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佳，女，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柳州市城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景林，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永红，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平，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韦金秀，女，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荔浦县。上诉人朱丽佳因与被上诉人党永红、原审被告韦金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丽佳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景林、被上诉人党永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丽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送货数量完全错误，全部认可党永红的有错单证，造成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没有送货单对应的未履行的合同。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3月4日，送货期为2016年4月，订货数量为3600件，合同金额80100元，该合同项下3个款号(V1512TB018、V1512TB029、V168DF66)这是一份完全没有送货证明、无法核实履行情况的合同，但一审判决仍将合同金额￥80100归入欠款，这是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的结论。对此，上诉状附件表3“党永红无送货单对应之未履行合同表”单独列明该合同明细，请参阅。（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没有合同对应、无法计算。没有含义的送货单。上诉状附件表2“党永红无对应合同、无含义之送货单表”列明的5份送货单，单号是3081／3087／3086／2602／3082，是没有含义、无法计算金额，无法关联的证据，却被一审判决认可并凭空计算出金额，是事实认定错误。1.没有含义的送货单。这5份送货单的款号没有任何合同对应的记载，每份送货单上都没有货物类别、名称，没有货物单价，没有总价，只有数量，连基本内容和内涵都无法核实，是没有含义的证据，不具备独立作证的证据价值，不能作为认定欠款的唯一证据。2.无法关联、无法计算金额的送货单。这5份送货单没有任何合同与之对应关联，并不能通过关联性确定其含义，本质上是无法计算的，但一审判决凭空关联、参照近似合同来计算金额。朱丽佳是本案交易发生一年半后才入股广州恒屹服装公司（以下简称恒屹公司），对交易双方，包括己方恒屹公司的当事员工都不认识，本质上是无法判断党永红证据的真实有效性，所以，只能对党永红证据做最低要求的表面审查，朱丽佳理应享有党永红证据存疑的优势利益，党永红举证不能，应予剔除此5份送货单。（三）一审判决错误否认朱丽佳要求送货单与合同一一对应的主张。上诉状附表1是送货单与合同相互印证的统计表，朱丽佳并非交易当时的当事人，完全不了解交易情况，根本无法判断党永红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仅能对党永红证据的关联性、有效性做表面审查，因此，朱丽佳主张党永红交易证据应符合证据的最低要求，即表面上，党永红证据应该完整统一，相互关联，一一对应，故朱丽佳对党永红符合最低证据要求的证据筛选，剔除表2、表3的证据，余下证据统计成附表1，欠款为230962元。因党永红一审庭审提交结算表，证明货号V1612TE002已结清，(朱丽佳对已付款都不知道)，该货号应扣除，故实际欠款为￥117840元。综上，由于并非当时的当事人，朱丽佳仅对党永红证据提出最低的证据审查要求，并已正确统计欠款金额为117840元。一审判决并未对此予以查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给予正确裁决。党永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韦金秀未到庭陈述意见。党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金秀向党永红支付货款335962.5元及逾期利息（以335962.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年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6年4月30日起计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2.判令朱丽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韦金秀、朱丽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屹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于2009年6月30日，注册资本50万元，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满运行、朱丽敏，法定代表人为朱丽敏，满运行、朱丽敏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26日，经工商核准变更登记，股东由满运行、朱丽敏变更为李红红、满运行、朱丽敏。2016年3月1日至3月23日期间，恒屹公司与党永红先后签订4份《恒屹服装有限公司FOB合同》、1份《1980外发生产合同》，合同标的分别为100283元、80100元、88840元、12000元、75400元，合同总金额356623元；约定由党永红按恒屹公司的要求购买面料并加工成成品后送至恒屹公司指定收货地址，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先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订金，恒屹公司品控部收到货后2天内将合格成品入仓，入仓库后7天内支付剩余项。自2016年3月9日至2016年4月22日期间，党永红先后依约送货，其中款号为V1612TE002货款113122元，款号为V168DF66（白色）货款9499元，款号为V168DF66（黑/蓝/红色）货款27941.5元，款号为V1512TB029货款26887元，款号为9038货款72722元，款号为WZJ-6100货款12600元，款号为39（8）20A094-7000（女）货款8149元，款号为39（8）20A094-7000（男）货款3904元，款号为3920A092-8000（女）货款5053元，款号为3920A092-8000（男）货款3026元，款号为39（8）20S212-7000（女）货款8310元，款号为39（8）20S212-7000（男）货款3993元，款号为39（8）20P272-7000（女）货款6014元，款号为39（8）20P272-7000（男）货款3128元，款号为3920S214-8000（女）货款2880元，款号为3920S214-8000（男）货款2170元，款号为3920S205-8000（女）货款2178元，款号为3920S205-8000（男）货款1584元。一审庭审中，党永红表示款号为V1612TE002货款113122元恒屹公司已结清，另外还有款号为V1512TB002货款168228元的服装合同已遗失，但有送货单，由蔡培锋等人签收；款号为V1512TB018货款24580元的服装有合同约定，但缺失送货单；此外，恒屹公司已支付订金8884元，支付货款48000元，仍欠货款335962.5元。2016年7月份，满运行、朱丽敏解除夫妻关系。2017年5月25日，恒屹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将公司名称由恒屹公司变更为广州樊蜻服饰公司，公司股东由满运行、朱丽敏变更为朱丽敏、朱丽佳，公司地址从广州市天河区冼村路11号之一（南塔）1307房变更为广州市荔湾区西增路63号自编E8号106A房，法定代表人为朱丽敏。2017年10月26日，广州樊蜻服饰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公司股东由朱丽敏、朱丽佳变更为韦金秀、朱丽佳，法定代表人为韦金秀。