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刑终212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月娥，女，汉族，1982年9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大专文化，北京东卫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武汉东卫仁心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区浅水湾老年公寓法定代表人，北京东卫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东卫银发之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租住武汉市黄陂区，户籍地常德市鼎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徐向平、汪丹丹，湖北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谋有，曾用名宋云飞，男，汉族，1978年3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沅陵县，初中文化，北京东卫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武汉东卫仁心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户籍地沅陵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6日被抓获，同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桃市看守所。辩护人付成晨、郝高峰，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旭华，男，汉族，1990年2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中专文化，北京东卫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武汉东卫仁心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北省黄石市，户籍地阳新县。因本案于2017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桃市看守所。辩护人冯大伟，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月娥犯集资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宋谋有、熊旭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鄂01刑初74号、（2018）鄂01刑初3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熊月娥、宋谋有、熊旭华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审查上诉理由，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各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和部分被害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杜芳宁和王某（均另案处理）合谋决定以东盟卫视国际养老中心的名义对外以办理养老会员卡为由吸收公众资金，并于2014年5月28日成立北京东某养老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6月，杜芳宁因合同诈骗罪被湖南警方抓获，被告人熊月娥接管北京东某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让王某负责具体运作吸收资金事宜，按照所吸收资金的25%向其支付提成。2014年7月10日，熊月娥与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签订《武汉浅水湾老年公寓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熊月娥负责出资，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名下房产作为浅水湾老年公寓基地，合作经营武汉市黄陂区浅水湾老年公寓。协议还约定“经营中如发生对养老客户侵权，实际经营者承担责任，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名下房产作为担保负连带责任。”当月29日，北京东某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与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后者所有的度假山庄使用，年租金120万元，十年租金共1200万元。同期，被告人熊月娥成立北京东某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某武汉分公司）、武汉东某仁心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东某公司）、东某银发之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租赁本市武昌区中北路24号龙某国际大厦A座20层6室、江岸区新华路取水楼登月大厦B座6楼等处，用于向公众吸收资金。被告人熊月娥对外谎称公司发展前景良好，夸大公司经营规模和盈利能力，让各营销部的负责人组织业务员对外宣传办理“全国养生养老一卡通”可以享受异地养老、终身住房优惠等服务，以承诺支付8-14%的利息为诱饵，采取发放宣传单、宣传讲课、组织参观、旅游等方式，以养老项目为名诱使有养老需求的公众与公司签订《全国养生养老一卡通服务合同书》、《健康理财卡协议》，交付投资款。为了骗取公众的信任，熊月娥还隐瞒其实际上仅投资人民币1200万元用于武汉市黄陂区浅水湾老年公寓的事实，将《武汉浅水湾老年公寓股份合作协议书》上的投资额篡改为4800万元，以夸大投资规模。2015年4月、9月，被告人宋谋有、熊旭华先后加入东某武汉分公司、武汉东某公司的营销团队，分别担任营销一部、三部的总监，负责营销业务，宋谋有还兼任讲师。二人在明知该公司不具备从事银行金融机构业务活动资格的情形下，仍积极参与吸收公众资金的活动。宋谋有具体负责宣传、培训授课、营销团队的管理等事项，还参与了接待客户、签订合同等活动；熊旭华具体负责三部的营销和业务团队的管理，还参与了接待客户、签订合同等活动。二人均按照王被告人熊月娥和王某的要求，组织业务员向社会公众进行宣传，以承诺给付利息的方式吸收公众资金，并按所管理的业务团队所吸收的资金比例提成。2014年6月至2016年8月，被告人熊月娥以投资养老项目的名义，先后骗得900余人签订合同及协议，骗取资金共计67723600元，已归还本金共计1919925元，支付利息共计3141576.25元。其中被告人宋谋有参与吸收资金共计63952600元，被告人熊旭华参与吸收资金共计51376600元。涉案资金大部分进入熊月娥的私人账户，由其个人支配和使用，主要用于支付人员工资及提成、归还个人债务、取现、消费等方面。2016年8月31日，公安民警在武昌区中北路24号龙某国际大厦武汉东某公司内将被告人熊月娥抓获，2017年4月6日，公安民警在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南路98号世纪桃花苑1栋1928房将被告人宋谋有抓获。2017年5月3日，黄石市西塞山公安分局河口派出所民警在将被告人熊旭华抓获。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了被告人熊月娥名下的1套房产，与宋谋有有关的2套房产，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名下的7套房产等资产，查封被告人熊月娥弟弟名下房产1套。一审时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退出涉案赃款1108871.14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电子数据、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熊月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共计62662098.75元，其行为侵犯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和公私财产所有权，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宋谋有、熊旭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分别变相吸收公众存款63952600元、51376600元，扰乱金融秩序，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宋谋有、熊旭华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对二人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熊月娥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宋谋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三、被告人熊旭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四、公安机关查封的被告人熊月娥名下南宁市江南区白沙大道109号龙光-普罗旺斯紫罗兰庄园8号楼一单元1-2605号房屋，拍卖后按比例发还被害人。