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辉，男，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猛，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金洲路25号太平洋世纪广场B座1楼。负责人：张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君，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驰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宁县现代农业示范区环宇西路润通园B015。法定代表人：张成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黄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原审被告徐州驰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远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代位求偿权之诉，行使该权利的前提是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没有提供涉案货物保险的保险合同，仅提供其和海南金昌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保险预约统保协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中运输的货物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2.本案的保险性质应界定为承运人责任保险。从投保人海南金昌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证明、被保险人胡志民的证言以及《货物运输介绍单》，足以证实涉案保险的保险费是黄辉缴纳的，尤其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举证的《公估报告》中引用的《货物运输介绍单》，这是涉案保险合同成立的基础，该单中明确载明“含保费9600元”，可以看出涉案保险成立时保险人是知悉保费是承运人所出，承运人出资投保的目的就是在承运货物出险后能得到保险赔偿，分散承运风险，补偿损失。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应当知道保险合同的四大基本原则中的最大诚信原则和损失补偿原则，根据该两原则，涉案保险应当界定为承运人责任险，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对被保险人的赔偿是其法定义务，也是合同义务。3.本案事故起火原因应认定为运输货物芒果自燃造成的。一审时，黄辉提供的本案事故发生后自身车辆损失通过自身投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现场勘查，认定起火原因为车辆上的货物自燃，自燃后残留物滴到车厢下面轮胎上，致轮胎损坏，该公司进行了理赔。结合黄辉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看出，车厢以下没有燃烧，完好无损，燃烧的是车上的货物，足以证实是货物自燃发生的事故，依据《合同法》第311条的规定，黄辉作为承运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4.即便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与涉案保险有直接的保险合同关系，也即便涉案保险性质为货物运输险，再即便如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认为不是货物自燃引起的事故，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仍没有求偿权。首先，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起火原因不是货物自燃引起的，从高度盖然性的优势证据效力角度，也应作出对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不利的判决。其次，被保险人胡志民证言已经证实运输合同订立时，双方约定只要黄辉出保费，运输中出现事故造成货物损失只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不要求黄辉赔偿。保险合同成立是在运输合同成立之后，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与海南金昌达物流有限公司以及胡志民建立保险合同时明知货物运输介绍单上载明承运人出保费投保，就应当知道出险后胡志民放弃向承运人主张赔偿的权利。同时被保险人对此有询问的权利，而其放弃此权利，根据《保险法》第16条规定的弃权与禁止反言规则，被保险人也不得因此再进行求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9条的规定，被保险人胡志民的放弃行为在保险合同成立之前，其放弃行为合法有效，符合该条的规定精神，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的代为求偿与该条规定相悖，不应得到支持。再次，黄辉与胡志民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黄辉承担的是违约责任而不是侵权责任。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对本案的主张应是代胡志民要求黄辉承担违约责任。而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在一审时明确表述对本案的主张为侵权，没有要求黄辉承担违约责任，但其也没有证据来证明黄辉对其运输的货物损害存在侵权行为，存在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没有过错就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庭审中，对于货物损失是否为货物自燃引起，一审法院依法启动了鉴定程序，对起火原因进行鉴定，因涉案车辆鉴定条件不充分，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退回。结合一审时提供的事故证明，其调查事实已经明确记载是因为车辆起火造成车辆所载货物损失。黄辉作为第三人，对于保险标的造成损害，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在赔偿保险金后依法享有代位求偿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辉、驰远公司支付代偿款92476元，公估费4500元，共计969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辉、驰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0日，黄辉驾驶苏Ｃ×××××号货车行驶至G60沪昆高速402千米路段时车辆起火，且其未及时发现，造成车载货物芒果受损严重。因该受损货物在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处投保了货物运输险，被保险人为胡志民，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已向被保险人赔付相应保险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享有代位追偿的权利，故为维护自身权益依法起诉，黄辉、驰远公司作为本起事故的司机及车主、挂靠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16日，案外人颜学良通过代理人海南金昌达物流有限公司胡志民与黄辉达成货物运输委托，由黄辉将货物18吨芒果由海南乐东运至浙江嘉兴。2018年5月17日，案外人海南金昌达物流有限公司在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为上述货物投保了货物运输险，被保险人为胡志民。起运日期为2018年5月17日，目的地为浙江嘉兴，保险金额为15万元。2018年5月20日11时30分许，黄辉驾驶苏Ｃ×××××号货车运输上述货物至G60沪昆高速往上海方向402千米路段时，货车车厢起火致使车辆及货物损坏。事故发生后，黄辉电话报警并联系保险公司人员到场处理。2018年7月7日，案外人胡志民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索赔，同日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内容为：“你公司签发的货物运输险第ANAN24004118E015588M号保险单承保我单位芒果财产，保险金额为15万元，于2018年5月20日因火灾出险受损。