2017年12月27日，广州樊蜻服饰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公司停止经营，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组负责人为韦金秀，组员为朱丽佳。2018年3月16日，广州樊蜻服饰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公司股东决议解散，该公司现处于注销状态。2018年10月30日，党永红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党永红与恒屹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恒屹公司拖欠货款应当清偿。恒屹公司经工商核准更名为樊蜻服饰公司后，樊蜻服饰公司应当继续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关于拖欠具体货款金额问题，对有合同约定款号且有送货单印证的，予以确认，对有合同约定款号但没有送货单印证的24580元货款，不予认定；对无合同约定款号但有送货单签收的168228元货款，予以确认。经核定，自2016年3月9日至2016年4月22日期间，党永红先后送货货款金额为481388.5元，扣除已结清货款113122元、订金8884元、已付货款48000元，仍欠货款311382.5元。朱丽佳于2017年5月25日成为广州樊蜻服饰公司股东之一，韦金秀于2017年10月26日成为广州樊蜻服饰公司股东之一，虽上述承揽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在韦金秀、朱丽佳成为公司股东之前发生的，但韦金秀、朱丽佳作为公司股东后，依法应当履行股东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公司在办理清算、注销过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法释[2014]2号）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韦金秀、朱丽佳作为广州樊蜻服饰公司的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在办理广州樊蜻服饰公司清算、工商注销登记手续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损害党永红的合法利益。现党永红要求韦金秀、朱丽佳连带清偿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韦金秀经公告送达传票期满未到庭，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法释[2014]2号）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韦金秀、朱丽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党永红货款311382.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0月30日起计至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二、驳回党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0元，由韦金秀、朱丽佳负担（党永红已预交费用361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由韦金秀、朱丽佳迳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党永红与恒屹公司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恒屹公司变更名称为广州樊蜻服饰公司，以及朱丽佳为广州樊蜻服饰公司清算组员之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丽佳对欠付党永红货款金额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首先，关于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3月4日的合同项下3个款号（V1512TB018、V1512TB029、V168DF66）服装，党永红是否已经完成供货义务。本院认为，第一，该合同约定款号V1512TB018的服装没有相应的送货单予以对应，一审判决并未确认对应的货款金额24580元，朱丽佳对此提起的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第二，该合同约定款号V1512TB029的服装数量为1080件，朱丽佳主张没有相应的送货单予以对应。而党永红提交的款号为TB029（送货单号3087）的送货单，涉及服装数量为1169件，与合同约定数量大致相同，也符合双方交易往来过程中实际送货数量略大于合同约定数量的惯例。故一审判决对该送货单予以确认正确，朱丽佳关于该送货单不应计付货款的主张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第三，该合同约定款号V168DF66的服装数量为白色360件、黑/蓝/红色1080件，朱丽佳主张没有相应的送货单予以对应。而党永红提交的款号为DF66（送货单号3086）的送货单，涉及服装数量为白色413件、黑色396件、枣红397件、宝兰396件，共计1602件，与合同约定数量大致相同，也符合双方交易往来过程中实际送货数量略大于合同约定数量的惯例。故一审判决对该送货单予以确认正确，朱丽佳关于该送货单不应计付货款的主张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朱丽佳也未能举证上述送货单是双方其他交易往来的单据。综上，朱丽佳关于后两款服装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朱丽佳提出5张送货单没有相应的合同予以对应，无法确认货款金额的问题（送货单号3081、3087、3086、2602、3082）。本院认为，第一，送货单号3087、3086对应的款号为TB029、DF66，如前所述，该送货单与2016年3月4日的合同内容相对应，依据合同约定单价能够计算出货款金额，朱丽佳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朱丽佳对送货单号3082(记载款号为3820P272、服装数量为男92件、女154件)的送货单提出异议。双方确认的另一送货单号2603，记载款号为3820P272、服装数量为40件。两张送货单的服装数量总计为286件。而2016年3月5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了款号3920P272-7000男、数量72件，款号3920P272-7000女、数量168件，款号3920P272-8000男、数量35件，上述数量总计275件。故送货单与合同约定数量大致相同，也符合双方交易往来过程中实际送货数量略大于合同约定数量的惯例。虽然送货单与合同约定款号略有差距，属于笔误上的小瑕疵，该瑕疵不足以否认党永红已经履行相应的送货义务。且朱丽佳也未能举证上述送货单是双方其他交易往来的单据。因此，一审判决对该送货单予以确认正确，朱丽佳关于该送货单不应计付货款的主张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款号为V1512TB002（送货单号3081、2602、数量分别为3246件、1427件），服装数量共计4673件。朱丽佳认为单凭送货单无法确认货款金额。对此，本院认为，该送货单能够证实党永红已经完成4673件服装的交付义务。现党永红不能提交相应的合同来明确服装单价，其主张按每件36元计算，共计为168228元。朱丽佳否认该单价，但其又未提交对应的合同来证实该单价高于合同约定单价，而朱丽佳已经实际收取了货物，故朱丽佳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朱丽佳因没有依法履行股东清算责任而需要对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该赔偿责任与朱丽佳什么时候成为公司的股东并无关联。故朱丽佳上诉认为涉案债务发生时，其还未成为公司股东而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朱丽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上诉人朱丽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俊武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