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志杰，女，1938年7月2日出生，满族，居民，现住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芳,遵化市城关全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遵建，男，1967年8月4日出生，满族，遵化市市场建设服务中心职工，现住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戍，河北京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志杰因与程遵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志杰上诉请求：1、请求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马志杰认为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上诉人和老伴敖文甫膝下三个子女，长女敖广平、长子敖广建、次子敖遵建，上诉人在老伴生前于2016年9月30日，上诉人代替老伴敖文甫签宇和自己签字将位于遵化市××苑房屋赠与给被上诉人当时约定是附条件赠与（有赠与合同和赡养协议为证），上诉人老伴敖文甫于2018年11月13日去世。该事实一审庭审时己经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审理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老伴敖文甫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证明上诉人、上诉人老伴敖文甫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协议时已经解除了三人的赠与协议，撤销赠与是三人同意不争的事实，该争议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依据合同法52条、292条、物权法第9条之规定，该赠与行为应完全撤销，不发生效力。程遵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时已查明被答辩人签订赠与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该事实一审庭审笔录有记载。2016年9月30日答辩人父亲敖文甫、母亲马志杰签订的赠与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答辩人的父母与答辩人协商，在答辩人姐姐敖广平的见证下订立，并在一审提交了订立赠与合同时照片6张用以证实其主张。答辩人程遵建对父亲敖文甫、被答辩人马志杰都很孝顺，一审中保姆韦俊英为被答辩人马志杰出庭作证，但亲口承认答辩人程遵建对父亲敖文甫、被答辩人马志杰都很孝顺；证人赵生、孔德奎为答辩人程遵建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也是答辩人程遵建一直对父亲敖文甫、被答辩人马志杰很孝顺。父亲敖文甫去世后，答辩人让保姆韦俊英继续照顾母亲马志杰，答辩人对母亲马志杰一直履行赡养义务，买菜送饭，这说明答辩人敖遵建已经尽到了赡养义务，不符合赠与合同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但被答辩人马志杰不顾该事实，认为答辩人程遵建没有履行周到的赡养义务，主张撤销该赠与合同，对答辩人程遵建来说很显然是不公平的。二、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援引的合同法第52条、第292条，物权法第9条规定在本案中不适用，且援引错误。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是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本案中的赠与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符合合同无效的任何一种情形，本案涉及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法第292条规定的是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应当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承运人未按照约定路线或者通常路线运输增加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可以拒绝支付增加部分的票款或者运输费用。该规定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三、物权法第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2016年9月30日签订赠与合同的同时也签订了赡养协议，这属于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适用任意撤销权。程遵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281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马志杰的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9月30日上诉人父亲敖文甫、被上诉人马志杰签订了赠与合同，将位于遵化市××苑房屋赠与上诉人，同时也签订了赡养协议。此赠与合同是父亲敖文甫、被上诉人马志杰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在上诉人姐姐的见证下订立。上诉人程遵建对姐姐一家人特别好，姐夫生前患尿毒症，病逝后的葬礼都是上诉人一手操办的。一审中保姆韦俊英为被上诉人马志杰出庭作证，证明了上诉人程遵建对父亲敖文甫、被上诉人马志杰都很孝顺；证人赵生、孔德奎为上诉人程遵建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也是上诉人程遵建一直对父亲敖文甫、被上诉人马志杰很孝顺。这说明被告敖遵建已经尽到了赡养义务，不符合赠与合同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但被上诉人马志杰不顾该事实，认为上诉人程遵建没有履行周到的赡养义务，主张撤销该赠与合同，对上诉人程遵建来说很显然是不公平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2016年9月30日签订赠与合同的同时也签订了赡养协议，这属于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适用任意撤销权。马志杰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属于一面之词。马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原、被告的房屋赠与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马志杰系被告程遵建之母。原告马志杰之夫、被告程遵建之父敖文甫于2018年11月13日去世。2.被告程遵建曾用名为敖遵建。3.2016年9月30日，敖文甫、原告马志杰作为甲方（赠与人）、被告程遵建（用名敖遵建）作为乙方（受赠人）订立书面赠与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乙方系父母与儿子关系。甲方自愿将所居住房屋（河北省唐山市××苑房产赠与乙方，并将房屋登记在乙方名下。