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7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祁海，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浩，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彪，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祁海因与被上诉人张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5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祁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浩，被上诉人张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祁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祁海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另一撤诉案件中诉状及庭审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一）另案诉状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内容不具备自认的成立要件，不构成自认，也不属于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法院不能在本案中直接采信。1、王祁海等在另案中的陈述，而非在本案中的陈述，更不是对张林陈述事实的认可，应不构成自认。2、另案已经撤诉，王祁海在另案中陈述的事实并未得到生效判决所确认，故王祁海在另案中的陈述在本案中对王祁海没有约束力，法院也不能直接采信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法院直接引用另案中王祁海诉状及庭审陈述的内容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是错误的。1、另案中另一原告许有华举证提交《钢化投入及总量盘点表》，用以证明其出资情况，而一审据此认定王祁海对该证据认可的观点是错误的。事实上该盘点表与王祁海和张林之间的股份转让没有关系，王祁海未参与盘点，也未在盘点表上签字，不能证明张林履行了转让义务。2、一审仅依据张林在另案中的陈述来认定其转让以后未再参与合伙经营的事实是错误的。3、一审依据另案中王祁海关于“张木口头约定给两原告（王祁海和许有华）20%的利润”的陈述，来认定王祁海取得了合伙人资格、享有合伙人权利是错误的。二、王祁海提供的证人证言结合张林庭审中的自认，完全能够证明张林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交接义务及王祁海多次要求张林进行交接的事实。三、张林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向王祁海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确定的义务。一审中，张林为证明其履行了股权转让的交付义务，向法庭提交了《钢化投入及总量盘点表》，而该盘点表是原三位合伙人确认投资情况的文书，与合伙份额转让毫无关系，王祁海既未参与，也未签字确认，故该盘点表不能证实张林履行了合伙份额的转让义务。四、一审认定王祁海支付了转让款，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目的已然实现，该观点显然错误。支付转让款不是王祁海的目的，受让合伙权利才是目的，张林没有履行办理钢化物品清理、账目移交、交待钢化物品租赁去向等合同约定和法定义务，属于根本性违约，致使转让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张林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纠正。张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王祁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110万元，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50.05万元（自2011年8月19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18日，按年利率6%计算），此后继续主张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日，张林与张木、许有华签订《合资经营租赁公司协议》，约定每人出资100万元组建租赁公司，经营风险共担，利润均分。协议签订后，并未注册成立租赁公司，但三人出资购买了钢管、扣件等，进行了合伙租赁经营。2011年8月19日，张林与王祁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张林将其钢化租赁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王祁海，协议书约定：“1、股权转让价格：张林的全部股权以壹佰壹拾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承接方王祁海，转让金付清之日，张林就不再是股东，不再享有公司财产和分红的权利。……3、转让方责任：转让方张林必须在接受转让金的同时办理完所经手的租赁钢化的清理工作，移交出各种账目，清点钢化总数。4、转让方义务：转让方在转让前经办的钢化出租的去向、手续、数量、租赁单位的名称、工程地点等应有明确交待，并得到另外两位股东的确认。协助公司清点公司目前的钢化总数和真实的钢化投资总额。5、承接方的权利：在付清转让金后即成为公司的股东，享有公司财产和承接日以后的钢化租赁利润分红，参与公司以后的经营决策。……”同日，王祁海向张林支付了转让款110万元，张林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祁海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张林转让钢化股权）。”此后，张林未再参与合伙经营。2018年1月，王祁海、许有华以张木、张林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皖0705民初274号】，以张林不能按约进行清理移交、所有钢化物品全部由张木实际经营、六年多未分红等为由，要求：1、张木、张林公布账目、分红事项；2、张木、张林移交价值300万元钢化租赁经营权六年半给原告。该案庭审笔录记载:张木答辩意见：“上述合伙经营一直系三人共同经营，两原告和张木共同经营，张木未实际经营，不了解相关经营情况，该合伙系三人合伙经营，不存在由张木经营的情况，原告要求将其租赁经营权给原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林答辩意见：“我确实收到原告王祁海的转让款110万元，当天我们四个人都共同在场，把我的股份盘点移交给他的，王祁海转账给我的是购买的合伙股份。”“原代:王祁海进来以后，物品在谁的手里管理。被1（张木）代：根据三方协议，三方是共同经营和管理。”“审：一直是怎么经营的。原代：一直是被告经营的，口头约定给两原告20%的利润。审：被告合伙协议后来是怎么经营的。被1（张木）代：一直是三人经营的，后来经营了二、三年，由于经营不好，张木就没有参与经营了。被2（张林）：我转让以后就没有经营了。”该案庭审结束后，王祁海、许有华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后法院准予撤诉。2019年4月1日，王祁海向张林发出《解除通知》，以张林没有办理移交、清点、交底等协议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导致王祁海无法享有合伙财产和利润分红、无法参与合伙经营决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等为由。通知张林解除双方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返还转让款11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同日，王祁海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林提交了钢化投入及总量盘点表，该盘点表记载了张林、张木、许有华等合伙投入资金及资产情况，张木在该盘点表上的签字日期为2011年8月19日。