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瑶，女，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华封智桔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国，男，住北京市海淀区，由北京华封智桔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宝光，女，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平安保险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君，男，1986年8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盛鑫机动车交易市场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李瑶因与被上诉人倪宝光、被上诉人唐建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6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倪宝光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倪宝光、唐建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是2009年5月1日签署的《协议》。该《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只有倪宝光出庭陈述，其余两人均未出庭，且出庭的证人均属于倪宝光的近亲属。李瑶与唐建君签订《离婚协议书》是因为唐建君有了第三者，多次与第三者发生关系，李瑶对婚姻彻底绝望才与唐建君签订的。作为受害者，李瑶有充分的理由与唐建君把登记在唐建君名下的房屋过户在李瑶名下。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赠与行为不适用合同法五十一条的无权处分。3．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协议》是唐新江、倪宝光、唐建君三人所签，而唐新江并未参加本案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4．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不合理。本案应当按件收取费用，而不应按财产案件收取费用。倪宝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有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位于丰台区新发地锦程园10号楼1单元1202号房屋（以下简称1202号房屋）系拆迁所得，按当时的拆迁政策，1202号房屋是使用了唐新江、倪宝光、唐建君三人的购房指标，所以虽然登记在唐建君名下，但属于唐新江、倪宝光、唐建君三人共同财产。2．倪宝光提交的证据以及李瑶的陈述足以证明李瑶与唐建君签订《离婚协议书》的目的是恶意串通，转移家庭共同财产。3．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唐建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针对李瑶的上诉不发表意见。倪宝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瑶、唐建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一款无效；2．判令李瑶、唐建君协助倪宝光将1202号房屋转移登记至唐建君名下；3．案件受理费由李瑶、唐建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宝光与案外人唐新江系夫妻关系，唐建君系其二人之子。唐建君与李瑶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12月19日双方登记结婚，2018年9月12日，唐建君与李瑶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约定，1202号房屋归女方所有，此房屋女方承诺不得出售买卖。另，2018年9月11日，1202号房屋转移登记至李瑶名下。另查，2007年11月12日，唐新江与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新发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新发地村绿化隔离地区旧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拆除丰台区二甲地206号，在册人口7人，实际居住人口7人，分别是户主：唐新江、之妻：倪宝光、之子：唐建君；户主：姚淑兰；户主：唐玲、之子：王建业；户主：王东兴。依据《新发地行政村房屋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按人计算，人均购房面积超过65平方米的，超过部分不再享受优惠。唐新江、倪宝光及唐建君购买两套房屋，总计面积189.64平方米，其中1202号房屋于2008年7月24日登记在唐建君名下。2009年5月1日，唐新江、倪宝光、唐建君签订《协议》，约定：因新发地村拆迁安置给付房产两套，分别是：1、位于天伦锦城10号楼1单元1202号，登记在唐建君名下；2、位于天伦锦城11号楼2单元302号，登记在唐新江和唐建君名下。为防止因房产和居住问题产生家庭矛盾纠葛，特订立此协议，具体内容如下：上述房产为家庭成员唐新江、倪宝光和儿子唐建君共同所有，均享有居住权和共同处置权，现在虽然登记在唐新江和儿子唐建君名下，但未经包括倪宝光在内的三人共同签字同意，任何一方不得私自单独处置，包括不得私自出租、出借、抵押、转卖、变更户名。见证人：倪宝亮、倪宝成、倪宝会、苗某。本案审理过程中，证人苗某及倪宝成出庭作证，证明上述《协议》系2009年5月1日唐新江、倪宝光、唐建君签订。李瑶称其不知道协议的事情。倪宝光提交录音，证明李瑶、唐建君明确知道1202号房屋属于倪宝光、唐新江、唐建君共有。李瑶认可录音真实性，称其知道房屋是拆迁时购买的，但认为属于唐建君父母赠与给唐建君，属于单独所有。李瑶提交唐建君与案外人的照片，证明唐建君与异性婚外同居，构成过错，故唐建君将房屋赠与李瑶。倪宝光认为照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唐建君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依据现有证据，1202号房屋在李瑶与唐建君婚前登记在唐建君名下，2018年9月11日转移登记于李瑶名下，2018年9月12日双方离婚，故转移登记的行为系婚内财产赠与，并且该赠与行为已完成。二、2009年5月1日，唐新江、倪宝光、唐建君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在唐建君与李瑶婚前签订，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侵犯第三人利益，且证人亦出庭作证，系三人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有效。三、依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即1202号房屋为家庭成员唐新江、倪宝光和唐建君共同所有，均享有居住权和共同处置权，故唐建新未经其他共有权人同意，将房屋赠与给李瑶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四、无权处分的赠与合同的效力认定。赠与合同中移转标的物所有权并不以对方支付对价为条件，受赠人是纯受利益方。因此，在赠与合同中，并不存在因否定合同效力而对善意相对人的利益保护不足的问题，反之，正是因为赠与合同的无偿性，从利益衡量的角度出发，应结合具体案情严格按照我国合同法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审查合同效力。现有证据表明唐建君将1202号房屋转移登记给李瑶的处分未经过其他共同共有人的同意，且嗣后亦未得到相关权利人追认或取得房屋全部处分权，侵犯了他人财产权益，故该赠与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倪宝光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判决：一、唐建君与李瑶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一款无效；二、李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唐建君将位于丰台区新发地—锦程园10号楼12层1单元1202号房屋转移登记至唐建君名下。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倪宝光、唐建君均认可签订《协议》的事宜未告知李瑶。二审诉讼中，李瑶提出对《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咨询，该鉴定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本院不予允许。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李瑶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瑶与唐建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是否有效。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第一，基于拆迁，唐新江、倪宝光、唐建君三人共分得两套房屋，其中一套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唐新江和唐建君二人，另一套即1202号房屋，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唐建君一人。故依据有效权属证明，12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为唐建君一人所有。倪宝光针对1202号房屋系唐新江、倪宝光、唐建君三人共有的主张提交了2009年5月1日《协议》，该《协议》虽然约定1202号房屋系唐新江、倪宝光、唐建君三人共有，但倪宝光、唐建君均认可并未将该《协议》存在的事宜告知李瑶。另，对于《协议》签订的真实性，李瑶并不认可，倪宝光为证明《协议》的真实性提供了证人证言，而所有到庭作证的证人均为倪宝光亲属或邻居，此类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明显较小。故李瑶称其以为1202号房屋系归唐建君一人所有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李瑶在其与唐建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1202号房屋所有权的行为符合善意情形。第二，现有证据表明，李瑶与唐建君离婚的主要原因是唐建君存在过错。二人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先将1202号房屋过户至李瑶名下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并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1202号房屋归李瑶所有，后再行办理的离婚登记。可见，同意1202号房屋归李瑶所有与李瑶与唐建君最终签订《离婚协议书》是有一定关联性的。第三，倪宝光称李瑶与唐建君是恶意串通，将1202号房屋过户至李瑶名下的主张，因倪宝光未提供充分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上述事实，倪宝光仅以唐新江、倪宝光、唐建君签订的《协议》来对抗房屋所有权证书中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以证明1202号房屋系家庭共有，并要求确认李瑶与唐建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无效的请求，显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倪宝光基于《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无效，要求李瑶、唐建君协助倪宝光将1202号房屋转移登记至唐建君名下的请求，亦失去请求基础，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瑶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了倪宝光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本院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66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倪宝光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倪宝光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倪宝光负担（李瑶已预支付，倪宝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给李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妍审判员 蒋春燕审判员 高宝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