按照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双方自愿达成赠与协议如下：第一条：甲方自愿将所居住房屋（河北省唐山市××苑房产赠与乙方一人所有，乙方自愿接受该房产。该房产具体情况如下：（一）该房产位于河北省唐山市，建筑面积142.04平方米（二）赠与房产的所有权证号为（三）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方式为出让。该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该房产一并赠与乙方一人，该房产的相关权益，随该房产一并赠与乙方一人。第二条：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备同等法律效力。附件：1、购房缴费单据（复印件有效）2、房屋买卖合同书（复印件有效）甲方：马志杰代敖文甫马志杰签约日期：2016.9.30号乙方：敖遵建签约日期：2016.9.30”4.证人韦俊英为原告马志杰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证人为原告保姆，自原告丈夫在世时就职于原告家，原告丈夫去世后给原告做伴。被告程遵建作为原告的儿子很孝顺。5.证人赵生、孔德奎为被告程遵建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均为：被告程遵建一直对原告及敖文甫很孝顺。在敖文甫在世时很孝顺，敖文甫生病住院期间在医院尽心尽力照顾敖文甫。6.被告程遵建主张，2016年其与敖文甫、原告马志杰订立赠与合同时，敖文甫让原告马志杰代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姐姐敖广平在场，并提交订立赠与合同时照片6张用以证实其主张。7.庭审中原告马志杰与被告程遵建均认可涉案房屋，即坐落于遵化市××苑房屋尚未办理房产所有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赠与合同包含该房屋地下室。现购买该房屋的收据存放于被告程遵建处。8.庭审中，原告马志杰认可敖文甫生前，被告程遵建对其夫妇很孝顺。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前可以撤销赠与。原告马志杰请求撤销原、被告的房屋赠与协议，遵化市××苑房产为原告马志杰与其丈夫敖文甫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敖文甫及原告马志杰应当各自享有该房屋1/2的份额。敖文甫生前将其名下的房屋赠与被告程遵建，原告马志杰及证人韦俊英、赵生、孔德奎均认可敖文甫生前，被告程遵建对敖文甫尽心照顾。现因敖文甫死亡，且敖文甫生前并未撤销该赠与协议，故对敖文甫的赠与行为原告无权撤销。但因涉案房屋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故原告马志杰有权对其享有的涉案房屋的1/2份额的赠与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敖文甫及原告马志杰与被告程遵建（用名敖遵建）于2016年9月30日订立的赠与合同中原告马志杰所享有的遵化市××苑房产二分之一份额对被告程遵建的赠与。二、驳回原告马志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程遵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志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敖文甫遗嘱一份，证明案涉房屋给马志杰所有。证据二、补充遗嘱一份。证明2017年7月15日前后订立了赡养协议一份，之后在程遵建的要求下对房屋进行买卖，签订协议之后并没有履行其赡养义务，也没有兑现程遵建的承诺，因此马志杰撤销赠与协议，并认定2016年2月23日的遗嘱仍有效。证据三韦俊英证人证言及录音光盘一份，证明目的详见内容。证据四温沛金证人证言及光盘一份，证明目的详见内容。程遵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因为在本案一审开庭的时候上诉人马志杰亲口承认在2016年9月30日订立赠与协议时将涉案的不动产赠与了程遵建，马志杰亲口承认愿意将房产给程遵建，并且马志杰还承认订立协议后敖文甫病重，被上诉人孝顺是没有争议的，赠与合同是2016年9月30日签订，所以马志杰拿出之前的遗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补充遗嘱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一审时赠与协议签订的时候马志杰一方明确表明是敖文甫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是敖文甫、马志杰、程遵建及见证人敖广平共同签订，无论是敖文甫还是马志杰不享有任意撤销权。2.敖文甫和马志杰的保姆在一审出庭时证实了程遵建孝顺的事实，否定了所谓补充遗嘱上的内容。对证据三、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案审理的是赠与合同的纠纷，不是遗嘱纠纷。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四、真实性不予认可。在一审的时候保姆已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了，记录的内容证实了上诉人程遵建一直很孝顺父母。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上诉人马志杰称2016年9月30日，订立赠与协议，订立时敖文甫当时没有签字，是马志杰代签，当时愿意将案涉房产赠与上诉人程遵建，因为敖文甫在世时愿意将房屋赠与程遵建”，同时赠与合同在见证人敖广平见证下签订，马志杰及敖文甫将案涉房屋赠与程遵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赠与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马志杰称与程遵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该买卖协议签订时已经解除了赠与合同，但是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买卖协议上也未明确约定解除赠与合同，且上诉人程遵建称系因为避税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对此亦作出了合理解释，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现敖文甫已经去世，且敖文甫生前并没有撤销赠与合同的意思表示，上诉人马志杰对敖文甫的赠与行为无权撤销，因案涉房屋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权利没有发生转移，故马志杰有权对其享有的二分之一房产份额予以撤销。上诉人程遵建与马志杰系母子关系，对其马志杰负有法定赡养义务，上诉人称因签订赠与合同时也签订了赡养协议，主张该赠与合同属于道德性质的赠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马志杰、程遵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0元，由上诉人程遵建负担100元，由上诉人马志杰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雪维审判员 徐万启审判员 沈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