五、公安机关查封的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在本市黄陂区木兰芦子河村的黄2014005761、2014005762、2014005763、2014005764、2014005765、2014005766，及鄂（2016）武汉市黄陂不动产权第0029335号不动产，由其依法处理；查封的被告人宋谋有位于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南路一段98号桃园1栋1928的房屋，及其前妻王亚南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正塘坡路69号中建信和城10栋3006房屋，由其依法处理；查封的熊勇名下湖南常德市柳叶湖旅游开发区太阳大道泰达润景园5号楼5栋503号房屋，由其依法处理；扣押的电脑、扫描机、票据打印机、POS机、银行卡等财产和物品，由其依法处理。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退出的涉案赃款人民币一百一十万八千八百七十一元一角四分，按比例发还被害人。六、剩余涉案赃款继续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熊月娥、宋谋有、熊旭华退赔被害人。上诉人熊月娥及其辩护人提出：熊月娥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熊月娥家庭困难，两个年幼的子女无人照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上诉人宋谋有及其辩护人提出：宋谋有只负责营销一部的事务，原判认定宋谋有变相吸收公众存款6395万余元与事实不符，宋谋有只应对营销一部吸收的资金负责；宋谋有没有非法占有客户资金，原判责令宋谋有退赔赃款不合法；宋谋有的刑期应从2017年4月6日起算；宋谋有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熊旭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熊旭华只应对其管理的营销三部吸收的300多万元资金负责，原判认定熊旭华变相吸收公众存款5137万余元与事实不符；熊旭华在公司的犯罪层级较低，情节较轻，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熊旭华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上述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针对各方意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查证属实的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宋谋有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宋谋有变相吸收公众存款6395万余元与事实不符，宋谋有只应对营销一部吸收的资金负责，以及上诉人熊旭华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熊旭华变相吸收公众存款5137万余元与事实不符，熊旭华只应对其管理的营销三部吸收的300多万元资金负责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宋谋有、熊旭华分别于2015年4月、9月加入熊月娥公司的营销团队，分别担任营销一部、三部的总监。两人明知公司不具备融资资格，仍按熊月娥的指示非法吸收公众资金，与熊月娥等人构成共同犯罪，应共同对入职后公司所吸收的全部资金负责。原判以两人入职后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为两人的犯罪数额，认定无误。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熊月娥及其辩护人所提熊月娥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熊月娥家庭困难，两个年幼的子女无人照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犯罪人的家庭困难依法不属于法定、酌定的从轻量刑情节。虽然熊月娥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但其集资诈骗的数额特别巨大，危害后果特别严重，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对其量刑适当。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宋谋有及其辩护人所提宋谋有没有非法占有客户资金，原判责令宋谋有退赔赃款不合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宋谋有与熊月娥等人共同犯罪，应共同承担非法吸收资金的退赔责任。宋谋有没有占有客户资金的事实，依法不能作为免除其退赔责任的根据。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上诉人宋谋有及其辩护人所提宋谋有的刑期应从2017年4月6日起算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辩护意见。经审查，宋谋有于2017年4月6日在湖南长沙被抓获，同月13日被刑事拘留。原判未将宋谋有刑事拘留前的羁押期间折抵刑期有误，应予纠正。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5.关于上诉人宋谋有、熊旭华及其辩护人所提宋谋有、熊旭华有坦白情节，情节较轻，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宋谋有、熊旭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实，原判已予认定并据此对两人从轻处罚，本院不重复考量。根据宋谋有、熊旭华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原判对两人量刑适当。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6.关于公安机关查封的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七套房产等涉案财物如何处理的问题。经审查：（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孝敬与熊月娥串通诈骗被害人的财物，警方亦未因本案事实对该公司或者陈孝敬立案侦查，检察机关起诉时也没有对两者提出指控。部分被害人要求在本案中追究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和陈孝敬的刑事责任并追缴该公司的七套房产，本院不予支持。（2）熊月娥将1200万元赃款支付给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减去实际使用的2年租金240万元，剩余的960万元赃款应予追缴发还被害人。原判追缴时扣除陈孝敬主张的房屋装修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3）宋谋有名下的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南路一段98号桃园1栋1928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在赔偿被害人损失、执行财产刑后才予以返还。（4）在案扣押的电脑、扫描机、票据打印机、POS机等物品，系供熊月娥等人犯罪所有的财物，依法应予没收。与本案无关但被查封的房屋等其他财物，由查封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本院认为，上诉人熊月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上诉人宋谋有、熊旭华非法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判确定的宋谋有的刑期起止日期有误，部分涉案财物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熊月娥、熊旭华的上诉，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刑初74号、（2018）鄂01刑初30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撤销第二项、第五项。二、上诉人宋谋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6日至2024年4月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三、公安机关扣押的电脑、扫描机、票据打印机、POS机等物品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追缴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占有的涉案赃款人民币960万元（含该公司已经退缴的1108871.14元），按比例发还被害人。五、公安机关查封的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在武汉市黄陂区木兰芦子河村的黄2014005761、2014005762、2014005763、2014005764、2014005765、2014005766，及鄂（2016）武汉市黄陂不动产权第0029335号不动产，以及上诉人宋谋有位于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南路一段98号桃园1栋1928房屋，由第一审人民法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依法处理。六、公安机关查封的王亚南位于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正塘坡路69号中建信和城10栋3006的房屋，熊勇位于湖南省常德市柳叶湖旅游开发区太阳大道泰达润景园5号楼5栋503号的房屋，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海兵审判员  郑 娟审判员  黄桥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 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