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何有祥，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志彬，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泰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南沙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李绍轮，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加德，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建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李国庆。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工业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泰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南沙分公司（以下简称泰昌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建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业总公司代理人简志彬、被上诉人泰昌公司代理人方加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建安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业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泰昌公司追加工业总公司为（2014）穗南法执字第2561号案的被执行人，工业总公司不需对建安公司的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442万元的补充清偿责任；2.判令泰昌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的规定，集体企业的财产和出资属于集体共同所有和共同出资。工业总公司是建安公司的主管部门，并不是出资人。1.根据《条例》第四条规定以及建安公司开业登记信息显示，建安公司是由黄阁镇建筑工程队和黄阁镇第一建筑队共同投资合并成立。工业总公司是建安公司的主管部门，之前主管部门分别是番禺建工局、番禺县乡镇企业局。建安公司成立于1980年，早于工业总公司成立的时间，显然工业总公司不是建安公司的出资人。2.泰昌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起诉要求追加工业总公司为被执行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条例》只规定了集体企业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自筹资金、自负盈亏。同时，根据建安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建安公司也未登记股东、出资人、发起人的情况。而泰昌公司对此也未进行有效的举证。因此，建安公司不符合《规定》第十七条的主体资格，泰昌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根据《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以及建安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建安公司在2001年增资到600万元时，工业总公司并没有以主管部门的身份同意增资，也没有以股东、出资人的身份认缴出资。甚至没有任何书面材料显示工业总公司同意将自有厂房进行增资，故此次增资是在工业总公司不知情且未经同意和未认缴出资的情况下进行的，对工业总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工业总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泰昌公司应该提供工业总公司同意提供价值442万元的房产作为增资资产的证据。三、工业总公司对建安公司的投资属于扶持资金的投入，并不属于企业法人出资或股东出资的性质。根据《条例》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存续期间长期存在着政府、企业等对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资产扶持和财政划拨等，很多政府部门仍保留着为集体企业的主管部门。因此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并不存在公司制形态下的出资人和股东等。故政府、企业等对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资产扶持和财政划拨等投入，根据《条例》的规定属于扶持资金的扶持。扶持单位不参与出资人和股东的身份。四、建安公司在近几年的追偿工作中成功向外追回债权近1000万元，并分四次分配给各债权人。同时根据法院执行局的财产摸查，建安公司对外仍有债权。因此并不存在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1.泰昌公司对于建安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情况并未进行有效举证，且执行法院对建安公司仍在执行过程中。2.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建安公司至今仍正常经营，并没有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结业等情况，能有效盘活资产，归还债务。3.根据《破产法》第二条的规定，建安公司至今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无法确认资不抵债的情况。因此泰昌公司依据《规定》第十七条追加工业总公司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绍轮是建安公司一个分公司的负责人，其知道当时建安公司是发包给案外人李国庆，该案外人独立承担在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所以建安公司所欠的相关费用，应该由李国庆承担，不应该再追加工业总公司作为补充清偿责任的主体。泰昌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工业总公司是建安公司的出资人。工业总公司以其房产对建安公司增加442万元资产出资，并经过资产评估以及增资工商登记，证明工业总公司是建安公司的出资人。二、工业总公司以出资权利人身份对建安公司对外承包的承包人李国庆提起解除承包合同之诉的行为（详见（2009）南法民一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工业总公司在该案判决生效之后，收取建安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经营证件的行为，均证明工业总公司是建安公司的出资人。工业总公司以《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法律条款作为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三、工业总公司未履行出资人义务。工业总公司未对正在进行工程承包经营的建安公司履行管理义务，导致建安公司承包工程验收逾期，需承担赔偿发包人390余万元的违约责任。泰昌公司请求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之规定，追究工业总公司作为建安公司出资人，滥用出资人权利，导致建安公司对外承包工程逾期验收，应承担损害建安公司债权人权益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建安公司二审未答辩。泰昌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对泰昌公司做出的（2018）粤0115执异60号驳回请求裁定；2.判令追加工业总公司为（2014）穗南法执行字第2561号未能给付泰昌公司执行款的被执行人；3.判令工业总公司在股东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建安公司在（2013）穗仲案字第2953号《仲裁裁决书》确定付款金额即给付泰昌公司1110969.41元及利息；4.判令诉讼费由工业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安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1981年《农村社队建筑队普查登记表》载明其名称为番禺黄阁镇施工队，主管单位为番禺建工局；1990年《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载明其名称为番禺县黄阁建筑工程公司，主管部门为番禺县黄阁镇工业总公司（即本案工业总公司）。建安公司历史名称还包括广州市番禺区黄阁建筑工程公司。工业总公司同样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其历史名称包括广州市番禺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番禺市黄阁镇工业总公司。2001年12月28日，建安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事项，将注册资本由158万元变更为600万元。