导致《苏宁易购招商入驻服务协议》解除，航翰公司应当退还新农人公司已支付的部分服务费。再次，航翰公司2019年3月21日后实际上已没有履行《苏宁易购招商入驻服务协议》为新农人公司提供报务，从公平合理的角度考虑航翰公司亦应退还新农人公司已支付的部分服务费。最后，原审法院酌情判令航翰公司退还新农人公司40%的服务费（15920元）属原审法院的自由裁量范围，本院在没有更充分依据的情况不宜作出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航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广州航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