另张林提交了钢化租赁清算一览表，该一览表记载了合伙经营的钢管和扣件的对外租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张林与张木、许有华签订《合资经营租赁公司协议》，但之后并未注册成立公司，而是合伙购买了钢管、扣件等进行对外经营，故相互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合伙期间，张林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王祁海，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张林与王祁海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张木、许有华亦作为鉴证方在协议书上签字，故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且生效。从《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王祁海付清转让金后即成为合伙人(股东),王祁海已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了全部转让款，故其已取代张林成为合伙人之一，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目的已然实现。关于张林是否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张林在本案中提交了钢化投入及总量盘点表、钢化租赁清算一览表，该表记载了钢化总数及钢化租赁情况。虽然钢化租赁清算一览表没有合伙人的签字，存在一定瑕疵，但在（2018）皖0705民初274号案件中，王祁海、许有华也将该表作为证据提交，应视为其对该证据的认可。从盘点表及清算一览表的记载来看，虽在时间上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日期不一致，但也不能因此认定张林未履行相应义务。另，王祁海称其一直在向张林主张权利，要求其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但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期是2011年8月19日，在长达七八年的时间里，除2019年4月1日王祁海向张林发出《解除通知》外，王祁海未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向张林主张过权利。结合张木在274号案件中未以张林未履行义务为由进行抗辩，认可王祁海入伙后共同经营，以及王祁海、许有华在该案庭审中称张木曾“口头约定给两原告20%的利润”等内容来看，王祁海实际取得了合伙人资格，享有合伙人的权利。至于未实际取得合伙利益，并无证据证明系张林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所致。综上，王祁海起诉要求解除原《股权转让协议书》，返还原告转让款并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1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打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祁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5元，减半收取9602.50元，由原告王祁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与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林是否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交付义务。一、王祁海与张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林转让合伙股份退伙，王祁海加入合伙，原合伙人张木、许有华虽未以合同当事人身份签字，但作为鉴证方在合同上签字，表明原合伙人同意张林退伙、增加王祁海入伙，故《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王祁海已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张林应当履行移交账目、清点钢化物品（钢管、扣件）的数量、交待钢化物品租赁去向的义务。本院认为，张林已履行了义务，其理由如下：（一）王祁海在另案中的诉状、庭审中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所印证的待证事实虽不能构成本案的自认，免除张林的举证责任，但其属于诉讼外自认，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参照禁止反言规则，张林以此作为本案的举证，该证据具有优势地位。（二）在案证据《钢化投入及总量盘点表》及《钢化租赁清算一览表》系王祁海与许有华在另案中作为证据提供、张林在本案中提供，其上明确载明了张林投入的钢化物品数量、规格、单价、总投资额以及钢化物品租赁的去向。盘点表虽非《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当日制作，但原合伙人张木当日在上面签字认可，表明张木对王祁海受让了张林的股权份额并拥有股东权利予以确认，从《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当日，原合伙人及新加入的合伙人即王祁海均在场的客观情况分析，可以认定张林对相当于合伙账务的《钢化投入及总量盘点表》已进行了现实交付。鉴于钢化物品租赁的特殊性，无法一一清点进行现实交付，但《钢化租赁清算一览表》明确载明了钢化物品租赁的数额、去向及承租人名称，王祁海在另案中作为共同原告将其作为证据提交，可以推定张林已将《钢化租赁清算一览表》交付王祁海收执，结合王祁海与张林等人在签订转让协议前一同前往东郊仓库察看过库存的钢化物品，可以认定张林对钢化物品完成了概括性指示交付义务。（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王祁海与张林履行义务的时间为同时履行，王祁海当日即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而在长达七年多时间后王祁海才向法院起诉认为张林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其主张显然不合常理。且王祁海曾在另案诉讼中向原合伙人张木主张过要求行使合伙人权利，表明其内心已认可取得了合伙资格、张林履行了交付义务。综上，王祁海上诉主张张林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三、王祁海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尽管张林在履行合同交付义务过程中的确存在瑕疵，但未构成根本违约，王祁海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已然实现，王祁海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故对其诉请解除合同、张林返还转让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合伙人是否侵犯王祁海的合伙权利，张林的瑕疵履行行为是否对王祁海行使合伙股东权利造成损害，王祁海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祁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5元，由上诉人王祁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文 胜审判员 珠   容审判员 戴 瑞 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梁弈（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