应由第三者黄辉负责赔偿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第二条规定，请你司将上述损失92476元先予赔付。同时，我单位将追偿权转移给你司，并协助你公司共同向第三者追偿损失。”在该转让书中，胡志民对此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8年7月19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案外人胡志民转账92476元。2018年7月9日，受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确定本次事故最终理算金额92476元。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为此支付公估费4500元。再查明，黄辉驾驶的苏Ｃ×××××号货车登记在徐州驰远物流公司名下，黄辉与驰远公司系挂靠关系。还查明，案外人胡志民出具证明，称“黄辉（苏Ｃ×××××）帮我拉一车芒果到浙江嘉兴，当时候货物有保险，保险是黄辉（苏Ｃ×××××）本人买的，运输中我承诺过如果有意外不要黄辉本人赔偿，由保险公司索赔。”在该证明底部有胡志民签字并捺印，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7日。海南金昌达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2018年5月17日，我公司作为投保人，胡志民作为被保险人，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投保的金额15万的货物运输损失险，保险单号（ANAN24004118E015588M）实际出资投保（苏Ｃ×××××）车主‘黄辉’是其给付的保费，我公司没有出资保费，我公司仅是名义投保人。”在该证明底部有海南金昌达物流有限公司印章并有卓书秀（该公司监事）签字，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7日。又查明，在事故发生后，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衡州支队出具浙公高交一证字（2018）第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未说明车辆起火原因。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经黄辉申请，法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并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货车起火原因进行鉴定。因涉案车辆鉴定条件不充分，难以做出精确的鉴定结论，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卷函。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本案中，黄辉为案外人胡志民承运货物芒果，双方之间属于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涉案货物由海南金昌达物流有限公司投保，不管保险费用是否是由黄辉承担，被保险人为胡志民，不影响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与胡志民作为保险相对人的权利与义务，保险利益归于被保险人胡志民。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赔付被保险人胡志民92476元，且案外人胡志民向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故，自履行赔偿之日起，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即取得了代替胡志民向造成损害的第三人追偿的权利。因此，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对诉争标的享有代位求偿权。其次，在运输货物的过程中，黄辉作为承运人负有将货物安全运送至目的地的义务。但货物在途中毁损灭失，黄辉作为货物的承运人亦未能举证证明该火灾系不可抗力或货物自然导致，故应当由其对在运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公估费4500元系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为查明损失所发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因此，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要求黄辉支付96976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最后，驰远公司与黄辉就诉争车辆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因此驰远公司作为黄辉车辆的挂靠的单位，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支付96976元；二、徐州驰远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224元，由黄辉、徐州驰远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黄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依据已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案涉保险人为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被保险人为胡志民，且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已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并取得了代替胡志民向造成损害的第三人追偿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在案涉货物依据毁损、灭失的情况下，黄辉作为承运人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对货物的毁损、灭失系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浙公高交衢一证字（2018）第003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实部分载明“车辆起火，造成苏Ｃ×××××号车辆及所载货物损坏”，并未记载起火原因、起火部位等。而且，黄辉一审时提交的其向案外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索赔的申请书以及车险小额赔案快速结案申请书等虽然记载货物自燃、自燃事故等，从形式上看，均为申请人（被保险人）驰远公司自行书写，在太平洋财险南宁支公司对此并不认可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事故系运输的芒果自燃导致的，而且，芒果的性质本身也决定了其不具备自燃条件。其次，即使如黄辉所述，其为案涉保险实际投保人，但在胡志民为被保险人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黄辉仍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最后，黄辉称被保险人胡志民已放弃向其主张赔偿的权利，并提供胡志民出具的证明一份，但该证明出具于2019年4月7日，而胡志民已在2018年7月7日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索赔，并于同日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确认损失应由第三者黄辉负责赔偿，同时申请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先予赔付，并将协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第三者追偿。综上，上诉人黄辉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224元，由上诉人黄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刘禹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