广州中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同日出具的《验资报告》（中勤验字[2001]第1211号）载明：截止2001年12月26日止建安公司变更前的注册资本为158万元，变更后为600万元，增加442万元。该《验资报告》附件《变更验资事项说明》中载明：工业总公司以实物资产房产投入4583577.60元（实物资产出资详见中勤评字[2001]259号资产评估报告），其中442万元增加注册资本，163577.60元作企业资本公积金。但所附《资产评估报告》编号为中勤评字[2001]260号，其中载明，评估对象为广州市番禺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黄阁镇东里村麒龙东路30号工业厂房（粤房地证字第××号），评估净值4583577.60元。工业总公司确认上述工业厂房并未办理过户更名手续，目前仍属于工业总公司名下财产。另外，工业总公司未提供中勤评字[2001]259号资产评估报告，也未说明该报告中评估的房产具体情况。2004年5月8日，建安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事项，将注册资本由6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工业总公司在变更登记申请书“有关部门签署意见”处，加具“同意变更”意见并盖公章。广州华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4年4月30日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4年4月28日，建安公司已收到工业总公司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1400万元，投资款已于2004年4月28日缴存于建安公司在广州市商业银行越新支行开设的专用存款账户内。原广州市商业银行出具《存款证明》，证明：广州市番禺区黄阁建筑工程公司在我行开有存款账户账号22×××58-47,2004年4月8日存款余额有壹仟肆佰万正。广州仲裁委员会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3）穗仲案字第2953号裁决书，裁决本案建安公司向本案泰昌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915063.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仲裁费30716元。泰昌公司依据该裁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案以（2014）穗南法执字第2561号立案受理，截止2018年7月30日，经执行，本案建安公司支付了834810.36元，余款1110969.41元未付。泰昌公司申请追加本案工业总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粤0115执异6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其请求。泰昌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泰昌公司基于对一审法院（2018）粤0115执异60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为工业总公司是否应对建安公司债务承担不足额出资的法律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建安公司属于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六条规定，其属于特别法人。根据建安公司申请变更登记记载的事项，工业总公司系分别以其名下房产作价442万元以及现金1400万元出资，且有相应出资证明或验资报告。因此工业总公司系建安公司的出资人。工业总公司主张其仅为主管部门，缺乏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法人以其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工业总公司作为出资人，两次出资分别作价442万元和1400万元，上述财产应当成为建安公司的独立财产并以此作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如果不足额出资必然会影响建安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也有悖于建安公司有关注册资本登记事项的公示效力，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法律条文规范的是企业法人作为被执行人的情形，建安公司即属此范围。本案中，虽然建安公司在2001年申请变更登记的事项记载，工业总公司将其名下房屋作价442万元出资，但是工业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勤评字[2001]259号资产评估报告所涉及的房产已经变更至建安公司名下。而中勤评字[2001]260号资产评估报告中所涉房产仍登记于工业总公司名下，工业总公司亦未提出其他已实际出资的相应证据，故应认定442万元出资未实际到位，属于不足额出资。有关工业总公司是否存在1400万元出资不实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实相应出资款已存入建安公司在原广州市商业银行的账户内，故应认定工业总公司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1400万元。泰昌公司主张工业总公司抽逃出资，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泰昌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不予认可。由于工业总公司并未将442万元的出资款出资到位，在建安公司不能足额清偿其债务的情况下，工业总公司应在尚未缴纳的出资额442万元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判决：一、追加被告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为（2014）穗南法执字第2561号案被执行人；二、对（2013）穗仲案字第2953号裁决确定的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建安建筑工程公司的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被告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在442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广州市泰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南沙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院于2011年5月5日作出的（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工业总公司是建安公司的唯一股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工业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泰昌公司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建安公司属于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六条规定，其属于特别法人。生效的（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工业总公司是建安公司的唯一股东，且工业总公司对建安公司1400万元的出资并不持异议，故工业总公司上诉认为其仅是建安公司的上级管理单位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工业总公司作为建安公司的股东，应切实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泰昌公司提交建安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显示，建安公司此前曾由工业总公司以其名下房屋作价442万元出资。对该出资，建安公司工商档案显示有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证明，且建安公司亦将涉案房屋列入其固定资产，故工业总公司仅以该项注册资本在建安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未有该司盖章确认而否认有该次增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现工业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勤评字[2001]259号资产评估报告所涉及的房产已经变更至建安公司名下，一审认定工业总公司就该笔442万元出资未实际到位，属于不足额出资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工业总公司并未将442万元的出资款出资到位，在建安公司不能足额清偿其债务的情况下，工业总公司应在尚未缴纳的出资额442万元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工业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颜旭怀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